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林誉的声音顺着门缝飘进来,狗狗祟祟地问:“表弟,你睡了吗?”
林慕睁开眼,重新下床:“没。”
林誉推门进来,立刻反身关上门,看着林慕,摆出讨好的笑:“表弟啊,白天的事,其实是个误会,多亏你在爹面前帮我了,那书你应该还没看……”
“看完了。”
祝茫依然记得,那是一个残阳如血的下午。
日落西山,春风将屋檐上老旧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很远的地方依稀还能听到卖麦芽糖的小贩传来的吆喝声,候鸟滑过傍晚的天空。
这里是小镇最混乱的区域,他推开门,逆着光,眼角还带着被老鸨打过的伤痕,视线有点模糊。
木门吱呀响了一声,他眯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一个清瘦柔软的身体就跌入他的怀中。那人的额头磕在他的下巴处,有些迷糊般问道:“这里就是水云间?”
那声音柔软而稚嫩,还带着点黏糊糊的鼻音,像是喝醉了,唇齿间都飘着酒的香气。
祝茫被撞得后退了几步,下巴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宇间一片阴沉,他皱着眉低头,隐约似乎看到了一抹水红,可下一秒,他就被“哎呦哎呦”叫唤的老鸨猛地一下撞开。
“这是哪里来的小少爷!快快来休息!”
他还没看清,怀里便骤然一空。老鸨笑容满面地把那人搀扶起来,廉价的胭脂味差点没把祝茫熏得一个跟头。老鸨对着那“小少爷”笑容满面,却忽然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别冲撞了客户!”
祝茫喉结滚动一下,阴沉地看向老鸨,转过身离开了。
许多年后,祝茫回想这个瞬间,会后悔得恨不得用钉子穿透脚掌,把当时的自己钉在原地,让他即使眼睛被落日焚烧殆尽,也要好好看清那个少年的脸。
或者把那惯会看人下菜、势力至极的老鸨撞开,把她怀中的少年抢回来,细细地端详他的眉眼。
才……不至于多年后犯下令他百死难赎的错。
可彼时的他尚且年幼,死要面子,顾忌自己脸上的淤青和自己低人一等的身份,因此错过了这唯一一次,看清那个人真实面孔的机会。
祝茫出身于勾栏之地,母亲就是这里的人,他小时候还远没有现在这般温和与心机深沉,反而因为从小就在畸形的环境中长大,阴沉扭曲,说话直来直去,眼神恶狠狠地看人,不讨人喜欢。
那双眼睛满是尖锐的戾气,眉头总是紧缩着,每逢有客人来,都会因为祝茫的好身材欣喜地点了他,可人到怀里,刚心神荡漾起来,对上祝茫一双抬起来的眼睛时,都纷纷被吓萎,骂骂咧咧地提裤子走人。因此老鸨也骂他是“卖不出去的赔钱货”。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客的时候,才十二岁,是被排挤着推出来,去侍奉那个与他撞了满怀的“小少爷”。
小少爷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年龄不大,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居然跑到这个地方要来玩,还点名要“雏儿”,并且要求侍奉的人必须遮住双目。
祝茫一开始极其厌恶这个小少爷,年纪轻轻,居然就已经跑来这烟柳之地,尤其是听见他那句“雏儿”,只觉得恶心至极,几欲作呕。
被排挤出来时,他便听说了这位小少爷脾气蛮横,任性又挑剔,似乎是喝了酒,醉眼朦胧地趴在酒桌上。一会是嫌弃歌唱得太难听,一会又罚冒犯他的仆从跪下,吃点心时不小心被烫到了手,还大发雷霆直接把木桌掀翻了,是万万分的不好伺候,所以这等“好事”才轮到了他。
他当然有试图反抗,然后被揍了好几拳,等他奄奄一息地回过神来时,双眼已经被蒙上黑布,被推到了桌前。
墨寻每次困了就习惯性地向母亲撒娇,此时他酒意未消,下意识就用对付他母亲的那一套来对付眼前的人。
祝茫局促了一瞬,知道自己再拖下去,今晚怕是又要被老鸨一顿好打,因此僵硬着脊背弯下腰,摸索着,把少年抱在怀中。
少年很轻,入手是一片凉而滑的绸缎,应该是上乘的衣料。他的指尖被少年滚烫的体温灼了一下,刚把少年抱在怀中,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然拉近的距离,少年就一抬手,把胳膊环在了他的脖颈上。
少年柔弱无骨地被他抱在怀中,不安分地哼唧着什么,柔软的唇瓣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祝茫的锁骨。
祝茫如遭雷劈,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之前一直做的是小厮的打杂苦役,第一次离他人距离这么近,少年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隐隐约约,似乎还闻到了少年唇齿间的酒香。
他感觉到自己心跳乱了一瞬,咬着牙心一横,一张好看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耳垂却已经鲜红得几欲滴血。
他抱着小少爷,因为蒙着眼,每走一步都十分地小心翼翼,因此这段路也极其漫长。他放空自己,终于把小少爷放到柔软的床榻上时,才忽然想起来。
不对,这小少爷不是来嫖他的吗?
这念头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他站在那,却像是浑身都湿透了。
他并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居于人下,他光是想到那样的光景,愤怒的血液就涌上大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死死地捏在一起,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面无表情地把小少爷带进房门后,二话不说,手搭在扣子上,就准备脱衣服。他漠然地想,就当被狗咬了。
然而小少爷惊慌失措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你你你你怎么开始脱衣服了!”
他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祝茫能感觉到少年如惊慌的兔子一般从他身边猛地跳开。但祝茫却觉得好笑至极,觉得他在装模作样。他嘲讽地笑了笑,“不然呢。”
他这话说得又刺又冲,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但若是老鸨听见了,会毫不犹豫地拿鞭子把他抽一顿,对客人怎么能如此无礼?!
他冷静地算计着,小少爷必然会因为被他顶撞而气愤,跑出去找老鸨告状,他顶多受一顿皮肉之苦,但是尊严可保,这东西比什么都贵多了,这是她母亲跟她说的一句话。
可预料中的质问和怒火没有发声,小少爷坐在床榻上,打了个酒嗝,拍了拍床说:“啊哦……我就是想找人聊聊天嘛。”
祝茫怔了半晌,怪异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人聊天?”
那躺在他床上的少年似乎愣了愣,“啊?那……那要不你给我跳个舞?”
“……”祝茫硬邦邦道:“我不会。”
“那就聊聊天嘛,”少年懒洋洋地在他床上打了个滚,似乎还打了个哈欠,“你的床好舒服啊。”
“……你知道这是哪里,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少年摇了摇头,对自己的答案十分自信,“不过这里不就是和人睡觉的地方吗?”
祝茫:“……”
大概,你理解的这个睡觉,和他理解的这个睡觉,不是同一个意思。
少年还在拍被褥,让他赶紧上床,此时春寒料峭,夜晚还带着冷意,他一躺在床上,就感觉到少年的手脚缠了上来,在他耳边黏糊糊道:“啊呀,你好暖和啊。”
祝茫浑身僵硬,脸色铁青,他不喜欢被人触碰,可少年像是怕冷至极,手脚不安分地往他衣服里钻,他额角忍得青筋直跳,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抓出来,“不是你说睡觉的吗?”
少年的身体柔软,皮肤细腻光滑,冰冰凉凉的。祝茫抓住了那只手,却仿佛是抓住了一只软体动物,上面的滑腻感让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就听见少年有些生气地嘟囔,活生生地像个猴急的登徒子:“你凭什么拒绝我!我都给了你钱!”
这话真是……
祝茫青筋跳了几跳,最后还是绝望地被醉得神智不清的少年缠了一晚上。
那是他第一次与人同床共枕,他浑身僵硬,像是躺在棺材里,铁青着脸等着天亮。
少年抱着他,很快就睡着了。他的呼吸慢下来,在他身边微微地起伏着,像是缩在他怀里的小奶猫,在这天寒地冻中,仿佛唯一的火源。
祝茫听着呼吸声,夜风拍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是花枝在春雨里抽芽。
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缓慢地渗透进他那颗已经没有温度的胸膛中,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这些声音发愣,像是皱褶被浸在温水中一点一点地熨平,心忽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些勾栏中的污言秽语,被压弯的脊梁,眼角的淤青,无所发泄的怨恨,仿佛都在这一刻,融化在了这温暖的火焰中。
他睡着了。一夜安稳无梦,久违地不再失眠。
从那以后,小少爷隔三差五地,就要来“拜访”一次。不知道他看上的是青楼里的软床,还是祝茫这个暖床的。
小少爷总是抱怨深山无聊,那时祝茫并不知道他是昆仑的人,只是有些好奇,听着墨寻给他描摹外面的世界,像是一只抬头望月的井底之蛙。
墨寻偶尔会跟他讲,自己同门中有个怪人,讨厌得很,每天只知道学习,捧着本书,光有一张好看的脸,脑子却是个榆木疙瘩。
他羡慕可以与墨寻一起上课的那人,可两人悬殊的地位差距让他越来越自卑。阴暗的种子在他心中逐渐生根发芽,他有时候抱着怀里的人,恍惚地想。
如果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如果他身边只有我就好了。
如果我能拥有更多……
可他会立即清醒过来,打自己一巴掌,重重地喘了好几口气,重新把沉睡的少年捞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荚香入睡。
他们就这样维持着纯洁的床上关系,小少爷依然还是那般没心没肺,说起话来总是盛气凌人,也不许他摘眼罩,偶尔使坏,会故意蹭到他耳边,笑着喊道:小哥哥,然后看他局促不安的模样。
可在祝茫孤苦无依,举目一片空茫的童年中,墨寻却是他唯一一个朋友。
小少爷天真到几乎残忍的地步。他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只知道祝茫在这里工作,有吃有穿有住,而他偶尔翻窗,跑过来找他玩,聊当解闷。
时间一久,祝茫也说不清这段友谊究竟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也许是他发现小少爷嘴硬心软的时候,也许是小少爷某天翻窗进来,给两天滴米未进的他带过来路边随手买的桂花糕的时候,也许是小少爷和他大被同眠,温软的足尖触碰到他的小腿的时候。
也怪他童年太过阴暗无光,被一簇火苗张扬地闯进心房时,已经来不及合上了。
可惜好景不长,一年后,小少爷似乎被他的父亲发现,他们再也不能相见。临走前,祝茫跌跌撞撞地跑进雨里,他撕下了眼睛上的那层黑布,不顾青楼不能询问客人名字的禁忌,拼了命地喊道:“求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暴雨模糊了他的视野,少年似乎扭过头来,他似乎看了看他的父亲,又看了看像是一条落水狗的祝茫一眼,最后,低低地说:“……乘舟。”
那枚挂在他腰上的红玉在雨里晃荡着。
祝茫不知道墨寻的父亲在旁,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告诉他真实姓名,可那时的他在雨里哭得那么惨,好似这辈子都不能再与墨寻见面了一般,墨寻的心一软,脱口而出,假借了他人的名字。
他想,仙凡有别。他们想必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一念之差。
祝茫这辈子有三次撕心裂肺的时候,第一次是母亲去世,他跪在母亲的墓前失声痛哭,第二次是与暗恋的人分别,再也不见,雨藏起他的眼泪,让他不至于那么狼狈,可第三次,他再也哭不出来了。
他站在原地,他看着梦境中花开了又败,云聚了又散,他在这么多年深夜辗转,想要重新拥抱在怀里的身影终于显山露水,却不是他一直认为的那人。
真相血淋淋地铺在他眼前,他再怎么逃避,也躲不过这场对他的审判,头顶的铡刀轰然落下,他被判了死刑。
“抱我。”
那曾经模糊不堪的画面终于有了实质,少年笑靥如花,太阳在一寸一寸地沉入河水,天空被烧成瑰丽的红色。觅食归来的鸟停在屋檐上,麦芽糖打铁时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春光都在他面前失色。
下一秒,红衣少年消瘦脆弱的身体就被汹涌冰冷的忘川河吞没,再也不会浮起来了。
死前他像是失望至极,连最后一眼,也没看过他。
一段记忆毫无预兆地跳出来,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后,墨寻与他再次相遇时,墨寻张开嘴,好似想要叫住他。
他不知道墨寻是否认出他来了,可彼时的他只顾着追沈乘舟,因此看也没看,与少年擦肩而过。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担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祝师兄,你没事吧?”
低飞昏岭腹,斜足洒岩阿,黑云翻墨,只听一阵雷响,大雨便如同瀑布一般,从漫天黑云中飞流直下。
紫电划破天幕,这阵仗,就跟千百年前,道玄法修突破羽化境界,而入登仙之境一个样子。
墨寻是被小孩的哭声给吵醒的。
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只见一身着红色羽衣,看上去七八岁的小女孩踩在他身上,正哭得满脸眼泪。
墨寻正想要站起来,却不想这小女孩儿看着娇小,力气竟大得惊人,猛得一脚,踩得墨寻险些吐血。
这到底谁该哭啊!
看着小女孩脸上的泪痕,墨寻无语凝噎。
见墨寻醒了,那女孩哭得更加厉害了,她害怕地闭上了眼,手心冒出熊熊燃烧的烈火,在一瞬间变成皮球一般大的火球,迎面朝墨寻砸来。
墨寻一急,双臂下意识地往身前一挡。
“滋----”
刹那间白雾四起,狭窄的山洞中尽是水汽。意料之中的灼烧感并没有到来,墨寻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知怎么,本该受伤的双手被流动的水包裹着,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刚好起到保护的作用。
这……这是在做梦吗?
墨寻晃了晃脑袋。
“呜呜呜!小主人你在哪里!”见火球没有成功伤到墨寻,那女孩又哭了起来,白嫩的小手使劲儿揉着眼睛,看上去就跟被人欺负了似的,抽抽噎噎,“小主人……你在那里啊……传送怎么失效了......”
小主人?
雪白发丝,面若孩童,霓裳羽衣......
这是!
墨寻瞪大了眼睛,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脑中。
我去,他穿书了,穿成了玄幻爽文里的恶毒男配。
这本书名叫《灵霸天下》,男主顾随之是大玉国的天才,从小就被视为天之骄子。
顾随之在幼时的灵力测试中,被测出是雷系单灵根奇才,却在十八岁那年的正式测试上,被发现变成了八灵根废材。
在《灵霸天下》这本书里,灵根越多,修行越难,八灵根可以说是废材中的矮子,将来就算再怎么刻苦修炼,也只能到入境期,很难再有突破。
要知道,入境是最容易突破的境界,如果无法突破入境期,整个人都算得上是废了。
因此,从那以后,顾随之的地位一落千丈,被丞相家女儿退婚,受尽白眼。
不过男主之所以是男主,吃的苦自然也不是白吃的。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顾随之机缘巧合捡到了附有道玄法修魂魄的玉佩。
在道玄法修的帮助下,顾随之得到上古传承,灵力大涨,在十九岁之时王者归来,打脸众人,以入境期越级反杀其他人,还被前来招生的灵和学院看中,从此一路开挂,得到书中万千美女的青睐,最后成功登上神位,制霸神域。
而墨寻是男主的死敌,自从男主落魄后,便一直针对男主,甚至觊觎着女主。
而眼前这小姑娘是男主收服的灵宠,乃上古凤凰。
这小凤凰名为苍妍,按照书里的描述,她娇憨可爱,是男主顾随之养在身边的灵宠,在男主灵力的温养下,逐渐有了灵智,也慢慢爱上了自己的主人,也就是顾随之。
苍妍是男主的第一只灵宠,对于男主来说意义非凡。
原主墨寻以为小凤凰好欺负,为报复男主,便使计把单纯的小凤凰骗了出来。
原主还贷灵石买了切断苍妍和顾随之召唤感应的禁制,却不料反而被小凤凰踩在脚底。
按照剧情的进度,顾随之现在十九,已经获得了上古传承,灵力大涨 。
顾随之估计已经在杀来的路上了!
并且,如果墨寻记得不错的话,顾随之此行,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原主的债主过来!
原主这个不争气的,在三天前去赌场赌石,输了整整三千万灵石 !
男主为打探到苍妍和原主的下落,直接告诉赌坊老板,说墨寻想要赖账。
开赌坊的,消息可是四通八达,一下子就打探到了墨寻的下落。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男主成功英雄救美,原主墨寻被债主砍下手指,还差点被男主废掉灵根!
别人穿越开局绑定神豪系统,他开局直接欠一屁股债,还马上就要少一根手指!什么仇!什么怨!
不行,他得逃,马上逃!
他最怕疼了!
墨寻抬起手,他双手合十冲苍妍祈求道:“苍妍小妹妹,你放我一马行不行?我带你去找你的小主人!”
“姑奶奶就不放。”苍妍眼泪还没干,嘴巴却不客气,“谁是小妹妹啊!姑奶奶我已经十万岁了!”
求饶无果,墨寻欲哭无泪。
别人穿越都有系统相助,怎么他就没有呢!
墨寻刚这么想,就听见一个娃娃音在脑海中喊道:
【你好宿主,这里是草药库系统,本系统内置万千灵药,您可以通过完成相应剧情点获取反派值,反派值能够兑换灵丹妙药以及炼丹神器。让手指再生就是个小……】
然而,娃娃音还没有说完,另一个冰冷的声音紧接着说道:
【欢迎绑定计算机二级系统,本系统内置电脑系统,积累与男主的亲密值,就可使用相应按键。功能表如下
win+d,快速回到桌面,您就可以回到距离此地10公里的墨家府邸
ctrl+c,ctrl+v复制粘贴万物。
ctrl+x,ctrl+v能够剪切敌方技能,再释放出去。
还有更多功能,等您探索。
基于宿主您刚刚的疑惑,我们这边是建议您先将手指复制保存下来,这样等切下来之后,就又可以接上去了呢亲。】
墨寻对计算机系统的想法很是无语:“重要的是手指有没有吗?重要的是很痛啊!”
虽说墨寻对这两个系统的智商存疑,但有金手指,总比没有好。于是他在心里说道:“系统兄弟们,你们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把这小女孩搬下去,压得我快喘不过气儿了。”
【你可想得真美。】药草库系统道,【想用我的功能,可是要用反派值兑换的,反派值在10以下超过三个小时,您就会爆体而亡!当然,这就意味着在您死前,还会因ooc招来的天雷而生不如死。
现在您的反派值为10,勉勉强强够格,就连最最低等的药草都换不了,不过根据你的记忆……在现代,你是个药浴学徒?等手指断了,倒是可以试着自己治治。】
开什么玩笑?
墨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接着计算机系统道:【宿主,您和男主的亲密值目前为0,还请赶快与男主建立亲密关系,减去刚刚您待机状态的两个小时,您只有1个小时存活时间了!】
闻言,墨寻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一个小时?那还不如不活算了!”
【宿主不必惊慌。】计算机系统不紧不慢,像是稳重的老管家,【亲密值是很好获得的,只需要与男主进行肢体接触,就可以算数。牵手能加1点,捏脸加两点,亲亲加二十点,深入发展加五十点。
如果观众看得开心,您还能获得灵石打赏。相信您已经知道了,灵石可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就跟您原本世界的金钱一样。】
“观……观众?!”墨寻惊呼出声,他一个猛子正想要起来,却不想又被苍妍一脚踩了回去。
此时苍妍用小手捂着眼睛,似乎是因为害怕,她并不敢直接看墨寻,只是透过指缝看着,她小声嘟囔道:“哼,没小主人帅气。”
墨寻满头黑线,但是他并没有心情跟心智未成熟的苍妍理论,他冲计算机系统问道:“你说的什么观众,是怎么回事儿?这附近也没有人啊?”
【宿主放心,该过程全程直播,公平公正。】计算机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弹幕模式启动。】
计算机系统的话音刚落,墨寻就看见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密密麻麻的弹幕出现在墨寻的眼前,看得墨寻头晕眼花。
【所以说,这位主播绑定了两个系统?】
【还没见过这景象呢,故意的吧?】
【wow,真是好计谋,这用你们现代世界的话怎么说来着?】
【回前面的,这就叫为博流量不择手段。】
【依老身之见,这黄毛小孩命不久矣,一个要亲密值,一个要反派值,这不就是南辕北辙,成不了啊。】
【这就叫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嘿呦,熟悉的场景,等我上完课就回来看主播炸烟花。】
【亲密值是什么啊。】
【前面新来的吧,亲密值,简而言之就是搞gay】
……
就在不远处,一行人行走在山路间,为守的人肥头大耳,眼看着凶神恶煞,他的话中气十足,一句话,能让山岗都震上一震。
说罢,他冲一旁身着深紫色锦衣的红眸少年得意道:“顾皇子可别介意,老汉我前不久刚刚突破上乘中期,灵力过剩有些把持不住,不知道可有冲撞到顾皇子?”
顺着大汉轻蔑的目光,只见一身形修长的男子站在队尾,他身着深紫色缎面圆领常服,窄袖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腰间的缎带一丝不苟,上头挂着块凤凰形状的血红色玉石,成色不凡。
闻言,他抬头看向赌坊坊主,风吹起他额间的发丝,露出酒红色的眸子,他的脸庞如同匠人雕刻之作,隐隐透着英气却又不像是初出茅庐的小伙,一举一动间透露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粗粗看去,就会觉得顾随之非同凡响,只可惜若是细细感知,便能察觉到眼前的英俊少年如今只不过是个刚到入境期的修者。
年至十九,刚到入境,估计将来也很难进步。
除了墨寻的妹妹,周围人不约而同地想着,连带着看向顾随之的目光都多了些轻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赌坊坊主正是在刺顾随之。顾随之如今只是个八灵根废材,估计将来只能卡在入境境界上不去,这番话不久正好在顾随之伤口上撒盐?
“真是欺人太盛!瞧他那嚣张样,估计还不知道你在我的调教下,早就已经能够越级反杀,那样子看着真不舒服,快给他点颜色看看。”
道玄法修先是按耐不住了,在顾随之脑海里叫嚣道。
顾随之敛目,羽睫轻垂,他忽略众人异样的眼光,略有思索。
这若是搁以前,以往被人称为天之骄子的顾随之,此时定当毫不犹豫地回敬几句。
可如今,经过一年的沉淀,顾随之受尽讽刺,早就已经懂得什么叫做韬光养晦。
“老师别急,现在还不能走漏风声。”顾随之在心中回应道,“几天后便是浮空城大选之日,等那日我定当一雪前耻,现在还需忍一忍。”
顾随之一副没听懂赌坊坊主的话的样子,他拱手笑了笑,露出颗虎牙,周身瞬间多了些少年气:“听闻朱老板在突破上乘中期,只用了短短二十年时间,后辈佩服!佩服!”
顾随之的反应恰到好处,朱老板再怎么存心刁难也没有话说。
顾随之接着说道:“只不过,我看妙云小姐看上去有些身体不适,虽说墨家少爷躲债,但理应说,也不该怪在妙云小姐的头上。”
在朱老板身边,站着一五官精致的女孩儿,她身着鹅黄色圆领长裙,外笼浅粉色薄纱,颈上挂着长命锁,此时脸色苍白,看上去就跟要晕过去似的。
这便是墨寻的妹妹墨妙云,原书女主。
朱老板瞥了眼墨妙云,见墨妙云感激地看向顾随之,朱老板冷哼一声——
顾随之可真是好心机,竟敢让他唱黑脸。
朱老板心里憋了一口气,他暗自凝聚灵力,刹那间,巨大的石笋拔地而起,突然朝顾随之直直地刺去。
“轰隆!”
雷电在空中炸开,带起阵阵狂风,就在石笋要刺到顾随之之际,一道雷从天而降击中石笋,片刻间石笋就化作一地齑粉,被风吹散。
汹涌的灵力吹得顾随之的衣服猎猎作响。
闪着紫光的雷电球直奔朱老板。
雷系技能本来就对土系有抑制作用,朱老板又刚刚进阶,灵气不稳,面前的土盾被紫雷击碎,他被打趴在了地上。
这是……这灵力!绝非凡人!
朱老板看着顾随之带着杀意的眸子,瞬间噤声。
“现在可以走了?”顾随之一收手,漫天暴雨也忽然停下。他本不想太早露出锋芒,不过没关系,若是朱老板再敢挑衅,他就直接让朱老板命丧黄泉。
这改天换日的能力!
众人看向顾随之,微微颤抖。
飞舞的沙尘之中,顾随之衣袂微动,负手而立,他扫视了一圈,迎上朱老板心虚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说道:“墨寻应该就在前头。”
朱老板被顾随之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话,连忙点头。
顾随之略过朱老板,冷冷一笑。
在顾随之身后,朱老板低下头,眼中闪过阴狠的光。
循着苍妍留下的灵力痕迹,顾随之领着一行人走到了洞穴口。
朱老板一马当先,率先炸开了洞穴前的障碍。
*
【057号主播,请不要挂机,还有15分钟,你就要灰飞烟灭了,请尽快凑到10点亲密值 。】
眼看着墨寻在地上躺了整整30分钟,计算机系统看不下去了,它出声提醒道。
“一定要亲密值吗?”墨寻无奈道,“就不能也跟那什么草药系统一样,来个反派值?只要你们保护我,我保证无恶不作。”
【请宿主不要浪费时间。】计算机系统道。
“唉,那你能不能把弹幕关了?”见计算机系统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墨寻之好退而求其次。
【宿主只需说关闭即可,并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计算机系统,说完,墨寻眼前的弹幕就不见了。
眼前的弹幕终于消失,墨寻松了一口气,被人监视的感觉也总算是消失了。
墨寻安详地闭上眼睛----
虽然他是暂时妥协了,但这并不意味他答应去刷什么亲密值。
毕竟炸成花只是一瞬间地事情,断手指,断灵根,这个过程要持续一个小时。
现在有极大的可能,还没等他开始刷数值,他就被断手指了!
长痛不如短痛!比起刷反派值和亲密值,他宁愿早点炸成花。
况且,他现在被小凤凰踩着,根本起不来,还不如赶快睡着,这样炸成花的时候也能好受点。
苍妍此时已经放下了戒心,她低下头看着墨寻。她看着墨寻闭上了眼不由得觉得奇怪。
苍妍正想要说话,却听得“轰”的一声,原本堵在洞穴口的石块瞬间粉碎。
“好啊墨寻!你可让我好找啊!”朱老板眼见墨寻被踩在地上,拿起刀就向墨寻奔去,他一脚踩在墨寻的手指上。朱老板先前被顾随之挑衅,肚子里积了一堆怨气,正好就发泄在墨寻的手指上。
朱老板本来力气就大,再加上肉长在那,墨寻痛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原主的手指,就是被这个大胖子砍下的 。
一时间,墨寻冷汗直流。
观众们看到这副画面,一瞬间也兴奋了起来,杀千刀的系统见观众讨论得火热,又把弹幕开了起来。
【诶?终于能看点有意思的了?】
【主播打他!不要怂!】
【别指望了,你们看看主播这样子。】
【只有十分钟喽。】
……
“诶诶诶,朱大哥,你别踩!小弟我真没有跑的意思,我这不是想报复顾随之吗!”墨寻快要哭出来了,他是真的怕痛,“有话呢,好好说,钱……灵石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顾随之刚走进来,就听见墨寻说想要报复他。
顾随之不由得冷笑,他草草瞟了墨寻一眼,随后冲苍妍招了招手:“苍妍。”
苍妍大喜过望,飞一样地扑到顾随之怀里,身上的羽毛都高兴得落到地上了。
顾随之轻轻一捏,束缚在苍妍灵根处的禁制法器,瞬间粉碎。
这么被踩着也不是办法,墨寻尝试动用原主的灵力,想要站起来,却被朱老板一脚踹开,把墙都砸得凹陷。
“哥!”
墨妙云挣扎着想要上前,立马就被朱老板的下属拉住。
“咳咳咳!”生理性的泪水连同鲜血沿着墨寻的脸庞留下,墨寻疼得只能咳嗽。
听到墨寻的咳嗽声,顾随之低头看着朱老板脚边的人。
发丝凌乱,琥珀色 的眼睛满是痛苦,不断有鲜血从他的额头处流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知怎得,顾随之突然觉得墨寻好像……好像……变好看了。
墨寻长得很白,桃花眼殷红唇,眉心间还有一点美人痣,乍一看便觉得是斯文的白面书生。因为胸口的疼痛,他眼眶湿红,看上去就跟兔子似的。
平日里墨寻总是凶神恶煞,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一看就让人生厌。如今这副样子虽然怂包了点,倒是顺眼些。
朱老板抽出匕首,将刀刃抵在墨寻的手指上:“呵呵,就算你想逃,也逃不掉。这次就用你的一根手指,来抵消我的怒火吧!”
眼看着匕首逐渐划破墨寻的皮肤,鲜血四溢,墨妙云的哭声凄凄艾艾,她毕竟也就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儿。
顾随之的男主本性,让他见不得美人落泪。
“朱老板。”顾随之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朱老板停下了动作,“墨公子虽然无赖,但墨姑娘可是无辜的,墨姑娘和苍妍年纪都还小,见不得这些。”
“那你说怎么办?”朱老板满脸不高兴,“你倒是卖人情给这小娘子了,亏的,可是我赌坊的钱。”
“要不!要不这样!”终于有争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墨寻连忙开口说道,“我拖欠三千万灵石,是活该被千刀万剐!这根手指我是认了!只不过,能不能请顾公子动手?毕竟朱老板您灵力雄厚,小人可能承受不住啊!”
墨寻这马屁可算是拍到对的地方了。
朱老板本来就看顾随之不爽,听墨寻这么一说,再看着墨寻这低人一等的姿态,心里边,别提有多巴适了。
“那也行吧。”朱老板装作勉强答应的样子,把匕首抛给顾随之。
朱老板故意在匕首上加了灵力,刀锋直指顾随之。
顾随之轻轻抬手,匕首就断成两截。
“用不着。”顾随之抬眼看向朱老板,“刀刃见血,脏了我的手。”
看得出来,顾随之对墨寻是没有一点好感。
“苍妍,你先带墨小姐回去。”顾随之拍了拍苍妍的脑袋,他随手捏了个咒术附在苍妍额头上,紧接着,带着刺眼的红色光芒的法阵出现在苍妍和墨妙云脚底。
伴随着凤凰的鸣叫声,苍妍和墨妙云消失在光芒之中。
安顿好墨妙云,顾随之径直上前,走到墨寻跟前。
顾随之的身影笼罩着墨寻。
墨寻抬起头,他狼狈地看着那双宛若血色玛瑙的眸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拉手一分,捏脸两分,亲......二十分!成败在此一举!
我靠!
墨寻欲哭无泪,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他只想连夜爬上崆峒山。
他在现代的时候,也没做什么坏事啊,怎么就遭这种罪?甚至他以前还帮老中医打下手,传承药浴文化,救死扶伤……
平日里,他也就只是抠门了些,也罪不至此吧!
牵手,捏脸,亲亲,还有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深入发展,这实在是太恶心了!
想到这,墨寻只觉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墨寻像晒干的咸鱼一样躺在地上:“炸就炸吧!劳资宁愿炸成烟花也不要当gay佬!”
“你在……你在说什么呀。”苍妍此时已经不再哭泣,她透过指缝好奇地看着被她踩在地上的墨寻。
小孩子总是喜欢模仿,苍妍学着墨寻的模样喃喃自语,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gay佬?”
“哎呦,您就别学了。”墨寻满头黑线。
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若是被龙傲天男主听到,他可能就不是炸成烟花,而是被拧成麻花!
算了,毁灭吧。
墨寻瘫在地上。
然而还没等墨寻躺多久多久,他就被一声带着灵力的咆哮声,震得脑袋发涨:
“墨寻!墨寻!劳资劝你自己麻溜地滚出来!你的亲妹妹,还有你家的宅邸房契,如今可都在我手里!欠了咱们三千万灵石,还想逃?”
他牙齿几乎都咬出了血,眼神阴沉得宛如潜藏在草丛中狩猎的毒蛇,恨不得把眼前的所有人都活生生咬下一块肉,可他刚好这次眼睛被蒙上,因此光从外貌上来看,他鼻梁高挺,一双薄唇抿得紧紧的,一袭青衣,少年劲瘦的身体宛如一株苍翠的青竹,令人惊艳不已。
“叫人。”老鸨暗暗打了他一下。
祝茫沉默了片刻,咬着牙,浑身紧绷道:“少爷。”
“今天由我来……服侍您。”他几乎快把嘴唇的肉咬下来了,心中恨海滔天。
青衣少年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心里却想的是,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些人都杀了。
“……嗯?”
耳边似乎有衣料摩擦的声音,那小少爷似乎是从桌上坐直了身体。
一个黏糊糊的声音响起,透过模糊的黑布,他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正趴在酒桌上,小小的一团。
不会是刚刚那人吧?
他有些疑惑,然后道:“我带您……去休息。”
“唔。”少年歪着头,似乎醉得不清,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
他看不见,却依稀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上下扫视一番,像是在端详一件商品。他有些不适,便听见少年吃吃地笑起来:“终于有一个长得还不错的了。”
祝茫一皱眉,他不喜欢别人评价他的外貌。可没等他有所反应,少年忽然醉乎乎地伸出两只纤细的胳膊,说:“抱。”
祝茫一怔,有些茫然,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少年的声音太过年轻,他不知为何,居然有些紧张起来。
这……这小少爷不会比他年纪还小吧?
“愣着干嘛?”小少爷语气不开心了,似乎是因为喝了酒,说话带着黏腻的鼻音,黏糊糊的。
他像是在撒娇一般,伸着双臂,说:“快来抱我呀。”
林誉一句“那不如就让我拿回去”,就这样硬生生卡住了。
他喉咙艰难一动,咕嘟把话咽下去,谨慎地后退一步,微笑道:“我突然发现天色不早了,是时候休息了,你这一路上也辛苦,我就不打扰先走……”
“表哥不是还没看吗,怎么这么紧张?”林慕看向他。
林誉宛如被人扣到命脉,不存在的尾巴都夹紧了,卑微解释:“还不是其他人说得太夸张,说什么你们相识于微时,一路互相扶持,感情深得感天动地,这一深就……就打的特别激烈,连山都塌了,我就想看看……”
他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完全是蚊子哼哼。
“是吗?”林慕说,“这一册只写了写打斗,你这么紧张,我还以为是其他的册特别精彩的缘故。”
“没有没有,都这样,通篇废话。”
“废话?”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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