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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辞完全回到灵师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 两人用了几天时间，从夙辞灵力恢复速度推断，大概还需要一年到一年半。
夙辞自己不是很在意这个时间, 找回了十五, 两人几世的记忆纷纷回笼, 于他已没什么遗憾了。
所以他想不透十五那么较真的计算这个时间是为了什么。
十五看着夙辞，欲言又止。
夙辞探寻的看着十五, 轻声安抚：“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又在怕什么？怕我，还是怕我不能顺利化为灵师？”
夙辞完全回到灵师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两人用了几天时间，从夙辞灵力恢复速度推断，大概还需要一年到一年半。
夙辞自己不是很在意这个时间，找回了十五，两人几世的记忆纷纷回笼，于他已没什么遗憾了。
所以他想不透十五那么较真的计算这个时间是为了什么。
十五看着夙辞，欲言又止。
夙辞探寻的看着十五，轻声安抚：“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又在怕什么？怕我，还是怕我不能顺利化为灵师？”
夙辞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十五距他一米靠在窗框边，眼睛半垂着，摇摇头：“一切都顺利，我不担心。”
夙辞并不追问，十五静了片刻说，“我很珍惜这段过渡的时间，我想……多陪陪你，弥补我没找到你的这二十年。”
夙辞这会儿还没太懂，这个“过渡时间”有什么可珍惜的。
彼此都会化为跳出轮回规则的灵师，以后再也不缺相伴的时间，还有什么可紧张在意的？
只能说，哪怕是彼此倾心几世的恋人，也没法完全的看透彼此。
不过这不怪夙辞，正常人都没法看透十五。
十五在夙辞面前装的很好，但伪装毕竟是伪装，多少年过去了，十五还是十五，无数恶灵的邪念依旧残存在他心口，哪怕是对夙辞，他也没办法真正如他所说，做个完全乖巧温驯的年下恋人。
自找到夙辞后，十五每日过得战战兢兢，还没有真正的享受过这段恋情。
对于目前他还是灵师而夙辞还是人类的状态，他其实觉得很新奇。
两世前被困在岛上的光阴留给了十五最美好的回忆和最难言的执念。他恨死了无法掌控夙辞行踪，夙辞随时来随时走，他只能被动接受的状态。
现在仗着灵师身份的错位，他终于可以不眠不休，随时时刻的拥有自己的恋人了，这种满足感是夙辞永远没法体会的。
十五甚至更阴暗的想，不管夙辞愿意不愿意，他都要接受自己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注视着他，关注着他，拥有着他。
不用再伪装成人类，不用再假装自己也需要休息，不用再找任何借口，自己可以随着心意，像个幽灵一般单方面侵占夙辞所有的光阴。
哪怕有时候需要装温柔，假装要给夙辞一点自己的空间，但只要自己不说，夙辞也不会知道，自己可以不动声色的隐藏在任何空间里。
当年在小岛上，夙辞随时消失给了十五莫大的执念，他恨不得剖开自己胸口，把夙辞生生塞进去，让夙辞看看清楚，自己心里除了他只有一片荒芜。
对爱人的忠诚和歉意让十五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执念，他只是温驯的摇摇头。
夙辞几世不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人，记起全部知道自己这具肉身不会存在过久后，他也没不管不顾地一走了之，老老实实的要去学校办理正常休学手续，免得给别人造成困扰。
十五看着夙辞打印资料满眼困惑，沉默了许久犹豫着问：“你还会跟我走，对吧？你没后悔，对吧？你都说了你原谅我了……”
夙辞无奈，理整齐手上刚打印好的资料，抬手在十五头上揉了一把，“你知道学校莫名其妙丢一个学生，要惊动多少人，浪费多少人力物力来找吗？一个不小心，没准还要连累不少人收到牵连处分，我又不是身不由己的突然消失，既然还有那么久的时间，好好收个尾不好么。”
夙辞的“好好收个尾”戳中了十五心事，十五又是一阵沉默。
夙辞一直是这样，只要还撑着一口气，他总会替自己扫尾善后，不给别人添一点麻烦。
几世都是这样。
夙辞一直是那个走得最晚，关门落锁，独自一人走向风雪的人。
夙辞坐在打印机旁的桌边认真填写资料，片刻后怔了下，恢复记忆的这几天时间于他而言混乱错落，一时记不清具体日期了，他抬头看十五，刚要问他时间，就看见了十五眼睛里闪烁的隐隐泪光。
不等夙辞开口问十五忙低头吻上夙辞，除非是在邀宠，不然十五并不想总在夙辞面前落泪，十五不想夙辞问也不想承认，夙辞一要开口他就追觅着夙辞的唇亲上去，夙辞被搞得忍不住笑了，低声呢喃着哄他，“不问了，没看见你落泪，好不好？”
十五点点头，同样低声说：“这次我来陪你收尾。”
十五一手拿过夙辞手里的钢笔，一手抽过夙辞手中一沓资料，俯身认真填写，夙辞看了片刻哑然：“你什么时候学的……”
十五的笔迹和夙辞的一模一样。
“每天看你做笔记……早就学会了”十五头也没抬，“你觉得我天天都在做什么，除了看你就是看你，有时候你写课业让我看的不好意思了，让我自己去玩手机，我就只能拿你的笔记本看……看多了自然会了。”
十五笔尖顿了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并不无聊，能天天看到你，对我来说是以前完全不敢想的好日子。”
十五飞快填好资料，没让夙辞再看，直接封好在文件夹里，起身，“你想自己送去学校，顺便和老师同学告别，还是想眼不见心不烦，让我替你去？”
十五清楚自己多余问这一句，果然夙辞摇头，“我自己来。”
夙辞不擅长回避问题，哪怕是要去自讨苦吃。
十五提醒，“你的老师可能会训你骂你。”
夙辞点点头，片刻后轻声道，“我还有一些要告别的人，遇到你之前……我也接收到了许多善意，我不能莫名其妙地消失。”
十五把文件夹递还给了夙辞。
只要在能力范围内，夙辞不愿意辜负任何人。
而十五已经学会了跟这点儿事释怀，不再斤斤计较的嫉妒夙辞对别人的一点点善意。
所以十五远远的跟着夙辞，看他穿梭在学校各个部门之间递交休学材料。
看他在老教授办公室外倚在走廊墙上，听老教授对夙辞疾言厉色的说教后长长叹气，听老教授耿耿于怀夙辞的坚持，压着火气还是叮嘱夙辞要注意身体。
看他进了公共自习室，听夙辞和几个他相对熟悉的同学告别，听夙辞的同学欲言又止的询问他今后的计划，对未来的安排。
夙辞那很有责任心的班长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身体要是问题很大，一定要照实说，你可以在休学前试试求助学校，我们肯定也会帮你，你这人有什么事总也不说。”
夙辞失笑，“真的没很大问题，我……”
“那你着急休学做什么！大好光阴啊！你稍微坚持下……”班长一脸惋惜，旁边几个同学也跟着帮腔，三言两语间好像夙辞已经毁了他的人生。
靠在走廊墙边闭眼等夙辞的十五眉头微皱，睁开眼刚要进教室抢人。
“我……”夙辞轻声打断同学的好意劝导，笑了下，片刻后缓缓道，“这些天总来找我，和我一起上课的那个男生……”
十五定在原地。
夙辞轻声说：“他是我男朋友。”
几个同学哑然抽气，纵然隐隐约约猜到了，大家也没想到内向如夙辞自己能承认。
“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之前是我不好，没有安排好彼此的人生和时光。”
“我那会儿有太多顾虑，太多错误的认知。”
“我已经做了太多自以为正确的事了。”
“误以为一切都是为他好……因为我的这种傲慢，我们已经错过太多太多了。”
“他这次来找我之前，吃了很多苦，下了很大决心。”
“我们已经因为误会和一些不可抗力的阻力，彼此辜负太多时光了。”
“他很敏感，许多痛苦在他心里会被无限放大，我真的不想再看他等我了。”
“我想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走廊中，勉强维持着人形的十五双眸透明，白色空洞的眸子微微颤动。
同学们震惊于夙辞突然的坦诚，哑然半晌，一个女孩子才试探着问：“原来你们真是……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呀？”
夙辞顿了下，“……太久了，久到记不清了。”
见夙辞并不避讳，班长也跟着八卦了起来。
走廊里的十五，屏息静声，生怕打扰到一点，错过了一点。
他几乎是如饥似渴地听着，不敢错过夙辞说的有关他的任何一个字。
“很喜欢他。”
“是我先动的心。”
“未来太漫长了，先看我男朋友的吧。”
“肯定是以他为先，他来找我的时候受了很多委屈，我最近正在哄他。”
“当然要哄。”
“不太好哄，说着不生气不难过，但心里难受也不说……我得在他身上多花一点时间。”
“看不出来么？其实挺难搞。”
“没办法，太喜欢他了，难搞也不觉得辛苦，只会觉得心疼。”
“哄他对我来说是件开心的事。”
…….
许久夙辞终于从教室出来后，十五收敛好神色，轻声抱怨，“告别还要这么久？”
迎着身后同学们抽气声，夙辞主动牵住十五的手，“告别不用太久，但知道你喜欢听，就多说了会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