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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微经典:窒息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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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火燎,翻箱倒柜。可是,它哪去了呢?

他漫不经心地说,他把它扔掉了。

扔掉?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说,结了婚,就该好好过日子,还看诗写诗干什么,那都是让人想入非非的东西。

她说,你不是也喜欢诗么?难道你现在不读诗写诗么?她习惯于把看诗说成是读诗。

他说,他没空,很忙,单位上有写不完的材料,哪还有时间干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这时,她有了上当受骗的感觉。

但她又承认,她是爱他的。她就是这样一个矛盾和复杂的人。这注定她这辈子是痛苦的。她还有一个女友也写诗,有一次,女友把她的诗拿给自己的丈夫看,并称赞她的诗写得如何好。女友的丈夫看了之后,对女友说,这说明她没有你幸福。女友把丈夫的话和盘托出,这句颇具刺激性的话却让她十分感动。对方真的说到了点子上。

渐渐地,她变得孤僻起来,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出神。可是,她没办法割舍诗。它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她还在做妻子和母亲的夹缝里坚持着。有一天,丈夫在外面喝醉了酒,回来就把她扔在床上。她没有心情,丈夫就把桌上的诗稿撕了个片甲不留。

他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说,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他说,我知道你们写诗的人是怎么回事。

从此,他不让她去会见诗友,参加诗会,每天都要检查她的诗稿,想从里面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因为他是懂诗的,找起来往往十分容易。她有记日记的习惯,他就趁她不备,翻看她的日记。如果里面有值得怀疑的句子,他就会大发雷霆,甚至让她尝到皮肉之苦。

他说,你知不知道,巴基斯坦有一个女人,因为在诗里歌颂了爱情,被娘家人赶出家门,接着被丈夫杀死,而且法院里还没判他有罪,我对你已经够宽容了。

或许,她可以离婚,可事实上她不会离婚。她真的很爱她的丈夫,哪怕他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幻影。她一生只爱一次。她如爱自己的理想一样爱着那个幻影。

渐渐地,丈夫再也在桌上找不到她的诗稿。他有些高兴,以为她完全放弃了呢,可她的性格还是那么落落寡合。晚上,他进入她的身体,可他感觉她的身体是冰冷的,好像她的体内有一个黑洞,他根本不能到达那里。他们之间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他恼羞成怒。一有机会,他又翻她的日记。因为他看到,有时候即使在半夜,她也会忽然翻身坐起,在她的日记本上写点什么。可现在,他根本看不懂她日记本上的话。这就奇怪了。他有大专学历。他也读过甚至写过一些诗。那些文字他一个个都认识。可它们排在一起,他怎么就认不出它们了呢?想了很久,他仿佛明白,她写的是现代诗。只有现代诗他是读不懂的。她在用现代诗的形式写她的日记。或者说,她用日记的形式写她的现代诗。

她对他说:以后,对你不能确定的东西,请你不要随便毁坏它,不然,我就死掉。

她说得很坚决。

他有些害怕了。他不知道,她已经是圈内很有名气的现代派诗人了。如果说,每个人的写作都要一个主题的话,那么她的主题就是抒写诗意的失落和对家庭中的专制和暴力的抗议。

她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我为什么要写那种看上去有些晦涩的现代诗呢?因为想干扰和控制我的人不能完全看懂,而我又把自己要说的话说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我的内心永远是一片孤岛。

殉情记

他和她相爱了许多年,但双方父母坚决反对,所有的努力毫无结果。他们绝望了,决定殉情。

他们选择在风景区的山上。那里有一块临江的巨石,许多游客小心翼翼攀登上去,在那里照相。他们也照过。当时很担心掉下去,那甜蜜和惊喜还清晰地记着,没想到,他们现在真的要从那里跳下去了。他们的眼神绝望得像烧红的锅底一样。

他们本来是要抱着一起跳的,但到了那里,他们才发现巨石兀出的地方只能容下一个人。不然,很可能在中途被树枝或其他障碍物抵挡,到时候没能殉情却落下终身残疾,那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他们不想成为笑柄,日后在人世艰难地苟且,于是他们决定一个先跳,一个后跳。

她要求先跳。她是急性子,向来刚烈如火,说一不二。她坚信,即使这样,他们死后还是在一起的。她回头深情地望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像一道彩虹从岩顶飘落下去。

她穿了一件火红的衣服。她喜欢红色,说那是热烈感情的象征。然而现在,正是这红色刺痛了他,让他的心剧痛,猛然抱紧了身子。他流出了眼泪。他说过,他的眼泪只为她而流。他眼底最后的眼泪也是献给她的。慢慢地,他把自己松开,朝岩顶爬去。本来,他以为眼底只剩下了绝望,然而眼泪使他重新变得敏感起来。他朝下面看了看,一种钻心的疼痛像钉子一样忽然把他刺穿,他瘫坐在那里竟动弹不得。好像他单薄的身体已经和巨石紧紧地连在一起。

他抱着她的尸体重新出现在大街上。

围绕着她的殉情死亡,双方父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执。他的父母拉着重回人间的儿子,像是握着一枚胜利的果实,而她的父母则声称很可能是他谋杀了他们的女儿,要到公安机关去报案。他们指着他的脸说,我女儿死了,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你为什么不死?你也去跳崖啊,你这个懦夫!

本来,这样尖利的言辞是谁也抵挡不了的。他即使不去重新跳崖也会羞愧而死。他是在那块伸向死亡的岩石上忽然明白死亡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那天,他从穿心而过的那枚钉子上抬起头来,伸直身子,忽然明白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太容易了。只要把眼闭上,往下一跳。甚至不用跳,只要松手,他就会追赶她而去。但是那样,他们留在尘世中的爱很快也会挥发干净。人们在嗟叹一阵之后,很快又去关注别的让他们津津乐道的事情去了。他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憎恨自己明白得太晚。本来,他是可以阻挡她的。他找到一条乱石嶙峋的小路,爬到岩底,他的脸和衣服都被荆棘划破了。他朝远处的船只呐喊,声嘶力竭的,然后一直跪在那里,求他们打捞出她的尸体。

他对她说,我不死,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爱得是多么深。如果我们都死了,人们还以为我们的爱是一时冲动和赌气呢。

从此,他在人们含沙射影的白眼和唾沫中生活。人们说,他是个懦夫,他的女朋友为他殉情,而他在关键时刻退了场。他的外套上好像永远沾着一层厚厚的油腻发亮、令人恶心的东西,而他,就那么不嫌不弃地穿着它。

在社会生活中,他是先进工作者、技术标兵。他有良好的人缘,和领导、同事、朋友相处甚欢。他们理解他的爱情,甚至理解和早已原谅了他的“怯懦”——他们也不可避免地认为他当初的逃离是一种怯懦。不过他也不计较他们的“错认”。其实,如果他是他们中的一员,或许他也会这么认为的。他们劝他早日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渐渐地,也有异性主动向他表示好感。她们暗示他应该向她们求爱,或主动请他去看电影,跳舞,逛公园,吃饭。他不是木头人,合适的时候,也会赴约的,但他一直保持自己原来的身份,没有让它发生半点变化。

他向对方说,谢谢你的关心,可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的感情,请原谅,因为我心中已经有了爱情,我爱她,我是永远爱她的。

然而越这样,追他的异性也就越执着。她们喜欢他对爱的忠贞不渝。虽然,这是要以破坏他的忠贞不渝为前提的。

他的拒绝,既坚决,又尽量不伤害她们。

许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孤身一人。他经常去墓地看她,春天为她带去一束白花,夏天为她带去一束蓝花,秋天为她带去一束金花,冬天为她带去一束红花。渐渐地,他的父母意识到了他心中坚强的爱,她的父母也意识到了他心中坚强的爱(他们都已经老了,满脸皱纹,白发苍苍),许多人都意识到了他心中坚强的爱,知道他是一个充满了爱的人,知道了那发生在多年前的爱情,还在他心中屹立,还在他心中生长。

后来,他退了休。

他更加老了。

后来,他的步行要靠拐杖支撑,他的睡眠要靠药物维持,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像一根细线,随时都会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于是他拄着拐杖,再次来到风景区的那块岩石上。他跳了下去。

仿佛他和她的第一次约会,他面色酡红,有些害羞。在向下坠落的过程中,他喃喃自语:你还那么年轻,而我已老。

珍 藏

省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的研究员戴晓慧,多年来一直珍藏着一样东西。那东西不一定是古董但收藏起来绝对比古董更麻烦。她把它小心地藏在自己的体内,东躲西闪着,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从中学到大学,从大学到研究生,从研究生到研究员,经历了重重险阻,直到遇上师范大学的教师于无声。

戴晓慧收到第一封情书,是在读初二的时候。作为三好学生的戴晓慧,毫不犹豫地把它交给了班主任。

高中三年,她收到的男生的纸条越来越多。她对他们视而不见。她微微仰着头,从他们面前昂然走过。因此她被称为“冷血动物”或“冰雪美人”。

她压抑的情感,在大二的时候完全像火山那样爆发了出来。那是本系的一个男孩,叫霍兴东。高高的个子,天然卷曲的头发,下巴向前延伸,有些像普希金。而且,他也写诗,是学校春光文学社的成员。

事情来得很突然。那天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在湖边公园里约会。月光透过树梢洒了进来,像薄薄的衣衫。他突然把她摁倒在地上。他动手扯她的衣服。她问你干什么,霍兴东不说话。他的手像蟒蛇似的已经窜到了她的腰上。她害怕起来,说你是谁?你是霍兴东吗?你怎么不说话?你为什么要扯我的衣服?霍兴东说了一句粗话。她想他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地侵犯她的身体呢?他到底是爱她还是爱她的身体?假如是爱她的身体那也完全可以爱上别的身体,身体和身体是没有区别的,就好像这块糖和那块糖没有区别一样。如果他当时碰上的是别人,那他现在想扯开的是别人的衣服。这种想象让她感到恶心。既然如此,她就不能让他扯开她的衣服。她像蚌壳一样紧紧地把自己抱住,使他对她毫无办法。有几次,他甚至想用更卑鄙的手段,她只好也用上了指尖和寒光闪闪的牙齿。他滚鞍落马,捂着脸像不认识她似的,瞪眼望着她。

接下来的几次约会,主要内容都是围绕着身体和衣服进行的。一方想让对方的身体和衣服脱离,一方则极力反对这种脱离。每次争执,他们都归结为一个问题:你爱不爱我?一个说,如果你爱我,你就应该把一切都给我。一个说,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不应该只在乎那件事。他们在书上、报刊上、生活中多方寻找答案,但答案也没有确定的答案,有的倾向这边,有的倾向那边。随着争辩次数的增加,他们的态度越来越激烈。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明确而统一的答案,那就是:你不爱我!

既然明确了这一点,他们几乎同时想到的是:分手。

大学时光很快就过去了。她在书本里找到了更大的乐趣。为了就业,抑或其他,她又继续考试,读了研究生。其间,上衣扣子被扯掉几颗,裤子几次险些被脱掉。最具危险性的是裙子。她想,如果一个女人想勾引男人,最好是穿裙子去和他约会。所以她从不穿裙子去和异性约会。她穿牛仔裤,腰间还扎了货真价实的牛皮带。她使得几个师兄弟简直恨透了牛仔裤和牛皮带。

渐渐地,她成了一个不合时宜的人。分到社科院当研究员后,很快又有了新的社交。现在的社交圈子以大学教师、报社编辑和记者为主。每当她们炫耀自己在私生活上的收获(明确说来就是性生活),她无话可说。回顾自己这么多年来在男女事情上的经历,她觉得自己真是过五关斩六将了,好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的宝贝穿越枪林弹雨。她既是一张白纸,又曾坚决地拒绝过许多诱惑。不觉间她的眼神和手势里有了一丝苍凉。

要说明的是,她不肯跟男人轻易上床,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她自己。她喜欢自己是处女的这种感觉。就好像股票,她不去卖它,也就不在乎它是升值还是贬值了。

对她来说,最危险的诱惑不是来自异性,而是来自于她所从事的工作的内部。作为研究文学的人,她不得不经常亲临阅读现场,披坚执锐地去解读一些段落和句子。这是一件尴尬的事情。作家们的想象力在她的身体上引起了不安,经常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或一石激起千重浪。他们不直接描写一些事物,而运用修辞充分地调动你的感觉器官,使你也卷进他们的想象中去。他们的笔真的有一种魔力。她想她是否该找一个作家做她的丈夫?

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了。师范大学的教师于无声就是一个作家。他们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彼此有好感。两人互换了名片,然后按图索骥地,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拨过去。这里有一个细节有必要一提:他拿起话筒来拨了两次,占线;她也拿起话筒来拨了两次,也是占线。原因是,他们都在同一时间给对方拨电话。幸亏有一方放下话筒,略微等了一下,对方的电话才有机会打进来。如果他们发现对方的电话老是占线,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耐心继续拨下去。

于无声个子较高,秃顶,今年三十五岁,为了事业,一直把婚姻耽误了。至于谈没谈恋爱,谈过几次恋爱,这是个弱智的问题,戴晓慧不会去问他。似乎她答应和他交往乃至谈论感情更多的是出于理论上的需要。于无声知识丰富,说话风趣,很对她的胃口。两人的物质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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