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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死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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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供观赏、又不便于运输的玩意儿,收藏在易碎的玻璃柜和橱窗里,此番光景酿造出一种非人工的妖艳的风情。这种由沉滞而凝重的幻景、粗野而华丽的虚空形成的气氛,进一步围绕巨大的豪华的花瓶而摇曳生姿。

雨停了,对面大楼贴着防止暴风的华美纸条的窗户闪耀着光亮。两个女子要么站在花瓶前面,要么径直横穿过去,或者抬眼注视着花瓶,或者对着花瓶低头俯视……她们的姿影使我百看不厌。这也给了我更直接的快乐的印象。不可一个人,一定要有两个女子紧挨着一道走才行。少女身上浅蓝的夹克和小姨穿的枣红色夹克,透过玻璃映在纯白的陶瓷表面上。两个年轻的美人一旦靠近,那自然飘溢而来的明显的无耻的甘美,以及那种旁若无人、连鬼神都不感到畏惧的过剩的优雅,甚至连白瓷花瓶也给迷住了。

“没找到十分满意的,我们再随便逛一逛吧。”春子的话将我唤醒。今天干什么来了?到银座之后,我同路子不是还没有搭上一句话吗?我不是一心巴望见到路子,靠近她,和她说说话儿吗?——我从梦中之梦被叫醒以后,看到姊妹俩终于在横街里买到两只花瓶,这两只花瓶说不上是淡红色还是别的什么颜色,都带有少女趣味。这时候,我才仿佛真正从梦境里又一次被唤醒过来。

“一样的花瓶为何买两只?”

“成双成对嘛。”春子答道。

邀请她们去我家,那段上坡路就得由我拿东西。我想,要是这样,不如干脆买那种几乎拎不动的更重更豪华的花瓶呢。既然帮路子拿东西,越豪华、分量越重越好。

走出商店又下起雨来,云隙间的晴空像折扇一样闭上了。

她们同意到我家来玩。欣赏花瓶的一段时间里我的心境发生了变化(抑或这是春子耍的手腕),似乎没有春子我就无法再见到路子了。一走出车站,雨更大了,两个女子光凭春子一把雨伞,身子全被潲湿了,于是我趁势叫路子走到我的伞下来。可是我家前边的陡坡很难行,为了躲避一辆下滑的自行车,路子一下子跌倒了。我左手拎着花瓶,右手擎着雨伞,一时很难把她扶起来。不,她那样子似乎是轻轻坐在了地上,自行车过去之后,一瞬间不知如何是好。我眼看她站起身来,扶着膝盖,像水鸟一般垂首而立,不由吃了一惊,连忙招呼后面跟来的小姨。

——其后,我已记不清是如何将她带到浴场去的了。只记得高高兴兴很忙了一阵子,心中感到无比快活。

说不定我把左手里的东西猛然托给小姨了吧?然后急匆匆生怕被别人抢了先,遂不顾路子一瘸一拐,挽起她的胳膊就向家里快步走去。看到她下半身沾满泥水,我似乎产生一种十分兴奋的感情。一到家中,就一边吩咐着,一边将追上来的春子关进客厅。

“请在这里等着,药和绷带我很清楚。”

路子站在浴场的脚垫子上惶恐不安,就像一个和人打架、弄得满身泥水的孩子,一动不动地等着我拿药和绷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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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着哪里了?快洗洗干净,以防感染霉菌。”

路子一直默不作声,她好像十分困倦,也没有脸红,慢腾腾卷起了裙子。男人穿的混纺毛线袜一直套到膝盖下头,沾满了泥水。同样沾满泥水的膝盖似乎有些擦伤,为此,白嫩的大腿看上去简直如梦幻般白皙。她将膝头伸到水龙头下面,洁净的水流猛冲下来,眼见着露出玫瑰色的浑圆的膝盖来。附近柔软的皮肤上有一处很大的擦伤,经水一洗,清晰地显露出来了。流水冲洗的时候呈现些微的桃红,水一旦偏向旁边,鲜红的血液仿佛猛醒似的,立即渗出来,染红一片。

“干净啦——血都出来啦。”

我的心里又是一阵兴奋,真想将手中的药和绷带扔在那里。几个星期来和春子交往中产生的郁闷心情被涤荡尽净,仿佛有人当头给了一棒,一下子猛醒了。我以为我从这血色之中又重新找回了自己失去的东西。

在外公家里不能大声说话,所以后来只好到我家里或别的地方见面。明确地说,春子同意我和路子约会,是作为有求于我的报偿,可奇怪的是,自那天之后,她不再求我了。她总是同路子一起来,孩子般地玩一阵子,两人就一起回去了。她们说,一定要让光吃女佣做的饭饿瘦的我胖起来,所以姊妹二人总是换着花样给我带来些好吃的点心和饭菜。不知为何,我对自己十九岁这个年龄似乎特别中意,就像一个孩子,越是临近被催促上床睡觉的时刻,越是疯狂地玩耍、嬉闹。大家严格遵守游戏规则,其中一个规则是,姊妹两个对过去的生活不肯提到的地方也不许打听。事实上,对于春子来说,私奔事件在她的生涯中,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具有多大意义,那些貌似有意义的过去,早已变成容易驯养的小猫,总是在女主人的脚边昏昏欲睡,只要唤它一声,小猫就微微睁开眼来,温柔地舔舔女主人的手心。

打那时起,我的记忆一下子染上了错乱的色彩。那种当我明白身陷其中而必须迅速逃脱出来的“快乐”,那种从第三者立场上看,令我神魂颠倒的“快乐”,利用我最容易接受的通道开始向我进攻。对于我来说,那是一条可怕的通道,但我不知如何加以说明。

事情就那样开始了。三人打麻将的时候,洗澡水烧好了,我总是先请春子入浴。

“哦……”——春子有些迟疑起来。夕阳照射着庭院,干枯的菜园宛若黄灿灿的花园一般。路子一边像拿玩具似的拿着麻将牌,一边望着空无一物的庭院。一度站起来的春子,没有走出屋子,就像初次看到似的,好奇地注视着百宝架上的雌雄小鹿。

这时,我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感情。我叫春子先入浴,确实是想和路子两人多待上一会儿,但我觉得这种做法既危险又不稳妥。而且,这种不安的心情似乎来自那种巴望被别人看到的异样的欲望。

我伸手捅了一下路子的肩膀。我的手指感受到一种结实的弹力。一瞬间,我怀疑这位少女是否真的纯洁。

“想什么呀?快去入浴,和小姨一起洗吧。”——我极力显出一副恬淡的样子,其实我的话和我刚才的希望正相反。

“那我过去了。”——少女望着对面没有动弹,用一副懒洋洋的语气回答。当时,我若无其事地朝小姨那里看了看,春子的眼里散射出放肆的光芒,脸上绽开了歪斜的欢喜的表情。我想,这下子完了。

——此时,我最大的心愿是想把同春子一道走出屋子的路子一把拉回来,但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再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加坦然地陶醉于痛苦的甘甜之中了。

我倚在桌边呆呆地凝视着,桌上铺着打麻将用的毛毡,夕阳低低地照进来,一根根细毛闪耀着金光,平添了一层绮丽的美景。春子初次到家里来的时候,我曾用一种不违反纯洁的淫乱的好奇心,随心所欲地想象着浴场里的春子。如今,我已失去了那种淫乱的清纯。我把姊妹两个赶到浴场里了,心中回味着对于无法再来的纯洁的强烈憧憬。但是,我的想象力不会再回来了。我一点也想象不出浴场里究竟在干些什么。那里只是一片漆黑,仿佛什么也没有。更不会浮现出浴后静静而立的雪白的肩膀……

这场澡洗得实在太长了,真叫人受不了。其间,我打浴场门口走过的时候,听到浴场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响,中间还夹杂着啜泣的笑声。这时,走廊上突然想起杂乱的脚步声。我慌忙站起身打开隔扇,一股噎人的蒸汽直冲鼻子。春子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看见春子的胳膊和身旁路子的胳膊紧紧挽在了一起,心里不由一惊。然而,当我注意到路子那张令人心疼的、双颊含着微笑、如麻布般毫无血色的脸庞,我一阵战栗起来。

“她有轻度的脑缺血,把坐垫摊在那儿,让她睡一会儿就好了。”

我端来葡萄酒,春子问我毛毯在哪里,就到侧房里去拿。

春子去侧房打开壁橱、找到毛毯再拿回来,虽说时间不会太长,但春子马上就会回来的恐惧,时时刻刻激荡着我对路子似乎早已忘却的情爱。要让春子看到才好。春子不在时的放纵,其中包含着奇怪的希冀春子快快到来的愿望。我的面颊凑近路子的面颊。我感到她的脸像陶瓷一般冰冷。那张面庞以死的魅力将我征服,就是说,当我凑过身子的一刹那,我已经不再是我了。

春子抱着毛毯急匆匆走进来。

“你们喝酒啦?”

“没关系,我已经好啦。”

路子响亮的回答很使人扫兴,我吃惊地盯着她的脸。她的双颊竟然红润起来,睁开的眼睛朝我微笑,然后转过脸仰望着小姨,说道:

“我要起来,呶,快扶我一下。”

路子用毛毯裹着肩膀挨着姐姐坐在餐桌前,她什么也没有吃,只喝了少量的葡萄酒。她的面孔比平时更加明朗,排列整齐的牙齿第一次显得这样洁白。她不时将脸靠着春子的肩头,紧紧闭上眼睛,于是春子也有点儿醉意朦胧了。路子突然又睁开眼睛,说要吃水煮栗子。

一切大小琐事都能担待的柔情,地震后全家洋溢的和蔼气氛,把所有的人都变成了瞎子。一般的友情可以看做爱情,爱情也可以看做友情。在每个人收回自己珍贵的面具之前,恶魔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一点点描画着面具的肩膀、嘴角。——眼前,春子用筷子颤巍巍夹起一颗煮栗子,正往路子嘴里送呢。我看着她的手,没有丝毫的妒嫉之心,反而觉得春子醉意朦胧的表情非常俊美。这也许是恶魔所重新制作的面具在作怪吧。春子的容颜之所以俊美,是因为路子使她有了醉意,假若是其他男人让春子迷醉,那么在我眼里就不会是美丽的。不过,这个“其他男人”假若是我呢?这样一想我又弄不明白了。

“刚才我打浴场门前走过时听到啜泣声,是谁在哭啊?”——我冷不丁地冒了一句。这对脸儿挨着脸儿的姊妹瞪着大眼睛,依然紧贴在一起地望着我。这使我想起了雨天里两人合撑的雨伞。

“谁也没有哭呀。”

“姐姐切不可装相。我说宏哥儿,姐姐入浴时肯定想起了死去的哥哥才哭的,就像光着身子哭泣的婴儿。”

这是路子第一次提到死去的哥哥,不管是真是假,对于被训练得循规蹈矩的我来说,很害怕触及这个话题。我不由想到路子茅崎的那位朋友,于是借助那个笑话胡乱蒙混过去了:

“怎么回事呢?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比赛摔跤,擦破了皮疼得哭哩。”

姊妹二人听罢,脸蛋儿像点灯似的欻然涨红了。她们互相对望着,像两个女犯人,嘴角边荡漾着妖艳的微笑。

——当晚过了十点,春子和路子回去之后,一种平时少有的甘甜而温热的情绪萦绕在我的心胸。那天夜里,我梦见她们比赛摔跤,姊妹两个像野狗一般叉开双腿站在那儿。两人都穿着女艺人的衣裳。

似乎隐含着某种欺骗、然而颇为愉快的秋日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我到东京车站为出征的同学送行,他的那位丰满、健康、爱笑的未婚妻送他来了。载着未婚夫的列车开出后,她还是吃吃地笑个不停。我也希望有个爱笑的女朋友。两人提起早晨也想笑,提起有人从丸大楼跳下来也想笑。

恰好第二天,我偶然看到了使自己的愿望得以实现的举动。平时总是和春子一起来这里的路子,晚上一个人单独来了。她从院子里进来,看到在客厅阳台上读书的我,问道:

“哎呀,姐姐呢?”

“不知道。”

“已经来了吧?从你脸上看得出。”

“那你就各个屋子找找看。”

“啊呀,怎么啦?她从来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呀。”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从来不抛下我一个人”,那就是两人一直做伴的意思,在外公家里两人有这个必要吗?见我有些疑惑,她解释说,不是的,她们今天约好在车站碰头,但春子途中临时要去办事,路子只好晚到半个小时,她想大概春子先来了。看来今天的事是真的。然而,随着我步步进逼,路子只好故伎重演,像以前每到走投无路时那样一个劲儿眨巴着妖精似的眼睛,她说:“好啦,实话对你说吧。”

原来去买花瓶几天之后,路子离开了窄小难居的佐佐木家,搬进春子给她找的一间公寓。春子依然住在佐佐木家,怕路子寂寞,她每周必定来公寓住上四天。只是娘家的人顾及体面,一旦追究起来会惹起麻烦,所以在娘家亲人中,不用说我了,就连她的亲娘——我的外婆,她也没有说明公寓在哪里。春子打算等安顿妥当了,瞅空子由她亲自通知我。听路子的口气,可以说一切全权都由春子掌管。

我估摸路子不会轻易把公寓的地址告诉我。然而让我更为担心的是,小姨一旦此时从背后现身,我将失去与路子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

“到楼上去吧。”路子默默随我登上二楼我的房间,她几次来这里借过书。春子会不会马上就到呢?诚惶诚恐之间,路子身上涨满了一种面临危机的媚态。没有谈到正经的事情,一个小时就过去了。于是,一边是路子战战兢兢的,一边是一个劲儿无聊地盯着她那身熟悉的西式女装的我。一旦不再担心被春子看到,我对路子的欲望也随之衰萎了。

广阔的晚霞映射着敞开的窗户,高台下面大街上的市声,变成了寂寞、黑暗而愉快的无数声音的微粒子交相飞舞。这些微粒子中夹杂着附近联队军号声的略大的圆滑而光亮的微粒子。——我百无聊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着。路子坐在我的书桌前一个劲儿乱画。两个人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脸,反而使我们像平常一样快活。

“哎呀,是鸽子在扑棱扑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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