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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谢谢所有的鱼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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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外表优雅的亚瑟·邓特,他一身休闲打扮,穿灯芯绒裤子和厚实的羊毛衫。他剪掉长发,洗过头,下巴也刮得干干净净。只有那双眼睛还在说,不管宇宙对他有什么打算,他总之希望行行好放他一马吧。

景色还是同样的景色,但眼睛已经不是上次眺望它的那双眼睛,解读眼睛传来图像的大脑也不是同一颗大脑了。倒不是说动过什么手术,只是被接连不断的变故磨砺了而已。

此时此刻,夜晚在他眼中犹如活物,他像是在周围暗沉沉的土地上扎了根。

他仿佛能用遥远的神经末梢感觉到远处河流涨水,感觉到不可见的山峦起伏,感觉到厚实的大团雨云停在南边某个地方。

他也能感觉到身为一棵树的巨大快乐,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知道在泥土里蜷起脚趾感觉很好,但从未意识到能有这么好。他能感到一波几乎不体面的快感从新森林地区[1]席卷而来。今年夏天必须再试试,他心想,看看有叶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在另一个方向上体验到了绵羊被飞碟惊吓的惊恐感觉,但那与绵羊被它遇到的其他任何东西惊吓的感觉其实毫无区别,因为绵羊这种动物在其生命旅程中很少会学到什么,早晨看见太阳升起要吓一跳,在野地里见到那么多绿东西也要吓一跳。

他很惊讶地发现自己能体验到绵羊看见当天太阳升起时受惊吓的感觉,还有昨天太阳升起时,以及前天被一丛树木惊吓的感觉。他能持续不断地向前回溯,但事情很快就无聊起来,因为构成那些记忆的全都是绵羊被前一天已经吓过它一跳的东西惊吓的感觉。

他抛开绵羊,让意识朦胧地向外如涟漪般逐渐扩散。他的意识感觉到了其他意识的存在,成百上千的意识构成一张网,有些睡意盎然,有些已经入睡,有些出奇地兴奋,有一个犹如裂隙。

有一个犹如裂隙。

他飞快地经过了它,然后摸索着想寻找它,但那个意识避开了亚瑟,就像配尔曼牌戏里另外一张有苹果图案的卡片。兴奋之情油然升腾,因为他凭本能知道了那是谁,至少知道了他希望那是谁,而一旦你知道了自己希望什么事情成真,本能就会成为一件顶有用的工具,能让你知道那就是真的。

他本能地知道那是芬妮,知道自己想找到她;但就是找不到她。他太过用力,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这项奇特的新能力,于是放松了搜寻的心情,让意识重又自由自在地漂浮。

他再次感觉到了那个犹如裂隙的意识。

但他还是找不到它。这一次,无论本能再怎么说服他应该相信那是芬妮,他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了——也许这次是另外一个犹如裂隙的意识。这个虽说同样有那种杂乱无章的感觉,但似乎更加广泛,更加深沉,不是一个单独的意识,甚至也许根本不是个意识。它很不一样。

他让意识缓慢而宽泛地沉入地球,激起涟漪,逐渐扩散,继续下沉。

他沿着时间追踪地球,跟随它复杂的脉搏节奏浮动,渗透进它的生命网络,与潮汐同涨落,随重量共旋转。但那个裂隙总会回来,仿佛什么遥不可及又杂乱无章的隐痛。

此刻他正在飞越一片光明大地;这光是时间,潮汐是不停退却的一个个日子。他感觉到的那个裂隙,那第二个裂隙,在他面前横贯时间大地,细如发丝,贯穿了地球时间这犹如梦幻的景致。

忽然,他飞到了那条裂隙上方。

身下的梦幻大地陡直下陷,形成一道通往虚无的可怖悬崖,他在边缘处头晕目眩地挣扎,疯狂扭摆,在虚无中抓挠,在令人恐惧的空间里扑腾、旋转、下坠。

这条参差缺口的对面是另一片大地,另一段时间,另一个世界,两者并未完全断开,但也只是勉强连接: 两个地球。他陡然醒来。

冷风拂过额头燥热的汗珠。噩梦走到终点,他觉得自己也筋疲力尽了。他耷拉着肩膀,用指尖揉搓双眼。终于他不但疲惫而且困倦了。至于刚才那段经历的意义——若是真有什么意义的话——等明天早上再思量吧;现在他要上床睡觉了。他自己的床,他自己的睡眠。

他能远远地看见自己的屋子,不禁琢磨这到底是为什么。月光勾勒出屋子的轮廓,他认出了屋子那颇为沉闷的四方形状。他看看四周,发觉他下方十八英寸处就是邻居约翰·埃因沃斯家的玫瑰丛。玫瑰丛有人精心照料,为过冬剪过枝条,包裹好茎干还打了标签。亚瑟心想: 我在玫瑰丛上面干什么呢?还有,是什么在支撑我的身体呢?他发现没有任何东西在支撑自己,于是笨手笨脚地掉回地面。

他爬起来,拍打掉尘土,瘸着扭了的脚走回家。他脱掉衣服,倒在床上。

睡着以后,电话铃再次响起。铃声响了足足十五分钟,让他翻了两次身。然而,却完全没能吵醒他。

[1] 新森林(New Forest)位于英格兰南部。——译者

8

亚瑟醒来时感觉好极了,简直没得比,神清气爽,回家让他喜出望外,他精神头十足地蹦来蹦去,就连发现时值二月中旬也没怎么让他失望。

他几乎跳着舞扭到了冰箱前,找出三个最不毛茸茸的东西放在盘子里,专心致志地盯着看了两分钟。在这段时间内它们没有试图移动,因此他决定这就是今天的早餐,一股脑吃下肚。它们齐心协力杀死了一种极其致命的太空病毒,那是他几天前在弗拉加松气沼不知不觉间染上的,本来将会杀灭西半球半数人口,并让另外一半变瞎,逼得剩下所有人精神错乱加终生不育,所以地球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感到很强壮,很健康。他精神抖擞地用铁铲清理掉垃圾信件,还埋了那只死猫。

事情就快做完的时候,电话铃再次响起,但他没去搭理,只管保持片刻肃静。不管那头是谁,若是有要紧事的话,肯定还会打过来的。

他踢掉鞋底的烂泥,回到室内。

成堆的垃圾信里也有些重要信件——有几份镇议会签发的文件,日期是三年前的某一天,内容与提议拆除他家有关,另有几封信说要启动公众问责程序,调查本地区的整个旁道规划问题;还有绿色和平组织的一封旧信,他偶尔向这个生态压力集团捐款,信件请亚瑟资助他们解救被囚禁的海豚和虎鲸的计划;还有朋友寄来的明信片,隐约抱怨他好些日子不和他们联系了。

他收起这些信件,放进一个纸板文件夹,标上“待办事项”几个字。由于他觉得今天早上自己实在太有精神、太充满活力了,甚至提笔又添上了“紧急!”二字。

他从他在布拉斯塔港巨型超市拿来的塑料袋里取出毛巾和另外几件零碎物品。塑料袋一侧的宣传口号在人马座语里是一句丝丝入扣的精妙双关语,换了其他语言却完全无法理解,因此对于太空港免税商店来说彻底没有意义。口袋上破了个窟窿,因此他干脆随手扔掉。

亚瑟心头一紧,忽然意识到有一样东西肯定掉出口袋,落在了那艘特地兜圈子送他来地球还专门在A303公路边降落的小飞船上。那东西在太空里磨得破破烂烂,帮助他穿越了辽阔得难以想象的荒芜太空。《银河系搭车客指南》丢了。

算了,他告诉自己,这次我真的不再需要它了。

他有几个电话要打。

他已经决定好了要怎么应付回归故里引发的诸多矛盾,那就是厚着脸皮挺过去。

他拨通BBC的号码,请总机转他的部门领导。

“噢,哈啰,我是亚瑟·邓特呀。不好意思,我有六个月没来,因为我发疯了。”

“噢,没关系。就知道是这种事情。在这地方常见得很。啥时候回来上班?”

“刺猬啥时候结束冬眠?”

“春天什么时候吧?”

“过后不久我就回来。”

“没问题。”

他噼里啪啦地翻着黄页号码簿,做了个清单一一尝试。

“噢,哈啰,是老榆树医院吗?你好,想问问能不能和芬妮拉说句话,呃,芬妮拉——老天在上,瞧我蠢成什么样了,都忘了自己姓什么,呃,芬妮拉——实在太可笑了,对吧?你们的病人,黑头发姑娘,昨天夜里送进来的……”

“很抱歉,我们没有名叫芬妮拉的病人。”

“喔,是吗?我说的是菲奥娜,只是我们都管她叫芬妮……”

“不好意思,再见。”

咔哒。

接下来的六通电话开始影响他健旺的精神和活力四射的乐观态度,他决定在好心情彻底离开前赶紧带它去酒吧炫耀一下。

他有了个绝妙的点子,能够轻而易举地解释自己身上所有难以解释的古怪之处,他吹着口哨推开那扇昨晚还让他望而生畏的门。

“亚瑟!!!!”

他兴高采烈地咧开大嘴,对着各个角落瞪大眼睛投来的目光绽放笑容,然后告诉大家他在南加州过得实在太舒服了。

9

他接过又一品脱杯的啤酒,狠狠地喝了一口。

“当然啦,我还有我个人专用的炼金术士。”

“你什么?”

他正在冒傻气,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好心情和“霍尔与伍德豪斯”最好的苦啤酒是个绝对需要警惕的组合,但如此组合的一种最初效果就是让你放松所有警惕,因此亚瑟说到他应该住嘴和不再继续解释的地方反而愈加天马行空了。

“哦,没错,”他一脸傻乎乎的欢乐笑容。“所以我才减掉了这么多体重。”

“什么?”听他说话的人说。

“哦,没错,”他继续说道,“加州人重新发现了炼金术。哦,没错。”

他接着微笑。

“只是,”他说,“他们的炼金术要实用得多,当然是比起……”他若有所思地停下来,让语法在脑袋里成形。“比起古代人实践的炼金术来说。或者该说,”他补充道,“没能成功实践的炼金术来说。知道吗?他们根本没有成功。诺斯特拉达姆士和其他所有人。彻底瞎折腾。”

“诺斯特拉达姆士?”一名听众问。

“我觉得他不是炼金术士,”另一个答道。

“我记得,”第三个人说,“他是预言家[1]。”

“他改行去当预言家的,”亚瑟对听众说,各位酒客开始有点儿摇晃和面目不清了,“因为这家伙的炼金术实在太差劲。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又喝了一大口啤酒。他有八年没尝过这东西了,忍不住尝了又尝。

“炼金术和减体重有什么关系?”有一两个听众问。

“很高兴你能想到这个问题,”亚瑟说。“非常高兴。我这就告诉你……”他顿了顿。“那两件事情有什么联系。就是你说的那两件事情。让我告诉你吧。”

他停下来,调动紊乱的思绪。这就仿佛看着油轮在英吉利海峡做三点转向。

“他们发现了该怎么把多余的体脂变成黄金,”他忽然口齿伶俐了起来。

“开玩笑吧?”

“哦,没错,”他说,“不对,”他纠正自己的错误,“的确发现了。”

他对胆敢怀疑的那部分听众怒目而视,由于这就包括了所有人,因此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挨个瞪完。

“你们去过加州?”他问。“知道加州人都在加州干什么吗?”

有三名听众说他们去过,还说他在胡扯八道。

“你们啥也没看见,”亚瑟坚称。“哦,好的,” 他补充道,因为有人说要请大家再喝一轮。

“证据,”他指着自己说,可惜偏差了好几英寸,“就在各位面前。恍惚了十四个钟头,”他说,“在水缸里。恍惚啊,在水缸里啊。我想,”他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又说,“我已经说过这个了。”

他耐心地等着这轮酒送到每个人手里,在脑袋里组织接下来的一段故事,大致是说水缸的朝向必须符合从北极星起始并与火星和金星的连线垂直的一条线,正要开口的时候他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长时间地待在,”他改口道,“水缸里,恍惚状态下。”他朝周围听众释放了一圈严厉的视线,确保他们都在全神贯注地聆听。

他继续说了下去。

“说到哪儿了?”他问。

“恍惚状态,”一名听众说。

“水缸里,”另一名听众说。

“哦,没错,”亚瑟说。“谢谢。然后呢,慢慢地,”他说着凑向前方,“慢慢地,慢慢慢慢地,你多余的体脂就……转化……成了……”他停顿片刻,制造戏剧性的效果,“屁……痞……皮……”——他停下来喘气——“皮下黄金,你可以通过手术取出来。爬出水缸可实在太艰难了。你说什么?”

“我只是在清喉咙啊。”

“我觉得你在怀疑我。”

“我只是在清喉咙而已。”

“她确实只是在清喉咙,”有好大一部分听众乱糟糟地低声附和。

“哦,没错,”亚瑟说,“好吧。然后你把收益……”他停下来做算术,“和炼金术士五五分账。挣上一大笔钱!”

他摇摇晃晃地扫视听众,忍不住注意到一张张奇形怪状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怀疑。

他觉得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否则,”他质问道,“我怎么付得起钱把脸吊得这么长?”

友善的臂膀开始拖着他回家。“听我说,”他抗议道,二月的冷风打在他脸上,“加州眼下就流行一脸风霜。你得有一副见识过了整个银河系的模样。整个人生,我是说。你得有一副见识过了整个人生的模样。我就是这样。吊长脸。给我八年,我说。希望别再忽然流行正值三十好年华,否则我岂不浪费了好大一笔钱。”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友善的臂膀带着他走上通往家门的小径。

“昨天回来的,”他嘟囔道。“回家可真高兴啊。或者是个特别像家的地方……”

“时差,”他的一个朋友咕哝道。“从加州回来可够远的。保证能让你昏头转向好几天。”

“我觉得他根本就没去加州,”另一个朋友咕哝道。“谁知道他去了哪儿,碰到了什么事情。”

小睡片刻之后,亚瑟爬起来,在屋里闲逛片刻。他有点头晕有点沮丧,长途旅行引起的不辨方向也还没有过去。他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芬妮。

他坐下端详鱼缸。他叩叩鱼缸,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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