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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间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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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阅读的大多是一些通俗读物,有许多是粗制滥造的东西,好书不多。在长期大量阅读过程中他才逐渐接触到了司各特、巴尔扎克、普希金、莱蒙托夫、屠格涅夫等艺术大师的作品,也只有在这些精品里他才得到了真切的感受。“这是一本普希金的长诗。我一下子就把它读完了。我当时的心情,就好像偶然走进一个从未去过的美丽的地方时产生的贪婪感那样,总想一下子就把它走遍了……那儿百花盛开,阳光灿烂。”“我想读像奇妙的巴尔扎克写的那些使人激动、令人高兴的书。”作家还特别追忆了当年在作坊里朗读莱蒙托夫的长诗《恶魔》时的情景:“这首长诗使我很激动,让我感到既痛苦又甜蜜。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已看不清诗行了。但使我更激动的是作坊里的那种哑然无声、小心翼翼的氛围,整个作坊都在沉重地翻腾起来,像一块磁铁似的把人们都吸引到我的周围来了。”阿廖沙正是在这些经典作品里体会到了什么叫好书,也懂得了好书对自己是多么重要:“正是这些好书,使我在心中形成了一种坚定的信念: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孤单人,我是不会沉沦的。”也正是这些好书“使我不易受到种种病毒的侵害”。那些英雄人物“教我做一个坚强的人,不要屈服于环境”。“大仲马的主人公让我产生某种去为重要而又伟大的事业献身的愿望。”

在阿廖沙的成长过程中,有两种因素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一是现实生活中的积极力量,即那些善良、正直的人们给了他“蜜”,给了他力量,使他看到了光明;二是大量优秀的文艺作品像甘露一样滋润着他的心田。好人的榜样和好书的熏陶培育了他一副刚正不阿的坚强性格。阿廖沙不仅是个善良的有正义感的孩子,而且有理想有抱负。他在现实中看到了如此多的“铅一样沉重的丑事”,从懂事时候起,便下决心要变革现实,改变现状。他刚走进“人间”不久,就透露过这样一种想法:“去当强盗多好呀!去打劫那些贪婪的财主,把抢来的东西分给穷人,让所有的人都吃饱,都快乐,不再嫉妒,不再像恶狗那样相互乱咬。”他想跑到外婆的上帝那儿去,告诉他人间的实情:“人们生活得多么糟糕!”希望上帝赐给他一种智慧,这种智慧能“把一切改变成另一种样子,人们能过更好的生活”。这当然是小孩子的一种天真的幻想。不过这也说明,阿廖沙的确从小就有了忧国忧民的思想,有一颗像丹柯那样为人民献身的红心。

阿廖沙的成长道路是一条艰苦卓绝、复杂曲折的苦难历程。在漫长的茫茫暗夜里,他抗击强暴,历尽磨难,克服了多少艰难险阻;他有过彷徨,有过失落,产生过孤独感,甚至在黑暗中被毁灭的意识。“在我周围好像有一锅肮脏的稀粥在沸腾,我觉得我也慢慢地在里面被煮得稀烂了。”“难道整个生活都是这个样子吗,我也要像这些人一样生活下去,而找不到也看不到任何改善吗?”“我和大家一样漂浮在同一条江河里……我常觉得我会沉到深水底下去。”但是,“我愤怒而又顽强地抵抗着这种强暴”。阿廖沙与众不同之处,正在于他能“愤怒而顽强地抵抗强暴”。阿廖沙最不能容忍的是人们的软弱、忍耐和听天由命的宿命论思想。人们常对他说:“你就忍耐吧,都是上帝的安排。人啊!毫无办法,我们命该如此。”甚至连他最亲爱最信任的外祖母也劝导他:“要忍耐,阿廖沙!”但是,他认定,他决不能走这条老路。他坚决地说:“没有任何东西要比忍耐、比屈从于外在条件的力量更可怕更使人残废的了。”圣像作坊的画像师日哈列夫特别指出了阿廖沙的这一性格特点,并夸奖他说:“你是谁?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一个孤儿,我比你几乎年长三倍,可我却要夸耀你,那是因为,你对任何事情,从不背过脸去,而是正视一切!你要永远这样坚持下去。这很好。”敢于面对一切,正视一切,刚正不阿——这就是阿廖沙在苦难的岁月中形成并坚持一生的品德和个性。

作家在《在人间》这部作品快要结束时仍然不无骄傲地、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我最终还是成为一个残废者躺在地里的话,我在临终时也还要不无自豪地说,那些好心人四十年来认真地要使我的心变得残废,但他们的辛勤劳作并不成功。”

李辉凡,2013年9月19日重阳节,于京城雅居。

我来到人间,在城里大街上一家“时尚鞋店”里做学徒工。

我的老板是一个小胖子,他有一张棕褐色的粗糙的脸,一口绿色的牙齿,一双污浊的水泡眼睛。我觉得他是个瞎子。为了证实这一点,我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别做怪相。”他小声而严厉地说。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我感到很难受。我不相信他的眼睛能看见,也许老板只是猜想我在做鬼脸吧。

“我说过了,你别做怪相。”他再次小声地说,厚厚的嘴唇几乎没有动一动。

“你别挠手,”他小声地干巴巴地对我说,“你是在城里主街上第一流的店铺里做事,要记住这一点。学徒工就应当像雕像那样站在门口……”

我不知道什么是雕像,而且也没法不挠手,因为我的两只手直到胳膊肘都长满了红斑和疥疮,疥虫咬得我实在难受。

“你在家里是干什么的?”老板看着我的双手问道。

我告诉了他。他摇晃着长满白发的圆脑袋,令人难堪地说:

“捡破烂儿,还不如去要饭,比偷窃还坏。”

我却不无骄傲地说:

“是啊,东西我也偷过。”

这时他把猫爪子似的手搁在柜台上,一双盲人似的眼睛吃惊地盯着我的脸,低声地说:

“什——么?你还偷过东西?”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得啦,这倒是小事。可是如果你在我这里偷鞋子或钱的话,我就把你送进牢房去,直到你长大成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我却吓坏了,从而也更加憎恶他了。

在这个店铺里站柜台的除了老板外,还有我的表兄萨沙·雅科夫和一位大伙计。大伙计脸色红润,是一个狡猾的、纠缠不休的人。萨沙穿一套红黄色的礼服,一件胸衣,系着领带,穿着散腿裤。他很自负,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外祖父领我去见老板时,也请萨沙帮帮我,教教我。萨沙神气十足地皱起眉头,警告说:

“那他就得听我的话!”

外祖父用手按着我的头,把我的脖子都压弯了。

“要听他的话,不论按年龄还是按职位他都比你大……”

萨沙则瞪着两只眼睛,训示式地说:

“你可要记住外公的话!”

于是从第一天起,他就极力地摆出其老资格的架势了。

“卡希林,别老瞪着眼珠子。”老板劝导他说。

“我——没有,老板。”萨沙低下头应了一声。但老板还是不依不饶地说:

“别老沉着脸,顾客会以为你是只山羊呢……”

大伙计赔着笑脸,老板难看地撇着嘴,萨沙满脸通红地躲到柜台后面去了。

我不喜欢听这些话,有许多话我听不懂,有时我觉得这些人好像在说外国话。

有女顾客进来时,老板便从衣兜里抽出一只手来,捋捋小胡子,脸上堆起甜蜜的笑容,可是满脸的皱纹却改变不了他的瞎子似的眼睛。大伙计则挺起身子,两只胳膊肘紧紧地贴着腰部,手掌毕恭毕敬地在空中摊开。萨沙胆怯地眨巴着眼睛,竭力掩盖住他那凸出的眼珠子。我站在门口,悄悄地挠着手,留心观察着他们做买卖的规矩。

大伙计跪在女顾客的面前,奇怪地叉开手指去量女顾客的脚的尺寸。他双手哆嗦着,小心翼翼地触了触女人的脚,好像怕碰坏了她的脚似的,其实这个女人的脚胖得很,就像一只倒放着的短脖颈瓶子。

有一回,一位太太抖动着一只脚,缩着身子喊道:

“哎哟,你弄得我好痒啊……”

“太太,这是我们应有的礼貌……”大伙计急忙而又热情地解释说。

他那谄媚女顾客的样子真是可笑。为了避免笑出声来,我把脸转到玻璃那边去,但我又忍不住想去看他们的买卖。大伙计的接待手法确实逗人发笑,同时我也觉得,我永远不会那么有礼貌地摊开双手,那么灵巧地给别人的脚穿鞋子。

老板常常离开店铺走进柜台后面一个小房间里去,并把萨沙也叫进去,留大伙计一人单独地接待顾客。有一次,他触摸了一下一个棕发女人的脚,然后把大拇指、中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放在嘴上吻了吻。

“哎哟,”那女人惊叹了一声,“你真是个调皮鬼!”

他却鼓起腮帮子吃力地哼了一声:

“唔!”

我顿时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笑得站立不住,便去扶门把,不料却把门推开了,脑袋撞在玻璃上,把玻璃打破了。大伙计直冲我跺脚,老板用戴着大金戒指的手敲我的脑袋,萨沙则要拧我的耳朵。傍晚回家的时候,他严厉地教训我说:

“你干出这种事,你会被开除的!这有啥可笑的呢?”

他还对我解释说,大伙计若是赢得太太的欢心,生意会做得更好。

“太太为了来看看招人喜欢的大伙计,即便不需要鞋子,也会跑来多买一双。可你——却不懂事!你真是让人操心……”

这话叫我生气。其实谁都没有替我操过心,更何况是他。

每天早晨,那个有病的爱生气的女厨娘叫醒我的时间,总是比萨沙起床的时间早一个小时。我要给老板一家人、大伙计和萨沙他们擦鞋,刷衣服,烧茶炊,为所有的炉子备好木柴,为午饭清洗餐具;一到店里便扫地,掸灰尘,准备茶水,给买主送货,然后回家送午饭。这一段时间,我站在店铺门口的职位就由萨沙代替。他认为这种工作降低了他的身份。

“你这又懒又笨的家伙!让别人替你干活……”

我感到难受、寂寞。我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以往从早到晚我都是在库纳维诺的沙土街上,在浑浊的奥卡河岸边,在旷野和森林里生活的,如今没有外祖母,没有小伙伴,也没有可以跟我谈话的人了。这种生活让我生气,它在我面前暴露了其丑陋和虚伪的内幕。

常有这样的事:女顾客什么也不买就走了。这时他们三个人便感到受了屈辱。老板把自己的微笑收敛起来,命令萨沙说:

“卡希林,把货物收起来!”

接着便骂道:

“呸,跑来一头母猪!这蠢货在家待得发闷了,到店里来闲逛。你要是我的老婆,我就……”

他的老婆是个干瘪的黑眼睛的女人,长着一只大鼻子,常对他跺脚,大喊大叫,就像对仆人一样。

常常是这样:他们用虔敬的鞠躬和亲切的言词把认识的女顾客送走之后,便寡廉鲜耻地用肮脏的语言议论这个女人。这时候,我真想跑到街上去追上这个女人,把他们背后议论她的话告诉她。

我当然知道,人们一般都喜欢在背后彼此说人家的坏话,但是这三个人谈论的一切却特别令人气愤,好像有人承认他们是最优秀的人,是被派来审判全世界的。他们嫉妒许多人,却从来没有夸奖过谁,而且他们知道每一个人的某种劣迹。

有一次,店里来了一位两颊绯红鲜艳、双目闪光的年轻女子,她穿着带有黑色毛皮的天鹅绒大氅,露在毛皮领子上面的小脸蛋,宛若一朵奇美的鲜花。她脱下大氅交给萨沙,变得更加漂亮了,淡灰色的丝绸衣裳紧紧地裹着她的苗条的身材,耳朵上的钻石耳环闪闪发亮。她使我想起了大美人瓦西莉莎75,我深信她就是省长夫人。他们特别恭敬地接待她,对她像拜火神一样哈腰弓背,不断地说各种奉承话。他们三个人像着了魔似的在店里跑来跑去,几个身影在橱窗玻璃上不断晃动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着火了,正在消失,马上就要变成另一个样子,另一种形状了。

当她迅速地选购了一双高贵的皮鞋离开后,老板咂了一下嘴,带着哨音说:

“一条母狗!……”

“一句话——是个戏子。”大伙计也轻蔑地说。

接着他们便开始相互谈论起这位太太的风流韵事及其奢侈的生活来了。

午饭后,老板在店铺后面的小房间里睡觉,我打开他的金表,在机器里放了一点儿醋。我非常愉快地看见,他醒来后手里拿着表走进店里来,张皇失措地说:

“真是怪事!表突然冒汗了!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莫非要出什么坏事?”

尽管店铺里的事务很忙,家里的活也很多,我好像仍然摆不脱沉重的百无聊赖的感觉,因此我常在想:干一件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他们把我从店里撵出去呢?

披满白雪的行人默默地在店门前走过——就像是出殡把某人送到墓地上去,由于误了时间,正忙着去追赶棺材似的;马车颠簸着,吃力地爬过一个个雪堆。店铺后面教堂的钟楼上,每天都鸣响着悲戚的钟声——斋戒日到了。钟声像是用枕头敲打着脑袋,虽然不痛,却让你感到麻木和耳朵变聋。

有一天,当时我正在店门口清理刚收到的货箱,钟楼的看守人来到我的跟前。他是一个歪肩膀的小老头,身体软得像一块布片做的,穿着一身破烂得像是被狗撕碎了的衣服。

“你是个好人,你就偷偷地给我一双套鞋好吗?”他竟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没有说话。他坐在一个空箱子上,打了个哈欠,在嘴边画个十字,又说:

“给我偷一双好吗?”

“不能偷!”我对他说。

“可是有人在偷。就看在老人的面上吧!”

他跟我生活中的一些人不一样,他有点儿招人喜欢。我觉得他完全相信我会帮他去偷。于是我答应了他从通风窗口里递给他一双套鞋。

“那好,”他平静地说,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你不是哄骗人吧?嗯,嗯,我看你也不是哄骗人……”

他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用鞋掌拭擦着肮脏的湿雪,然后抽起瓷制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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