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
马车内,南星不想搭理他,奈何老和尚固执的拦着不让行。
南星也被拦出了火气,掀开轿帘,没给老和尚什么好脸色:
“老和尚,你什么意思?”
昨天被那条龙折腾了一宿,本就一肚子火,现在又来个老和尚,火气一下子像浇了汽油,噼里啪啦的烧了起来。
见他出来了,老和尚脸色倒好了不少,对着他施了个礼,才道:
“施主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凡尘俗世呢?”
天下苍生还需他去渡,何故要为儿女私情贻误苍生!
胭脂和马夫听得懵里懵懂,南星却听的明明白白,本就冷的脸色,愈发冰冷了。
原来真是个得道高人,居然能看出他体内压着一个罗汉。
嗤笑一声,坐在马车上,南星居高临下的看向老和尚,眉眼间俱是不屑和孤傲:
“老和尚,你真觉得自己慈悲?”
为了不相干的苍生,让他舍弃妻子和生身父母,这就是慈悲?就是所谓的“渡众生”?
“施主——”
见他执迷不悟,老和尚只得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却被南星一口打断了:
“众生苦,由众生自己渡去。”
他只知道,被罗汉夺舍了的李修缘,更悲苦!
说罢,顿了下,目光明锐藏着咄咄逼人的危险,盯着老和尚,一字一顿,字字都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戾气:
“跟我李修缘无关!”
他是李修缘,不是济公,也不是降龙罗汉!
别说这个老和尚,就算佛真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敢一手劈碎他!
“施主……”
老和尚还欲劝说,南星已经命马夫驱车离去了。
身后,老和尚无奈叹一声气,抬头看向头顶朗朗晴空,他也无能为力了。
——
一路上,胭脂见身边的人面色不太好,也不敢说话,生怕更惹恼他。
“夫人怎么如此安静,是不是方才被那老和尚吓坏了?”
平复下心情后,南星察觉到她的异常安静,伸手轻抚了下她的脸颊,笑问。
闻言,胭脂赶紧摇头,紧跟着又点点头,见他心情看起来好了些,才小心的问:
“相公,刚才那个老和尚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三言两语就惹怒他了。
“没什么,是那老和尚觉得我天生慧根,想劝我出家。”
南星随口扯了个慌,笑着蒙骗她。
胭脂却也信了,一听那老和尚居然要劝她相公出家,小脸儿一板,恼了:
“哼,不准!”
望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南星觉得好笑:
“是是是,不出家,永远陪着你。”
胭脂这才放心了。
拿起先前买的糖葫芦,南星眼底泛笑的问她:
“吃糖葫芦吗?”
胭脂重重点头,想伸手接过,却见身边的人用手取下一颗递到她唇边。
脸再次灼烫发红了起来,羞得视线低垂,胭脂凑身过去咬住了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下一刻,便惊的瞪大了眼睛,耳朵根和脖子肉眼可见的嫣红了起来。
唇边还未咬进去的半个糖葫芦,被突然袭近的人轻咬落进了唇里。
而在他袭近的那一瞬间,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暖热的温度。
将糖葫芦咽下腹中,男人望着被惊的还未回过神的人儿,眸子里起了促狭的暧昧笑意:
“果然是夫人更甜软~”
轰!
胭脂羞的浑身都红透了!
就会调戏她!!
——
回到府,胭脂休息没多久,仆人便来唤两人去吃饭了。
饭席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用过饭,南星就带胭脂回院子了。
坐在书桌前,书桌下,南星的手狠狠掐着大腿,牙关死咬,双腿也在剧烈打颤。
那条龙又狂躁起来了,他愤怒的吼叫着,迫切的想占据他的身子。
“凡人,你为何一定要执迷不悟,我乃降龙罗汉,此次下凡是为普渡苍生,你为何一定要阻拦我!”
降龙不解,难道万千苍生还没有男女情爱重要吗?
额上起了层层冷汗,南星只觉得整个人和灵魂都被人丢进了巨轮下,一次又一次的被狠狠碾压着:
“呵,我只管我的父母妻儿,旁的,我李修缘半点不在乎!”。
第36章佛门布局天下人(6)
“你如果一定要执迷不悟,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苍生也会因你,陷入永无止境的痛苦中!”
降龙没了耐心,声音里都有怨恨的感觉了。
他法力无边,助佛祖降龙伏妖,却苦苦修炼1420年不得正果。
是观音告诉他,他必须在凡间历七世之劫,了却尘缘,才能修的正果。
可如今,这个凡人却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南星已经疼的懒得跟他使用文明用语了:
“他们如果叫老子一声爹,老子绝对管到他们重新投胎做人!”
又没生也没养,认又不认识,见也没见过,凭什么把拯救苍生的重任交到他身上?
更何况,最后妻子疯癫家破人亡的苦难是他李修缘承担,他降龙反而落了一个渡化苍生惩恶扬善的美名。
算盘倒是打的响。
“你……”
降龙被他的执迷不悟和自私气的无话可说,只能怒吼一声,继续折磨他。
嗤笑一声,南星无所谓。
又是一夜,“平安无事”的度过了。
二狗子一夜没睡,一直抱着鸡腿胆战心惊的盯着南星,生怕她真熬不过去。
天微亮,狂躁了一宿的降龙不甘的睡去了,南星才得以短暂休息。
去敬早茶的时候,李母见他脸色还是发白,很是担忧:
“修缘,即便是贪杯,隔了一日,也该好些了吧,怎么你看起来还是让人担心!”
他的样子,像是刚从冰窖出来,脸上白的不见半点血色。
“让母亲担忧了,昨日胭脂已经带我去看过大夫了,没有大碍,休养些日子就好了。”
见李母忧心忡忡,南星只得将见大夫的事说出来。
听他说看过大夫了,李母才勉强放下心,又命仆人熬些补品给他养养身子。
吃罢饭,被胭脂扶着回到院子里,躺在躺椅上,一手按着心脏,南星面色沉沉。
降龙每晚都会歇斯底里的折磨他,试图让他屈服,他虽能忍受,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剧情里,李家是在儿子出家后第六年家破人亡,疯癫了的胭脂,则是在第七年病死于街头,至于陆家,剧情里没提到过,但应该败落的比李家更早,否则陆父不会看着女儿死于街头。
梳理了一下剧情后,南星大概捋出了点儿眉目,默了片刻后,把正搓麻将的二狗子唤来:
“二狗子,天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接过这种剧本,对天道的了解少之又少。
抠了下鼻孔,二狗子拍出一张二条,解释【天道控制着一个世界的运转,万物的生老病死,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说罢,突然兴奋的大喊一声胡了,喜滋滋的看了一眼进账后,才跟着解释【像咱们之前接的那些剧本,是主脑将金主们的剧本生成出来的虚拟世界,所以不存在天道,像星星你现在所在的世界,不管你如何干涉,李修缘的父母还是会在六年之后去世,陆胭脂也会在七年后病死。】
“……”
南星沉默了,听起来,似乎不管她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众人的结局。
不过——
她还是敏锐的抓住了重点,若是如此的话,那她能做的,其实也不少。
见她了然了,二狗子坏笑一声【星星,别顾忌那么多,放手去干,出事自己背!】
“……”
南星。
这狗玩意儿。
有了大致方向后,南星唤醒了降龙。
降龙睡的正流口水,突然被南星唤醒,迷迷瞪瞪的眨巴着眼睛看他:
“干嘛?想通了?但我告诉你,我现在要睡觉,晚上再上你身。”
他快困死了,即便是罗汉,折腾一晚上也吃不消。
“我们做个交易,你不用考虑,只用点头答应就行。”
南星开口说道,然后也不管降龙有没有在听,就把交易讲了出来。
不过,说是交易,不如说是威胁。
话末,象征性的问了他一句:
“你觉得如何?”
降龙:“……”
特么的,几乎被他板上钉钉了,还问他如何?
他敢拒绝吗?
他如果拒绝,又要再历一世劫,谁敢保证下一世,会不会又碰到这种变态。
“好,成交!”
一阵咬牙切齿后,降龙被迫答应了。
解决了此事,南星也不搭理他了,见胭脂正在镜前卸钗子,嘴角一弯,强撑着疲软疼痛的身子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钗子,轻轻搁在桌子上,又拿起木梳,一下一下的轻梳着瀑布般的青丝。
透过镜子,胭脂看着身后的男子,温柔笑意像晕开的墨汁,在他眼角眉梢渐渐荡漾开来,他手执着她长发的样子,格外的小心翼翼,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品,看的她着迷入神。
降龙望着昏暗烛光里的两人,男的温润如玉,女的娇羞可人,房间很静,静的只能两人的呼吸声,仿佛这一刻世界上只有两人的存在。
不知怎的,他竟突然心生了羡慕,也似乎明白了这个叫李修缘的凡夫俗子,为何如此执着倔强。
而后日子里,降龙没有作妖了,南星脸色渐渐恢复了过来,胭脂和李母也终于放心了。
日子平静如水的过着。
一日,早饭间,李母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南星和胭脂,叹了口气,又低头继续吃饭,没吃两口,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人。
南星被盯的头皮发麻,旁边胭脂也坐立不安:
“母亲,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桌子底下,南星轻拍了下胭脂的手,让她安心。
见儿子主动问了,李母这才将在心口烦闷了多日的事说了出来:
“修缘啊,你跟胭脂成亲也有快一年了吧,怎么就一直不见动静呢?”
李母早就屏退了下人,她又迫切的想抱上孙子,所以问的直接了当,胭脂一下子羞的面红耳赤。
南星沉默了,不知如何回答。
在天道的掌控下,几年后,李家将不复存在,所以要不要后代,其实都一样。
见他半晌不回应,李母只好将炽热的目光投向胭脂,后者更是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母亲,是孩儿的问题。”
怕李母为难胭脂,南星只好开口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岂料,他话一出口,李母脸色难看了:
“修缘?你什么意思?”
他的问题?
哪里的问题?
难不成——
细想之后,李母心都揪一起了。。
第37章佛门布局天下人(7)
见李母已然给他找了理由,南星也不解释。
身旁,胭脂也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明明——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李母目光骐骥的望着他半晌,希望能听到他否认的回应,可等了半晌,他也没否认,李母心死如灰了,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那——那可找过大夫?”
南星不想让她太绝望,便道:
“已经看着了,也在吃药,怕你跟父亲担心,才没跟你们说。”
闻言,李母稍稍放心了些,犹豫一下,问道:
“可有缓解?”
南星:“……”
这问的也太直接羞耻了吧。
视线往身边脸蛋儿红的能滴血的胭脂瞥了下,南星轻笑一声,没回应。
李母是个聪明人,当即知晓答案,心中一块大石也跟终于落地了。
有效就好,有效就好!
吃过早饭,南星准备胭脂出府,却看见一鬼鬼祟祟的身影,正鼠头鼠脑的往假山地方溜去。
眸子顿亮,原本柔和的眸子,透出了猛兽扑杀猎物时的锋利和危险。
张世芳!
她居然差点忘记了这号人物,在剧情里,就是这个叫张世芳的管家,在李修缘被夺舍后,霸占了李家家产,逼死了李茂春和李母。
轻舔一下唇,眼底的光,精芒大盛,烈日阳光下,也让人脊背骨都生了寒气。
“相公,你怎么了?”
旁边的胭脂被他眼底突然汹涌而起的恶劣,吓了一跳,不安的晃了晃他胳膊,追问。
藏起眼中的算计,抬手,轻揉了下她脑袋,男人又变的温温柔柔起来:
“没事,走吧,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哦了一声,胭脂狐疑的抬头望了下他,没追问了。
——
今日,南星是要带胭脂回陆家的。
陆父陆母早早就等在门口了,见马车终于蹄蹄哒哒的到了,陆母忙回头让下人去张罗正午的饭菜。
马车停定,南星先下,而后又将胭脂抱下来,等她站定,又体贴的帮她理了下微乱的碎发,然后才牵着她的手,朝陆氏夫妇走去。
见女儿被疼在心尖上的,且虽已嫁人,举止还带着未出阁时的稚气,陆氏夫妇更觉得自己当初没看错人。
欢欢喜喜的将两人迎进府,下人已经准备好午膳。
回到陆家,胭脂更像极了还未出嫁时那样,挽着陆母胳膊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陆母只能无奈的听着。
陆父则和南星走在后面,两人聊了些近些日子朝堂上的日子。
眼下,奸臣当朝,韩世忠等武将也先后失势,眼看国将不国,陆父很是忧心。
“父亲,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南星如是回答。
朝代更迭,是无可避免的。
奸臣当道,执政者昏庸,从某种角度来看,还不如尽早换一位贤能君主。
“唉~”
长叹一口气,陆父怅然:
“如今想想,你父亲辞官回乡,怕是早就有所觉察了。”
南星淡笑一声,没回应。
很快,便到了大厅,满桌子的菜,全是胭脂爱吃的。
开饭前,仆人端了一碗药汤给陆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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