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主角被夺走气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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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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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慕:“…………”

  这真是一个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顾随之看热闹不嫌事大,给他支招:“你害羞什么,你就问她,她嘴上的魔气那么重,也是吃了一个魔修吗?”

  林慕:“魔修?”

  这跟魔修有什么关系?

  顾随之:“她道侣以前就是魔修啊,听说还是魔域那边一个魔尊的徒弟,很多人都知道的,只是现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而已。”

  林慕停了两秒,发现不对:“那她不就反应过来了吗?”

  不说还好,这种例子一举出来,那不就等于告诉别人他做了什么吗?

  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师尊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啊。”

  逐渐走近的魔尊看着仍望向顾随之离去方向的墨寻,颇为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微微抬头,看了眼几乎消失在尽头的顾随之的身影,不由眼眸微眯,一抹寒芒掠过。

  毫无疑问,魔尊吃醋了,吃醋的后果很严重。

  不提此事过后,顾随之墨名接到魔尊下令对他的处罚,而此刻,魔尊仍在醋头上,压根就没掩饰自己的黑脸。

  许是失去过一次的缘故,令魔尊有些草木皆兵了,更无法忍耐师尊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吸引,浓烈的占有欲在心底里翻涌咆哮,叫喧着要将师尊整个人由身到心皆据为己有!

  魔尊暗沉的眼底隐约透出疯狂,仿若正站在悬崖峭壁的边缘,摇摇欲坠,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当眼前的青年微微侧身,将目光投过来的刹那,魔尊眨了眨眼,狂躁的心绪瞬间平复下来,只是脸依然是黑沉的,彰显着魔尊此刻非常不爽的心情。

  他快步上前,来到青年身侧,未待对方有所反应,便径直伸手揽住了腰肢,铁钳似的臂膀勾勒出被白衣掩盖的曲线。

  魔尊垂眼望去,便能很轻易地看到青年侧面流畅优美的弧度,肩宽窄腰,以及交错的衣领下白皙精致的锁骨。

  不知不觉中,他揽住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更能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师尊回来了,就在他身前,触手可及。

  魔尊眼中的神色不断变幻,而被他突然拦腰抱住的墨寻只觉得腰间的手臂像是要将他勒断似的。

  不过在此之前,墨寻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几个魔仆,见他们愈发低下的头颅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看到了!

  “……”

  墨寻囧着一张脸,使劲挣扎了一下,只令魔尊松懈了一些,却未完全将他放开。

  而魔尊低沉的嗓音响起在耳边:“师尊,墨要忘了您现在的身份,可是弟子的……”

  最后低不可闻的“男宠”二字钻入大脑,墨寻表情一片木然。

  ——别人误会也就算了,你堂堂魔尊跟着凑什么热闹?!

  魔尊眼底的郁气散去,换上了流光般细碎的笑意,但为了不引起师尊的反感,他只能略显遗憾地松开了手臂,指尖微微弯曲,好似带着恋恋不舍的意味儿。

  墨寻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虽说男人间勾肩搭背很正常,但揽腰就过分了吧?

  而且,在面对这个黑化的主角时,他总有种墨名的悚然与窘迫,感觉非常不对劲。

  他未看见,随着他离魔尊越远,魔尊眼底再次暗沉了下去。

  ……

  夜晚,乌云遮住了天空,万物静穆。

  早早将魔尊赶走的墨寻躺在舒适的大床上,闭目沉睡。

  留宿是不可能留宿的,况且魔尊就在旁边改造了一处住所,就更不需要留在他这个小小的院落里面了。

  若被魔尊知道了他的想法,也不知会不会郁闷得一口血吐出来,本想离师尊更近一些,倒不曾弄巧成拙,反而更加不可能留宿在师尊身边了。

  不过,白天那会生出的醋意,便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消去的。

  在墨寻沉沉睡去之际,尚且有些微光的空气忽然变得暗沉下来,层层暗影在床边大片覆盖,投射到床榻之上,仿佛要将那微微鼓起的被褥尽数笼罩。

  躁动又无声静谧的魔气散溢在黑夜之中,好似催眠的摇篮将沉睡之人拉入更深更沉的梦境。

  柔软的被褥中间,乌黑的发丝铺散满床,仅露出了一颗脑袋双眸闭阖,眼睫纤长,不自觉微蹙的眉梢在魔气的影响下缓缓舒展,睡颜安然。

  无知无觉床边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那微微泛红的阴沉的眼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无知无觉般,安静沉睡的模样。

  眼前似乎又掠过白日的时候,师尊在其他人面前展露笑颜的画面……

  魔尊眼底的血色又红了一瞬间,几欲控制不住的扭曲与疯狂在其中翻涌,骇人之极。

  半响,魔尊闭了闭眼,唇角裂开一丝偏执到了极致的弧度,再睁开时,眼里的猩红好似尽数褪去,恢复了平静般。

  但唯有魔尊自己清楚,那些痴狂的情感只会愈演愈烈,永远都不可能有湮灭的一天,现在不过是重新沉寂了下去罢了。

  然而此刻,魔尊却不打算就此离去了,他忍耐了太久,那么……先预收点甜头,并不过分吧?

  话虽如此,魔尊却丝毫没有干坏事的心虚与愧疚,他理所当然地在床边坐了下来,柔软的床被微微塌陷下来。

  侧过头,炙热的视线穿透了黑暗,落在安然沉睡的青年脸上,由白皙的额头,到闭瞌的眉眼,一寸寸往下……

  最终,停留在了那抹稍显淡薄的唇……

  魔尊眼眸微深,想到上一次未能如愿,而这次,您可没法将弟子推离了,师尊……

  遵从了自己的心愿,魔尊慢慢地,俯身而下……

  然而,似是感应到了空气的焦躁,陷入深沉睡眠的青年微微动了动身,侧过脸,那吻便就落空了。

  空气仿佛突然静止下来。

  这一幕似乎有些滑稽,俯下身子的魔尊停滞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侧目望向近在迟尺的容貌,唇角无声地扯开。

  他可不管方才是不是一个意外,他若下定了决心想要得到的,便不会再给逃避的机会——

  至于另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原因……装睡么。

  魔尊低低一笑,往常由始至终幽暗深邃的眼眸似乎微微发亮,如此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或许是为了达成已然期待很久的夙愿,又或许是,为了验证某一个猜想。

  魔尊眼眸微微眯起,便不再浪费时间,亦不给某人反应的机会,倏然凑过头去——

  ……

  谁也不知道,此刻墨寻的心理路程。

  他呆滞住了。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缓慢地舔.舐而过,仿佛蚂蚁在上面攀爬,又好似触电般,一瞬间的毛骨悚然,都不及内心狂风呼啸般的震撼与愕然。

  但很快,唇上愈发肆无忌惮的动静唤回了他的思绪,却始终无法想象,这个惊悚又荒诞的事实。

  ——逆徒!

  墨寻被气得几乎要猛然睁眼,但下一刻,他想起了自己正在装睡的处境,本想看看这黑化的主角深夜到来的目的是什么,却万万没想到——!

  而现在,这逆徒应该是没发现自己在装睡,否侧也不敢如此色胆包天。

  若他在这个时候睁眼,能出气是小事,但那场面绝对会非常尴尬、颜面无存!

  被褥的掩盖下,墨寻胸膛剧烈起伏,闭眼装睡的情况让他无法看清外面的状况,只感觉在他唇上肆意辗转的温度好似愈发得寸进尺似的,开始不满足于表面的触碰。

  湿热的舌尖探入闭合的缝隙,仿佛要撬开封闭的蚌壳,深入到敌人内部,令他的师尊从里到外皆沾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这逆徒!!!

  墨寻咬紧了牙关,不给对方有一丝可乘之机。

  ……

  到底,魔尊还是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

  当然,仅仅只是如此,在墨寻那边已然是一副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可以说是震撼全家一整年,乃至于被气得七窍生烟,还得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恼火模样。

  直到窗外的天际微微泛白,黎明将至,瞒室的漆黑魔气才缓缓散去,同时离去的还有略显餍足的魔尊,多年夙愿终一朝得尝——

  不过,魔尊微垂的眼底还是有些惋惜的,但……他期待已久的日子,终将不会太远。

  而当确定魔尊完全离去后,凌乱的被褥之中,忍得尤其辛苦的墨寻终于猛然睁开了通红的眼眸。

  他瞬间立直了身子,环顾一圈,在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光中,一室静谧,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不仅如此,墨寻感受了一下自身的情况,被某只狗头啃了一夜的不适全然消失不见,就连红肿的嘴唇亦恢复如初,可见某位尊主的善后还是非常到位的。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安抚,墨寻此刻面沉如冰的黑脸。

  同样被震撼得连妈都不认识的,还有墨寻脑海中的系统008,它昨夜可以说是观看了全程,由一开始的困惑到最后瞪圆了一双不存在的眼睛。

  那漫长的一夜过去,008就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遭受了巨大伤害。

  它之前看到魔尊好像在吃宿主的豆腐,果然不是错觉。当然,或许应该可能……比不上当事人的万分之一的感受吧。

  008藏身在墨寻的脑海之中,望着宿主面色黑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目若寒冰的双眼几乎能冻死人一样。

  甫一触及这道目光,008便瞬间抖了抖身子。

  ——宿主大人现在很生气!

  得出结论的008看了看之前剩余的清心剂,感觉这火大概连系统出品的清心剂都不顶用了。

  它默默将之重新收起,又默默地龟缩回墨寻的脑海深处,全程小心翼翼,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爆火药桶似的。

  毫无疑问,墨寻现在的情绪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过,除了震撼于魔尊对他动手动脚的这件事,更令人感到疑惑的,则这一行为本身所透露出来的信息。

  毕竟,墨寻可从未想过,这逆徒竟然对他怀有这样的心思!

  那么,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且瞧这模样,难不成最初他做任务的时候,这逆徒就已经……

  这么个念头划过脑海,墨寻险些咬碎了后牙槽。

  这一刻,墨寻的表情十分之精彩,就仿佛打翻了的调料盘般,一阵青一阵黑。

  008看着,越发不敢开口说话了。

  良久。

  窗外天空逐渐透亮,晨曦的光芒洒落在魔域灰暗的大地,负责伺候墨寻的魔仆准备好了凡人食用的早膳,却迟迟未见主人公从房内出来。

  理所当然,作为退休人士,墨寻自是不可能再朝九晚六,应当是怎么舒适怎么来,睡到日上三更自然醒乃常有之事。

  所以伺候他的魔仆见他没有起床,也未发觉有何不对,只像往常一般,将热的膳食保温好,等待墨寻自然起床便是了。

  不过,令魔仆们感觉略微诧异的是,今儿辰时亦未见尊主到来,往日哪怕墨公子起得再晚,尊主也会过来静静等候才是。

  但疑虑归疑虑,让他们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揣测尊主的想法,只安心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临近正午,魔仆们开始准备午膳的时候,那扇紧闭的门扉才终于随着咯吱的一声,缓缓由内打开。

  然后魔仆们讶然地发现,墨公子好似神情恹恹的,仿佛生病了一般。

  等等,——生病?

  魔仆面色一肃,当即有两个魔仆匆匆往院落外而去,大抵是通知某位魔尊去了,毕竟尊主对墨公子日渐加深的宠爱,是有目共睹。

  于是,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建设,说服自己没必要同那逆徒置气,如今他光荣退休了,任何事情都与他无瓜,就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救世——

  总之,昨晚那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说到底,纵然突兀爆出如此惊天大瓜,以往的吃瓜人这回却吃到了自己身上,在墨寻的一番及时止损之下,便想到了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装聋作哑。

  目前只是那逆徒的一厢情愿,墨寻便当作不知道,啥也没发生。

  不过,这事儿终究无法做到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刚刚踏出房门,神情恹恹略显抑郁的墨寻,下一刻,他便被一脸担忧的几个魔仆架着,躺回了床上。

  墨寻:?

  “公子,凡人的身子很脆弱,您就不要逞强了。”

  正要挣扎起来的墨寻:??

  “是啊,听说凡人生一回病痛,就仿佛过了一次鬼门关般,您安心休息,尊主一会儿就过来了。”

  先不说这个修仙世界,哪怕是死了估计都能给你救活,况且他又不是真正的凡人,哪有那么脆弱。——不对,他生病了??

  墨寻就很懵逼。

  未待他反应过来,七嘴八舌一通的几个魔仆便已经帮他盖好被子。而门外,一道步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瞬便出现在了房间内。

  鎏金勾勒繁复图案,一袭华贵的漆黑长袍,来者不是魔尊又能是谁呢。

  被迫重新躺回床上的墨寻万万没想到,竟这么快就再次与这逆徒见面了,唇上的温度好似变得微微炙热起来,代表着昨夜某个逆徒胆大妄为、乃至是大逆不道的行径。

  墨寻顿时脸一黑。

  魔尊顿了顿,原本急切的神色在见到安然无恙的墨寻时放松下来,随即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师尊的异样,心下不由了然。

  他缓下步伐,眼中弥漫出晦暗的笑意,摆了摆手,接到示意的魔仆后退着离开了房间。

  不多时,宽敞雅致的室内便只剩下躺在床上的墨寻,以及立于房间中央的魔尊二人。

  后者擒着肉眼可见的笑容靠近,自然地坐到了床边,侧头望向埋入被窝内,显得尤其可爱的师尊。

  “师尊生病了吗?”他故作疑问道。

  然而,这是一目了然的情景,彼此皆心知肚明,只不过一个在演,另一个在配合你演罢了。

  墨寻:“……”

  若不是清楚你的真面目,真是信了你的邪。

  只是不等他有所回应,眼前忽地一暗,下一秒额头与额头相触,肌肤相贴,仿佛要灼人的温度传递过来。

  大概是没料到魔尊会有如此举动,墨寻慢了半拍,就见魔尊动作自然地离去,随后好似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是有些烫了,许是昨夜着凉的缘故,憩息两天便好。”

  说得你好像神医似的,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墨寻真想给他一个白眼,而一再想到魔尊提及的昨夜,脸色又隐隐黑了下来。

  墨寻偏头,实在不愿再想这件事,便顺势道:“早上起来确实略感不适,许是真的着凉了吧。”

  “那师尊可要好好歇息才是。”

  “徒儿说得对,那么,为了为师能安心休养,你可以出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都在打太极。

  最终,墨寻下了逐客令。

  魔尊眸色微转,轻轻勾唇,像真的关心墨寻的“病情”般掖了掖被褥,状似不经意地,指尖悄然滑过了掩在被子底下的墨寻的手背。

  墨寻……触电般,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经过昨晚一事,墨寻的神经还处于绷直的状态,况且是这么明显的举动,若是以往直得不能再直的墨寻,或许还真发现不了什么。

  偏偏,魔尊还一脸关切地望着他,“怎么了师尊?”

  仿佛方才只是不小心触碰到,并未放在心上的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墨寻:“……”

  ……呵呵。

  你看我信你不?

  索性接下来,魔尊并未继续作妖,而是老老实实地退出了房间,否则墨寻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替天行道灭了这逆徒算了。

  心累.jpg

  就这样,墨寻“休养”了两天,难得清净,虽说期间魔尊也来探望过,但都被他以要安静休养为借口赶了出去。

  后者好似浑然不觉,只略带深意地笑了笑,便顺势而为,给师尊一些接受的时间也并无不可。

  该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师尊,——别想逃。

  …… “你若不喜这里,我可以送你离去。”

  脑海中似乎仍回荡着不久之前,顾随之那道稍显冷淡的声音。

  在墨寻摸不着头脑之际,对方又深深地凝望着他。

  “不必有所顾虑,你若想要离开魔域,我可护你离开。”

  说实话,连墨寻都未曾想到,而对方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显而易见。

  但,这种话真的是对方说出来的?把他掳来魔域的是你,说要送他离开魔域的也是你,对吧?

  一时间,墨寻实在槽多无口。

  不过,经顾随之这么一提,墨寻眸光微闪。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在尚未确定如何处理昨晚那件事的时候,纵然心里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却也已然实际发生,到底还是没法真的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墨寻仍然想不通,若说自他重回这方世界,原本该是光风霁月的主角如今黑化成了魔域尊主,并认出了自己曾经的身份,应该也不可能短短这些时日,就改变了对他的情感。

  ——由曾经师徒之间的尊敬,变成了如今大逆不道的心思。

  那么,唯有当初他做任务的时候……是最有可能。

  然而,墨寻扒拉了一下以前在这个世界做任务的记忆,从头到尾一丝不漏地翻看了一遍,却瞧不出任何有问题的地方。

  当初他严师出高徒,作为引路人引领主角登上巅峰,最后功成身退——寻了个合适的时机退场,可以说是非常漂亮地完成了任务。

  当时的主角亦尊师重道、沉稳有度,从未有任何逾越的行为,至少墨寻是从未见到过。

  困惑,不解,苦恼,头疼。

  完美地演绎了冷静下来之后,墨寻此刻的心情。

  所以对于顾随之突然说出口的那句话,墨寻认真考虑,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在此之前,虽然与魔尊摊牌了,但相处和谐,倒能仗着自己曾经的身份在魔域内悠哉悠哉,而现在……啧,还是赶紧跑路吧。

  做出决定后,墨寻不由感觉轻松了一些。

  【宿主大人,现在开启传送吗?】脑海中,系统008发言道。

  墨寻垂眸思索片刻,说:“先不用。”

  他想看看顾随之有什么意图,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的身份是魔尊的男宠,且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他备受魔尊“宠爱”的地位。

  在这个关头,不说没有人敢来触霉头,而身为魔尊麾下一员大将的顾随之,难道不更应该遵从魔尊的意志?

  况且,自己还是对方掳来魔域,并送到魔尊面前的。

  想不明白的墨寻摇了摇头。

  ……风和日丽,山清水秀,绿树成荫,鸟语花香。

  这里是一处幽静的山谷,草木葱茏,花丛锦簇,空气中弥漫着微薄的雾气,似朦胧的轻纱随风飘荡,可谓人间仙境。

  然下一刻,哗啦响起的水声打破空谷清幽,清澈见底的水波荡漾,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一道身影爬上了岸,湿透的黑衣黏在身体表面,墨玉般的青丝往下淌着水珠,颇有些狼狈的模样,然而暴露在空中的容貌,却是一等一的好看。

  肤白如玉,冰肌玉骨,眉眼似画,长睫浓密,每一寸地方皆仿若神明精心雕刻的完美造物,美得不真实。

  不过这会儿,这位出水芙蓉似的美人,来不及观看周围区别与总是暗沉阴霾的幽冥魔域,景色优美如仙境一般的风景。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水潭。

  荡漾着浅浅波纹的泉水中,有一道非常眼熟的身影正闭着眼沉睡在潭底。

  却又有着明显的不同,那张俊美的脸庞不再邪气乖戾,反倒清俊冷然,而一动不动的姿态仿若已经死去一样。

  不待墨寻惊疑,倏地,他对上了一双蓦然睁开的眼眸。

  哗啦——

  比他方才掉入水中的动静还要大,是瞬间激起的水流。

  被飞溅到半空的水花短暂迷了眼,看不清楚情况的墨寻,刹那间埋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之中。

  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线颤抖似带着哽咽,仿佛害怕打碎什么,然环住他的拥抱却有力得几乎要与他融为一体般。

  “师尊,您、回来了……”

  ……是梦么?

  但这份触感,又是如此温暖,如此的清晰。

  ……

  上清派乃修仙界第一大门派,门中弟子灿若繁星,数之不尽的青年才俊趋之若鹜,以至于每一届收徒大典皆是空前绝后的庞大。

  可想而知,上清派的辉煌,其门派驻地范围更是占据了数十万座高峰,一眼望去,连绵不绝。

  就在上清派的首峰凌霄峰上,白云缭绕在半山腰,可见亭台楼阁、雕栏玉砌,白鹤展翅高飞,在清幽的空气中留下一声声清脆悦耳的鸣叫。

  一座恢弘的建筑便坐落在顶峰,为上清派掌门居住的所在,然这一天,负责侍奉掌门起居的弟子,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掌门云槐仙尊,向来冷心冷情无所欲求,却从后山的空谷中,携一名从未见过的男子出现。

  那不似凡人的绝世身姿,令所有弟子表情一空,不禁怀疑是否为草木成精,才生得如此出色的相貌,只是下一刻,这个猜疑便被推翻了。

  ——凡人。

  那就是一名毫无修为的脆弱的凡人。

  但他从何而来,又如何入得了层层严密防守的上清派,更别说是无人胆敢靠近的独属于掌门的山谷,一切皆无人知晓。

  倒不限制他们发散思维,尤其是见到他们掌门云槐仙尊,小心翼翼对待那人的一幕……

  呵呵,想必他们今日还未睡醒,导致集体出现幻觉了吧。

  然而,这些弟子之中修为最低者亦有着筑基期,哪怕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亦无碍,更别说晚上皆是用于修炼的时间,清晨起来只会更加精神奕奕,而不显丝毫疲惫。

  殊不知,被他们震惊加好奇的当事人,同样一脸怀疑人生。

  他看着一袭华贵白袍,周身仙气絮绕的男人,神色不自觉恍惚了一瞬,好似这才是正常的开展,前面几个月在幽冥魔域内碰到的黑化的主角魔尊,只是梦一场。

  但已经发生的事情又是如此真实,亦不会改变,更不是犹如镜花水月一样。

  那么,现在又是什么一种情况??

  当墨寻已经接受主角黑化成魔尊的事实,这会儿却突然又蹦出来了一个看起来颇为正常的主角,不禁让他怀疑,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了。

  或许也有魔域消息闭塞的缘故,在魔界与修仙界和平了几十年后,魔域内已经鲜少会讨论修仙界的情况,导致墨寻在被主角黑化这件事震惊到时,自然而然便先入为主。

  ——既然主角已经黑化坠魔,算是背叛了师门,即便是有苦衷,却也回不到从前,而身为修仙界第一门派的上清派,亦不会再重新接纳已坠魔的主角。

  如此这些。

  “师尊……”

  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带着小心翼翼地神情跪在他面前,眼眸通红,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您真的回来了……”

  墨寻现在很头疼,也顾不得对方为什么又是一眼认出自己,也懒得再继续装傻了,便直言道:

  “殷云槐?”

  同时疑惑先前的系统提示声,那毫无情感起伏的机械声显然不是008发出来,后者已经在第一时间跑去检查发生了什么状况。

  令他本该传送去人间界,却在中途拐了个弯,不仅掉入了修仙界,还好巧不巧地……

  墨寻的眼神狐疑,除了不确定眼前这个主角是不是真的主角外,还有那道系统的机械声。

  思绪流转间,墨寻并未注意到,跪在他身前的殷云槐,那泛红的眼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带着明显的欣喜,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可遏制地弯曲成拳,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丝丝疼痛的感觉,却不比得内心的激动与雀跃。

  已不知过去了多久,竟再一次从师尊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殷云槐喉咙滚动了一下,应道:“弟子在。”

  那仿佛与魔尊如出一辙的炽热目光让墨寻回过神,他蹙了蹙眉,想到某个大逆不道的黑化主角,很难不让人怀疑,眼前的这个主角是否对他抱着同样的心思。

  突然意识到这点的墨寻……瞬间麻爪了。

  他直接摆了摆手,拿出以前身为师尊的架子,不容置喙道:“你且出去,我要自己安静一会。”

  殷云槐蓦然捏紧了手掌,随即很快又放松下来,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绽放在那张本该漠然寒霜似的面孔,若被其他弟子看见,墨不是要惊掉一堆下巴。

  他一如百年之前,只余光贪婪地掠过师尊,便温顺地垂下眼。

  “是,弟子一会儿再来拜见师尊,为师尊一一陈述门派这些年的变化。”

  墨寻便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离去的身影,从那一头由白玉发冠高高束起的漆黑墨发,到绣有流云纹银边的华贵长袍,气质傲然如冰雪,清冷出尘。

  一切的一切,都与幽冥魔域内的那个黑化主角截然不同。

  应该说,这才是符合墨寻预期中的剧情发展。

  但现在,有魔尊这个意外在前面,实在没法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安心感,反而随着不断出现的意外,而感到心神不宁。

  墨寻摇了摇头,甚是心累地叹息了一下。

  趁着008还没有检查出结果,他立起了身子,环视一圈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浮云殿。

  且从殷云槐带他来这里,一路上其余弟子虽目瞪口呆却毫不讶然的神情,可以看出殷云槐现在的身份,该是上清派的掌门没错了。

  墨寻抬手捏了捏眉心,对比眼前这个似乎发展正常的主角,再一想到魔域内的那个逆徒,就感觉非常头痛,乃至是恨铁不成钢了。

  不过如今,他估计不用再烦恼魔尊了,因为出现了比黑化主角更加诡异的事情。

  精神分裂?双重人格?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如此推测。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最里边,转过一道玉雕的屏风,视野瞬间开阔。

  这是一处面临万丈深渊的宽阔平台,地面用白玉石铺就,两边几颗郁郁葱葱的绿植好似有灵性般舒展着枝叶,青翠欲滴。

  白雾弥漫,仙气缥缈。

  隐约可见远处山峰上亭台楼阁,身着靛青色衣袍的一众弟子努力练剑的身影。

  墨寻颇有些怀念地笑了笑,缓步过去,在那张玉砌的椅子上躺了下来,一如从前。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蓦然回首,啥变化都没有。

  这也就是,凡人的一生,在修仙者眼中,不过转瞬即逝罢了。随便闭关一下,再出来时,外界可能已经过去了几年、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时光了。

  不知何时,殷云槐出现在了身后,低垂的眉眼安静地望着慵懒躺下的修长身影,一笔一划地描绘着师尊如今的容颜,温柔又眷恋。

  然而,暗藏在眸底最深处的,却是不可遏制的深深的贪欲。

  隔日,墨寻主动寻上顾随之。

  “你说送我离开,是真的?”

  青年一袭白衣飘然,泼墨似的黑发披散在胸前与后背,身姿颀长如松伫立,却面略带迟疑地说道,像是不相信他之前的话语真假。

  顾随之视线微移,在青年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一晃而过,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仿若他昨日见到的只是一个错觉。

  顾随之心中一顿,缓缓点了点头,一如既往惜字如金:“嗯。”

  说出口的承诺他自不会更改,更何况如今尊主的失控得以控制,而眼看着尊主将墨寻当成玄元尊者越陷越深,不说待清醒之日墨寻的处境如何,倒不如他现在便放他离去。

  昨日脱口而出的话语,此刻便好似下定了决心般。

  墨寻神情流露出一丝意外,他问道:“为什么?你该清楚违逆魔尊的后果。”

  以他目前在旁人眼中受宠的地位,便知道魔尊对他是非常看重的,顾随之却如此私自放他离去的行径,可不就与忤逆魔尊没什么两样。

  顾随之自然知道,但他自己却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沉默片刻,避重就轻地说道:

  “三日后,我送你离开。”

  ……

  谁也不知道这位左使大人心中做下的决定,连墨寻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禁回忆起昨天与对方的对话,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微妙的念头。

  再一想到,他和魔尊之间真正的关系可从未与旁人说过,也就是说,除了其余那些只是单纯将他看作“男宠”的魔族外,无论是顾随之或焱姬,却比旁人知晓得更多一些。

  比方说:魔尊对他愈发宠爱,极有可能便是将他当成了玄元尊者的替身这件事……

  墨寻墨名一个寒颤。

  忽而,肩膀上便落下了一件衣袍。

  墨寻侧身望去,是顾随之那张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孔。

  随着墨寻愈发特殊的地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言一行皆被整个魔域所密切关注,毕竟就是这么一个凡人,竟能令尊主逐渐失控的魔气稳定下来,要是有一丝一毫的岔子,他们可不得心疼死。

  这不,当墨寻“着凉”一事传出,不稍半天时间,便迅速传遍了整个魔域,也理所当然传到了顾随之的耳中。

  后者倒第一时间想起了之前墨寻耍小性子的借口,眉宇微微舒展似浮现出一丝笑,但随即又皱了起来,他可不相信这些谣传会无的放矢。

  只能说,或许墨寻是真的生病了。

  一念至此,在顾随之自己都未反应过来之中,他已然站在了那间雅致的庭院外,目之所及,便是屹立在一棵树下,衣着单薄的修长身影。

  顾随之眉头一皱,想也未想便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自储物袋中拿出一件衣袍,自然地披在了衣着单薄的墨寻身上。

  却没等青年讶然地望过来,顾随之忽而手指一顿,稍微变得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了青年白皙如玉的肩颈上,一抹淡淡的红痕。

  墨寻拢了拢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衣袍,不难猜到对方可能是听到自己生病的消息,导致误会了。

  不过,墨寻也懒得解释,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耳边忽然传来了,顾随之那无起伏的声线:

  “你若不喜这里,我可以送你离去。”

  墨寻:?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始终不得入门的魔尊终于放开了被他蹂.躏得一塌糊涂的唇瓣,可见原本浅淡的绯色如今却变得娇艳欲滴,饱受摧残。

  魔尊轻轻叹息了一声,似乎在遗憾着什么,然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舔了舔嘴角,眸色无声幽暗,注意到陷入沉睡的青年微颤的睫毛,邪气一笑。

  随即,却在墨寻隐约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俯下了身子,那自唇上离去的温度这一次却落在了……喉结上。

  结束?

  他怎么可能会轻易便满足呢,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呵~”

  不过。“听说了吗,掌门竟然带回了一个凡间男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我师叔的师弟的侄儿的师妹八卦说,她亲眼见过那名凡人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难不成掌门的情劫到了?”

  “好啊,你竟胆敢编排掌门,小心被罚去思过崖面壁。”

  “要我说,想必那名凡人的根骨绝无仅有,被掌门遇见顿时起了爱才之心,大抵是想收为徒弟了吧。”

  “……”

  一群弟子七嘴八舌,浓浓的八卦之欲接二连三感染到了旁人,纷纷加入其中。

  但谁都不认为,向来冷心冷情的掌门云槐仙尊,会真的动了凡心。

  不过是枯燥无味的修行日子里,墨寻的到来便犹如一颗石子掉入平静的水中,惊起一片波澜,所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就连门派内的太上长老或各座峰主,也皆是这么认为的,但他们并未亲眼见到那名凡间男子,只在殿堂上向殷云槐调侃地说道:

  “听闻掌门带回了一名凡人,是要收他为徒吗?”

  他们同样好奇,那名凡间男子的资质究竟是何等的出色,竟入得了掌门的眼。

  自百年前玄元尊者仙逝,身为上清派首席大弟子的殷云槐便自然而然地接任了掌门之位,却直至今日仍孤身一人,数十次的收徒大典中,哪怕是绝无仅有的天灵根,亦未被他相中收为弟子。

  所以此刻,他们倒是非常好奇。

  殷云槐微微抬眼,冷淡无垠的目光一一扫过求知欲旺盛的几位峰主与长老,后者不禁内心一紧,跃跃欲试的姿态顿时变得老实下来。

  不由感慨万分,该说后生可畏,由已然仙陨的玄元尊者教导出来的弟子,如今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即便是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亦不太敢在对方的威势下造次。

  只不过,想起仙逝的玄元尊者,便不由轻叹了一声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怀念与叹息。

  那是这个时代,最有可能飞升成功,惊艳了整整三界、举世无双的人物。

  当他们不止一次地感慨惋惜之际,并未注意到前方漠然无尘的掌门云槐仙尊,那微微收敛了淡漠的神情,竟泛起了星星点点不可思议的柔和之色。

  ……

  墨寻躺在偌大的浮云殿内,右手支着脑袋,如瀑的乌黑发丝蜿蜒在身下,与洁白的衣袍交织。

  周围散落着好几个玉简,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摊开其中一个,望着玉简中记载的内容,皆是这百年内三界之中所发生的各个事件,以及上清派的变化。

  老实说,大事情没有,也就百年前被魔尊霍霍过的魔界格局改变后更名为了幽冥魔域,修仙界内倒是一片平静。

  当然,弱肉强食乃天注定,杀人夺宝之类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无足挂齿。

  许是吃了在魔域时先入为主的亏,这会儿墨寻倒是看得很仔细,生怕漏了什么导致再次出现不可预知的变故。

  虽然但是,现在估计已经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局面了。

  【宿主大人,主系统的反馈来了】

  “讲。”

  【它说主角本来是作为稳固世界的锚点,现在变得无序混乱,是致使世界偏移正常轨道的主要因素……】

  “废话少说,讲重点。”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不稳固了,您当时传送出现意外,可能是受到了主角的影响】

  “……”

  【宿主大人,您在听吗?】

  “……”

  【宿……】

  “闭嘴。”

  【好哒】008立马拉上嘴巴的拉链,保证自己是乖巧听话的绝世好统。

  墨寻拧起了眉头,目光落在玉简上,然心思却已经飞到了另一边。

  看样子,这个主角的问题很严重啊。

  人格分裂不说,异变的情况竟然严重到能干涉系统,这么说来,造成世界偏移反倒是理所当然了?

  不过,时空管理局的强大自是无需质疑,墨寻当了那么多年的任务者,行走在三千小世界之中,见识过的各种意外事件多如牛毛。

  虽然有些惊讶,但单单只是主角产生了变异罢了,与庞然大物的时空管理局比起来,便犹如蚍蜉撼树,所以墨寻压根就不用担心。

  倒是主角现在这种情况,在时空管理局有史以来遇到的突发事故中,也是属于少例。

  墨寻转念一想,之前主神打算放弃这个世界的处理方法,难不成是已经考虑到了目前这种变故?

  纵然可以解决,但需要花费的代价就相当高了,于是时刻管理局便听之任之,任由时间的长河逐渐消磨殆尽,直至新的一个轮回开始。

  如此,影响也能降至最低。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避免了后续可能会出现的各种麻烦事故,放任自流,到新的轮回开始时,再重新捞回来就行了。

  这就是大局观啊。

  墨寻赞叹了一声,随即想起目前自己就身处在这个麻烦之中,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低不可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殷云槐踱步入殿内,一眼便见到了侧躺在柔软玉榻上的身影,唇角无意识上扬。

  他放轻了步子,缓缓走过去,冷淡的眉目舒缓开,荡漾出令其他弟子想都不敢想象的柔和笑意。

  “师尊,可有疑惑需弟子为您解答。”

  他自然而然地在墨寻身边跪坐下来,华贵的白袍拽地,半点都不在意是否会沾染了灰尘,只目光温柔地望着他的师尊,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是啊,一百年了,曾经随着师尊仙陨那一刻裂开的伤口至今仍未恢复,也无需恢复。因为他要永远清晰地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任由反复在心底里发酵!腐烂!痛切心扉!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继续犯下同样的错误,时刻警醒自己——

  殷云槐唇边的笑意愈发显然,旁人眼中漠然无尘清冷高贵的云槐仙尊,此刻在墨寻面前荡然无存。

  墨寻微微一顿,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以前他做任务的时候,主角是现在这一副模样吗?

  他倒记得,当时的主角格外令他省心,尊师重道,成熟稳重,乖巧懂事,简直可以说是模范徒儿了。

  但他怎么记得,当时主角是面瘫脸来着?

  即便是现在,成了上清派掌门,世人眼中尊贵无比的云槐仙尊,也该冷清出尘、不苟言笑才符合他的身份吧?

  魔尊可以说是黑化后的性格变化使然,而眼前这个,墨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况且有魔尊这个前车之鉴在,曾经对于魔尊对自己是何时生出的大逆不道的心思的猜测,得出的最有可能的结论……

  此刻,看着殷云槐俊美而柔和的笑脸,墨寻……忽然一个激灵。

  他故作镇定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简,说道:“为师饿了。”

  墨寻是尊重口腹之欲的,连对美食都失去了兴趣的话,谈何成大事。

  所以他当初作为玄元尊者时,常常避开众人独自开小灶,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当着众人的面烤鸡烤鸭烤鱼烤鹅都墨得问题。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玄元尊者,没必要再背着个包袱,更何况他目前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做不到辟谷,满足肠胃之需也是合情合理的。

  殷云槐眼中笑意渐深,仿佛回到了百年前无意中窥见师尊偷偷吃食的场面,但为了维护师尊的尊严,他便只好当作没看见般。

  “师尊稍等片刻,弟子早便为您准备好了。”

  挥袖间,空旷的殿内瞬息出现了一席丰盛的菜肴,微微焦黄的烤鹅,浓稠的乳白色羹汤……垂涎欲滴,香味扑鼻。

  看起来应是刚刚做好的时候,便被收入了储物空间内,时刻保持着刚新鲜出炉的状态。

  且看样子,这一席菜肴从制作好到现在,时间跨度应该不会太长,毕竟除了他这么一个凡人需要进食外,谁还有这个殊荣能劳烦云槐仙尊动手的。

  墨寻眼角微微抽搐,顶着殷云槐期待而微微渴望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拿起了筷子。

  味道是非常不错,所用的食材也都不是凡物,如果没有某个人在旁边一直盯着他看就更完美了。

  一刻钟后,殷云槐挥了下袖子,一桌子的残羹剩菜瞬间消失不见,也不知是处理掉了,又或者偷偷留着是要做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墨寻倒没想太多,只瞥去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待殷云槐空闲下来,便开口说道:

  “你与魔尊,是什么关系?”

  林慕望向凌轻殷,同样举起了手边的剑。

  漆黑长剑和雪白的剑鞘对比分明,一把色泽深黑透不出一丝光,一把清透澈净。

  林慕身形稳稳立着,没有一丝动摇。

  像是在把什么人护在身后。

  “我会看好他的。”

  林慕目光清和。

  但凌轻殷分明看到,那双掩于夜色的漆黑双眸里跳动着星火,那是属于少年人的锐气。

  无畏艰难,不惧险阻,一往无前。

  “毕竟,我也不想和师姐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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