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编出来的,是我从那对父母那里听来的。”
“他喜欢角色扮演游戏,是某种游戏吸引他到苏格兰……”
“根据目前可以利用的线索的推测。”
“但这样的游戏并没留下什么线索,不是吗?”
“苏格兰高地的山川,还有所有凯尔特神话之类的垃圾……只有像于尔根那样的人才会在那里结束自己的生命。为探索而出发,最后当他到达时,在目的地等待他的不过是一把手枪。”
“是的,我听说了你讲述的这个故事。”
“不管怎样,它和菲利普·巴尔弗案件有一定的关联,你不打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霍利舔了下嘴唇,他很喜欢这个动作。
“没错。”怀利说。
“太让人伤心了!”他的声音带着热切的期盼。
“什么?”
“他们把你从联络人的位置上推下来,可这并不是你的错,对吧?有时候他们像嗜血的野蛮人,他们本该先让你做好准备的。天哪,吉尔·坦普勒做联络人那么多年了……她应该更了解这一点。”
一阵沉默后,霍利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然后他们把这个职位交给了格兰特·胡德警官。一个光荣的榜样啊!如果说我见过他,他现在就是一个自以为是其实什么也不是的混蛋。就像我说的,发生那样的事情很让人伤心。怀利警长,你怎么样了呢?你被困在了去苏格兰高地山区的路上,围绕着一个记者——他曾经还是你的敌人——乱打转。”
他以为她已经走了,后来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你太棒了,史蒂夫,将来有一天,你将有一席之地的,到时候你的成就也会挂在墙上让人们瞻仰……
“怀利警长?”他说。
“什么事?”
“如果触到了你的痛处,对不起。但是,听着,或许我们可以见上一面。我想我可能想到一个帮你的办法,即使帮不上太大的忙。”
“什么办法?”
“还是见面说吧。”
“不,”那边的声音变得坚决了,“现在就告诉我。”
“这样啊……”霍利把头转向阳光,“就你正在从事的工作来说,它要求保密,对吗?”他深呼吸了一下,“不必回答,我们俩都知道。但是比如说有人……一位记者出于想要报道一个更好的案例……知道了整件事,那么,人们很想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你知道他们会先找谁吗?”
“谁?”
“联络官,格兰特·胡德警官,他是唯一一个和媒体有来往的人。如果某个记者不慎泄露了消息,嗯,说他的消息来源距离官方联络人足有一千英里之遥……不好意思,这点可能让你觉得有些蹊跷。你可能不想看见胡德崭笔挺的新衬衫上有点污泥,或者指向坦普勒总警司的严厉的批评。这些仅仅是我突然想到的,我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
“我们仍然可以见面,我整个上午都有空。我已经告诉了你你想了解的关于山里男孩的事,但我们还可以做更多的交流……”
雷布思站在埃伦·怀利的办公桌前差不多30秒才被她注意到。她正全神贯注盯着文件看,雷布思知道其实她并不是在看文件,而是在走神。直到沙格·戴维森路过时拍了拍雷布思的背,说了声“早啊,约翰!”,这时,怀利才抬头注意到雷布思的存在。
“周末过得很糟糕,是吧?”雷布思问。
“你在这里干什么?”
“来找你呀,我自己也在纳闷为什么要自寻烦恼。”
她看起来像在控制自己,一只手放在额头上,嘟哝着什么,又像在道歉。
“所以我没说错吧,周末过得很糟糕?”
戴维森再次路过时,手里拿着文件。“她10分钟前还好好的,”他停了下来,“那个人是笨蛋霍利吗?”
“不是。”怀利回答。
“我打赌是。”戴维森肯定地说,然后走开了。
“史蒂夫·霍利?”雷布思暗自猜测。
怀利叩击着手中的报纸,说道:“我不得不找他谈谈。”
雷布思点点头,说:“你要小心他,怀利。”
“我能对付得了他,不用担心。”
他又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对了,现在,你有没有兴趣帮我个忙?”
“那得看是什么忙。”
“我感觉你一直在想着那个德国学生的事……这是你回到‘伦敦西区’的原因吗?”
“我只是觉得我在这里可以做更多的事。”她把笔扔回桌子上,“看起来我似乎是想错了。”
“很好,我来这儿就是想让你休息一下。我要做几个访谈,需要一个同伴。”
“你要访谈谁?”
“大卫·科斯特洛和他的父亲。”
“你为什么选择我?”
“我想我已经解释过了。”
“出于对我的同情吗?”
雷布思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的天啊,埃伦·怀利,有时候你太让人犯愁了。”
她看看手表,说:“11点半我还有个会要开。”
“我也是,要见医生。应该不会很久,”他顿了顿,“听着,如果你不想去……”
“好的,”她说,她的肩膀一下子垂了下来,“或许你是对的。”
太迟了,雷布思再三思量着,她好像已经走出了争斗。他想自己知道其中的原因,同时也知道自己几乎无能为力。
“太好了。”他答道。
雷诺兹和戴维森从另一张办公桌的方向看过来。“看那边,沙格,”雷诺兹说,“多有意思的二重奏。”
埃伦·怀利看起来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将她安顿在车中。她并没有问太多问题,似乎对路过的行人更感兴趣。雷布思把他的萨博汽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而后走进卡勒多尼亚酒店,怀利紧随其后。
“卡利”是爱丁堡的重要场所,也是位于王子街西面的一幢红色的高大建筑物,雷布思不知道一间这样的屋子要花多少钱。他只在这样的餐馆里用过一次餐,是和他的妻子以及妻子的一对朋友一起去的,那时那对朋友正在城里度蜜月。朋友坚持把晚餐送到他们的房间里,所以雷布思不知道最后花了多少钱。在当时,整个晚上他都觉得很不舒服,因为他正在调查一个案子,一直想着回去继续跟踪。罗娜很了解他,她和朋友们叙旧聊天时也没叫他。来度蜜月的那对情侣一直牵着手,甚至有时进餐时也不放开。相比之下,雷布思和罗娜几乎像是陌生人似的,他们的婚姻已是岌岌可危……
在他们等着接待员给科斯特洛的房间打电话时,他向怀利感叹道:“另一半的人就是这样生活的。”在大卫·科斯特洛的房间里,已经无人接听电话了。所以他问了附近的人,最后的回答都是:这对父母已经在周末晚飞往城镇和儿子共度周末了。
“我想我以前没有进来过,”怀利回答,“毕竟只是个酒店。”
“他们很乐意听你这样讲。”
“难道不是这样吗?”
雷布思感觉她并没有仔细考虑他刚才说的话,她一直心不在焉的,说话只是为了打破沉默。
接待人员给了他们一个微笑,说道:“科斯特洛先生等您们很久了。”她将房间号告诉他们,并带着他们向电梯走去。一个身着制服的服务员正在那里徘徊着,大概他从雷布思的表情看出没有他的事。电梯上升时,雷布思试着哼唱《门童》(Bell Boy)这首歌。
“你哼的是什么歌?”怀利问他。
“莫扎特的。”雷布思撒谎说。她点点头,好像她刚刚听出来了调子一样……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套房,中间有扇门与隔壁套间相隔。在她丈夫关门前,雷布思飞快地瞥了一眼特丽萨·科斯特洛。起居室布局很紧凑:沙发、椅子、桌子、电视……与之相连的是一间卧室,起居室较远处是一间浴室。雷布思闻到了香皂和洗发水的味道,与经常在酒店房间里闻到的那股不透风的气味混在一起。桌子上放着一篮子水果,大卫·科斯特洛就坐在那里,刚刚拿了个苹果。他刮了胡子,头发依旧没有清洗,看上去油乎乎的。他的灰色T恤看起来很新,黑色的工装裤也一样。两只运动鞋的鞋带都没有系着,或者是忘了,或者是故意不系的。
托马斯·科斯特洛比雷布思想象的要矮一些,走起路来肩膀像拳击手一样摆动着。他身着淡紫色的开领衬衫,裤子上连着淡粉色的背带。
“进来,进来,”他说,“你们随便坐。”他向沙发的方向指了指。雷布思还是挑了个扶手椅坐下,而怀利依旧站着。对于这位父亲来说,除了他自己坐在沙发里似乎也没什么其他能做的了,他的胳膊伸展在身体的两边。过了一会儿,他拍拍手,叫了些喝的。
“我们就不喝了,科斯特洛先生。”雷布思说。
“你确定吗?”托马斯·科斯特洛看向埃伦·怀利,她也点点头。
“那好吧,”这位父亲再一次收回他的胳膊放到身体两侧,“我们能帮上你们什么忙?”
“科斯特洛先生,我们不得不在这样的时间来打扰你,实在是很抱歉。”雷布思瞥了一眼大卫说道,大卫也像怀利一样对这次行动很感兴趣。
“我们能理解的,探长先生。这是你们的工作,我们都愿意帮助你找出那个对菲利帕下毒手的混蛋。”科斯特洛握紧拳头,表示如果抓到凶手他一定会亲自处理。他的脸变宽了,不像之前看起来那样长了,头发已经剪短,整齐地向后梳着。眼睛看起来略微变小了,雷布思猜测是戴隐形眼镜的缘故,他曾经还担心隐形眼镜掉出来呢。
“科斯特洛先生,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们介意问他问题时我待在旁边吗?”
“没关系的,或许你还可以帮上忙呢。”
“那就请问吧,”他环顾了一圈,“大卫,你听见了吗?”
大卫·科斯特洛点点头,咬了一口苹果。
“任由你们提问,探长先生。”这位父亲说。
“那么,或许我可以先问大卫几个问题。”雷布思做了个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的动作,尽管他已经知道了他要问的问题,也知道不需要做什么记录。但是,有时候笔记本的出现可能会带来奇迹,被问者似乎更相信被记录下来的东西。
如果你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内容,那就意味着这些内容可能已经得到证实了。而且,如果他们想到他们的回答将被记录下来,在说每句话时都会多些思考,否则就会变得慌张而将真相脱口而出。
“你确定不坐下吗?”这位父亲拍着沙发问怀利。
“我还好。”她冷冷地回答。
双方的交流已经打破常规了,大卫·科斯特洛甚至对于笔记本一点也没表现出担忧。
“开始吧。”他对雷布思说。
雷布思盯着他问道:“大卫,我们之前和你提过菲利帕可能在玩网络游戏。”
“是的。”
“你说过你对此事一无所知,你也不喜欢电子游戏之类的东西。”
“是的。”
“但是现在我们听说你上中学时,在网络游戏‘龙与地下城’方面是比较专业的。”
“我记得那些,”托马斯·科斯特洛打断说,“你和你的哥儿们常常待在卧室里整天都不出来。”他看向雷布思,“好吧,探长,如果你相信的话。”
“我还听说成年人也有玩这类游戏的,”雷布思说,“几副扑克牌加上足够大的赌注……”
科斯特洛也微笑着承认:“是有一些赌博的人。”
“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专家’?”大卫问。
“我们发现的。”雷布思耸了耸肩道。
“我并不是专家,当时盲目的狂热只持续了一个月。”
“菲利普当时在学校时也玩了那个游戏,你知道吗?”
“我不确定。”
“可是她已经告诉过你……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沉溺于那个游戏。”
“到我们最后见面为止,她并没有告诉我。我认为这种情况也从没出现过。”
雷布思盯着大卫·科斯特洛的眼睛。他们俩的眼睛都充满了血丝。
“那么菲利普的朋友克莱尔又是怎么听说有这回事的呢?”
这位年轻人哼了一声问道:“是她告诉你的?那个克莱尔奶牛?”
此时托马斯·科斯特洛发出啧啧声。
“没错,是的,”他的儿子快速回答道,“她一直试图挑拨我们,假装成‘一个朋友’。”
“她不怎么喜欢你吧?”
大卫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更多的是因为她不能忍受看到菲利普快乐。当我向菲利普这么说时,她当场就笑了。她不明白,她的家族和克莱尔的家族有些历史渊源,我想菲利普可能是有些愧疚吧。克莱尔才是真正的盲点……”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这些?”
大卫看着他,放声大笑,说:“因为克莱尔并没有杀菲利普。”
“没有?”
“我的天啊,你们不会要说……”他摇头,“我的意思是,当我说克莱尔不怀好意时,她只是参与了智斗游戏……用语言。”他停顿了一下,“但也可能那就是游戏,你这么觉得吗?”
“我们不抱有任何成见。”雷布思回答。
“我的天哪,戴维,”他的父亲说道,“如果你还有什么事要向这些长官汇报,尽管说。”
“我叫大卫。”年轻人大叫道。他的父亲看起来有些生气,却没说什么。“我仍然觉得不是克莱尔干的。”大卫补充道。
“那菲利普的妈妈呢?”雷布思随口问了一句,“你跟她相处得怎么样?”
“还好。”
雷布思对于这片刻的沉默没有做出回应,然后重复了一遍大卫刚才的话,这次是作为问题重复的。
“你应该知道母亲是如何和女儿相处的,”大卫补充道,“总是保护。”
“真是这样吗?”托马斯·科斯特洛向雷布思使眼色,而他正盯着埃伦·怀利,想知道刚才的话有没有引起她的感想,但怀利正朝窗外张望。
“问题是,大卫,”雷布思平静地说,“我们也有理由相信母女之间可能还是有摩擦的。”
“怎么可能?”托马斯·科斯特洛问道。
“或许大卫可以回答这个问题。”雷布思跟他说。
“是吗,大卫?”科斯特洛问他儿子。
“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雷布思假装翻看笔记,“巴尔弗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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