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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6
从小岛回来, 已经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两个人刚下飞机，就接到祁姨的电话。
——喊他们晚上吃饭。
林遇应了，回家将行李放下, 换身衣服后, 就直奔祁家别墅。
进屋后, 才发现徐文哲竟然也在。
“爸？”
林遇诧异。
徐文哲捧着一杯茶, 正和祁民安聊天, 听见林遇的声音，立刻转头看过去。
“小宝”
他笑起来，“假期玩的怎么样？”
林遇点点头, “还不错。”
“你怎么到祁姨这边来了？”
徐文哲：“过来玩一玩。”
“顺便也商量一下你们的事。”
“我们的事？”
林遇扭头去看身边的祁砚山, 与他对视一眼后, 就听到祁砚山的询问：
“结婚？”
徐文哲没摇头也没点头, 他身边的祁民安开口道：
“不是，是先订婚。”
祁姨正好换好衣服下楼，闻言补充道：“对，我们商量着，想让你们俩先把婚订了。”
“结婚的事情可以后面慢慢商量, 好好准备，但是事情可以先定下来。”
“今天叫你们过来，也是想问问你们的看法。”
先订婚……
祁砚山看向林遇, 先一步点头道：“我可以。”
他没有意见。
林遇也没有意见, 他跟着点点头。
“我也可以。”
于是, 这件事就顺顺利利先定下来。
不过确定下来，还只是一个开始。后续订婚的日期、场地、需要邀请的亲朋好友、服饰……都需要花费时间、精力去协商。
林遇和祁砚山还没开始思考, 三个家长就把事情包揽过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干脆不思考了, 坐到一边听着他们说。
祁砚山听的很认真，林遇对这些没有要求，没多久就开始犯困。
头枕到祁砚山肩膀上时，他就注意到了。
祁砚山轻轻扶了一下林遇，对正在讨论的三个人道：“我带小遇去楼上休息一下。”
林遇听到自己的名字，又清醒一点。
他下意识摇头，还没开口，就听见祁姨的声音——
“快去吧，好好休息，我们今晚肯定讨论不出结果。”
“你们明天再听也一样。”
另外两个人也点点头。
林遇咽回自己要说的话，被祁砚山牵着上楼了。
虽然林遇没有在祁家睡过，但祁姨一直有准备他的房间。
林遇说出自己房间的位置，走几步路后，倦意又消散一点。
他转头去询问祁砚山：
“你房间在哪？”
祁砚山步伐不停，带着林遇继续上楼，在三楼停下。
“这是我的房间。”
祁砚山说着打开房门，补充道：“除了国外，这边是我住的最久的地方。”
他在京海虽然有自己的房产，但是住的不多。
毕竟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偶尔回来几天还出去住，显得过分生疏。祁民安和祁玉瑶也不同意。
林遇跟着走进去。
房间很大很干净，自带一个小书房。因为不常住，还显得有点空。
但仔细看下来，到处都是祁砚山生活的痕迹。
桌子上细小的划痕，书架上有儿童读物也有专业课书籍，置物架上一排的飞机模型……侧边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字画。
祁砚山一一给林遇介绍：“这个字画，就是一中那个后巷里的。”
林遇仔细打量，确实还不错，自有风骨。
他点点头，瞌睡已经彻底消失，兴致盎然地打量着整个房间。
祁砚山给林遇方方面面介绍了一圈这个卧室，涵括过去的旧光阴，都一同讲给他听。
林遇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柜子，看见里面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荣誉证书。
林遇：“这么多啊！”
祁砚山瞄一眼柜子，谦虚道：“也还好，这只是一部分。”
“还有一些都放在外面的书房。”
祁砚山漫不经心道：“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林遇摇头，“不用了。”
祁砚山应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林遇莫名感觉他好像失落了一点。
“下次有机会再看。”
林遇忍不住补充。
祁砚山：“好。”
声音中明显就带上了笑意——
“时间还长。”
林遇关上柜子，又拉开一旁的抽屉，在里面看见一份厚厚的相册。
“相册……”
林遇拿出来，看向祁砚山：“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
祁砚山应声，眼看林遇没有任何睡意，他又询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或者是吃点水果。”
林遇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房间后，才翻开相册。
相册的第一张是一张全家福。
小时候的祁砚山，年轻时候的祁民安和祁玉瑶，还有他们的父母。
拍照的位置就在楼下的客厅。
林遇仔细打量着坐在父母身边，乖乖巧巧，还肉肉脸的祁砚山，忍不住翘起嘴角。
他算是明白了，祁砚山为什么对母亲留下来的那些资料那么感兴趣。
林遇现在对他的以前也十分感兴趣，尤其是小时候的照片。
继续往后翻，依然是小时候的照片，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
有祁砚山第一次去幼儿园的照片，背着书包，神情非常淡定。
还有在幼儿园看书的照片，跟周围哭闹的小孩子们格格不入。林遇凑近一点看，发现他手上拿的好像是一本初中数学教材。
“嚯”
林遇忍不住又笑起来。
祁砚山似乎不太爱拍照，上学之后照片就更少了。
再往后，初中时，又拍了一张全家福。
这时候，祁砚山的父母已经去世，全家福只有祁姨祁叔加上祁砚山三个人。
林遇又停了一下，拿自己的手机拍下来后，才继续往后翻。
＊
祁砚山下楼时，三个人还在讨论。
祁姨注意到祁砚山去了厨房，询问道：“小遇睡了吗？”
“没睡。”
祁砚山回答道，“鱼鱼在楼上，我给他拿点水果。”
“噢好。”
祁姨不说话了。
祁砚山正在洗水果，忽然想到什么，随口询问：“我房间里的相册里面，没有放什么东西吧？”
祁玉瑶：“你房间相册能放什么其他东西？”
“不都是一些过去的照片。”
祁玉瑶仔细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前段时间添了些照片进去。”
祁砚山疑问：“什么照片？”
祁玉瑶：“就你上学时候的照片，拿奖的时候我们拍的。”
祁砚山心头一跳，立刻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他赶忙追问，“具体什么时候？”
祁玉瑶：“高二吧，具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高二。
祁砚山心头又一跳。
他放下洗到一半的水果，匆忙就往楼上跑。
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祁砚山推开门进去，林遇正好合上相册。
“怎么了？”
林遇扫过祁砚山空空的手，不是说去拿水果吗？
祁砚山扫过那本相册，又看了看林遇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你，看完了？”
“嗯”
林遇点头，再次询问：“怎么了？”
“没事。”
祁砚山摇头，“我来，问问你吃不吃草莓？”
“吃。”
林遇点头。
祁砚山点头：“噢。”
他转过身，走两步，又停下。
祁砚山再次询问：“你刚刚看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不一样的照片？”
祁砚山努力思考，高二时自己参加比赛的时间，到底跟那段时间有没有重合……
林遇：“不一样的照片……”
林遇看着他稍微紧张的模样，熟练翻看相册——
“你是指这两张吗？”
祁砚山走进两步，看见林遇翻开那一页，两张照片。
一张是远景，颁奖台上好几个人在领奖的照片。
一张是近景……
祁砚山呼吸滞了滞，看着照片上穿着校服、染着金发的少年，一时无言。
“那个……”
祁砚山张了张口，大脑快速运转。
这要怎么解释？
年少轻狂？一时好奇？
林遇低头重新打量那张照片，笑起来。
“还挺好看的。”
祁砚山目光闪了闪，含糊道：“……都是以前的事。”
林遇：“和我印象里的差不多。”
“以前——”
祁砚山还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但是这一头黄毛真的不好解释……
听见林遇的话，突然一顿，抬头看过去：“印象？”
林遇凑到祁砚山面前，看着他疑惑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对啊，我们以前见过的。”
祁砚山瞳孔不自主放大，他盯着凑到面前来的林遇，呼吸微微急促一点。
“什么时候？”
“就在你带我去过的那个巷子里。”
林遇继续道：“你帮过我。”
祁砚山几乎是一瞬间，就再次想起来。
“染发店门口，那个小孩……？”
“对！”
林遇笑起来，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继续道：“是你带我找到了母亲。”
祁砚山看着面前的林遇，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震惊，恍然充斥在心中，慢慢转化成另一种情绪——一种说不上来的懊悔。
“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见过……”
祁砚山喃喃，内心不由得越发懊悔。
当时已经多管闲事了，为什么不多管一点呢？
如果他当时就把鱼鱼带回家，那鱼鱼会不会就不用经历那些？
他们也可以更早相识……
林遇没注意到他的恍惚，笑着应声：“对呀。”
“你上次和我说我就想起来了。”
思绪顿了一下，林遇继续问：“当时你是不是逃课出来的呀？”
祁砚山一顿。
各种思绪迅速停滞，过往的记忆头一次这么清楚的映入脑海。
他看着面前疑惑的林遇，含含糊糊，支支吾吾。
“也许……大概……？”
“好学生”人设崩塌。
祁砚山想起被自己含糊美化过的过往，切身体会到了尴尬。
“你喜欢吃草莓吗？”
祁砚山生硬转换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