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试图犯罪的亡者身上——将亡者手脚绑缚住,放到摄像镜头前,在他身边大声朗诵其初中时代的日记或文集,全国电视直播。
但凡仍有一丝羞耻心,没有一个亡者敢冒着黑历史曝光、被公开处刑的风险顶风作案。
这套刑罚启用以后,狱卒们在盂兰盆节终于能全身心投入到游乐中去,不用担心现世出什么乱子。
因为这件事,奈绪更崇拜鬼灯大人出众的智慧,为他英明神武的决策拍案叫好。
然而,奈绪不得不和亡者们打照面。
奈绪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带着她出门扫墓啦。
墓地里人满为患,有些亡者跟在生者后面来到自己的墓地。
他们不讲究地坐在自己的墓碑上,看血脉后人们擦拭墓碑上的灰尘、拔去墓地边顽强生长出来的杂草、在墓碑前双手合十闭眼静默,悬在墓碑前的腿时不时左挪右晃,避开抹布,嘴里不停念叨:“小心点,别动不动就穿过我的身体,感觉很奇怪哎!想要和我交流的话开口啊!是谁说这样做生者和死者能得到灵魂的交流的?敢撒这种弥天大谎,有在大叫唤地狱里赎罪吗?”
奈绪面无表情地完成了仪式,额角十字若隐若现。
转生成人类后,盂兰盆节成了奈绪最讨厌的节日。
不仅看不到鬼灯大人的英姿,还有各种各样的麻烦等着她。
看得见亡者、听得见亡者声音、甚至能触碰到亡者的她在这种场合下实在庄严肃穆不起来。
而且,为了不表现出异样,她一路撞开了不少死者,现在他们正密密麻麻地围着她看稀奇。
“喂,这个活人能碰到我们耶!”
“真的吗?那能不能看见我们?我来试试。嘿,小女娃,看这里!咦,我做的鬼脸那么滑稽都逗不笑她,看样子她的确看不见。”
“我不信,她碰得着我们,没道理看不见。来,看我表演肚皮舞!”
亡者们找到乐子,纷纷凑到奈绪身边施展爆笑才艺表演。
奈绪在亡者们的包围圈内绷着脸皮,青筋暴起,紧紧握拳。
若非生者在场,她能倾情表演一个节目,叫做《六岁稚童干翻全场》。
幸好亡者们还有一点分寸,没直接动手动脚,在奈绪离开时还主动让出一条道,否则奈绪不介意在夜深人静时重拾狱卒工作,加班加点让他们在节日时重温地狱生活。
接下来几天,奈绪尽量窝在房间里不出门,直至16日送火之日的夜晚。
她穿上正式的和服,手拿团扇,和家人们一起参与现世的盂兰盆庆典祭祀活动,跳起了盂兰盆舞。
手舞足蹈间,奈绪看到亡者们一个接一个骑着茄子飞上天空,赶往地狱之门。
然而,还有少数几个亡者赖在现世中,纷纷藏匿起来,打算趁此机会逃离地狱。
奈绪默默地记下几个亡者的藏身处,在活动结束后随家人们一起回到家里。
将近凌晨时,奈绪悄悄出了门,摸到亡者藏身处,一拳一个将亡者击晕,集中放置于空地上。
随后,她功成身退。
中了亡者的招,从一介鬼族意外转生成人类,奈绪羞于在同僚面前露脸。
她回到房间,盯着闹钟看。
当时针、分针和秒针重叠于12点位置时,奈绪望向窗外天空。
天空中出现一个个骑着黄瓜的狱卒,手握武器,来现世抓捕不肯回地狱的亡者们。
很快,一个个黄瓜后面绑上了一串串茄子,上面驮着鼻青脸肿的亡者们。狱卒们满载而归,离开了现世。
奈绪受到刺激,心里充满了动力。
地狱狱卒几乎全年无休,她的同僚们刚刚收假就那么努力投入工作,她也不能认输!
即使在现世,她也要竭尽所能,让罪人们恶有恶报,得到应有的制裁!
十余天后,奈绪背着书包,带着诸伏景光的玩具手铐坐上前往东京的新干线。
她带着积攒十几天的动力,干劲十足地回到东京。
奈绪的眼睛闪着寒光:恶人们,我来啦!
当天晚上,警视厅的报警电话三不五时地响起,警车一辆辆陆续出动,把一个个昏迷不醒的犯罪嫌疑人带回警视厅。
警察们调取犯罪嫌疑人档案信息,查询、比对犯罪记录,忙得脚不沾地,只来得及用眼神示意:失踪的“X”回来了。
不知他消失的这段期间内遭遇了什么事情,铆足了劲打击各类违法犯罪。
警视厅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警察们依然精神奕奕。
加一晚上班算得了什么?能多逮捕些犯罪分子归案,加强社会治安,他们求之不得。
晚上,“X”又出马了。
警视厅的灯又亮了一夜。
次日,警察们精神有些萎靡,互相鼓劲打气:“加油!熬住!别睡着!两天不睡觉死不了人的!”
然而,夜晚时刻,铃声再次响起……
翌日,警视厅各个工位上躺尸一片。
警察们学乖了,下班时不急着回家了,原地铺床睡觉,先睡它几个小时再说。
“X”的出动规律很容易摸清楚,他一般只在深夜出现,警察们严重怀疑他要么是自由职业者,要么上夜班。
常年上白班的人经不起这种折腾。
很遗憾,他们设定的前提条件全错,得出的结论也是错误的。
奈绪只是一个一年级小学生,放学早,习惯早睡,深夜出门一趟后还能睡个回笼觉,睡眠时间完全足够。
然而,等警察们在警视厅扎根后,电话不响了。
警察们:……
奈绪这次开足了马力,天天翻墙巡视地盘。奈何她人小腿短,巡视的地盘有限,犯罪分子不可能天天搞事还专门挑她在场的时候。
前几天奈绪能抓到那么多人,算是赶巧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举动闹得警视厅人仰马翻。
奈绪每天过着极规律的生活。
上学—放学—睡觉—巡逻—睡觉—上学……
偶尔遇到有人犯事,她就利索将其放倒,报警送至警视厅。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奈绪9岁时。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她打晕犯罪嫌疑人的“武器”有了改变。
被她打晕的人身上所留下的不再是每年微妙增长、如今约19cm长的奇怪淤青,而是一眼就能辨别出的棍棒抽打出的痕迹。
技术处检验科的警察给出检查结果:“经过对比分析,把犯罪嫌疑人打晕的力道减轻了许多。”
“X”更换武器后,力量不增反降。
为什么?难道“X”受伤导致力量不济了吗?
第6章
和警察们猜测的结果正好相反。
随着年纪增长,奈绪的力气逐年递增。
在一次见义勇为时差点把犯人踢出重伤后,奈绪意识到自己需要想办法控制力道。
生者不比死者,不会再生,她需要更温柔地对待他们。
恰逢奈绪父母想培养她运动方面的兴趣,她在体育专用店里一眼相中一根成人金属棒球棒。
它勉强和她的拷问刑具有一点相似度,奈绪对它有天然的好感度。
虽然它又短又轻、材质稀烂、手感差劲,但正符合奈绪现在的需求。
她需要的不是加强攻击力的武器,正是能封印住她力量的一个桎梏。
宫本夫人收起奈绪手中的棒球棒:“奈绪想学棒球吗?成人款的棒球棒不适合小孩用,奈绪要用这个哦。”
她把一根实心木质棒球棒递到奈绪手里。
奈绪握着儿童棒球棒,一副傻眼样。
棒球棒轻飘飘的,拿在手里没有半点分量,她感觉自己稍微使一点力气就能把棒子掰断、捏断或挥断。
封印效果好过头了。
但是,越是这样,奈绪越要迎难而上。
鬼灯大人从未退缩过,她也不行!
奈绪眼中燃起斗志的火焰。
自那天后,奈绪放学后总是随身携带儿童棒球棒,片刻不离手。
渐渐的,她敢挥动棒球棒了,对力量的控制越发精细。
宫本夫妇看在眼中,相视而笑:“奈绪真心喜爱棒球呢,我们给她报个培训班吧。”
一脸懵的奈绪被两人送进少儿棒球培训机构,在短时间内便以其超乎同龄人的力气、精准的判断力和出色的眼力折服众人,在少儿棒球圈内荣膺“未来之星”称号。
奈绪丝毫不把外人的赞誉放在心上,每天积极挥舞着棒球棒,一丁点、一丁点地增加手上的力量。
教练指着奈绪教育懈怠偷懒的其他孩子道:“比你们更有天赋的人还在刻苦锻炼,你们凭什么不努力?”
其他孩子们用又羡又妒的眼神看着沉迷修行对周围情况一无所知的奈绪。
个把月后,奈绪掂量着手中的儿童棒球棒,咧开嘴笑:“培训有点效果,终于掌握到最佳力道了。”
当天晚上,奈绪用恰到好处的力量挥舞出棒球棒,在棒球棒没断的状态下把一个犯罪嫌疑人放倒了。
成果显著。
这就是“X”力量减弱的始末。
时值夏季尾巴,宫本夫妇带着女儿去奈良县看小鹿。
“奈绪最近辛苦啦,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吧。”他们摸摸女儿的脑袋,内心无比自豪。
自家女儿自小特别乖巧懂事,从不给他们惹事,还特别上进。学习成绩优异不说,体能运动方面也出类拔萃,一直都是他们的骄傲。
见奈绪极为自律,在暑假期间一直练习棒球,宫本夫妇有点心疼,想带女儿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
宫本·练习棒球找打人手感·每晚半夜翻窗巡街·已放倒众多危险分子·表面格外听话·奈绪露出惊喜的微笑:“爸爸妈妈真好!”
奈绪喜欢现世的风景。
看惯了地狱风光后,现世的风景在她眼里别有一番韵味。
而且,现世的每处景色都会随着四季更替展现出有不同风貌,新鲜感不断。
在这趟旅游中,奈绪收获良多。
除了得到视觉和精神的双重享受外,奈绪收到了惊喜礼盒。
她交到了新朋友。
宫本夫妇带着奈绪去了奈良公园。
奈良公园风景优美,是个赏景的好去处。
更令人惊喜的是——
“哇,好多小鹿!好可爱!”奈绪眼睛不够用了,这边看看,那边瞅瞅,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地狱里虽然有许多可爱的小动物,但大多会说人话,而且有一大部分是她的同僚兼前辈,再可爱奈绪也不好上手摸。
这里不同,奈良公园的小鹿可以随便摸、随便撸,还会朝人鞠躬乞食,萌得奈绪心肝儿都在颤。
而且,这里的小鹿不会啃亡者的骨头,是纯善无害的存在,可爱度翻倍。它们水汪汪的大眼睛纯澈天真,看着很治愈。
奈绪抱着小鹿不放手,背后飞出一朵朵幸福的小花。
鬼灯大人,奈良的小鹿真可爱,强烈推荐您日后来现世视察时到这里游玩!
没吃到饼干又被怪力箍住逃脱不得的小鹿用头轻轻拱了拱奈绪的脸。
宫本夫人不懂小鹿的无助,捂嘴笑道:“阿娜塔,奈绪好受欢迎呢。”
宫本先生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也点了点头:“是啊,没给它们饼干,它们都不肯接近我们。”
待奈绪尽情享受过毛茸茸的触感放开手后,小鹿来不及等她喂食饼干,撒腿就跑。
奈绪看着小鹿奔跑跃动的轻盈姿态,有些遗憾地把手里的饼干喂给其他小鹿们:“真可惜,那是这里面最可爱的一只……就是性子有点急,怎么不等我喂食呢。”
宫本一家直到斜阳将至才尽兴而归,前往暂住的民宿。
刚到民宿门口,奈绪看到一个比自己小一两岁的男孩从远处踉踉跄跄地跑进不远处的房屋内,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神色惊慌。
男孩的猫眼让奈绪想起曾经的儿时玩伴诸伏景光,他的玩具手铐至今仍躺在奈绪家里的抽屉里。
前两年,奈绪曾再次前往长野县,原本要和小伙伴再度聚首,却得到对方已搬家的消息,新的落脚点未知。
“诸伏一家心肠好,怜悯外守一因丧女之痛一时昏了头脑,没追究他杀人未遂的罪行。但是他们也不敢继续在这里住下来,全家悄悄搬走了。”奈绪的奶奶长叹一口气,“新的住址不敢告诉大家,就怕外守一又找上门喽。”
奈绪去找过山村操,他没有诸伏景光的联系方式。
她跑到两县交界处的秘密基地,里面也没有留下诸伏景光的任何讯息。
奈绪和诸伏景光彻底断了联系。
奈绪在小男孩身上看到诸伏景光的影子,不由有些关注他。
“阿姨,请问那个茶色发、棕色瞳的男孩是谁呀?”她哒哒哒跑到民宿老板娘面前,奉上一个甜笑,指向男孩进入的房屋。
老板娘见可爱的小女孩来找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身体半蹲与她视线平齐,聆听她说话。
听奈绪提起男孩时,老板娘眉头轻蹙,很快又舒展开来:“听说是夏目家的亲戚,因父母双亡,暂时寄居在他们家。他是个奇怪的孩子,天天嚷着有妖怪,行为举止怪异,经常在没人的空地上手舞足蹈,天天滚得一身灰。虽然他很可怜,但你最好不要接近他。”
奈绪若有所思。
老板娘对小淑女形象的奈绪很有好感,起身从桌上糖果罐子里摸出几颗五颜六色的金平糖给奈绪:“小客人,这是给有礼貌的孩子的礼物哦。”
奈绪回头看向父母,待他们点头后,收下星形糖果:“谢谢阿姨!”
现世的礼仪她学得可好了!
奈绪的一番举动引得大家笑了。
“您家孩子真懂事,是怎么教育的?我家小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老板娘艳羡地抓着宫本夫人大谈子女经,一个劲地向她取经。
奈绪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出神地望着男孩所在的房屋。
妖怪……是吗?
奈绪听亡者们说过,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现世看不到妖怪,亡故后才得见妖怪真身,能在现世凭肉眼看到妖怪的生者极少。
这个男孩是少数人之一吗?
看他刚才仓皇的神色、像是被追赶的狼狈样子,十有八九真能看见妖怪。
奈绪也看得见妖怪。
但她从未在父母面前表现出来,这是宫本夫妇不曾知晓的秘密。
奈绪现在是人类,不想引来过多的麻烦。现世的妖怪和她没交情,她没打算和它们打交道。
奈绪奉行“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方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妖怪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她一律当作看不见对方,哪怕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处,也能完全漠视对方。
现下,情况有变。
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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