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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寂寥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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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口抽着旱烟,老太太却在心里打起小算盘,有这么第一拨人来过,总会有第二拨的,这块地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肯定是块宝。

可这一等又是过了好多年,儿子都结婚了,小孙子都出生了,也不见这第二拨人再来。老两口在前些年就把这鱼塘又开发了开发,从原先的只是养鱼卖鱼中又滋生出另一种赚钱的方法,钓鱼,虽没打什么广告,但口头传播的效果还算不错,渐渐地每月总会有几个城里人来钓鱼,也让这深山老林里热闹了一点,更有了点人气。

老太太盯着这些城里来的人,内心还是有着小小的憧憬,盼着这些人说不定哪一天又会带来一车穿西装的,那时没准就能有个合适的价钱把这片土地卖出去。可究竟要卖多少钱呢?怎么也得能在县里买栋楼房,老太太特别羡慕那些住楼房的人,或许也算是一辈子的终极梦想。再余出些钱来开个小商店,老太太就喜欢商店,那里面全都是她想要的东西。等有了楼房有了商店之后,她就啥心思也没有了,每天带着小孙子逛逛街,散散步,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老太太的这憧憬老头知道,儿子不知道,儿媳肯定也不知道,老两口也都默契地不说与儿子儿媳,怕的就是他们知道了不再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弄不好都能偷着把地卖了,所以土地证一定要看好,这是全家的命根子。

目前看来儿子倒是挺踏实,只有儿媳有些待不住了,整天脖子抻得老长往山外看,有什么好看的呢?目光不都是被山林挡住了吗?那山林外面还有田地,还有河流,离城里远着呢,这一路出去简直要跋山涉水,一天只有一趟的班车,还要凭司机师傅的心情,想几点开就几点开,想停下拉人就停下,要是赶上司机昨夜喝醉了,那这一路就有得看了,车子开得和宿醉后的脾气一样,又快又颠簸,身后扬起的灰尘中还能见到挥手追车的人。而若是司机师傅心情好,那他便会吹着口哨,优哉游哉的,遇到一片好风景还会停下车驻足观看,就算乘客有再急的事情也不敢吭声,只是在心里咒骂,司机师傅看够了风景或是撒完了尿,就会跳上车子继续开下去,有时还会把一同下车的售票员忘掉,于是那车身后的尘土中挥手追车的便是售票员。

家里去年刚买了一辆小货车,今天老头和儿子就是开着它去买鱼食的,等到秋天到了还会开着它出去卖鱼,一下子方便很多,有时儿子也会带着儿媳出去买东西,那时儿媳简直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在车上又蹦又跳,处于哺乳期的一对乳房不安分地在衣服里乱撞,一点都不知道羞耻。

想到这儿,婆婆走回了屋子,小孙子还是没有醒,她听到池塘边又传来了欢呼声,只有儿媳一个人的欢呼声,她那声音特别地尖锐,如同下了蛋的母鸡,咯咯咯咯地在炫耀,婆婆就用手推了推小孙子,又拧了拧他的屁股,小孙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婆婆抱着孩子就出了屋子,路才走到一半便呼喊:“孩子他妈快回来,孩子醒了。”

儿媳顶不乐意地迎向婆婆,从婆婆手中接过孩子便又折身往池塘边走。

“八成是饿了,你给她喂喂奶。”婆婆的意思是你回屋来。

媳妇却直接撩开衣服把乳头塞进了孩子口中,孩子便不哭了,而她,仍旧站在池塘边看客人钓鱼,只不过这回不是在司机身边,而是换到了另一个戴着帽子的人边上,那人今天一条鱼还没钓到,“你不能这么钓,你得沉得住气。”她一边奶孩子一边指挥,毫不避讳地把整个胸袒露在男人面前,男人倒是有些尴尬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了,可惜这雨丝还在飘,那烟抽两口就灭了。

孩子在母亲的怀里又睡着了,真是一个贪睡的孩子,只怪他还太小,只能用潜意识去感受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在他的世界里,就只会是朦朦胧胧的一片,就如同这天气一样,混沌不清。

女人把孩子硬交给身边的男人,“帮我抱一下,我教你怎么钓鱼。”她不由分说地拿起鱼竿,重新安放了鱼食,很专业地甩竿,那抛出去的弧线完美得如同这天地之间的划分。她静静地站立在池塘边,一股小风吹过,她的发丝就跟着那风轻浮地动了动,而手里的鱼竿也轻轻地拽动了一下她的身体,她得意地冲不怎么会抱孩子的男人眨了眨眼,缓慢地收线,然后猛地一抬鱼竿,一条不算小的鱼在空中活蹦乱跳,她熟练地把鱼卸下装进网兜,等待着男人的夸奖。

男人当然不吝溢美之词,可其目的也只是用手中的孩子换回鱼竿,但女人正在兴头上,怎能轻易罢休,“我再给你钓一条大的。”她这么说道,用了更大的力气甩竿,这次抛出去的弧线比上次还要完美,只可惜她的身体也失去了重心,跟随着那弧度缓慢地,没有规律地,节奏混乱地掉进了鱼塘,“扑通”一声,她年轻的身体结实地落入水中。

还好她有些水性,在水里不断地扑腾,直到被围过来的几个客人拉上了岸。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这么多男人围着,她湿透的衣服紧紧地包裹住身体,有些臃肿的曲线勾勒在男人们的视线里。

婆婆听到了落水声和慌乱的喊叫声也跑了过来,她没好气地数落着儿媳,“这是怎么得瑟的啊?快进屋换衣服!”并没有去扶儿媳,而是从男人手中接过小孙子,气呼呼地先扭头往屋里走,儿媳也就跟在身后,头发上、身上还往下滴着水。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擦干了头发,就满脸死气沉沉地坐在屋门前的小凳子上。客人们经这么一闹也没了兴致,匆匆和婆婆结了账,还担心地询问她:“没事吧?”她笑了一笑,并不张口说话,但眼神中却恢复了光亮,那光如同烛光一样在风中摇曳,飘忽不定的,心里想的倒是丢死人了。

客人们上了车子,还和她挥手告别,她也礼貌性地挥了挥手,目送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消失在细雨中,她眼中的那盏烛火忽地一下就灭了,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雨淋的。她就一直坐在门前的小凳子上,干巴巴地望着愁眉不展的天空,那眼里的烛火再也没有亮起,直到傍晚自己的男人回来,还是没有亮起。

她仍旧在等待着些什么。

或许是盼望这雨雾快点停下来。

马道口

众生之相06

火车好像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提过速,也没有变过模样,每次经过都慢吞吞的,像是跑不动了似的,气喘吁吁的。

懒洋洋的火车却很守时,每天有四班,早晨六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凌晨零点,间隔着对向驶过,偶尔也有几列运送木材的小火车来搅乱一下秩序,都是离着大老远就鸣笛,像是怕别人注意不到它们,又像是炫耀一般,拖着时短时长的车厢,经过这条年久失修的路口,堵塞住东西两侧的车辆还有人群,所有人都在对火车行着注目礼,脾气不好的还会骂脏话。世界在那一小段时间,除了火车本身,就快要静止了。

老头在这时会点燃一根烟,手里的小三角旗子都破烂不堪了,他眯着眼睛时而望着火车时而看看人群与车辆,时而低着头闭目养神。待火车的尾箱不情不愿地离开路口后,他便会颤颤巍巍地把拦截住路人的栏杆抬起,世界在这一瞬间又重新活了过来,涌动的空气与脾气还有飞舞的尘土混为一体,轰轰烈烈地穿插而过,不一会儿,路口就会平静下来,短暂的人群聚会散了,如同洪荒驶过,这路口又恢复成无奇的河流,暗淡无光。

铁路把小城分割为东西两块,而连接东西城区的这条道路被称为马道,这个铁路道口自然就叫作马道口,没有人去追溯它的历史,可能在太久太久以前,在老头们都无法追忆得到的过去,这里曾经有一只马队路过,踏过一片荒芜的杂草,世间便多出了一条路,随即有了人家,有了炊烟,有了被称作城的开始也有了历史的源头,被记载在纸上,被记载在人们的口头相传中,然后再逐渐被遗忘,只留下这么一个被猜了又猜的名字,最后又变得那么地毋庸置疑。

它就停留在那里,等着看这个世界又发生了些什么。

马道口的历史追溯显得模棱两可,可看守它的人的历史却很容易追溯,老头年轻时从南方逃难过来,最开始是挖煤矿,后来是修铁路,再后来是伐木,伐木砸坏了一条腿后便被安排到这里看守铁道口,在那间几平方米的小房子里,一住就是二十年,没娶过媳妇,孤单了一辈子。他说都怪自己穷,长得也不成样,砸坏了腿之后就想找个寡妇替人家养孩子也能凑合,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他说现在都六十多了,也没那个心思了,本来去年要他退休的,退休后单位能安排他去养老院,可是他拒绝了,他说自己身子骨还硬朗,再看几年吧,进了养老院人就等于等死了。实则是舍不得,总觉得把这铁道口让给别人来看守不安全,火车来的时候打个盹就会出事,总有人不老实,栏杆放下了还从底下钻,火车可不像汽车,一脚刹车就能停住。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慢得如同一个长长的哈欠,总是能够轻易地让人分神,他坐在床边,一条好腿不停地抖着,像是在敲打着节奏,而那条坏腿,似乎短了一截,一直悬在离地面不远的半空中,裤管里一不小心就灌进去了风。

“当时树倒下来的时候就听见哗的一声,我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听见工友们的呼喊了,可就只听见吱哇乱叫没听清具体意思,然后就像被人推了一把一样,身子就动不了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那条腿,“那时我刚接到消息没几天,说是老家的母亲去世了,我没回去奔丧,离家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就想死了就死了吧,死了就少了个念想了。”他停顿了一下,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就让他们也当我死了吧。”

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电饭锅跳闸的声音有点大,砰的一声,像是在得意地提醒老头它又完成了一次任务,老头待了一会儿起身把电源拔掉,又把锅盖掀开,“天热了,饭要凉一凉才吃得下。”

马道口南侧是这座快速发展的小城的一处污点,在其他地方都迅速地盖起楼房与商场的同时,此处一直保持着它破旧的形象,一排排低矮的平房,在火车经过的时候微微地晃动,门前乘凉的老人与洗衣服的女人还有胡乱跑着的小孩,与街对面50米处的高级宾馆形成鲜明的对比,宾馆的生意也不太好,可能是受了这一处的影响,装修再如何堂皇,也让人觉得是在强颜欢笑,如同一个隐晦又漫长的故事,一面是起始,另一面是结局。

“会好起来的,就快拆迁了,就是因为这块地价贵,所以才迟迟没动。”居民们不知是在哪儿听到的消息,或者根本就是在自我安慰。而老人们却总是在讲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故事,比如对面那家宾馆,原来就是当地著名企业的办公大楼,都上教科书了,后来还不是破产了?他们觉得,就算轮也该轮到自己身上了,不强求太多,拆迁后分到一栋楼房就行,也给这平静的日子添点光彩。

其实日子也不是一直都平静的,就拿前段时间来说,住在第二排房子的那个男人就出事了。

那个男人是修车的,有个媳妇有个儿子还有一个老母亲,一家人挤在20平方米的小房子里,灶台都要搭在屋子外。那媳妇可能是受够了这种生活,或者是厌恶了丈夫身上的汽油味,再或者是终于开窍了,领悟了生活的另一层真谛,总之,她和别的男人跑了,带她走的人肯定是比自己的男人有出息一点,人往高处走也算是常理。

媳妇走了后男人觉得自己太窝囊,太丢人,连班也不好意思去上了,再看一眼这破烂的家,对生活也就无望了。听附近的邻居说,出事那天夜里听到过男人在唱歌和咒骂,一听就是喝了酒的,那些骂媳妇的话他平时从来不敢说出口的。

男人喝多了酒后就躺在了铁道边等死,可是他躺的姿势不对,火车呼啸而过后,他失去的只有双腿,命却还在。

被高位截肢的男人现在整天坐在轮椅上,老母亲每天都会推着他出来吹风,他的目光里满是呆滞,像个老年痴呆的患者,没有一点生气,他偶尔也会开口说两句话,不过说的也都是平淡无奇的话,比如,“妈,今天风真大。”“妈,今天天真热。”“妈,咱们回去吧。”

男人的孩子今年七岁,还没入学,他有点傻,或者说是还没能意识到父亲如今的境况,他现在几乎没人管束,整天撒丫子地乱跑,他把父亲当成英雄,逢人便说:“我爸老厉害了!用腿别火车呢!”

他现在朝这边走来了,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不过说它是灰色的也可以,一条长裤子改成的短裤,还是西裤的料子,脚上趿着一双拖鞋,大得有点没谱,可能是他父亲再也穿不上的。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外八字,手臂在身体两侧大幅度地挥舞,头发看起来几个月都没理了,也有好一阵子没洗了,一绺一绺地随意组合,脸倒是还算干净,只是嘴唇上起了泡,上火了或是缺少维生素。

他来到看守铁道的老头的房子里,一屁股就坐在了唯一的椅子上。

“怎么来得这么晚?饭早都熟了。”老头关心地问道。

“被几个小孩围攻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他甚是得意地说道,意思是差点被打了。

老头从橱柜里拿出今早或是昨夜的剩菜依次摆在桌子上,半盘西红柿炒鸡蛋,一小碟咸菜,半个咸鸭蛋,小半碗酱,几根葱,还有落在饭桌上炙热的一缕阳光。

“吃过饭买个西瓜吃,天太热,别中暑了。”老头把目光投向路对面的杂货店,孩子的目光也跟着老头落了过去,筷子就停在了半空中。

杂货店门前放了一个洗衣盆,盆里注满了水,泡满了西瓜。该怎么说呢?就像是泡了一盆这个夏天全部的诱惑和希望。

有人说,越小的地方越有味道。其实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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