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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十五年。
清玄境中，一切如旧。
傅雪衣逆转时空之后，回归九州时，受了反噬。此时，他的身体竟然连才从向死而生状态中复苏醒来的谢凛都比不上。
傅雪衣强撑着意志，跟谢凛说了会儿话，没忍住轻咳了一声，唇角有一缕鲜血溢出。
这是法则反噬之伤，无法用愈灵决来救治。
谢凛抱着傅雪衣，垂手为他输了些灵力，帮忙温养。随后，他抬起手，以指腹轻轻擦拭尽傅雪衣唇角的血迹，出声道：“你受到的反噬太重了些，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傅雪衣仍旧抓着谢凛的一袂衣角，闻言抬眸看向谢凛，问道：“什么地方？”
谢凛道：“空灵一族的圣地。”
空灵一族隐居避世，此前并不会时常在九州行走，因而极少有人知晓空灵一族的圣地在何处。
但是，剑宗上林春一脉向来与空灵一族交好，所以每一任上林春峰主都知晓空灵一族隐居在何方何地。
除了……傅雪衣。
“他们隐居在幽州域外。”谢凛道，“我曾去过一次，是在交任上林春峰主之位的时候。”
空灵一族受天道恩赐，无需修行，也可长生无忧。
傅雪衣迟疑问道：“那师祖他……”
他指的是上林春那位开脉师祖，也就是剑尊。
谢凛解释说：“师祖他并非是空灵一族纯正血脉，他的父亲是人族剑修，母亲才是空灵一族之人。”
“原来如此。”
谢凛带着傅雪衣去了幽州，很快便找到了空灵一族的圣地所在。
谢凛以一道灵决叩响结界界壁。
出来迎接的，是空灵一族的族长。空灵族长须发皆为雪白，却不见半分老态，面容依旧年轻。
空灵族长朝谢凛行了一礼。
谢凛说明了来意。
空灵族长应了声，并道：“随我来。”
进入空灵结界时，傅雪衣很明显感知到空灵圣地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九州大地。
此地的确是得天独厚、受尽恩宠之地。
路上时，傅雪衣倒是先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戚遥。
“傅道友？”戚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傅雪衣闻言，转眸望了过去，应声道：“戚道友，许久未见。”
“都是族长爷爷不准我们出去，不然我们是很快就能再见面的。”
戚遥上一次出世在九州行走，已经是在百年之前的那一届青云盛会上。
也就是在那一次，傅雪衣从戚遥口中得知了“乱世将至，难渡难渡”的消息。
空灵族长轻咳了一声。
戚遥连忙看了一眼傅雪衣身边的谢凛，行礼道：“见过仙尊。”
这时候，空灵族长才道：“乱世已经结束，小遥你若是想出去，就等这阵子过后，就可以申请出世了。”
戚遥闻言，立马就来了精神，转眸看向傅雪衣，出声道：“好啊好啊，那我到时候去找你啊，傅道友。”
傅雪衣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谢凛，应声道：“乐意至极。”
戚遥很快就被空灵族长嫌弃碍事儿，给赶离了此地。
经过戚遥这一短暂插曲，空灵族长便径直将谢凛喝傅雪衣带去了灵养圣池附近。
空灵族长解释道：“此地是我族灵气最盛的聚集灵池，内里的池水拥有法则之力，对于傅道友的法则反噬之伤具有极好的温养之效。”
空灵一族对于九州修士的称呼，不以辈分来论，而是修为强大来论。
可能戚遥尚且感知不到傅雪衣如今的修为究竟如何，尚且可以如往常视之。但是，空灵族长在初见之时，便已经感知得到傅雪衣如今修为的深不可测，故而以修为强大来论这称呼。
傅雪衣应声道了声谢，却在空灵族长即将离开之前，又开口叫住了他。
“族长等一下，我有事想问。”傅雪衣问起刚才之事，“族长，你刚才对戚遥说乱世已经过去，是今日才感知到的吗？”
“今日午时，族中长老在圣地前才感知到乱世的结束。”
空灵族长简单解释了一番，称此地不会被打扰后，这才离去。
今日午时……
大抵就是明寒迦随着异界戾气一同陨落的时候。
傅雪衣沉思了下，就听见谢凛在问他：“在想什么？”
傅雪衣抿唇道：“难怪过去百年，九州未曾见到过任何一个空灵一族之人。”
九州世人，皆以为乱世结束在春和十五年，却都没有预料过异界之中还存在有别的威胁。
“若非是晏朝光当年交给我的储物袋中遗留了线索，我也无法从中窥探到明寒迦的存在。”
今日乱世最后一劫，傅雪衣用了百年时间来做好万全准备，算无遗策，方才能够换得如今之势。
“幸好。”
谢凛握住傅雪衣的手，道了一声“幸好”，拉着傅雪衣往不远处的院落走去。
“我们会在此地住上一段时日。”谢凛出声道，“在此期间，外界之事，你统统不准再碰，安心养伤。”
傅雪衣小声嘀咕了一声“霸道”，又才挑眉说：“师尊，你别忘了我现在才是上林春峰主，你这是要谋权夺位啊？”
“嗯。”谢凛淡声应了句，“暂且夺了你的权位。”
两人在此地暂且安顿下来。
傅雪衣坐在桌前，抬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盯着谢凛给其他人传了一道又一道的灵讯。
谢凛说是不准傅雪衣再分心想其他事情，半日下来，傅雪衣果真没再接到过来自于九州的半道灵讯了，全都被谢凛提前给阻绝了去。
谢凛很快便处理好了所有事宜。
九州很多人大概都还不知道谢凛回来之事，乍然接到谢凛的灵讯，定然会吓上一大跳的。
傅雪衣想象了一下那场景，轻轻地笑了下。笑至中途，他又微微蹙眉，小心谨慎地咳了一点血出来。
谢凛立即出声：“我们现在去灵养圣池。”
他站起身来。
傅雪衣应了一声，伸出手去：“那我要你抱我过去，我都疼得要命，都快走不动路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了句，眉眼间尽是骄矜神色。
谢凛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朝院后走去。
这时候，傅雪衣安静了一小会儿，微抬眸光盯着谢凛看。好半晌后，他似确认般，小心翼翼地贴近眼前这个人。
傅雪衣道：“师尊。”
谢凛应声：“嗯？”
“师尊。”
“嗯。”
“谢凛。”
“我在。”
傅雪衣道了一声“真好啊”。
谢凛很快把他抱至灵养圣池旁放了下来。
一靠近灵养圣池，傅雪衣的确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反噬之伤痛有所缓解。
他道：“师尊，这里对我的伤势果真有些效果。”
谢凛应声说：“你进灵池去泡一会儿。”
“好。”
傅雪衣点点头，垂手去解自己衣裳上的系带。
他解至中途，镇定自若解衣裳的指尖终是颤了下。
傅雪衣抬眸迎上谢凛的目光，开口道：“师尊，你变了。你之前还会背过身去，不看我来着。”
他说的是千年前，他们在山洞之中避雨的那一次。
“嗯。”谢凛淡声抬眼，“你不是还说要吸我的阳气吗？我就在这里，过来吧。”
傅雪衣：“……”
好好好，他果然如同纸老虎一般，说不过年纪大的老男人，只敢去逗一逗纯情小谢。
傅雪衣揪着些自己的里衣，没再吭声，转身很快褪尽衣裳，进了灵养圣池。
一入灵养圣池，温热池水中的灵气便如同鱼儿般，飞快游了过来，钻入他的灵脉之中。
不过片刻钟，傅雪衣便感觉体内原本犹如灼烧之痛的那些反噬伤处被这池水缓解了不少。
谢凛就坐在边上，陪着傅雪衣。
傅雪衣抿着唇，睁开眼来，身形缓慢地靠过去，双臂趴在池壁边，出声道：“师尊，你也下来泡一泡这灵养圣池。”
谢凛看向傅雪衣，不为所动。
傅雪衣语气里带了点儿命令的意味：“你得进来陪我。”
“好。”
谢凛应了声。
他起身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时至中途，傅雪衣心随意动，忽地伸出手去，一把拉住谢凛，将才解了一半衣裳的谢凛用力拽进了池中。
灵养圣池中的池水溅了起来，很快将谢凛墨色里衣浸透。
傅雪衣弯了下眉眼，开口问：“师尊，我能偷袭到你，是不是证明我已经比你强了？”
谢凛反手扣住傅雪衣的手，将人拉了过来，道：“你说是，便是了。”
傅雪衣不服气：“什么叫我说是便是了，我现在肯定能打得过你。”
傅雪衣：“我从修行之初的最大目标就是想要打败你的。”
谢凛轻轻撩开贴在傅雪衣面颊侧的湿润发丝，好奇地问：“打败我，然后呢？”
“然后……”
傅雪衣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然后一字一句道：“我要犯上作乱。”
谢凛闻言，向后靠在池壁前，手臂仍旧往前，揽住傅雪衣，盯着他，坦坦荡荡：“来。”
不要脸。
傅雪衣见状，暗自心说了一句。
不过，他还是慢慢地靠了过去，略微转头，贴近谢凛的唇角，亲了一下他的师尊。
动作落罢，傅雪衣抬眼看向谢凛，眸中带着晶亮亮的光与一点朦胧的水雾，自我点头地说了句“我好了”，便要起身离开。
谢凛长臂一伸，将人给捞了回来，抱在自己身前，问道：“疼不疼？”
傅雪衣摇头：“有此地灵气温养，我已经不疼了。”
谢凛垂下手，轻轻抵住傅雪衣心脏跳动的位置，纠正着问道：“我是问这百年里，你的心疼不疼？”
傅雪衣神情顿了下，一时之间并未出声和回答。
“当年怎么不告诉我？”谢凛又问道。
他指的是当年在幽州渡劫地时的最后一次见面，怎么不告诉他心已有所属之事。
傅雪衣轻眨了下眼睫，慢吞吞地说：“我……不想让你了却那点遗憾之事就走了，偏要让你有所惦念，心有不甘。”
他想了想，又道：“我其实很坏很坏的……”
傅雪衣的话尚未说完，他便感知到谢凛低下头，动作轻颤地亲吻上他心脏跳动之处。
自己平稳的心跳声，因那点温柔的触感而乱了几分。
“师……师尊。”
傅雪衣叫了下谢凛，连呼吸都屏住。
“我心疼。”谢凛抬起头来，拥住傅雪衣，低低出声：“是我不好。”
“哪有不好啊？”
傅雪衣摇头反驳。
百年时间，是他几近病态地对于“不合时宜”这四个字的自我囚禁。
是他自愿，而非强求。
“你救苍生，我便救你。”
傅雪衣说道：“不过是如此而已。”
他将此事说得像是轻轻松松去做便可成功、并不值一提的样子。
谢凛捧住傅雪衣的面颊并贴近，唇瓣亲吻上傅雪衣的眉眼，然后顺势而下，亲了亲这个人高挺的鼻梁。
被温热的吐息喷薄在自己面颊，傅雪衣在察觉到谢凛此刻心疼的温柔之外，还自觉有些如同柔羽一点点撩过的痒意。
轻轻的，勾人心弦。
傅雪衣没忍住，轻声笑了下。
然后，他喊了一声“师尊”，唇瓣贴近，几近咬耳朵似地说道：“我们双修吧。”
灵养圣池中的池水被带得掀起了些，溅在池壁边上。谢凛将傅雪衣抱回了房间，周身湿润被灵力给瞬间给弄干了。
许久未曾做过了，傅雪衣的反应有些生涩。谢凛一遍又一遍地吻他，待到他彻底放松下来，才轻声唤道：“傅雪衣。”
傅雪衣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去看在叫他名字的这个人。像是在确认般，他抬起指尖，细细描摹着谢凛的面容轮廓，然后主动坐了上去。
“师……师尊。”
傅雪衣气音隐约，回应着谢凛，有些断断续续。
“乖。”谢凛抬手，以掌抚过傅雪衣的背，喉结微滚，声音压抑，“听我的，放轻松些。”
傅雪衣抿了下唇，启齿咬上这个人的锁骨，动作未曾放松，反而彻底坐了下去，话语有些模糊不清：“其实我一点儿也不乖……”
傅雪衣紧咬唇齿，原本是不想哭的。
他都大多个了人了，怎么还能在谢凛面前哭呢？但是，后来谢凛偏生要故意欺负他，弄得他断断续续地哭了好一阵子，哭得双腿发麻，彻底失了力气。
傅雪衣想再咬这个人一口，却只能软倒在谢凛怀中。
谢凛将人抱到池边的时候，眸光落在傅雪衣莹润白皙的小腿上依旧留存有泛红的指印，垂手握了上去。
傅雪衣勉强睁开眼，撞上谢凛眸中的欲色，下意识动了下，又黏黏糊糊地蹭了过去。
“别动。”谢凛回过神来，拥住傅雪衣，低头吻了吻怀中人的眉心，低声哄说：“乖，你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