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仲夏之死 > 仲夏之死_第12节
听书 - 仲夏之死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仲夏之死_第12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起来。我在心里呼唤着赖子的名字,一边呼唤一边又被其他的疑惑压服了。

“这个赖子怎么能证明就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呢?”

酒店后面是高耸的石墙。我出去了,坐在阳光明丽的枯草堆里。连接大楼的低矮的走廊上面的太阳,温暖地照耀着石墙上石室一般凹陷的部分。冬天的苍蝇不肯离开我的手背,拍落下来再用鞋子碾一下,苍蝇沙拉沙拉响,就像踩碎一个躯壳。

小包包得很结实,我用牙咬断了绳子。

里边是一把房门钥匙,而且是没见过的钥匙。这是来宫那边今年新建的一家饭店的钥匙。我失望地咋了咋舌头。

“操,眼巴巴等了几天,还把钥匙给搞错了,那女人是粗枝大叶还是钥匙的收藏家?”

我差点儿大笑起来,带着满脸的晦气翻来覆去看着这把钥匙。然后站起身来,抛向冬日蔚蓝的天空,又用手接住。钥匙落下来,链子发出了响声,砸得掌心生疼。

酒店的钥匙不管哪里都一样,不论是钥匙外形,还是黄铜链子,或者是连在链子上的号码牌,我瞅瞅“乐乐饭店”那一行白字,几乎和我们酒店的没有什么不同。我蓦地查了一下房号,上头写着又黑又粗的“217”几个数字。我想,这是二楼的钥匙。

此时,我发现2和17之间似乎有一条红线,就像粗粉笔画的。但这是油脂性的红,不是红粉笔的红。我放在眼前仔细审视,原来是用口红画的线。

我一心一意想解开2和17分开写的这个数字谜。我一时猜不出来。不久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因为太忙,实在无暇顾及,但脑子却一直粘缠在这上面了。为此,接待客人也是三言两语,答非所问地应付过去了。晚上回到事务室后,我谁也没告诉,一个人试着解这个谜。当晚,你们都在一起侃荤段子,我一个人躲开了。

想着想着,忽然抬头看看贴在墙上的大幅挂历,套色雪景画下面赫然印着二月份的月份表: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明天是十五日,后天是十六、星期一,对啦,再一天便是二月十七日。

我不由大叫一声,弄得你们都回过头来看。但你们哪里知道,当时我心里有多么激动……

你晓得这三天我等得多么心焦啊!一到星期二,周末度假的客人都走了,我也该空闲下来了。你看,她想得多么周到,她的这副热心肠真是非同一般!

我偏爱三〇一号室,当周末度假的客人星期一早晨离店时我最高兴,好像房间一下子又回到我的手里。我一直想象着那女人待在这间房子里的情景。我把脸孔深深埋在羽绒被里,紧紧抱在怀中,事无巨细地幻想了一遍。我脑子一阵劳累,好像生病了。

星期二晚上到了,我托你照看一下,就离开了酒店。你还记得吧?我的借口是:舅舅带着我的未婚妻到热海旅馆来了,我虽说没那分心思,可也得去问候一声。当时你爽快地答应了:“快去吧。”

幸好我们的这场交易不怎么太显眼,你看到我临走时心神不定的样子,也没有冷言冷语嘲笑我。是啊,讲究礼貌是我们侍者修养的首要一课嘛。

然而,那天一早我就不断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头发梳了一百遍(你不要笑),散乱的地方悄悄打了发蜡。怎么也得打扮成一个自己满意的好男人。还有,要是穿着这身热海西服店买的邋遢衣服,好容易打扮成的美男子不就给砸了?要是那样,还不如干脆穿着随身的工作服更好。我拣一条时髦的围巾围上,两手往外套袖子里一插,就走出酒店下了高坡,直奔热海车站而去。

海面上的下弦月照耀着别墅的屋檐。今宵热海市静得出奇。平时人流似潮水的市区,今晚上临到退潮期了。

我打算用站前的公用电话向乐乐饭店打电话,确认一下藤泽赖子是否来了,可是等着打电话的人很多。正犹豫之间,一辆汽车停在眼前,我连忙报出乐乐饭店的名字,跳上平时很少乘坐的出租车。

当天晚上的热海市,看起来多么美丽!

不是什么雾气,气流的运动使得街道低低笼罩着温泉般的水汽,映入眼帘的一切都那么温馨而莹洁。就连和汽车擦身而过的姑娘,那彩虹般的围巾也显得潮润润的。还有,摆在礼品店店头的羊羹盒子,以及茶花油淡黄的瓶子,所有这些也都温润可亲。尤其是水果店铺子美不胜收,柑橘、苹果、香蕉、柿子、柠檬,五光十色,悦人眼目,简直不像俗世所产之物。

车子不久渡过河向右转弯,带着沉闷的声响,开始驶向黑暗的高坡。

乐乐饭店是旧宫家的别墅,古风的冠木门里,浓密的树丛掩映着一条石子路,那里有闲静的小庭园。我直奔柜台,急不可耐地发问:

“有一位叫藤泽赖子的女士住在这里吗?”

我的问话多少带着一些卑屈的影子,柜台里的中年人(可说是一副旧宫家执事的派头)没有马上回答我,他瞥了我一下,叫我少候。他打电话,电话一概不通。我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里面有个老人一直在翻看住宿登记,他的眼镜闪着光亮,抬起头说:

“藤泽女士现在好像在休息室里。”

你知道,这一瞬间我真是喜出望外!饭店里的房间位置我了如指掌,休息室该在哪里我也清楚。我很快推开休息室的门。

四五个客人在打台球,里面的火炉燃烧得正旺。旁边的安乐椅上骄矜地坐着那个女人,膝边的茶几上放着红茶茶杯,膝盖上摊着大版面的《生活》杂志。

她看到我微微一笑,把杂志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她指指火炉另一边的椅子,说:“请坐。”

我的膝盖接触椅子的同时,实在颤抖得厉害。因为从燃烧的木柴的香气里,我不折不扣地嗅到一股“夜间飞行”的幽香。

女人身着旅行装,颜色是当下流行的葡萄紫,脖子上卷着漆黑的围巾,佩戴着金色的胸针。发型和前次不一样,烫成了大波浪的鬈发。

我没说什么,女人也没说什么,彼此都心照不宣。

我看了看周围,小声问:

“您,一个人吗?”

“一个人。怎么啦?”

女人不动声色,只是睁大了眼睛。

“您要不要脱去外套?火炉旁边不热吗?”

“不用脱。”

我解开钮扣,倏忽露出洁白的上衣,女人开始无心地笑了。她的笑没有一点引起反感的因素,当她看到我陷入她所设置的一个个陷阱,便像个欢乐的孩子笑起来了。

接着,女人喊来了侍者,要了加冰威士忌,然后问我:

“来杯啤酒好吗?”

我笑了,不客气地接过女人递来的香烟。对于我们侍者来说,香烟是奢侈品,外国人时常送我们一些外国烟,但是这女人给我的是罕见的椭圆形切口的土耳其香烟。

我们等待上酒的那阵子,只顾默默地抽烟。这时我发觉我的香烟火口的烟灰散落到外套膝头上了。女人一直看着它们掉下来,故意沉默不语。

酒喝完了。“去房间吧。”说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时,我心里又怦怦地跳个不停。

二一七号室,来到门前我突然泛起一阵嫉妒,我一心想向这女人问个明白,从前究竟和谁在这间屋子里睡过。我的侍者根性,强使我忍住了。不,因为我顽固地认为,一旦说出来就会毁了女人的心情。

门开了,屋子深处一面稍稍仰起的镜子,映着电灯发出刺眼的光亮。

“请锁上门,钥匙带来了吧?”

女人说道。

当晚,我回到自己酒店已经将近十二点了。我紧紧握住外套口袋里那把三〇一号室的钥匙。临别时女人一句话没说,笑嘻嘻地将这把钥匙交到我手里。一瞬间,我想到这是她给我的特别关照,心中立即涌起一股愤怒和羞耻。

三〇一号,今天没有客人。

我把女人还给我的这把可爱的钥匙插进锁孔。我没有上锁,只是以一种例行公事的心绪插上钥匙开了门。

我故意不开电灯,没有月光照射进来,然而外面的电灯和大楼招牌上的霓虹灯十分明亮,室内即使不开电灯也隐约可见。

床铺上寂悄无声。我在床上将依旧灼热的身子躺成个“大”字。

暖气独自发出金属般咝咝的响声,我的心早已进入了梦境。三〇一号钥匙,已经不能再读作三百零一了,对于我来说,只能读作三月一日,女人默默交过来的是让我猜的一种记号。

还有半个月,我就可以在自己长年侍候的这间屋子里,毫无顾忌地抱住那个女人了。女人会按铃的吧?到时客人和侍者首先拥抱一下,等其他房间的客人都睡下了,我就可以像回到自己房间一样,不必敲门就进入这间三〇一号室内。

我又被恣意的想象所驱使,站起身来。

我只打开浴室的电灯,环顾一下光明耀眼的浴室。猛然打开淋浴的开关后,又连忙缩回身子。莲蓬头映着灯光喷洒出圆形的骤雨。这是温水淋浴。

骤雨里萦聚着白色的水雾,使我幻想着洗浴中的人的倩影。

我几乎从朦胧的飞沫里看到了赖子一丝不挂的身姿。

三月一日一周前,当柜台通知说三〇一号已被名叫藤泽赖子的客人预约时,我的梦已经不仅是梦了。我专门到柜台去查看预约表,就像等着录取通知的学生跑到学校看发榜的心情一样。那一个月的预约表里,均填写着某日某时几号房间某某先生等二名,某日某时几号房间宫崎先生等二名,等等。三月一日午后十一时半三〇一号室只有藤泽赖子女士一名,我看到时简直高兴地要发狂了。

三月一日下了雪,听说东京的雪特别大。

热海整个上午只是偶尔飘下几片雪花,到了夜里越下越大了。这时我心里十分苦恼,这样的雪天女人会不会有取消预约的危险呢?眼下刚到下午,已经有两拨客人打来电话取消了日程。

我把三〇一号室打扫得纤尘不染,一次次地出出进进。到了十一时半,走到阳台一看,一辆出租车闪耀着红色的尾灯驶上蜿蜒曲折的高坡。

我这天对其他客人也是关怀备至,所以我及早打开洋伞站在大门外时,并没有惹人生疑。

整个热海市变得一片白茫茫了,顶棚上蒙着薄雪的汽车轧着石子路进入前庭。我走过去打开车门。

先下车的是上次来过的那位普通商界人士,他动作粗暴,致使车子几乎歪斜过来。他一下车就把皮包交给我,自己先咚咚走到了前头。接着下车的是那位身穿黑色羔皮外套的女人。

女人站在雪地上,显露着美丽的侧影。

我为她张开伞。

女人轻轻点点头,向大门口走去。仅此而已。

事情到此尚未了结。

这天白天和晚上,那女人不仅没有一句温馨的话,就连一个笑脸也未曾见到。女人没有给我一分一秒的时间,她也不像上次那样,离开男人独自到庭园里去。第二天晴天丽日,阳光和煦,但女人就是不肯外出。整个白天一直锁在三〇一号室内。

我只有叫苦连天的份儿。可我也是个男人,当晚一夜未睡。第二天仍然要以冷静周到的服务送走客人。

发现三〇一号室钥匙再一次丢失,是在他们出发两小时之后。我对这间屋子已经失掉兴趣,所以懒得及时整理。

翻遍房里的抽屉寻找钥匙,这时,我心里无意中又掠过一丝好不令人恶心的希望。

“说不定……又像上回那样。”

这次因为有了新配钥匙,我想即便丢了也不会有任何麻烦。一切又回到老样子。

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三〇一号是个很受欢迎的房间。客人来来往往,一拨又一拨,一把新配的钥匙足够了。

三天过去了,四天过去了。

后来我还是给那女人写了信。好几次,我把写好的信一遍又一遍撕毁,决心一个字也不写了。但最终还是发了一张只有几句话的明信片。

日前承蒙来我店住宿,非常感谢。今不顾失礼,冒昧拜询。不知是否将房间钥匙带走。若万一带回,请及时返还,不胜荣幸。

“她到底回信没有?”

看到说话人一时打住,不再言语,朋友随即问道。

“不,没有。等了一个月,都没有还回来。在那之后紧接着……”帅哥侍者又说下去:

“我同现在的老婆结婚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c

昭和二十七年一月《文艺春秋》

仲夏之死

在那豪华纷乱的夏天

我们被死亡深深震撼

波德莱尔《人工的乐园》

A浜靠近伊豆半岛,是一处尚未世俗化的优良的海水浴场。这里除了海底凹凸不平、海浪较大之外,海水清洁、浅滩辽远,很适合海水浴。这地方不像湘南海岸那般热闹,其原因完全在于这里的交通不太方便。从伊东乘坐公共汽车到这里,要花上两个小时。

旅馆几乎只有一家永乐庄及其用于租赁的别墅,夏天仅有一两爿芦席搭成的小店,把沙滩给丑化了。洁白而又丰厚的沙滩十分漂亮,海滩中央有一座长满松树的岩山,很像假山,好似人工堆砌的一般,紧挨着海面。逢到涨潮,海水一直浸润到这座岩山的半山腰。

海岸风景美丽。西风吹来,驱散了海上的雾霭,海里的岛屿历历在目。大岛很近,利岛很远,其间,还可以看到鹈利根岛这个小型的三角岛。南边,微微突起的七子山尖端的对面,同样是万藏山深深扎入海底的界之岬,再向南就和称作“谷津的龙宫”的地岬——爪木崎相毗连。到了夜晚,南端可以看见旋转灯塔的灯光。

生田朝子在永乐庄的房间里睡午觉。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她穿着一件淡红色亚麻布连衣裙,双膝从那略嫌短小的裙裾下面露出来,从她的睡姿上,根本看不出是一位儿女绕膝的母亲。肥硕的素腕,毫无倦容的脸蛋儿,微微翘起的嘴唇,尽皆洋溢着一种稚气。天气炎热,她的额头和鼻翼渗出了汗珠。苍蝇嗡嗡地低声鸣叫,灼热的大气像揭开的蒸笼。午后风已停息,人也慵懒起来,她穿着淡红裙子的柔软的腹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旅馆的房客大都到海滩去了。朝子的房间在二楼,窗下边有漆成白色的儿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