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想,太后就是太后,哪怕只是空有虚名,想要惩治她一个小小的大臣之女,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没有资格?”闻言,沈竹冷笑一声道,“哀家倒要看看,这宫内有什么事情是哀家没有资格做的。”
他朝身后最近的一名宫女道:“绿喜。”
绿喜走上前应道:“奴婢在。”
“按照宫规,对哀家无礼该如何责罚?”
“回太后娘娘,当掌嘴二十。”
“去,”沈竹无视赵听云震惊的表情,朝绿喜施施然道,“好好教教赵姑娘这宫中的规矩,也让她知道知道,哀家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
“是!”
绿喜领命后,向身边的两个侍卫使了使眼色。
那两名侍卫便走到赵听云身后,一把将其按到了地上。
双膝“砰”地一声被迫跪地,疼得赵听云不由得哀嚎起来。
“太后娘娘!臣女可是……”她在慌乱间想搬出轩辕策的名号,却还尚有几分理智,知道自己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于是只能磕磕绊绊地说道,“您、您不能……”
“啪!”
赵听云话还没说完,绿喜的一巴掌就扇了上来。
“赵姑娘。”同样是轩辕策留在沈竹身边伺候的人,绿喜此时的语气也冷到了极点,“您难道是在命令太后娘娘不成?”
她对着被强制压在她身前的赵听云冷声警告道:“单这一个‘不’字,就足以治您一个对娘娘的大不敬之罪了!”
说完,便扬手又扇了赵听云一个巴掌。
使得她红肿的脸颊,左右对称。
“姐姐!”赵听云接连被打了两个巴掌后,赵泰清才从惊讶中彻底回神。
他还小,又心思单纯,没有赵听云那么多弯弯绕绕。
因此只知道沈竹身为太后,不是他们能得罪的对象,便扑上去,一边扒拉着侍卫的手,一边对沈竹求饶道:“太后娘娘恕罪,是我姐姐失言!”
说罢,便主动跪在了赵听云身边,朝沈竹磕起了头。
同时,他也在对轩辕昭求饶:“皇上,求您劝劝太后娘娘,饶过我姐姐这一次吧!”
闻言,轩辕昭白嫩的小脸蛋皱在了一起。
他跟赵泰清的关系其实很不错,因为其余的陪读大多都是比他年长的世家子弟,只有赵泰清是轩辕策专门挑出来,以陪读之名充作轩辕昭玩伴的孩子。
因此,轩辕昭是有些想要替赵泰清求情的。
可是聪慧如他同样也知道,母后似乎是因为赵听云对他说了不好的话,才会让绿喜姑姑出手惩治对方的。
若是他出言阻止,无论沈竹同意或者不同意,这件事都会变得十分尴尬。
所以,他虽然有所犹豫,却并没有开这个口。
但沈竹看出了他的顾忌。
他朝绿喜使了个眼色,绿喜便收回了再次要落到赵听云脸上的巴掌,退到一旁,静静等待沈竹吩咐。
一时间,屋内只听得见赵听云的哭声和赵泰清的磕头声。
“行了,别磕了。”沈竹先是出言让赵泰清停止了磕头,然后才问轩辕昭道,“阿昭,你想怎么做?”
“儿臣……”轩辕昭有些被难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既不想让母后失望,也不想让赵泰清伤心。
“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母后在呢。”
或许是因为生父早逝又处境艰难,轩辕昭分明身为皇帝,但很多时候却都在靠看人眼色过活。
以皇室中人的身份来讲,这份超出年龄的敏感和懂事,也许不能算是一件坏事。
可是,过早地磨灭属于孩子的天性,对他来说也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在他还有能力让小皇帝维持身为孩童的天真时,其实不必让他过早地面对属于成年人的那些残酷。
毕竟以他的年龄,可能根本理解不了这些事情背后的含义,大都只是在照猫画虎空有其形地模仿罢了。
轩辕昭闻言,偷偷瞄了眼还磕在地上没起来的赵泰清,然后才小声向沈竹求情道:“要不然,母后就放过赵姐姐这一次吧……”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几乎等同于在顶撞沈竹,也害怕会证明自己对沈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力。
但他不喜欢自己的朋友因此伤心。
听到轩辕昭为赵听云求情,埋头的赵泰清不由得抬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沈竹趁热打铁般地询问道:“是因为赵小公子吗?”
赵听云虽然是这个德行,但赵泰清看起来为人却还不错。
尤其在明知可能会惹怒他的情况下,还会为自己姐姐求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的有情有义。
第62章又怂了
“小心!”沈竹连忙想要伸手抓住轩辕昭。
对成人来说,半人高的高度不算什么。
可轩辕昭毕竟只有五岁,蹦下来还是会有危险的。
轩辕策同样也没放任他就这么跳下来,而是用力收紧手臂,将他箍在了怀里。
而小皇帝没能离开轩辕策的怀抱,沈竹也就只是扶住了他的后背,以防他继续往下跳。
“怎么,不愿意让我抱你?”轩辕策倒是不怎么生气,只是他在不面对沈竹的时候,一向都声色俱厉,在轩辕昭听来,便已经是不悦的表现了。
他瘪嘴摇摇头,低下视线,不敢直视轩辕策:“没有,只是不敢劳烦皇叔。”
轩辕昭闻言皱了皱眉。
他刚刚看轩辕昭对沈竹明明挺亲近的,怎么轮到他抱,小皇帝就是这种反应了?
不过他是不可能放任他回到沈竹身上的。
“那你就去劳烦你母后?”说着,轩辕策又紧了紧手臂,低声不冷不淡地道,“不愿意也没办法,你只能在我这儿呆着了。”
轩辕昭闻言低低“哦”了一声,小身板挺得笔直,试图离轩辕策远一点。
沈竹见状,拍了下轩辕策的肩膀道:“啧,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这不很正常吗?”轩辕策不明所以,便只觉得沈竹偏心。
这小崽子到底哪里好了?就值得他这么稀罕?!
想着,轩辕策还又打量了一下怀中的轩辕昭。
不过是个小屁孩,哪里比他强了?
难道是因为他过于弱小,才能得沈竹青眼吗?
那如果他也像沈竹示弱的话,也能让沈竹心疼心疼他吗?
可惜,还没等他打好算盘,沈竹就又因为轩辕昭朝他训斥道:“跟个孩子说话语气那么重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讨厌他呢!”
“他只要不粘着你,我讨厌他做什么。”轩辕策真是吃醋吃得脸都不要了,在孩子面前都能说出这种话来,“真论起来,我才是他的皇叔,你不过是……”
沈竹毫不留情地掐着他胳膊上的肌肉,把他的后半截话给逼了回去。
周围的宫人皆噤若寒蝉,低着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看到的样子。
然而最为吃惊的还是轩辕昭。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轩辕策,惹来轩辕策不解的一瞥:“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哪儿说错了吗?”
“还不是你做的孽!”沈竹看着轩辕策,目露嫌弃地谴责说,“要不是你让他觉得自己不招你喜欢,他至于把自己委屈得连让你抱一抱都不敢吗?”
但凡轩辕策对小皇帝能再上点心,也不至于让他连被抱着都会感到惶恐。
从轩辕昭压抑孩子的天性,极力模仿着轩辕策的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是很仰慕自己的这个皇叔的。
否则他也不会轻易听信赵听云的胡乱攀扯,连追问一句都不敢了。
“抱一抱又不是什么大事,想要就说呗。”轩辕策嫌弃地说,“身为皇帝,做事情缩手缩脚地怎么能行?”
“那还不是因为怕惹你不开心?”沈竹翻了个白眼说,“皇帝也不能按头让别人喜欢自己啊!”
轩辕策这辈子自己胆子倒是大了,结果把人家孩子给带歪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跟之前的司诏几乎一模一样。
努力“体贴”地待人接物,懂事是懂事了,就是一点儿看不出孩子样来,让人心疼。
“喜不喜欢,他不也是皇帝,也是我侄子吗?”血缘关系哪是能用喜不喜欢来维系的?
再不喜欢轩辕昭粘着沈竹,他也没跟对待别人一样,对小皇帝喊打喊杀呀,这不就够可以的了吗?
“小孩子哪懂那么深奥的东西,你不跟他说明白了,他就以为你不喜欢他啊!”说着,沈竹拍拍轩辕昭的后背问他,“阿昭你说,你之前是不是一直觉得皇叔不喜欢你来着?”
“我……”他看看沈竹,又看看轩辕策。
轩辕昭听了一耳朵两人拌嘴的话,但以他的理解力其实并没能完全搞懂他们话里的意思。
可他隐约听出来的是,皇叔似乎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讨厌他?!
于是他瞪大眼睛,小圆脸微微扬起,期待地看向了轩辕策。
抱着他的轩辕策被沈竹的话和他的目光搞得一噎。
难道真的是他太粗神经了?
轩辕策因此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错开轩辕昭清澈得有些过分的眼睛,解释说:“皇叔没有不喜欢你,只要你少缠着你母后,嘶……!”
第63章男装
轻飘飘的纸张落在赵翼明的身上,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在赵明泰的示意下,他将信快速浏览一遍,然后震惊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赵翼明:“这、这是……”
赵明泰脸色肃然地点了点头,双手杵着拐杖立在自己身前。
赵翼明因为那信中深意,哑口半晌后才又问道:“这信是谁送过来的?可靠吗?”
“这才是我最奇怪的地方。”赵明泰他看着那封被赵翼明捏在手里的信,皱眉说道,“这封信没有送信人,是凭空出现在书房桌上的。”
而且据管家之言,他可以确定,绝对没有人在赵明泰离开后进过书房。
赵家虽然在朝中势力日渐落没,可治家却还是极严的。
书房向来都是各朝臣家最为机要之处,不说明面上的奴仆不能擅自接近,就连在暗处配备的暗卫也并不少。
可这封信,偏偏就是避过了那么多双眼睛,凭空出现在了他的书桌上。
这自然会让他对信中所言更信三分。
赵翼明又看了一遍那封信,心惊胆战地问着赵明泰:“父亲,那您的意思是?”
难道真要相信那封信所说之言吗?
赵明泰没有说话。
而是看向了还站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的赵泰清。
赵家孩子并不算多。
赵阁老膝下也不过只有赵翼明和其兄长两人。
孙子辈的男丁则更为罕见,小到还不懂事的忽略不计,迄今为止也不过三人罢了。
长孙和次孙年龄相仿,官途都还刚刚开始,虽然资质算不了上乘,但磨炼个十年八年,倒也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但那时新帝已经长大,朝中局势如何还未可知,所以他才会将小孙子赵泰清送到小皇帝身边,也算是给赵家多添一分筹码。
赵翼明有想拉拢轩辕策的打算,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轩辕策若是那么容易就被拉拢到的人,也不会在先帝去世三年后,依旧还是摄政王,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了。
别看轩辕策现在看起来好似万事不管,在朝中也没什么权利,可以他的身份,只要他振臂一呼,愿意追随他的人多了去了,赵家根本不是他最好的选择。
或许也正因为知道自己的影响力,一心扶持皇帝长大的轩辕策才从来不显露自己的能量,未免惹得小皇帝猜忌。
可此次,他却因为太后娘娘破例向沈家伸手,这其中的深意可就值得深想了。
赵明泰还是阁老之时,是见过这位还未摄政的太后娘娘的。
以沈丹的容貌,的的确确是称得上一句国色天香。
要说轩辕策一时鬼迷心窍,赵明泰是信的。
可若是说他只为了一个女人,还是有着如此身份壁垒的女人,自毁长城似的在攫夺权柄,他却是不信的。
他还没有天真到会认为摄政王是当真被太后娘娘迷得五迷三道。
因此他猜测,轩辕策如此作为,或许是因为看不下去外戚势大,打算为了小皇帝替他清除沈家了!
他这分明想要以太后为突破口,彻底断掉小皇帝和沈德安的联系。
人心或许易变,谁有没有把握说,轩辕策在拥有权利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小皇帝尽心尽力。
可照现在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他是当真无心那把龙椅,甚至为了让小皇帝对他彻底放心,还不顾名声地往自己身上抹黑。
如此一来,比起拉拢此时看来已经心意已决的轩辕策,倒不如豁出去将宝压到小皇帝的身上,对赵家的未来或许还更为有益。
这么一想,那信中所说倒也不是不可行。
可具体情况如何,还是要再观望。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朝堂之上,他们就接到了一个堪称烫手山芋的意外之喜。
“擢翰林院赵茂学调任户部主事,即日起开始上任。”
在又一次沈德安提起户部主事缺任之事时,屏风后的沈竹不顾对方的举荐,而是将赵家长孙赵茂学安排在了这个职位上。
被调任的赵茂学已在翰林院修够三年,正该是调任派遣出去的时候。
以他的资历,原以为调任的职务至多不过会是一个小城的县令,赵家还指望跟吏部打点一二,以期换个好地方。
却没想到突然从天上掉下来这么大个馅饼,砸得赵茂学本人都晕晕乎乎的,一时间连谢恩都忘记了。
而读过昨日那封信的赵翼明及其兄长,则是在暗中心惊胆战。
原本还多有犹疑的二人,此时才敢确信昨日的信当真是太后娘娘派人送来的。
不说送信手段的神鬼莫测,单就今日朝堂上示好的手笔之大,就不得不让人相信他的势在必行。
而另一边,突兀地被人截了胡,沈德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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