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伤……”顾随之看天看地,就是没敢看他,嗓音发虚地道,“我把你弄伤了?”
林慕:“您说呢?”
顾随之仔细回忆了一下。
嗒嗒嗒……
并未掩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墨寻缓缓睁眼,熟悉的衣角映入眼帘,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面无情绪透出冷漠,述说着来者的身份。
只可惜,墨寻现在已经没了调戏对方的心情。
倒是顾随之往旁边扫去几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拧起眉。
焱姬来过的痕迹并不明显,但顾随之的修为同样不差,自然是捕捉到了一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息。
至于墨寻脖子上的那一丝伤痕,早已服下焱姬所给的灵丹,倒显得大材小用,不过瞬息便了无痕迹了。
墨寻没给顾随之沉思的时间,依然仰躺着,目光由下而上看了他一眼,在他微皱的眉头处停留了一瞬,然后挪开,缓缓开口道:
“这几天我不想去天魔殿了。”
他说得任性,似乎半点都没考虑过后果,向来只有魔尊不见别人的份,哪有人反过来的。而胆敢如此之人,怕不是坟头草都已经三丈高了。
顾随之顿了顿,自思索中回神,视线略微下移,便落在了那张足以令万物失色的面容上。
“……可以。”
墨寻则略微诧异地支起身子,一头乌黑的墨发随之如瀑般斜斜倾落下来,铺散在身下的躺椅。
“真的?”
“嗯。”
这次,顾随之给出了非常肯定的答复。
只是这一下子,就把墨寻搞迷糊了。
“你不怕被尊主惩罚?”
之前他可是从魔族的八卦中听说了,由于上回将他送去天魔殿,美其名曰侍奉魔尊,却并非魔尊本人的意思,而是顾随之带头擅自做出的举动,于是便遭受了相当严重的处罚。
具体什么处罚不清楚,至于后面几天,却始终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但想想也该知道,想必仍在惩罚之中吧。
人间尚有受刑,更何况是以血腥著名的幽冥魔域,所谓的处罚必然不会太好过就是了。
什么扒皮抽骨、神魂之刑等等一系列格外凶残的刑罚,在墨寻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过,直到由魔尊下令要见他的时候,消失了几天的顾随之才终于出现在墨寻面前,瞧他当时的模样倒完全看不出受刑的样子,仍跟个没事人似的送他去了天魔殿。
让墨寻一时拿不准,他究竟是被处罚了呢,还是没被处罚呢。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
墨寻能调侃地提上一句,但以这位左使大人闷葫芦似的性子,又不见得会回应他。
况且,虽然目前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颇为和谐的样子,但真正的关系还是算不得那么友好的,毕竟一个是地位仅次于魔尊的魔域左使,一个则是被他掳来魔域的“阶下囚”。
如此悬殊的地位差距便可以看出,只不过由于墨寻现在似乎入了魔尊的眼,那岌岌可危的男宠地位便稳定了不少。
总之便是,说话也有一定的分量了,在这个身不由己的幽冥魔域之中,倘若墨寻真是一个毫无能力的凡人的话。
“对了,听说尊主曾有一位喜爱之人,而我与那位的眼睛颇为相似?”墨寻状若好奇地说道。
顾随之面色微沉:“谁说的?”
话虽如此,心里却是已经有了答案,毕竟这一句话他也只与焱姬提到过。
墨寻只是笑了笑,“这么说来,是真的咯?”
顾随之沉默不言,一双冷漠的眼眸更是压抑几分。
墨寻又故作轻松道:“怪不得尊主待我不同,如此倒是我沾了那位的光,却不知,尊主的那位喜爱之人如今……是死是活呢?”
顿了顿,他接着说:“也好让我知道该如何做,不至于触犯了尊主。”
看样子,墨寻似乎对于自己成了某人替身的身份,接受良好。
不过也对,身为一名凡人,在这一不小心便会尸骨无存的魔域内,自然是该小心谨慎。
而说着这句话,实际却是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变换,将顾随之微微暗沉的神色收入眼底,墨寻已经心下了然,获得答案了。
就不知道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是坏呢,还是更坏呢,或者更更更坏呢。
一切,皆需要等008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好一会儿,顾随之收敛了神色,对墨寻说道:“墨要想太多。”
接着话音一转:“既然这几日你不想去天魔殿,便安心留在这儿,这事我会处理的。”
他以为是墨寻知道了这件事,从而心情不好,到底是存在着自己的秉性,可以理解。
顾随之墨名生出一种自己理亏心虚的感觉,于是对于墨寻的要求,即便是不经思考的任性妄为,亦应承了下来。
墨寻重新躺下,恢复慵懒的姿态,闻言摆了摆手。
“那便多谢小随之了,不过若尊主问起,你可以说我感染了风寒,不便侍奉。”
完全就是一个随口而出的借口。
顾随之则看着慵懒躺在树下的身影,乌泱泱的发丝泼墨般披散在身下,与一袭白衣相忖,干净剔透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良久,顾随之才喉咙微动,低低地应了一声。
……
天魔殿。
前一刻刚从墨寻的院落中离去的顾随之,这会儿却单膝跪在高旷奢华的魔宫内,头颅低下。
在他前方的黑檀木桌案后,一袭繁复黑袍的魔尊单手支颚,面上勾勒漆黑符文的银白面具如诡谲墨测,仅露出的一双幽暗深沉的眼眸仿佛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只是有点令人费解的是,魔尊此刻坐着的却并非座椅,而是一张与桌案不相符的软塌,铺设着厚厚的柔软毛皮,其长度与宽度且足够两人并排躺下,而桌案遮不住的一截暴露了出来,整体看上去就显得颇为怪异。
但在负责伺候尊主的一众魔仆眼中,不难想象得出,那胆大妄为的青年以尊主的大腿为枕头,躺在软塌上看话本的画面。
由一开始的惊世骇俗,到后面的习以为常。
过了一会儿,魔尊将手中的笔杆放下,这才抬眼看向了跪于殿下的顾随之。
“说。”
实际顾随之一进来便已然表述过一遍了,就是转达了墨寻这几天不想过来的意愿。
当然,话没有那么直白就是了。
也不知魔尊听没听进去,一言未发处理着自己的事情,顾随之只得继续跪在殿下,静等魔尊的吩咐。
此刻,顾随之便再次重复了一遍,然后眼眸微抬,又说道:“尊主,您是否对那凡人过于上心了?”
被当成另一个人,终究是不太舒服的。
魔尊这些日子来对墨寻的特殊态度,顾随之亦看在眼里,更比焱姬的感受最深。
毕竟,在第一次见到青年之际,除了那惊人的容貌,恍然中好似看到了玄元尊者,也是顾随之直接做出决定,不管不顾将人掳到魔域内的缘故。
当时他便以为,成功率不会太高,但只要尊主能够接受,用来纾解尊主失控的魔气便再好不过。
却未曾想,会是如今这个局面,尊主好似真的将墨寻当成了玄元尊者的替身……不过也好,好歹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最后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顾随之垂下眼,便感觉四周徒然安静得可怖,隐隐沉重的压势降临到身上,如坠冰窟。
“……你在教本尊做事?”
魔尊眼神微眯,略阴沉了下去,语气森冷而诡谲,落在顾随之耳中,不亚于一场冷冽刺骨的寒风从身体表面刮过。
他深深地低下头,姿态恭敬。
“属下只是认为,他终究不是那位——”
然而,话音未落。
只听“碰!”地一声巨响,顾随之的身体倒飞了出去,撞上一根雕龙金柱,那瞬间爬满整根柱子的龟裂痕迹诠释着这一击力量的强大。
鲜血自唇角溢出,顾随之跌落在地面,但又很快忍着伤势回到方才的位置,低头承受空气中越加恐怖的威势。
“呵,本尊倒觉得,你逾越了。”
魔尊的眼神愈发冰冷,森寒地注视着底下狼狈的顾随之。
“看在你为本尊将他寻来的份上,下不为例,自行去领罚吧。”
“……是。”
顾随之退出了魔殿。
甫一转身,便迎上了一身曼妙姿态的焱姬,后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发出恶劣的嗤笑。
“我说顾左使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顾随之将唇角流出的血液试去,面无表情地朝焱姬走去。
两者擦肩而过。
焱姬挑了挑眉,侧过身,望着顾随之远去的身影,手中折扇展开,微微抵住下颌。
但看顾随之离去的方向,焱姬好似猜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闪烁不明。
半个时辰后。
连最皮粗肉厚的魔物都闻风丧胆的十八层炼狱内,天地仿佛回到未分化的时期,浓烈的岩浆喷涌咆哮,暗沉的天空电闪雷鸣,似鬼哭狼嚎,尖锐刺耳,头痛欲裂,是作用在神魂上的酷刑。
仿佛自天地间伸出的黑沉铁链,将一道人影的四肢牢牢束缚,悬在半空之中承受雷电与岩浆的三重酷刑。
身上的衣物早已撕裂,露出布满血痕的上半身,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看起来异常恐怖。
在被压制了所有修为的牢狱内,连肉.体的防御力都降至了最低,一切抵抗皆是徒然。
忽然,一道曼妙的身姿出现在一处安全的平台上,望着外面被黑沉铁链吊在空中的身影,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身体配合着伤势仿佛已经死去。
焱姬看了一会儿,见他没理自己,不禁微微摇头。
“你这又是何必。”
竟然敢顶撞尊主。
直到现在,焱姬都还未想明白,这家伙是怎么触怒尊主了,前段时间擅自行动之事虽然也受了处罚,但可没有现在这般严重。
十八层炼狱,可是连仙人都得陨落在这里的囚牢。
似乎闻到了声响,那被吊在酷刑中的身影微微抬起眼睑,毫无波澜的眼神仿若无动于衷。
焱姬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一挥手,束缚着顾随之四肢的铁链齐齐断裂,后者落在平台上,没了修为的压制,身上恐怖的伤势开始一点点愈合。
话虽如此,但神魂上的伤可没那么容易恢复。
眼见顾随之表面已无大碍,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焱姬实在是好奇得很,忍不住凑近了两步。
“你与尊主说了什么?” 又过了两日,沉寂四天的系统008终于回来了。
【宿主大人,这儿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墨寻微微扬眉,居然还有好消息,实在是出乎意料。
“先说好……坏消息吧。”
心思微转,墨寻便转口道,起码还有个好消息压底,再坏的坏消息也不至于令他心脏梗塞。
【坏消息就是,我并未在咱们以前的数据库内找到相应的信息。同时,主系统那里也没有相应的记录】
墨寻的表情说不上是好是坏,只淡淡道:“好消息呢?”
而008的声音忽然有些兴奋起来:【宿主大人,好消息是这可能是一个新诞生的世界】
008之所以消失那么久,不仅是将自己的数据库翻了个遍,还跑到主系统空间,将别人完成过的与未完成的世界,全部都调查了。
结果发现,这个世界的数据竟完全没有记录!
墨寻却打断了它的亢奋,语气冷冷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
墨寻:“你说没有记载,那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世界的?”
008:【……】
008:【!!!?OvO】
几乎能看见008一脸懵逼的表情,墨寻默默叹息了一下,神情略显忧郁。
“唯一的可能性只有,这个世界正在偏移原本的轨迹。”
一开始,偏移的现象或许还没有那么严重,数据未彻底更改,所以008才能够在主系统已完成任务的世界记录中看到。
但现在,这个世界已然完全脱离了既定的轨道,随之数据彻底变更,与原来的完全不同,主系统内的记载自然也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了。
还有一点墨寻没说的是,这个世界极有可能真的是他曾经的任务世界,且由于逐渐偏移的轨迹,数据发生了一定的变化,才导致了008在筛选退休世界的时候,未能发现这个问题,只以为是别的任务者完成过的世界。
【那怎么办?】
008被彻底吓傻了,没想到问题竟然这么严重。
已经完成任务的世界就像是一段编辑完善的代码,趋于牢固与稳定,现在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好吗。
墨寻捏了捏隐隐烦躁的眉心。
“总之,你先向主神汇报情况,看它怎么说。”
主神就是时空管理局的总代理,所有系统的头头,属于跟008类似的机械生命,掌管整个时空管理局的运作。
【明白了,宿主大人,我这就去跟主神汇报!】
随着008匆匆忙忙跑去找主神汇报情况,空气霎时变得安静下来。
微风吹拂进典雅精致的庭院内,被魔仆细心栽培的紫色花朵迎风招展,倒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便该知晓,此类灵植在魔域内并不多见。
是随着墨寻地位的水涨船高,由魔仆精心栽培进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这几天魔尊吩咐送来的各种天材地宝,屋内的装饰几乎翻新了一遍,甚至还有多余出来的,唯恐旁人不知道魔尊如今有多宠爱他一样。
是的,宠爱。
这些时日魔尊对待墨寻的行径,除了一再三地挑战诸位魔族的弱小心脏外,落在他们眼中,可不就是宠爱嘛。
倒名副其实地坐实了男宠的名头。
噢对了,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前缀——“替身”男宠。
墨寻的神情稍显古怪,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时间静默无言。
半响过后,他自躺椅内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绷直的衣物线条勾勒出颀长的腰肢,乌黑如瀑的长发垂落,露出的脖颈修长优美,竟比身上的白衣还要剔透几分。
往上,便是一张明珠生晕似的脸庞,长睫浓密,微弯的眉毛如诗似画,肌肤冰雪白皙,仿佛稍微掐一下便会留下痕迹……
所谓玉如骨,雪如肤,秋月霜花。
长得如此模样,也是一种犯.罪了。
此刻,犯.罪者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没有一丝灰尘的衣袍,随后迈开腿朝院外走去,行动之间衣袂飘然,一种说不出的惬意与洒脱油然而生。
好了……他也该去证实某一件事。
*
天魔殿。
墨寻算是第一次主动接近这里,除了最开始顾随之的那次擅自行动,后面皆是由于魔尊的传唤。
一路畅通无阻,所有见到墨寻的魔自然是不敢阻拦,毕竟这些时日以来,尊主对于这个凡人仿佛日渐加深的宠爱,却是有目共睹。
头疼于尊主失控的魔气该如何解决,尊主又何时才能正式这个问题,只待尊主对这凡人玩腻了之后,便是这凡人的死期了吧。
嗯,没错,就是这样。
谁都不觉得尊主是动了真心,不过是使用之前的一番戏弄,如猫戏老鼠般。
不过话说,尊主虽凶残暴戾,且由于失控的魔气愈发喜怒无常外,竟然还有这种不为魔知的嗜好吗?
在这件事中,其余魔族皆是这么认为的,大概只有魔尊座下的左右使清楚,尊主这是将那凡人当成了……玄元尊者的替身了罢。
如此这些,作为当事人的墨寻倒浑然不在意。
目前能够令他有所顾虑的,便只有这个世界的异常,以及……
毫无阻碍地踏入这座奢华的宫殿,墨寻顿住脚步,抬眼往前望去。
一袭繁复鎏金的漆黑长袍的魔尊,并未坐于平时处理事务的黑檀木桌案后,而是一个铺设着不知名毛皮的王座,这是之前并未有的。
但不得不说,此刻大马金刀坐在王座上的魔尊,周身仿若散发出似有若无的漆黑浓雾,配上魔尊高大的身形,与那一面诡异符文的银白面具,看起来就非常符合魔尊的气势。
并且,自墨寻步入宫殿,便直勾勾望过来的深邃眼神,似乎已经恭候多时了。
……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八天时间。
期间,便是墨寻一直装病的缘故,魔尊也仿佛默许了他的装病,到底是信了,又为何没有关心与过问,到底是不信呢,又为什么源源不断送了许多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令关注着这一幕的下属从震惊到麻木,也不是没有依据。
然而,真正的缘由究竟如何,唯有魔尊自己心里清楚了吧。
随着衣袂飘然的青年走入殿内,距离愈发靠近,魔尊那幽暗深邃的眼底深处,一簇炙热的火焰不禁猛然跳动。
那仿若贪婪似的眼神,好似要将青年吞噬般,从头到尾一寸寸舔.舐而过。
毫无疑问,魔尊的眼神是如此明目张胆,丝毫没有掩饰的,便也就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墨寻眼下。
在此之前,魔尊的行径是试探居多,或者说,墨寻同样也在试探。
这是一个两人相互试探的过程。
如今,比起墨寻仍在自欺欺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想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而魔尊,却已然有了明确的答案。
墨寻丝毫不知,魔尊比他所想的,更要了解他自己,这便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或许,墨寻从来就没想过,就算这个世界是他以前的任务世界,却有这么一个人,对他付诸了极深的、乃至偏执到痴狂的情感吧。
就连现在,从焱姬与顾随之口中亲耳听到,魔尊曾经有过一位喜爱之人,且将他当成了替身,亦没有那么深的感触。
也就潜意识觉得,不过是正常的师徒之情罢了。
或者说,这就是直男的思维?
总而言之,墨寻是完全没有那个意识。
此刻,偌大奢华的殿内,低沉的笑声开始缓缓流淌,在墨寻一言未发的时候,魔尊便率先打破了空气的寂静。
隐约炙热的视线仍停留在墨寻身上,如吐信的毒蛇在周身缠绕,给人实质般不可忽视的异样感。
墨寻自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点,不由微微蹙眉,但在他生出抵触之前,那毫不掩饰的灼热的眼神,终于收敛了一些,只一双猩红眼眸愈发显得幽黑暗沉。
“过来吧,离我这般远,又该如何实现你的意图呢?”
仿佛明白墨寻此次过来的用意,魔尊好整以暇地说道。
拧起的眉头并未纾解,墨寻亦未有所动,而是第一次用不掩饰的探究的目光看向前面的魔尊。
“别动,让我好好抱一下。”
虎狼之词从魔尊口中传出,埋首在墨寻的颈侧,不知何处喷洒出的呼吸仿若滚烫的水蒸气般,烫得墨寻不由微微一颤。
当然,墨寻不可能任魔尊说什么就是什么,因猝不及防未能反应过来,被这一句话拉回了思绪。
眉头微拧,侧目看了魔尊一眼,那张面具仍好好地戴着脸上,然墨寻却墨名感觉到有炙热的呼吸絮绕在颈侧的肌肤,而非幻觉。
他沉下眼,刚要有所动作,说着让他别动的魔尊却仿佛预判了他的行为般,主动抬起了头,又微微撑起身体。
此刻,魔尊便双手撑在了墨寻的脑袋两侧,匍匐在他身体上面,微低下头,如夜漆黑的长发滑落在墨寻身上,眼眸眯起,一丝暗沉的色泽闪过。
心里面,不可谓是有些遗憾的,太过短暂的触碰就好似镜花水月,对魔尊而言,自然是满足不了的。
他想要更多、更多……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修长的手由下而上朝魔尊的面具抓去,在魔尊离开了自己身体的瞬间,墨寻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后者眸色微转,却是一动未动,就这么任由墨寻的手触碰到了脸上的银白面具。
这一刻,面具上诡异的黑色符文犹如被惊动,扭曲攀爬,混沌混乱——魔尊眼一沉,扭曲的符文霎时变得安静。
而墨寻的手,将这张面具缓缓掀开……
深邃的眉骨,苍白面色,俊美而阴鸷,一双狭长的眼眸黑如深渊,又仿佛带着一缕微不可察的戏谑,令那诡谲墨测的危险气势多了点耐人寻味的意味儿。
这是一张对墨寻而言,有着七分熟悉的面孔。
余下三分,则与久远的记忆之中,有着天壤之别的邪性与戾气。
此刻,那双诡谲戏谑的眼眸,便在墨寻的注视中微微眯了眯,扬唇笑道:
“如何,满意您所见到的吗?”
又仿佛带着某种压抑已久扭曲而隐秘的心思,望着身.下好似陷入怔忪的青年,终是发出了喟叹。
“……师尊……”
这俩个犹如禁忌似的字眼,在墨寻耳边轰然炸响,头晕目眩。
-
墨寻松开了手。
原本手中握着的银白面具顿时滑落下来,却在接触到他胸膛的刹那,稍无声息地消融在了空气之中。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来注目,或者说,此时两人的心思都未在除了对方以外的任何事物上。
看着眼前这张愈发熟悉的面孔,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自己,墨寻的猜测亦终于被证实,由之前的百分之八.九十,变成了现在的百分之一百。
墨寻……痛苦面具。
未等他回过神来,撑在他身上的魔尊微垂下眼睑,又好似闪烁着某种蠢蠢欲动,忽而俯下身,再一次埋首在墨寻的颈侧,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冷香气息令他愉悦的勾唇。
如此动静,让墨寻不想注意都难。
又感受到魔尊那不满足般嗅来嗅去的动作,墨寻:“……”你是狗吗请问?
他下意识伸出手,按住对方的狗头,在魔尊停下来并侧目望向他之际,墨寻顿了顿,面上佯装无辜。
“尊主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无辜的眼神与魔尊对视,就差在脸上写一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啥。
若不是魔尊对他了解至深,差点就相信了。
他低低一笑,暗色的眼眸微眯,便顺势说道:“原来是我认错了吗,既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墨寻:?
接着,耳边又传来魔尊幽幽的嗓音:“难得这张脸长得蛮符合本尊心意,就这么处理掉可惜了,哦对了,死在床上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墨寻:??
被魔尊突如其来的脑回路弄得有些懵逼的墨寻,下一秒,忽然游弋在脸上的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令他倏然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顾不得稳定魔尊的狗头,墨寻抓住了那只在脸上作怪,且有往下移动趋势的手指,眉目微冷。
只不过,未待他开口,身上便响起了一声轻笑。
“哦?不装了吗?……师尊可真是冷心啊,非要弟子出此下策,才肯正视弟子。”
墨寻蹙了蹙眉,挪开脸上那只手,心里也明白估计是瞒不过对方了。
而望着眼前近在迟尺,充满阴戾与诡谲的面孔,除了相似的容貌外,可与他久远记忆中乖巧听话、又沉稳懂事的徒弟截然不同。
更别说,这个浑身散发着魔气之人,乃幽冥魔域内凶残又暴戾的君王——魔尊。
要知道他当初的徒弟,可是上清派首席大师兄,正大光明,妥妥的正道杰出子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魔域至尊产生关联。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在陈述着真相,无论是魔尊竟然长着他徒弟的面孔,还是将他认了出来,皆是不争的事实。
墨寻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偏移了既定轨迹的异常,很难说不是他这个墨名成了魔尊的徒弟,所造成的因素。
毕竟按照正常剧情,这个当初作为他徒弟的魔尊,也可以称之为此世界的主角,应该好好地待在上清派之中,受修仙界内无数修士的敬仰与追随才对。
而不是摇身一变,成了反派似的存在。
离谱。经过一众魔将的脑补,墨寻便由区区一名凡人,变成了被他们心机深沉的尊主以宠爱的手段缚束在身边,甘愿充当魔尊“良药”的不平凡的凡人。
此凡人或许需要打上了一个双引号。
不管怎么说,能够解决尊主的失控问题,这些個为魔尊操碎了心的下属,终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亦默许了墨寻的存在。
此事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如此这些,墨寻倒暂不得知,他不清楚这些魔族私底下的行动,更不知道险些成了这些魔族心中迷乱尊主的“妖妃”。
不过要是知道的话,也只是嗤笑一声,巴不得他们能够转移魔尊的注意力,别整天到他跟前晃悠。
他是来悠闲玩乐的没错,但每天对着那张黑化的主角面孔,就仿佛时刻在提醒他,以前完美落幕的任务,如今却蹦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墨寻叹气,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忧郁了两秒,祭奠逝去的回忆。
就在此时,一声魅惑的轻笑传入耳中。
“呵~”
墨寻侧头,入目不出所料一道风情万种的身姿,靠坐在凉亭的另一侧,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自从和魔尊摊牌后,墨寻便也不装了,大概是仗着有恃无恐,活动范围并不仅仅局限于之前作为男宠的拘束,如今倒是哪哪皆可去得。
现在所处的这个凉亭、这一处庭院,就明显不是墨寻的那个小院子。
凉亭外水面波光粼粼,几簇暗绿色的水生植物悄然探出头来,开出杂乱无章的猩红色小花,隐约可见水下游弋的身影,略显狰狞的外貌一瞧就不是正常的鱼类。
嗯……这就很幽冥魔域。
暗沉而荒瘠的地域环境造成了魔域不可能像人间界乃至于修仙界一般景色优美,始终阴霾的天空,即便是白日也鲜少有阳光洒落。
此刻,焱姬便注视着眼前那一抹惬意的白衣身影,乌黑的墨发垂落下来,未挽未系,露出的侧颜若冰雪般透彻,便好似不远处倾洒在水面上一缕微不可察的光线,一种不属于魔域的洁净而美好,不禁略微失神。
焱姬忽然有些理解了,尊主对这人愈发纵容的宠溺,抛开那双与玄元尊者有些相似的眼眸,这一副似月光皎洁的风姿,便很难不让人生出喜爱之意。
回过神,焱姬脸上的笑意不由微微加深,生出了一丝挑逗的趣味,揶揄道:
“怎独自一人在此,可墨要让尊主担忧了……魔后夫人~”
墨寻:嗯?
魔后——什么夫人??
墨寻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但看对面焱姬戏谑的神情,就该清楚不仅不是错觉,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
瞬间木着一张脸,回视过去。
“右使大人不要拿在下开玩笑。”
焱姬勾起唇,神色促狭。
“这是不是开玩笑,我可说不准,但依目前的情况来看,玩笑亦可成为真实,也说不定哦。”
虽是随口这么一说,焱姬却是有些乐见其成的,底下人能注意到的事情,她自然也早就有所察觉,原本尊主愈发喜怒无常的情绪,在逐渐变得稳定下来。
而期间唯一的变数就是,尊主身边多了眼前这一名凡人。
便很容易就能够猜测得出,尊主待眼前之人的特殊,以及尊主越发趋于稳定的魔气,如此倒也不错。
焱姬或许推测不到具体缘由,只是有所猜疑,但在她心目中,或者说在所有魔族的心目中,魔尊是当属第一位的尊崇与敬畏,理所当然魔尊身上出现的变故,他们是比谁都要着急。
如今见到墨寻能够稳定魔尊失控的魔气,即便那只是一名凡人,也逐渐接受了。
况且凡人不过短短百年时间,稍纵即逝的弱小生命,他们还怕他撑不到彻底解决魔尊“病情”的那一刻呢。
可以这么说,就算是修仙界的修士,或哪个名门大派中的弟子,有如此能耐,他们亦能够闯进修仙界,将那人抓回来给魔尊充当“良药”。
也就是说,他们对于墨寻这名凡人,更是接受良好。
墨寻倒很是无语,挂着男宠的头衔就是容易让人非议,而他又解释不了与魔尊之间的真正关系。
摇了摇头,面对焱姬愈发戏谑的眼神,墨寻只能无奈地转移话题道:“右使大人寻在下有何事?”
“无事便不能来么?”
“……可以,右使大人请便。”
墨寻站起身,不再看明显拿他寻开心的焱姬一眼,往凉亭外而去。
原地,焱姬目送他离去的身影,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透着满满的恶趣味儿。
……
这边,墨寻刚离开庭院没多久,还未想去哪里人少的地方清静清静,就见前方屹立着一道人影,不苟言笑的冷峻侧脸,正是许久未见的顾随之。
墨寻脚步微顿,心想今儿是个什么日子,难得跑出来一趟,却接二连三遇到了这两位。不过比起焱姬只见过两面的泛泛之交,将他带入魔域,又时常看他的顾随之则要交情深一些。
但自从他与魔尊接触,倒很少能看见顾随之的身影了,上一次见面,还是他不乐意去天魔殿,还随意借口感染了风寒,一听就没人相信的说辞。
那会儿正是发现了这个世界有毛病,等待系统008的检查结果出来,自然是没心思去跟魔尊虚与委蛇。
思及此,墨寻忽然想起了什么,端看前面一袭黑衣与以往并无不同的顾随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更是看不出情绪。
许是他打量的神色过于明显,顾随之微微皱起眉,像是有些不解他的行径。
墨寻晒然一笑。
“只是多日未见,感觉小随之消瘦了不少,是不是没按时吃饭呀?”
闻言,顾随之眼角不由略微抽搐,虽说有了些微妙预感,但始终还是跟不上墨寻的脑回路。
不过,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顾随之静默片刻,缓缓开口道:
“在这儿待得如何?”
话题转变得过于突兀,墨寻愣了一下,这种问题着实不像是对方说出来的。
反应过来,墨寻不由调笑着反问道:“锦衣玉食,得尊宠爱,你说我待得如何?”
顾随之微拧眉,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我想听你说真话。”
“真话便是如此。”
拧起的眉头并未松开,在顾随之看来,这句话的真实性如何还有待随之议,只怕被迫无奈、委曲求全罢了。
顾随之自然是很清楚当初玄元尊者在尊主内心的重要性,哪怕是百年过去亦未变分毫。如此,恰巧与玄元尊者有着一丝相似性的墨寻,才得以令人惊讶地存活下来,乃至是得尊主恩宠。
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顾随之看在眼里,讶然于尊主的失控竟在肉眼可见地稳定下来,而稍微思索,便大致能够猜测得出,许是尊主心境变好的缘故。
百年前造就魔界格局更迭的那一场失控,顾随之至今仍然记得,是玄元尊者的陨落致使,便该明白玄元尊者在尊主心中所占据的地位。
顾随之眼中掠过一丝忧虑,而今尊主墨不是将墨寻当成了玄元尊者,便犹如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若待尊主恢复理智,那场面恐怕……
不说尊主如何,作为玄元尊者替身的墨寻,到时候怕是不能善终。
一时间,顾随之不禁有些焦躁,对于自己当初将人带回魔域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墨寻可不清楚短短几秒钟内,眼前这个一脸面无情绪的冷酷男人一番头脑风暴后,便联想到了他以后的下场。
况且他又没说假话,与魔尊坦诚相见之后,他的小日子更是过得骄奢无度,抛开时常在他跟前晃悠的魔尊,那生活简直腐败得没眼看。
老实说,若没有魔尊在眼前晃来晃去,虽说挑选的退休世界出了一些差错,但如今问题解决,倒非常适合他休闲养老。
所以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更没有顾随之脑补的被迫无奈、委曲求全云云。
只能说,适当的脑补有益于身心健康,而过度脑补就是在自我找罪受了。
当然,墨寻并不知道顾随之此刻的心理活动,只瞧见对方微皱的眉墨名加深了些许,未待他生出疑惑,对方便平复了眉头,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说道:
“若你有何难言之处,可随时来寻我。”
墨寻微微挑眉,觉得有点墨名其妙,但还是顺势应道:“好。”
此时一阵风吹来,卷起地面的砂石碎屑飞舞到空中。
墨寻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是顾随之近在迟尺的冷峻面容,他压抑自己后退的冲动,片刻之后,对方的手自耳边落下,收了回去。
墨寻这才看清楚,那手指间夹杂着两片枯黄的树叶,估计是刚从自己头发上拿下来的罢。
墨寻看了对方一眼,绯色的唇角扬起,笑意盎然道:
“小随之真是体贴,就不知今后便宜了哪位姑娘……”
顾随之眼角再次微微抽搐。
此处氛围和谐恬静,仿若岁月静好。
而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魔尊黑沉着脸,周身一股低气压蔓延,令后面低着头的几个魔仆颤颤巍巍,大气不敢喘。
——
就TM离谱。
墨寻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遥想当初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就连系统评分都是满分的优秀。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吧。
也难怪这个世界会产生异变,逐渐偏离了轨道。
墨寻脑子一片凌乱,搞不清到底是世界的异常才导致了主角的异变,还是主角的异变造成了世界的异常?
就很难评。
不过,目前的状况并不允许墨寻思考太多,在他陷入头脑风暴的时候,匍匐在他身上的魔尊眼神微深,一丝不虞划过眸底。
无论什么东西,竟然在他面前夺走了师尊的注意力……
他倏地低下头,原本就近的距离转瞬间又拉近了一大截,近到彼此间呼吸絮绕,纵然魔尊是存了拉回师尊注意力的心思,然眼前目眩神迷的容貌,又有谁能把持得住呢。
更何况,这是他的师尊……
是他失而复得的师尊……
至此,两人算是彻底撕开了表面的那一层摇摇欲坠的伪装。
只不过相比起魔尊,墨寻还是带有一丝微弱的侥幸,即便目前为止各种苗头不断,但没真正见到魔尊的面容,就能够自我安慰一样。
但终究需要验证,这亦是他主动踏入此间,如魔尊所言的意图般。
在墨寻探究的目光中,魔尊依旧泰然自若,甚至大大方方的展现自己,生怕墨寻看不清楚似的,唯有被面具遮掩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他仿佛很有耐心,任由墨寻打量而丝毫不恼。
终于,墨寻收回了视线,探究的目的不可谓发现了什么,只不过令某一个即将浮于水面的答案,更加接近真实罢了。
思及此,墨寻不再多言,早死晚死都得死,当即几步过去。
说到底,魔尊能如此配合他的行为,便已经有些出乎意料了。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当墨寻离坐于王座的魔尊愈发靠近,仅仅只剩下三尺之距,待墨寻觉得差不多便要停住步伐,然而却在他止步的刹那。
眼前倏然一花,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突然暴起的魔尊按倒在了铺设着厚厚毛皮的王座之上。
身上压着魔尊沉重的身躯,隔着两层布料相贴,炽热的温度传递过来,空气仿佛因此变得焦灼。
——
顾随之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想知道?”
不待焱姬回应,顾随之接着又平淡地吐出一句:“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尊主。”
焱姬:“……”
她险些捏碎了手中的折扇。
不过,从这事儿中倒品出了一点意味儿,且能让尊主如此动怒,唯一的可能性便只有藏在尊主心底里的逆鳞。
——玄元尊者。
以及,那与玄元尊者……有些相似的青年。
焱姬站在原地,望着顾随之的身影,眸子眯起。
*
对一切皆一无所知的墨寻,还在等008的检查结果。
期间,不知是顾随之的话语起了作用,墨寻继续待在自己的院落内,倒没被魔尊传唤。
只不过,他当时随便找来的借口,许是顾随之也拿出来用了,这几天源源不断送了一些天材地宝过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魔尊吩咐的。
墨寻:“……”
你这凶残暴戾的形象,崩得有点严重啊。
且不说在其他魔族知晓这件事的时候,再次震惊得眼睛都差点突出眼眶,可以说是尊主对于那个凡人纵容之极的行为,或者说是尊主对那凡人前所未有的宠爱,又一次次地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却无人可知,越是看魔尊这样子,墨寻便越是心烦几分,微微蹙起的眉梢基本没舒缓过。
这里是战场,大多数的人都和妖族作战过,身上别说妖气,就是妖血都不少。
但凌轻殷既然把他单独叫来,说明他身上的气息和其他人并不相似。
难道是……这位神裔后人,能根据留下气息的妖族是否善意来分辨吗?
还是说,她还记得顾随之的气息。
他心念电转,已经做好了凌轻殷随时发难的准备,就见凌轻殷眉眼间染上几分疑惑:
“其他人身上沾染的妖族气息大多在身体上,而你……在唇上。”
“你是……吃了什么龙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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