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世唐总经办在二楼中央位置,一面对着助理办公室,半开放:另一面是辽阔的办公区,全开。
高清通透的玻璃被一条条磨砂图案切割,要的就是这种看得见又看不全的朦胧感,兼顾时尚气息和办公格调。
实在……
太不好目测了。
江欲都要把那两道貌似跟他俩脖颈位置平行的磨砂条盯穿了,衡量着给秦耀铭打领带的风险。
他梗着脖子扭头,眼睛眯成一道窄缝,促狭的目光挤在眼角。
哗啦一声,秦耀铭放下百叶。
“……”
乍然间满眼的米白,一片片闭合的叶子紧压边缘,别说办公区的目光,就是外头白炽灯的光亮也一丁点别想透进来。
还,可以,拉窗帘。
呃……
有必要这么突显他降智的事实么?
对秦耀铭的做法,江欲居然有些恼火。
不过,来不及耍脾气,一眨眼的工夫屋内便没入暗沉的色调之中,那两扇临街窗户的窗帘也是拉上的——
秦耀铭向后靠,肩背在百叶上蹭出细碎的窸窣声,他仰起头,拉出一条优美颈线,不知怎么就有个吞咽的动作,一小粒浑圆在那上面滚了一圈。
南风知我意
嗓子变得又干又痒,心跳骤然上升。
江欲眨了下眼睛。
“来,弄领带。”
秦耀铭微微偏头,眉间莫名皱了下,衬衣软塌塌的领口在脖间随着动作滑蹭着,他里面什么都没穿,解开的前襟松散地贴在胸膛上,完全赤裸……江欲舔了舔干得不像样的嘴。
“你没手?”他却这样说。
领带缠在手上,秦耀铭像在展示他有多废,胳膊抬高一些些就上不去了,脸上一瞬的疼痛表情,跟刚才那个莫名的皱眉很相似,像是落枕了。
“我整个肩膀都是麻的,脖子也疼,手就只能抬到这里。”
江欲走过去:“昨晚枕头没枕好?”抽过领带,往这人脖上一套。
撤手时,不过眨眼间——
秦耀铭倏地抓上来,叠着江欲的手背按到百叶上。
看得出这种幅度及高度的动作,对一个落枕的人真的不友好,秦耀铭疼得眉头不但揪紧了,还发出很重的一声粗喘……没等江欲做出反应,手用力往下一划——
无懈可击的百叶豁出一个大口子,外面办公区的景物一下子窜入视线,似乎……还有来自同事们的好奇目光,几个人抬头了?一个还是十个?
江欲脑袋轰地一下,随着手指松开,百叶又回归原位。
耳边沉沉一声:“系领带。”
江欲不可置信地去看秦耀铭,他俩的手仍然上下交叠着,甚至……为了牢固,上面的十指粗暴地向下侵略,深入指缝跟他相扣。
“系啊。”秦耀铭又说。
明知这个胆肥的就是在耍手段逼他就范,江欲也不敢较劲,那一片片百叶看似结实,内里脆得很,弄不好就噼里啪啦地全掉了……
“一只手怎么系?”
江欲咬牙道。
某人一个挑眉:“可以上嘴,我不介意。”
“你恶不恶劣?”江欲沉下脸色。
“有你恶劣?”秦耀铭说:“伙说散就散,关系说断就断,落枕了都不给系一下领带……”
“我以前也不给你系。”
——床伴守则,床下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秦耀铭看着他,嘴角向上一勾:“那是床伴,现在——”
“江私助,系领带。”
在工作关系面前,床伴守则灰飞烟灭。
江欲就这么注视着秦耀铭,最后阖下眼,说了句:“你把手松开,我给你系。”
这人继续唇边带笑,一点没听从的意思。
江欲不明所以地又抬眼看他。
“我说了我不介意用嘴。”
“……哪有,”声音被后槽牙咬得稀碎:“这么贱的,老板。”
“那可太不幸了,你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十分欠打的老板。”秦耀铭笑眯眯地向前仰起头,将脖颈递给他。
“……”
秦耀铭又加了把劲,告诉江欲,可以暴揍他,他绝不还手。
……这正是捏到软肋了。
别说抡起胳膊揍人,就贴在百叶上但凡哗啦啦一响江欲都要深喘口气。
不得不承认,在不要脸和贼大胆这两个方面,他无法成为秦耀铭的对手。
认命又像破罐破摔……
江欲开始用一只手和一张嘴伺候起这个人。
这是一个极具挑战的任务,无论对谁。
系领带的人无疑考验的是手法和耐心,而被系的那一方,考验的则是……定力。
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不断在喉结附近滑蹭,带起了难耐的痒感,不仅仅是前额的碎发,还有唇齿的热气,以及嘴唇偶尔又无意地啃咬领口的动作,湿痕零星地显现在衣领和领带结扣上……
好不容易打出一个勉强能看的结扣,江欲刚舔了舔嘴,就被捏了下巴,秦耀铭的吻来了。
震惊下,什么如同电流窜上头皮,江欲不敢在百叶上乱来,只能紧咬牙关,把嘴抿成一条细线……久攻不下的某人直起背,懒散地往百叶上一倚,哗啦一声,江欲眼皮一跳,掀起来看他。
“张嘴。”这人说。
江欲冷笑。
赌十万根黄瓜只要他嘴唇稍稍一动姓秦的保准咬上来。
“再过三分钟我办公室有个会,”秦耀铭歪着脑袋去看与江欲相扣的那只手的腕表:“哦,准确说现在还有两分半……”
没人能在短短几秒反应如此的惊天巨雷,一时恍神,江欲就听秦耀铭倒数着:“两分十五,两分,一分五十……”
江欲低低咒骂了一句,一把拽过秦耀铭衣领把他拉离百叶同时咬上他的嘴,是狠狠,狠狠地往下咬!
嘶。
一声短促的呻吟,手松了。
秦耀铭摸到唇角,拿下一看,湿滑的唾液中带了点颜色,见红了。
门外准时响起敲门声,对外边说了一句‘进来’后,他指着江欲对他说:“擦下嘴,有点太润了。”
江欲忙用手背蹭,一抬头,就是秦耀铭高举双臂,在抻拉肩背,还扭了扭脖子,很轻松的样子。
“……”
落枕,肩膀疼,抬不起胳膊???
个老骗子!
江欲真火了,刚一动,推门的人鱼贯而入,进来五六个经理,其中就有中午刚吃过饭的韩少,这人一眼看见江欲,递了个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江欲只得按下心头火,去窗边拉开百叶,外边繁忙的办公画面一下子冲入眼前,他愣了下,余光中似乎有人在背后比划什么。
他回头看。
秦耀铭衬衫领子没弄好,领带乱七八糟地挂着,慢吞吞弄着的时候,那个脖后的掐痕就变得毫无遮拦……韩少兴许有点太看不过眼了,咳嗽着,给秦耀铭使眼色,指自己后脖子。
大秦帝先是不解,随后笑起来,说不是,这他自己掐的,落枕了。
说着,还当场演示,秀给他们看。
众人默了。
“害。”
“哎呦!”
“这样啊——”
“我就说嘛……”
一声声此起彼伏。
韩少一连串尬笑。
啪,一叠文件重重砸在办公桌上,江欲转身就走,关门时带起一阵强风。
*
这一次,输得血瓢似的。
里子和面子没一个挽救得回来。
下班时的魔鬼大会,江欲从头到尾默不作声,也没伺候秦耀铭倒水倒咖啡什么的。
会议室门一开,一个个犹如行尸走肉,涌现大批尸潮。
最后坐在里面的只剩大秦帝和他的私助。
“江助,下班安排一下时间,”秦耀铭关掉电脑,起来收拾:“一会儿跟我吃个饭。”
江欲压了下电脑翻盖,屏幕的光在他眼中蹙动:“没空,事多。”
“什么活?”秦耀铭抬起头。
江欲一指李晓杉的办公室:“李经理两个报表。”
领导向那边一个挑眉。
*
李晓杉哼着小曲就要关电脑,桌上电话响起来。
“江欲手上的活哪天交?”
上来秦耀铭就问。
电话中听不出过多语气,李晓杉的怨气不过凭本能流露:“今天就得交!他还一点没做呢……”
“他不用做了。”那边说。
“他不做谁做??”
李晓杉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几秒,他就一屁股跌坐到了转椅上。
呜呜呜呜呜。
收拾稀碎的心情,李晓杉咬着衬衣的领尖,泪眼婆娑地开启了电脑。
*
会议室的秦耀铭,臂肘闲闲地撑着椅子扶手,对江欲露出一丝笑容。
“谢了,”江欲拔下电脑电源:“不过我跟同事约了饭……”
秦耀铭打断问:“谁?”
“……韩少。”
其实根本没有。
“谁??”
“……”
江欲顿了几秒,解释道:“销售部一个小主管,SITA是他的主要客户。”
秦耀铭的职业操守堪称优良,提别的没用,说客户名字最好使,果然,这人点点头,说:“哦,SITA琳悦精品那条线上的。”
江欲垂下眼,继续收拾。
“你什么时候约的?”
动作稍显迟疑,不过很快又动起来:“刚约。”
老板“嘶”地吸了一口气,抓过电话就拨号。
销售部三三两两,人丁奚落,本来他们工作时间就弹性,下班这个时段真不好说还有没有人接——
“您好,销售部韩少。”
“……”
江欲想抓谁揍一顿。
韩少比刘涛不差,也是个走江湖的老油条,当即为小兄弟圆谎:“啊对秦总,我们是约饭了,不只是我啊,还有好几个同事呢……”
老板最怕搞小集体,不利于安定团结,韩少深谙此道,赶紧把话说清楚。
“他没这个空。”秦耀铭沉下声。
“……那当然,”韩少汗毛都炸了:“您随便使唤他,我们屁都不算。”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江欲好气。
事情往往就这么戏剧性,会议室电话此时莫名响了。
秦耀铭想都没想,直接按下免提。
——哎小江子,你嫂子带娃回娘家了,这阵子都不在,怎么样?陪你老哥哥喝顿酒,房和床我都给你扫出来了。
晴天,一个,炸雷。
江欲下意识向外看,刘涛打总部电话找他,外面直接给转会议室了。
秦耀铭出声说话:“刘涛。”
那边差点摔一跟头:“秦,秦总?!我靠……”
“你找江欲聊天?”
算了,这也是个拒绝的好托词。
江欲没出声。
“……啊,没,瞎聊。”
已经这样了,刘涛只能闭眼硬挺。
“介意加个人么?”
一句话,江欲一下子后背绷得笔直,电话那头同时静了。
“啊对了,”秦耀铭后面的话更惊爆——
“你那边的床够不够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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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哥哥的追妻风格,不要脸+贼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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