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从进来,刘涛就一件‘吾皇’大猫脸围裙,手里拿着炒勺。
此时他叉起腰,炒勺直指江欲:“还渗着干什么?脱衣服你先进,把暖灯开热,熏香点上。”
“……你怎么不给他搓?”
江欲冷下脸说。
一旁的秦耀铭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脸扭向一边。
大秦帝整得这小表情没能逃过刘涛的火眼金睛,关系着仕途和前程,王上的一举一动他都盯着呢,当即就来劲了。
炒勺嗖嗖地挥出风来,指着背后的厨房跟江欲杠上了:“我做饭呢看不见?!锅里烹着可乐鸡翅,你会你做啊!换你下厨我伺候秦总行不行?!”
“巧了,我还真……”
江欲的‘会’字被刘涛堵在嘴里:
“会什么会?!我是不是说满汉全席你也会啊?个小屁孩不就会泡方便面嘛!瞧你那干巴瘦得,两条腿筷子似的,一看就长期营养不良,也不怕吃一肚子防腐剂,那东西吃多了致癌……去去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少跟你哥在这叽叽歪歪,听见了么?!”
“……”
江欲脑壳好疼。
刘涛就这么个人,一直拿江欲当自家崽相处,满满的长辈腔,一种不容挑衅的口吻,自然江欲也是那种叛逆小孩的表现——
嘴角一扯,嗤了一声。
对方“嘶”地一声,瞪上眼了。
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兔崽子,抡着炒勺吓唬——
不过刚抬手就跟江欲暗地里挤眉弄眼,求他装样子配合配合。
一直以来,刘涛身上的江湖气就过重,不但懂事也会来事,别说执掌的马联道店,就是其他分店,乃至总部都有他各路哥们弟兄,当着秦耀铭的面,当场被自己山头的人,还是个小崽子当面顶撞。
绝对,无法,接受。
气势立时就上来了,恐吓和哀求并存,一边声色俱厉一边五官齐飞。
最终,江欲点了点头。
累得刘涛扶了把墙才站稳。
眉头打着结,江欲咬了一会儿嘴,推开浴室的门。
*
已经不是床伴关系,却还要赤裸相对,江欲脊背都绷紧了。
刘涛这边他洗过好多次了,每次都喝得五迷三道,从没注意过这是一间多么小的浴室,弧扇形的淋浴房妥妥的单人款,连刘涛都说,亏了江欲瘦,要不只能在外面擦背了。
淋浴房玻璃制的,上面不带任何阻挡视线的装饰,站进去就是高清无码,江欲愣愣地杵在原地。
“……澡花,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背刷,毛巾,东西都在这了,”不知何时,刘涛的声音进入耳中,江欲回身去看,那一大堆琳琅满目的洗浴用品啊!还全带标签。
“便携一次性内裤,牙刷,嚯!还有一次性梳子和牙膏呢,我这媳妇可真没白去趟三亚,让我再摸摸——”说着,刘涛干脆跪下,使劲往水台下的橱柜深处扒拉,最后,啪地一声,水台上多了个搓澡巾。
别说江欲默了,就是在外面脱着衣服,探头往里看的秦耀铭也一时定格——
挑剔如他,都没见过这么周全的人。
“得嘞,一切搞定。”
刘涛拍着手,往围裙上抹了两下,出去时,特意戳了戳江欲后背让他乖,然后堆出满脸笑容找秦耀铭去了。
“秦总,这都新的,您踏实地放心用,”他三步两步从那边桌上抱来一叠干净的内衣裤,指着说:“要不……标签给您剪了?”
“劳烦了。”
来一趟用人家这么多新东西,就是脸大事多的秦总也不觉腼腆起来,破天荒地露出些愧疚之色。
刘涛当即了然,拍着胸脯说:“嗨!您可别这样,这算什么啊!千万别往心里去,这不赶上了么!没事啊,十万个没事!您踏踏实实在我这呆着,外边雨大,报的下一宿呢,又是雨又是雪,还说下冰雹,您要不就……”
“洗不洗?”
江欲把上衣一脱,嗖地一下扔到门外衣物篮里。
刘涛要留秦耀铭过夜那半句没说出来,睨了一眼这不中用的徒儿,他腹诽道:不就嫌他太舔了么。
没辙,刚进社会的小孩就是清高。
刘涛心话,过几年就不这样了。
等两人进去,把他俩脱下来的衣服收拾完,又找出江欲之前在他家穿的那套睡衣,刘涛才想起他那锅可乐鸡翅来。
他哎呦呦地叫着,冲进厨房。
**
弓下背,从脚踝脱掉内裤,秦耀铭手指勾着扔进了厕纸篓,从眼尾瞥了一眼门边站着的江欲,进了淋浴房。
不久,水声四起,湿润稀薄的热气充斥了一整个浴房,由透明色变成奶白色,一具健硕的男性身体隐在那里,影影绰绰地动着。
“江助,来搓背。”
传出的声音有些发闷。
没听到反馈,秦耀铭才想起来没打开浴房,怕是没听见。
刚要拉动门把,门自己开了。
江欲迈腿进来。
浴房真的小,两个大男人对着站都要贴面了,秦耀铭一眼就扫到江欲身上仅剩的那一小截布块——
他的内裤。
纯白的,沾水即透。
“脱了啊。”
他说着上手,手指勾上这人裤腰……被江欲一巴掌拍开。
秦耀铭关了水,抱臂往瓷砖墙一靠,打量着曾经的小床伴:“怎么?害羞啊?可以理解,毕竟咱俩床上滚过,散了再这样多少会有心理上的不适,”像被什么困扰了,秦耀铭有个很短促的叹息:“……也怪我,你年龄还是小了。”
很重的一声冷嗤,江欲掀起眼皮。
他这人最受不得激,天生倨傲,容不得谁看不起。
内裤迅速脱掉,在手中攥成一团,指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说:“秦耀铭,信不信我塞你嘴里。”
“来啊,”秦耀铭暧昧地一个咬嘴:“你敢塞,我就敢叫你爸爸。”
江欲:“……”
内裤携着一股强大的怨气飞进了外面的厕纸篓。
“支墙上。”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搞脱了裤子,江欲心头火起,啪啪地拍着墙,水花飞溅开来。
秦耀铭在他面前撑好。
第一下很用力。
连江欲都感觉得到搓澡巾那干燥的涩感,挂满水珠的后背随之强烈扭动,在房灯反射下一层水亮光泽,动的最厉害就是侧腰,江欲忍不住移下视线,那道半新不旧的伤疤在腰线附近跟着蠕动,像一条蜿蜒爬行的蛇……
这条细长的瘢痕,从肋下向里,一直延伸到耻骨,盘踞了秦耀铭大半个侧身,这么明显地痕迹江欲当然见过,他……还亲过。
……
“这什么?”
疤痕会让指尖的触感变得异样,江欲从顶端顺着一直滑到末尾。
“疤。”秦耀铭翻过一页杂志,端过床柜上的苦艾酒,小抿了一口。
“……我还不认得疤??”
趴在秦耀铭肚皮上的男孩皱起了眉。
“哇,”秦耀铭没抬头,好惊讶的样子:“你好有见识哦。”
一根手指直戳这人腰窝,秦耀铭笑得打颤,抓上江欲的手。
“好好说,”江欲用另一只作要挟,徘徊在秦耀铭腰间:“疤怎么来的?”
“车祸,”秦耀铭正了正身,一把揽过江欲,绕过他脖子翻手里的杂志:“在医院住过一阵子。”
“……进ICU了?”
江欲猛地抬起脸,注视他。
“啊,”秦耀铭说:“还行,睡了三个晚上就出来了。”
江欲一时怔住,然后冲口而出:“不会……找不着你那两个月你都在医院吧??”
曾经有那么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秦耀铭人间蒸发了。
这是画在他俩约P的历史长河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时,两人刚刚从陌生人之间的生涩和疏离过度到比朋友多一些些身体吸引这样微妙的状态,电话打不通,微信杳无音讯,要不是翻看跟这个人在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江欲总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他从未遇到,以及跟一个叫秦耀铭的人滚过床单。
伴侣中最脆弱的莫过于床伴,还是异地的。
一旦没了那一端的反馈这个人就化作空气,消散于天地,隐没在茫茫人海中。
有那么一阵子,江欲时常会发呆,或是随意又好像不那么随意地滑弄着跟秦耀铭的微信对话框,他没有清理微信的习惯,往往首页一排小红点,而这一个偏偏就那么安静地排在末尾。
就这么过了一整个盛夏,在一个闷热的雨天江欲收到了来自秦耀铭的回复——
我来了,约一个?
看完后把手机扔到一旁,江欲继续把他那碗炸酱面吃完,抽了张纸巾抹嘴,不知怎么搞的这会儿才觉得卤咸了,又喝了整整一瓶500ML的康师傅冰红茶,他才拿起手机。
发了个:约。
“你怎么不说?”
江欲又去摸那条长疤。
“我,全身不是石膏就是绷带,还吊着,尿尿都是插管,”秦耀铭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似乎在说别人的遭遇:“真不好意思让其他人代发微信给你,你的电话号码我没存,一个数一个数念给人打……好羞耻。”
“没存号?”
那每次怎么打的?
江欲一脸茫然。
“我记心里了。”
大脑有一瞬的空挡,然后就听到秦耀铭说不是只他肚子上有疤。
江欲眨了眨眼,低下头看秦耀铭正在自己肚皮上划拉着什么——
没错,他也有,小学时跟几个同伴一起爬树,被树枝挑的,跟秦耀铭的长度和深度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你有点瘦。”秦耀铭摸着,掐了下江欲的腰。
听到这话,江欲第一反应是他这个床伴身材管理不合格,该健身了,他摸摸自己浅显的腹肌,哼了一声;“凑合吧你。”
“一点点小肚腩其实挺可爱的。”
江欲讶异,对秦耀铭的口味感到匪夷所思:“你不喜欢练得梆硬的那种?”
这个人合上杂志,眼睛笑得弯弯的,床头暖灯在他眼中映出一些柔软的光亮。
“肚腩腹肌我都可以,但我更想要你健康,多吃点长身体呢弟弟。”
……
回忆在脑中结束,江欲把搓澡巾放下。
摸着上面粗糙的纹路,他问:“是不是疼啊?”
“疼。”
秦耀铭出声。
“你等会儿。”江欲开了门出去,回来时手里换了块毛巾。
沁湿的毛巾功效上跟搓澡巾相差无几,舒适度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至少江欲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落在那扇看起来皮糙肉厚的肩背上貌似也没好到哪里去。
秦耀铭一声比一声喘得粗,江欲收了手。
“还疼?”他问。
“有点。”
对方拧开喷头,水从头浇下淌在脸上,秦耀铭张嘴倒抽了口气,然后错开最猛的水流中心,让水直冲后背,那里一片片桃红和殷红交织。
秦耀铭看着挺能抗的一个人,怕是从小到大没被人搓过,没怎么用劲儿就上色了……江欲说了句,算了。
谁知手腕被人一抓,秦耀铭让他用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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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咪咪加了个更,不夸夸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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