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上自己的名字。有一段时间,我尝试用文章把一整天的新闻都串联起来,加上自己的观点,有点儿像《大鹏嘚吧嘚》的文字版,看的人越来越多。我用这样的方式,在网络编辑这份工作上,找到了存在感。
03 我是这样当上主持人的
03 我是这样当上主持人的
我被问过次数最多的问题就是:“你是怎么当上主持人的?”接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那完全是因为一次拉肚子啊。
那时候每一家网站都有《明星聊天室》,明星们发表了作品,就会来这里和网友互动,做宣传。搜狐《明星聊天室》的主持人是黄洋,也就是招我进搜狐的人。
明星聊天室有一个玻璃门,每次来了明星,我们都挤在门外看,脸都挤变形了,从里面看我们一定更精彩吧。玻璃门里只有明星和黄洋,还有一个打字员。黄洋可以和明星肩并肩坐着,让所有人都非常羡慕。
谁不喜欢明星呢?我也有过追星的经历,我追的第一个明星是雪村。
那是在上大学的时候,我从报纸上得知雪村要到一家报社接听热线,就给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介绍自己,信里夹着我的歌,还有联系方式。我还为他买了一束鲜花,一直在报社楼底下等着。雪村在下车的时候,比其他人看上去都干净很多,那是一种明星的炫目光环,即便是他也有。奇怪,我为什么要用“即便是他”呢?
我把准备好的信递给雪村,嘱咐他一定要看。他上楼以后我第一时间拨通了那个读者热线,和雪村说,又是我,我是来提醒他看信的。那天打热线的人可能不算多,后来我还拨通过三次。晚上雪村的助理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雪村老师听了我写的歌,挺好的,但是他觉得不太适合他唱,还有,别再拨回来了。
雪村可能是误会我了,我不是想让他唱我的歌。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明星,那是我第一次和明星合影。
但是,黄洋天天都能和明星合影,因为他是《明星聊天室》的主持人。其实那个工作非常轻松,就是坐在那里念网友们的问题,然后明星回答,打字员帮他们在聊天室里打出来。我经常幻想自己可以像黄洋一样,和明星们坐在一起。突然有一天机会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主编有些严肃,他说下午花儿乐队要来聊天室,但是黄洋拉肚子了,没有主持人。“黄洋拉肚子啦?”我问主编,主编说:“对啊,他拉肚子请假了。哎?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我赶紧控制了一下表情,解释说,我开心是因为花儿乐队,我很喜欢他们的歌,而且自己以前组乐队也唱过他们的歌,对他们挺了解的。主编听出了我的意思,说:“那好啊,你替黄洋主持一下吧。”
2004年7月30日,下午三点,我终于坐在了明星的旁边,那是一次无比惨痛的经历。我错了,这份工作一点儿都不轻松。真的坐在明星们旁边,会很紧张,说话都抖,而且有时候网友们的问题都问完了,就必须自己找话题硬聊下去,特别尴尬。偏偏那天遇上的是花儿乐队,大张伟和成员们都太能说了,太聪明了,我接不上他们的话,觉得自己很笨。那一个小时的明星访谈,特别漫长,好像有一整天那么长。
从那以后,我就患上了“大张伟恐惧综合征”,我从心底里是喜欢他佩服他的,我很欣常他的娱乐精神,但可能跟我第一次的主持经历有关吧,我每一次见到大张伟,都会变得很笨,这个病到现在也没治好。
趴在玻璃门外看我和花儿乐队的人乐得不行,主编后来说:“你那个囧样儿还挺好笑的,以后就你和黄洋轮流主持吧,大家肯定愿意看。”岂有此理!看见我出丑反而会有人开心吗?后来才知道,几乎所有的喜剧,大家会笑,都是因为看到里面的人比自己更惨。
黄洋也没什么意见,他主持《明星聊天室》已经很多年了,我上大三的时候参与过一场BEYOND乐队在搜狐的聊天,就是他主持的,有我加入进来分担,对于他来说是解脱。刚一开始,大明星归他,小明星归我,后来,我主持的场次逐渐增多。再后来,当突然有一天聊天室开始有视频的时候,他就不主持了,因为他觉得自己长得太黑了。其实,谁在乎他长得黑不黑呢?那时候镜头从来都不拍主持人。
就这样,我一边做着网络编辑,一边成为搜狐固定的《明星聊天室》主持人。这都是从黄洋拉肚子开始的。
从有视频那天算起,我是中国互联网的第一批主持人,亲身见证也推动了这个行业的发展。现在很多大牌主持人都愿意降落到网上做节目,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于网络主持人这个职业羞于启齿。过年回家,亲戚们问起来,我都是说自己在搜狐做网络编辑,因为最一开始我和别人说我是网络主持人的时候,有些人会误解我是情色聊天室里组织表演的那种人,还有的人会问:“网络上怎么还需要主持人呢?网络主持人是做什么的呢?”我解释起来挺麻烦的,就干脆一直说自己是网络编辑。
2013年3月,《新周刊》发布了首届中国视频榜,颁了一个“最佳网络主持人”奖给我,那是权威媒体第一次将荣誉授予互联网。我领奖的时候激动地说:“这么多年了,走出这个房间,我终于可以很骄傲地说我是一名网络主持人了。”
04 请你尊重我
04 请你尊重我
“羽泉成立十五周年”的演唱会,邀请我主持。我登台以后先是放了一段音频,介绍说这应该是羽泉写得最快、听众最少的一首歌。听到那首歌,羽泉哥儿俩都傻了。他们唱的分明是:“听歌听羽泉,上网上搜狐……”
我说:“以上的声音来自2005年4月18日,那一天羽泉来上我的视频节目,我临时写了一段歌词,用来考验羽泉的即兴创作能力。他们竟然没有拒绝我,于是就有了这首歌。
“这首歌对我的帮助太大了。那个时候,为了能够和其他网站的视频节目不一样,我经常会设计一些类似的互动,但大部分都被明星拒绝了,甚至有一次,一位歌手在听说我希望他可以为网友唱一首歌时,很生气地停止了直播。
“我也怀疑过自己这样做到底合不合适,就好像那位愤然离席的歌手说的:‘我来你这里唱什么歌?’但是我并没有停止尝试,我想做不一样的网络节目。羽泉是最开始愿意配合我互动的明星,让我的坚持变得有意义,坚定了我继续下去的决心。
“经过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网络平台上守着这份坚持。因为这首歌的鼓励,我才有机会站在羽泉十五周年的演唱会上,和大家分享这段经历。感谢羽泉,给我力量。”
我说完这些话,台下掌声雷动,羽泉哥儿俩跑过来和我拥抱,勒得我都喘不上气了。其实那天台下坐着好几个当年拒绝我的人。
我不怪他们拒绝我,因为当时互联网的节目还不能称之为一个“节目”,不具备表演环境,从业人员不专业,硬件设备也很差,一切看起来都挺儿戏的。换成现在的我,没准儿也会拒绝。
互联网节目的一开始,就是《明星聊天室》的视频版,只管把镜头推在明星脸上拍,拍他怎么回答网友的问题。每个网站都是一样的。
我说的“一样”,是指明星是一样的,明星穿的衣服是一样的,明星回答的问题也是一样的,因为问问题的网友都是一样的,就是他们的粉丝。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旁边的主持人,但是镜头从来不拍主持人,我们都是画外音。
我做画外音做了一段时间以后,觉得这样有些不思进取,有差异才有竞争力,我们为什么要做和别人一模一样的节目呢?于是我开始得寸进尺。
负责《明星聊天室》摄像的同事,叫陈小敏。没错,就是常年在《大鹏嘚吧嘚》里被我调侃的陈小敏。他很娇小,一脸青春痘,戴着眼镜,有些腼腆。私底下我们俩关系不错,他喜欢做饭,我喜欢吃。那时候明星聊天室里只有一个机位,他总是在明星坐下来以后调整好机位推到人家脸上,然后就出去了。有一天我突然跟他说:“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推到人家明星脸上,你先拍一下我,我跟网友们说完开场白你再摇过去镜头给明星?”
陈小敏同意了,反正也不费什么劲儿。过了一段时间我又想往前蹭一小步,和他说:“你能不能别总对着明星拍,当我问问题的时候,你也拍拍我?”
我说,我们和其他网站唯一不同的就是主持人,应该多拍拍我,网友才有新鲜感;而且其他网站都是固定镜头,我们有了推拉摇移之后,网友就不会那么视觉疲劳;这一点点的改变,就是进步。
还好陈小敏愿意和我“同流合污”,我只需要不断夸他做饭做得好吃就可以了。
我还和主编提出来,要给节目取一个名字,不能每家网站都叫一样的《明星聊天室》。主编给取的名字叫《明星在线》,这档节目搜狐视频现在还有,名字旧得都舍不得改。
给明星设计互动环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改变了拍摄方式,改变了节目名字,我开始尝试改变内容。我想,既然网友们问的问题都差不多,不妨自己列出一些问题,或者出一些互动题目,让节目更有可看性。
于是就有了某位歌手非常生气地在直播中离席的那一幕,陈小敏当时吓坏了,赶紧捂住镜头,停止拍摄。按照现在的逻辑,就应该继续拍,拍完了给他放到网上去,视频肯定火了。不过要是现在的话,这事儿也不可能发生。现在的网络节目,都有很高规格的演播室、很专业的主持人、很惊人的点击率,明星们也都更加尊重网络节目了。
是的,就是尊重。那天那位歌手离开后,我很难过,还有些害怕,觉得自己闯了祸,就躲在明星聊天室里一直不敢出去。他丢下一句“我来你这里唱什么歌”,像一把利剑,戳中了我,我胸口很疼,不停地捶。
冷静下来以后,我开始反思:他没有尊重我们的节目,可是我们自己尊重自己了吗?我们自称这叫节目,但是哪有一点儿节目的样子呢?随随便便就把一个小时的明星聊天视频堆到网上,没有任何删减,连明星坐下来开始补妆的样子都播出去,没有片头,没有片尾。我们自己都不重视这件事情,让明星怎么重视呢?
我和陈小敏开始一起学习剪辑软件,把一个小时的素材做一些剪辑再放到网上。他还做了一个很丑的片头,虽然丑,但我们都非常开心,因为这个节目,看上去越来越像一个节目了。
就这样,我们每天往前蹭一小步,为了“请你尊重我”这个目标,很努力地往前蹭着。我觉得不够优秀没有关系,但是一定要足够努力。只要方向是对的,哪怕每次只是向前了一小步,也迟早会到达那个目的地。
后来有一个机会,我在一档电视节目里,唱了当年那位歌手拒绝为我演唱的那首歌,我没有告诉导演为什么要选择那首歌来唱。上台之前我很感慨,心里想着,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有机会弥补这一首歌的遗憾,而且是自己唱给全国的观众听。
05 我要捧红我自己
05 我要捧红我自己
2013年10月,我第一次登上了杂志的封面,那本杂志叫《博客天下》,封面文章叫《中国卓别林时代》。我和他们的记者说,他们这样写,分明是在黑我。记者说没有啊,还说我和卓别林一样,都是在经济萧条的背景下用喜剧给人们解压。我说我和卓别林之间不仅还差着一百个周立波,而且自己做喜剧也不是为了给谁解压。我没有那么崇高,我做的所有事情,都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这样讲不是自私,而是负责。我是在一件事情之后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的。
搜狐的《明星在线》是互联网上第一档像节目的节目,很快其他网站就发现了我们的改变,他们也开始改变,大家在追逐中共同进步。慢慢地,随着互联网技术的提升,上网看视频变得更加流畅,看的人多了,视频节目自然就受到了重视。各大网站开始更新设备、装修演播室、引进人才。
2005年6月,搜狐请来了当时在北京文艺台做娱乐节目的一位女导演李溪,全面负责《明星在线》。李溪到搜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主编说:“换掉大鹏。”
李溪做出这个决定是合理的,她看了一场我主持的明星访谈,对我非常失望。首先是外型,她说我的样子根本就不符合播出标准,穿得也很乡土,就不应该和明星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其次是主持水平,如果那也算得上是在主持的话。我不仅东北口音非常严重,平翘舌不分,而且连说一句流畅的话都费劲,更别谈问问题的方法和技巧了。她的原话是:“像你这个水平,在广播学院食堂卖盒饭都不够资格。”
说到外型,我想起来,自己的电脑里有一个文件夹,装的全都是我跟明星们的合影。有一次整理的时候发现,我竟然穿了同样一件衣服和四五十位明星拍过照,可见那时候多邋遢,连衣服都不换。李溪说的是对的。
为了换掉我,她也确实做了很多尝试,后来发现,电视台的主持人不愿意主持这样的网络节目;花大价钱挖人,我们又给不起;广播学院应届的毕业生也不愿意来,他们希望可以去电视台,或者广播电台;内部选拔就更不现实了,我已经算是搜狐内部很有主持经验的人了。
没有办法,李溪只好一边继续找人,一边继续用我。我每天都在随时会被换掉的诡异气氛中,忐忑地主持着。为了不被换掉,我开始想一些办法。
第一个办法就是增加这个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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