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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微经典:一种假设_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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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中同学赵钢铁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了。交代了抢劫钱财的罪行,又把几年来犯下的罪孽全部坦白出来。当时就被关进了号子里。我要说的是十几天后法院公开审理他的案件时,旁听席上他的老婆身边就坐着他失踪的儿子赵义。这孩子莫明其妙地回来了。像失踪时一样,令人摸不着头脑。

现在这事还没完,开始失踪的那一百个孩子有一些像赵义一样突然回来了,有一些一直也没回来。临江市里又不断有别的孩子突然失踪。现在,望江寺里香火很旺,每天都有人烧香磕头,抽签还愿。老和尚一视同仁,谁来都念阿弥陀佛,说那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魔由心生,回头是岸。

看完这封信后我火速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三天后就回临江市,我要去西山精神病院看看我弟弟,马上就要过年了,他的病情有可能会加重。

鸵 鸟

老全往往是把自己灌醉后开始讲他老婆的,所以他老婆每次都是从酒气里袅娜着走出来,很妩媚地站在我面前的。

我第一次见到老全时,他正弯着腰用一根扁铲抠钻杆儿里的泥。他的动作很笨拙,给我的感觉好像他正在和那根钻杆儿搏斗似的,嘴里还“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我没看到他的脸,看到的是一个摇摇摆摆,像座小山似的臀部。很奇怪,现在只要我想起老全,想到的仍然是那个臀部。

老全的腰弯得超过了九十度,看起来很像一只鸵鸟。他从两腿之间露出一张脸,友好地向我打了招呼。十几分钟后,我第二次见到他时,机长对我说:“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师傅了。”机长还说,“他叫老全,你就叫他全师傅。”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我才知道,老全其实根本就不姓全,姓金。但整个机台上没人叫他老金或者金作发,都叫他老全,或者是全作废。

很快我就知道了,老全有一个好老婆。她类似于传说中的田螺姑娘,美丽善良,温柔体贴,会做饭,会喂猪,会生孩子,还从来不乱发脾气。老全说:“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作为一个老爷们儿,这辈子也该知足了吧!小安子,你说是不是?”没等我回答,他已经抢先打起了呼噜。打一会儿呼噜,他还会问一句:“小安子,你说是不是?”

我们的机台已经在这个叫荒草店的地方驻扎了两个月,据说是要打一眼几百米的深井。这项工程可能还要几个月才能完工。这期间,机台上的工人们陆续回了几次家,再返回时除了带一些食品外,还带回了有关他们老婆的话题。他们讲得很具体,也很色情,好像不这么讲就显得不够意思似的。

一次也没回去的只有我和老全。有一次我问他:“全师傅,你怎么不回家看看?”老全说:“老夫老妻的了,没有他们年轻人奔得亲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也就是那天老全第一次让我看了他老婆给他写的信。

老全冲我神秘地笑笑,在被子里掏了半天,把一封信递给我说:“我老婆写的,你看看吧!”

我说:“我不看,这是你的个人隐私,我看了不合适。”

老全就急了,问我他是不是我师傅,如果是,看信就没什么不合适的。

我说虽然你是我师傅,但我也不应该看你的信,再说了,我这人也没有窥私欲。老全听我这么讲,突然把脸埋进两只手里,好半天才抬起头说:“小安子,你就看看吧,就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老全老婆的信写得很短,大概不会超过二百个字,每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那封信现在我还能记起来,在这里引用一下,希望我的师傅老全能够同意。

老全,你这一走又有两个多月了,眼瞅着家里的老母猪就要生了。没办法,谁让咱们是这个命呢,咱们要是也像三民子似的有做生意的脑瓜,就用不着你累死累活地出野外,守钻机了。听人说三民子前两天让警察给抓住了,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家挺好,我挺好,孩子也挺好,你就不用操心了。

信的最后写着:

少干活,多吃饭,少喝酒,别抽烟。拉倒吧,我要给二小子做饭去了。

老全说:“小安子,你说说我的老婆是不是个好女人?”我说:“真是个好女人。”

第二天,老全喝完酒,讲完他老婆,又神秘地冲我笑笑,把手伸进被子里,掏了半天,把一封信递给我。我在老全的苦苦哀求下看了信。从这天以后,只要他喝完酒就一定要让我看信,看完信他都会问我一句:“小安子,你说说我的老婆是不是个好女人?”我每次都说:“真是个好女人。”后来我觉得只有这六个字太单调了,就又加了句:“也不知道你家的老母猪能不能平安生产。”

一个月后,老全喝完酒,讲完他老婆,又神秘地冲我笑笑,把手伸进被子里,掏了半天,但这次他什么也没掏出来。老全愣愣地看了看我,我避开他说:“全师傅,我出去转一转。”

第二天中午,老全爬上钻塔顶整理钻具时,从二十五米高的塔上掉下来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一句话没说,就咽气了。

机长说:“全作废这下算彻底报废了。”我提了个建议,让老全的老婆来料理他的后事。机长说:“老全在十年前的一次事故中家伙事就废了,从来就没娶过老婆,所以他才叫全作废。”

当天晚上,单位来了一辆汽车,把老全的尸体运走了。那天我第一次喝了酒,喝完了跑到一个水坑边号啕大哭了一场。

那个水坑里扔着我读了三十遍的一封信。

偷 酒

李彩霞打电话说老文不行了,他现在还剩最后一口气,这口气有点奇怪,我不去,说啥也咽不下去了。我打出租车赶到医院,在门口的商店里买了一瓶酒,二百五十毫升装的老龙口,扁瓶子的那种。掏钱时我问那个女售货员酒是不是真的,她用眼皮子抹答我一下,没说话。

大华机械厂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当时,厂长正在严肃地讲话,在座的有厂党委书记、三位副厂长、一到五车间的主任。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把脑袋转过去,看会议室门口。门口站着的是老文,他目空一切地指着一车间主任喊:“姓高的,你给老子滚出来。”据很多人讲,当时高主任听到这句话后,气势汹汹地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老文平时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让他产生了错觉,他没有预料到会挨打,尤其是挨老文打。他皱着眉头走到老文面前说:“老文,你搞什么鬼?”这句话刚说完,他的左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这一下子就把高主任打晕了,是那种始料不及的晕。高主任用手去捂左脸时,右脸又挨了一巴掌。高主任把两边的脸都捂住,傻乎乎地问老文:“你怎么,敢,打人?”老文冲着他哈哈大笑,笑完了,扬长而去。

直到下岗前,我和老文在一个车间里工作了三年。在三年里,我看见的老文总是笑眯眯的,即使别人欺侮他,拿他寻开心,他还是笑眯眯的。三年里,我们车间所有的好事都与他无缘,所有的坏事差不多都会落到他头上,直到最后下岗。我们都认为,老文是那种老实得有些窝囊的人。他老婆李彩霞的话说得更直接一些,李彩霞说:“老文这家伙,三扁担都压不出个瘪屁来。”

那天,老文开始的时候很拘谨,一条胳膊在身边毕恭毕敬地垂着,用眼睛讨好地看着我,发现我没注意他,才慌慌张张地把另一条胳膊抬起来,做贼似的夹一口菜吃。老文说:“兄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又说,“你喝,你喝,我胃有毛病,喝不了酒。”我忘了老文是怎么开始喝起来的,只记得他对我说:“兄弟,你一定要替我保密。”我说:“行,可你得告诉我啥事要保密。”老文说:“就是喝酒的事,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尤其是不能告诉李彩霞。”后来,我们俩都喝得晕头转向,在随意小吃部门口分手时,老文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明天,上班见。”我说:“老文,明天咱们见不着了,咱们俩都下岗了。”老文瞪着眼睛看着我问:“是谁让咱们下岗的?”我告诉他上午高主任刚刚宣读了下岗人员名单,他排在第一位,我排在第二位。我还告诉他,宣布名单时,他也在下边坐着听呢。老文看看我,冲地上吐口唾沫说:“操,太欺侮人了。”我说:“老文,你喝酒的事我肯定不告诉别人。”老文恶狠狠地盯着我说:“他娘的,用不着保密,我老文怕谁!”这是我能想起来的,老文第一次偷酒喝。没想到,十几分钟后,他就打了高主任。

老文下岗后买了一辆倒骑驴,每天在我们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拉客人。我遇到过他两次,一次他从火车站去南大桥,另一次他从东五里去士英街。这两次老文的肩膀上都搭着一条毛巾,脖子上淌着机油似的热汗。我说:“老文,啥时候咱喝酒。”老文冲我挥挥手说:“你喝,你喝,我胃有毛病,喝不了酒。”

那时候,李彩霞已经承包了大华机械厂的酒店,每天都站在酒店门口,冲着客人们堆起一脸颤动着脂肪的微笑。除了老文,她看到谁都像是见了上帝似的。老文在她面前毕恭毕敬的,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是这样,老文还是经常被她训得像三孙子似的。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这事谁也没有办法。

我和老文每年春节都在随意小吃部见一次面,有时候是年前,有时候是年后。每次见面,老文开始时都说:“你喝,你喝,我胃有毛病,喝不了酒。”然后他就让我替他保密。再然后,我们就一起酩酊大醉地离开。在小吃部门口,他每次都恶狠狠地盯着我说:“他娘的,用不着保密,我老文怕谁!”

老文家对门住的王大妈是个热心肠,她宁可不管自己家里的事,也要管别人家的事。据她讲,每年春节前后,老文都会下死力气把李彩霞收拾一顿。每次都收拾得李彩霞鬼哭狼嚎地喊救命。这时候,王大妈就会迅速冲过去敲门,把李彩霞的命从老文的手里救下来。但她说,李彩霞一点也不冤枉,一年里她只有这一天被老文收拾,剩下的那三百多天,都是她欺侮人家老文。我统计了一下,每年的那一天正是我和老文喝酒的日子。

我看见病床上的老文时,老文已经不能说话了。他看了看我,似乎还礼貌地笑了笑。我坐在他的床边,用衣服遮住李彩霞的目光,让他看了看我怀里的那瓶酒。然后,我把嘴贴在他的耳朵上说:“老文,你喝吧,我替你保密。”我看见老文好像又笑了笑。我拧开瓶盖时,酒气就无法阻挡地飘了出来,迅速弥漫在病房里。我看见老文吸了吸鼻子,脑袋就歪向了一边。

让我想不到的是,李彩霞哭成了一个泪人,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着问我:“老文在十年前就得了严重的胃病,根本就不能喝酒,可他还总是偷酒喝,你说说他到底是图喜个啥?”我看了李彩霞好一会儿,最后总算想起了一句话,我说:“从今往后,老文他,再也不会偷酒喝了。”

变 化

老刀的羊吃了我的狼。老刀的羊不但吃了我的狼,还亲口吃了老刀。

五年前,一只鸽子飞进我的竹林。我气鼓鼓地杀死最后一只猎狗,把肉扔在地上。骂了一句他娘的,然后开始看老刀带给我的信。老刀的这只鸽子太操蛋了,既不吃大米也不吃虫子,只吃肉。为了它,几年来我每隔两个月就杀一只猎狗。

老刀邀我去山中狩猎。

在森林里走了两天后我发现了老刀,我先闻到了他的脂肪味,接着看到了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肥头大耳的肉食者老刀。老刀说:“草食者,你还没死吗?”我没理他,率先向山里走去。

狩猎结束时我们捉到了一只小羊和一只小狼。老刀非要把狼分给我,他说小狼的个头看上去要大一些,算是照顾我了。我说:“这怎么行呢?狼吃肉,我的竹林里没有肉,只有竹子和草。”我的话还没说完,老刀已经骑着马跑了。他一向是这个德性。几年后,他抱走的那只羊亲口吃了他。

这只小狼让我很苦恼,竹林里除了我算是长肉的动物外,再找不到别的动物了。我不可能把我自己杀了喂它吧!那该喂它些什么才好呢!

我采了些嫩嫩的竹笋,用嘴嚼碎喂给它。第一天它不吃,第二天它也不吃,第三天它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我想,如果再不吃明天早晨它就会死。当天夜里,我悄悄走到笼子旁,打算看它最后一眼。我看见小狼正一点点地把竹笋舔进嘴里。

从此,我的小狼开始吃竹笋。后来,它又吃起了地上的青草。它长得很茁壮,已经长成一只大狼了。性情越来越温柔,不时像羊一样咩咩地叫一声,很乖的。我非常喜欢它,甚至开始盼望哪一天它会给我产出些羊奶喝。

几年来,老刀那只鸽子像过去一样,每隔两个月就飞来送信,每次来它的脖子上都会挂一只小布袋,袋子里装着肉块。老刀告诉我在他的启发下,那只小羊喜欢上了吃肉,而且食量越来越大,已经吃掉了他许多只狗。最后一封信里,老刀只写了两个字:快来!

我带着我的狼上路了,走了好多天后,我到了肉食者老刀的领地。地面上随处都扔着白骨头。我推开老刀的小屋子,喊了一声“老刀”。老刀没回答,我看见一副人形的骨头摆在地上,骨头旁边站着一只目露凶光的羊。看上去我还是来晚了。我的狼这时做了件傻事,它走过去友好地和那只羊打了个招呼。我听到那只羊像狼一样叫了一声,一下子把狼扑倒,一口咬断了它的喉咙。我一个箭步从屋子里跑了出去,撒开腿跑起来。

跑了十几里地后,我停下来,哭了。我认识到一个事实:老刀的羊吃了我的狼。老刀的羊不但吃了我的狼,还亲口吃了老刀。

旅 行

好像没什么理由,我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坐在一列火车里。

火车从哪来,要到哪去,我一无所知。

车厢里有很多人,老年人、中年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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