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家具很少,一台老旧的还在使用着天线的电视,一张八仙桌,两条长板凳,以及一个都快成为老古董的灰白格子单人沙发。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墙角里码放着罗老太从外面捡回来的旧报纸废纸壳。
“你——”
眼见女生居然跟进来了,罗老太急的都快哭了。
菜都是她从大菜市场批发回来的,别人看她可怜,三四把就肯给批发价。
一把菜也就赚两三毛,下午她再去捡点儿纸壳报纸卖,老俩口花不了多少钱,日子也就能过下去了。
可今天,南胜祖把她的菜全糟蹋了!!!!
现在他的闺女也跑来欺负她!!!!
若知道劝的那两句话,会惹来这么多麻烦,就算叶雪兰死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多嘴!!
若她的儿子在她身边,这些人肯定不敢欺负她!!!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该支持儿子去当兵,就不该支持他去守什么边疆!
现在倒好,他是守了边疆,他爹妈却被人追到家里欺负!
一时间,数不清的委屈和愤恨一股脑涌上来,一直压抑隐忍的罗老太终于崩溃大哭。
一旁,南星提着箩筐,郁闷的拧巴着眉头。
卧室里,她的老伴听见动静,赶紧大声询问。
不想老伴儿担心,罗老太抹掉眼泪,恳求的看向南星,然后才大声回应:
“刚才回来掉了一块钱,气哭了,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老伴儿在屋子里笑了两声,安慰:
“一块钱而已,没什么,明天就有了,你没事就好了。”
他腿脚不好,几年前出过车祸,一个人不能行走,必须得有其他人照看着才能走几分钟。
罗老太又应了一声,从南星手里接过箩筐,攥着手犹豫了一下,带她去另一间卧室。
卧室里,罗老太纠结几分钟,才把早上和正午的事告诉她:
“是我多嘴,我不该劝你爸妈离婚,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管那么多了,也求求你们放过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吧!”
她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如果没有老伴,她怎么着都无所谓。
可如果她出事了,那她老伴怎么办啊!
南星沉默了。
从书包里翻出先前李家那群人给的红包,南星全塞给罗老太:
“阿婆,拿着吧。”
那么多红包,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罗老太吓的赶紧推回去:
“使不得使不得啊!”
“没什么,阿婆,你拿着吧,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孩子,我知道你好心,但这钱阿婆真拿不得,何况……”
罗老太犹豫的看着那一堆红包。
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南家什么情况,她是知道的:
“孩子,你不会是做了什么不能做的事吧?”
她可听说了,现在的孩子最容易被花花绿绿的世界吸引,做些不好的事情。
“学校和年级上发的进步奖。”
南星撒谎。
反正她一老太太也不会跑学校里核实。
最后,南星还是把钱丢罗老太家里。。
第99章大佬值千金(20)
回到家,叶雪兰在沙发上休息。
这是她少有的恬静时光。
南胜祖不在,下午的阳光穿透过纱窗照进来,时间静悄悄的流淌,安闲且自在。
躺在南胜祖经常躺的沙发上,半眯着眼睛,手中的苹果甜而脆,叶雪兰舒服的整个人都松软了。
突然。
钥匙孔转动的声音响起,她脸色猛地一变,赶紧丢下苹果,惶惶恐恐从沙发上爬起来,紧张的四处打量一圈。
客厅干干净净,男人经常抽的香烟在茶几上摆放着,烟灰缸打火机也在。
应该不会挑出毛病!!
惶恐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门开了。
不是男人,是她的女儿。
紧张到毛孔都张开了的叶雪兰,松了口气,厌烦的看着进来的人,道:
“大下午的不在学校,你是不是逃课了?”
她起早贪黑腰都快累断了才给她攒够学费。
可倒好,居然逃课。
肯定是欠抽欠揍了!!
随手把书包丢玄关上,看见桌子上香烟打火机都在,走过去,南星熟稔的抽出一根点上。
隔着升腾而起的烟雾,南星似笑非笑的望着怒容满面的叶雪兰: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恶心?”
比南胜祖还恶心。
懦弱,自私,恶毒,凶狠。
人类所有的阴暗面,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叶雪兰色厉内荏的斥责南星:
“你个死丫头是不是翅膀长硬了,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还学会抽烟了,信不信我告诉你爸,让你爸打死你!!”
自从前几日那件事过后,她看南星始终头皮发怵。
对南星态度一如从前恶劣,但也多了几分胆怯。
“叫吧,刚好也算算十多年的那笔账。”
南星无所谓。
原本还想让她多蹦跶几日。
但罗老太的事,让南星心里不舒服。
不发泄一下,总觉得难受得慌。
叶雪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什么十多年前?”
“十多年前,是你把我跟你女儿掉包的吧。”
南星开门见山质问。
话音落地,冲着她轻吹了一下。
烟雾扑面而来,呛的叶雪兰连连咳嗽:
“你在说什么?什么掉包,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疯了,还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不说是吧,那我跟南胜祖去验一下DNA,如果让他发现我跟他没有血源关系,你说他会不会怀疑是你在外面偷人了?”
侧着头,轻弹一下烟灰,南星笑吟吟的望着已经掩饰不住心虚的叶雪兰。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以为时间能掩盖曾经做过的事情?
“别!!”
叶雪兰慌的赶紧阻止。
如果让南胜祖知道,他肯定不会给她机会解释,肯定会先打死她的!!!
“那说说吧,为什么选择我跟你女儿掉包?”
靠在沙发上,南星微微敛着眸子,眼底闪着精光,带笑的面容,透着咄咄逼人的恶劣和促狭。
那时的李家,还不像现在这么富有。
李平年的事业刚起步,手头格外局促,连贾秋萍分娩住院的费用,都是东拼西凑来的。
要不然,也不会跟穷的叮当响的叶雪兰住一个产房。
所以,叶雪兰为什么会选中她,为什么要把李念念跟她掉包?
见已经瞒不过,叶雪兰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她盯着沙发上面容因烟雾遮掩而显得模糊的南星,突然冷笑了一声:
“为什么?因为我嫉妒那个女人比我嫁的好!”
她其实一直都明明白白。
当年,她怀孕的时候,南老太和南胜祖都对她很好。
吃的喝的用的,生怕她哪点不顺心。
但他们是真的对她好吗?
他们每次来看她的时候,都对着她肚子说话,说:
“奶奶的乖孙孙啊,怎么还不出来呢,奶奶给你买了好多好玩的玩具!”
“乖孙孙啊,你以后可就是咱们南家的心肝宝儿了!”
“爸爸的乖儿子,让爸爸听听你今天调皮了没?”
“儿子,快点出来让爸爸看看你长什么样!”
“……”
听听,他们张口闭口都是“乖孙子”“乖儿子”。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没有一句话,是关于她的。
对于他们来说,她只是个装着南家后代的繁殖容器而已。
她的价值,他们对她的好,只是建立在她能生一个“儿子”的基础之上。
她不懂,明明南老太也是个女人,为什么也瞧不起女孩儿。
可旁边那张床的女人却不一样。
听说她家里人已经确认她怀的是个女孩儿了,但她老公每次来看她的时候,很少提及腹中胎儿,几乎都是心疼她怀孕受苦。
她和女人是同一天生产的。
生产时,南家人都守在外面,他们兴高采烈的议论着,她肚子里的男孩儿长什么样。
而那个女人,她老公没来,因为在签一单很重要的合同。
听说。
是女人临生前,给她老公打电话,威胁他必须先签合同的。
几个小时后,她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南家人已经没在了。
因为她生了个赔钱货。
隔壁床女人的老公也急匆匆赶来了,他没问孩子性别,手里还拎着很多营养品。
他半跪在床前,不停的跟他妻子道歉,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那是叶雪兰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哭的如同一个小孩儿,像是差点丢了全世界。
再后来,女人催男人去看孩子,男人这才想起孩子。
望着毛毛躁躁却小心翼翼的男人,叶雪兰羡慕且嫉妒。
如果那是她的丈夫该多好。
如果她的孩子生在那样的家庭该多好。
于是,两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儿,就这样被改变了人生轨迹。
“凭什么她们所有人都可以过的比我好,明明她们什么都没有做,却可以得到我得不到的生活!”
嘶吼着内心的不甘,叶雪兰表情狰狞可怖。
沙发上,南星手里的烟已经燃得所剩无几了。
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她的笑容讥讽而同情。
其实,叶雪兰一直都懂。
所以,她才一直觉得叶雪兰比南家其他人还要令人作呕。
她明白自己的懦弱,看得见自己的自私,也知道得自己的恶毒和贪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
譬如,南星。
她骨子里是疯狂和变态的。
世间所有美好的人事物,她都想不择手段的据为己有。
然后。
蹂躏!
折磨!
摧残!!!
直至化为灰烬!!!!!
但作为世界的一份子,以及这个社会的一员,法律在限制着她的行为举止。
所以,很多时候,她只是想想而已。
即便在虚拟世界中。。
第100章大佬值千金(21)
而叶雪兰却一直在明明白白的作恶。
她就像一头行走在人间的凶兽,所到之处,尽是黑暗。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他们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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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南星,叶雪兰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她这些年一直都在留意南星的亲生母亲家。
那个男人生意做得很顺利,她甚至在报纸和新闻上见过他。
那个让她嫉妒的女人,也保养的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和当年一样漂亮。
而她,即便拥有了她的女儿,依旧像个生活在臭水沟里的脏老鼠,日日胆战心惊着。
南星又抽了支烟出来,没点,就在指间把玩着:
“是他们找到我的,我打算后天就回去。”
低垂的眸子,隐匿着一丝幽亮的狡黠。
叶雪兰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平静,竟然连恨她的话都没说一句。
抬头,望着有些愕然的叶雪兰,南星扬着眉,习惯性的舔了下嘴唇,笑了起来:
“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恨你?”
恨她改变了她原本的优越的人生。
恨她辱骂殴打她这么多年。
“难道不是吗?”
叶雪兰反问。
南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瞧,就说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多恶毒的。
偏头,唇噙着烟,拿起打火机,五指虚拢在香烟上。
啪!
火苗蹿起,一缕烟雾再次袅袅升起。
抽了一口,南星长舒一口气:
“毕竟你养了我这么多年。”
有什么好恨的。
相反,还应该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呢~
愣了愣,叶雪兰怀疑自己幻听了,又怀疑她在戏弄自己。
片刻以后,她才确定南星说的是真的。
原本的心虚,一下子成了理所当然,叶雪兰看南星的眼神,也没那么忌惮了:
“对啊,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回报我的。”
她起早贪黑供她上学。
辛辛苦苦挣钱,给她吃,给她穿。
一笔一笔算下来,也是不小的数目呢!
“嗯,的确,李家已经答应我,会补偿你的。”
南星答应的很干脆利落,以至于叶雪兰忍不住再次怀疑其中真实性。
“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也很不容易,所以李家决定每个月补偿你两万块,应该可以的吧。”
南星再次开口。
叶雪兰惊的难以置信。
每个月两万!
她一个月也才两千呢!!!
震惊过后,叶雪兰佯装淡定:
“两万块还算可以吧,你一个月花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不过,毕竟咱们母女一场,两万块钱我还勉强能接受吧。”
低头,南星忍不住勾起了唇。
——
回李家的事,叶雪兰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南胜祖。
晚上,南星写作业的时候,看见微博推送了条新闻。
是关于最近那个很火热的帖子。
“邻居老婆”已经正式起诉该帖楼主,以及部分层主。
但,似乎很多人还没意识到其中严重性。
他们从贴吧转移到微博,在该条新闻下嬉笑着嘲讽:
“哎哟喂,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不就是起诉嘛,吓唬谁呢,你敢做那些恶心人的事儿,那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急了吗?你要没做过,你生什么气啊!”
“……”
评论里的网友的语言逻辑,看的南星只觉好笑。
没做过,但被污蔑做过,凭什么不能生气?
想了下,从书包掏出用红包买来的电脑。
啪嗒啪嗒,快速敲动键盘。
一个小时后,南星匿名后,把资料打包全部发到“邻居老婆”邮箱里。
楼上
女人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气的脸上都长了好几颗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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