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少就窜到了人类的集中居住地。而因为它们吃不饱,会导致体质变弱,这时它们身上带的跳蚤会格外多,干旱使鼠洞内温度相对升高,又促进了鼠疫杆菌在跳蚤体内的繁殖。
这时的老鼠对人就相当危险了。可是恰恰这时,人们——受了旱灾的饥民们,偏偏要到处找老鼠。他们需要刨鼠洞里的粮食充饥。可以想见,这时人们带回家的,不仅仅是老鼠们存下的粮食,更有老鼠们身上的跳蚤、和跳蚤们所带的鼠疫病菌。
查一查明朝末年的历史记录,关于灾荒特别是旱灾的记录触目惊心:万历十年、十五年、四十五年,都曾发生瘟疫,也都是大旱之年,崇祯十四年之后,是连续四年的大旱,瘟疫也一直延续到明朝的灭亡之后。旱灾发生后,灾民们会四散逃荒,使得瘟疫也随之四处扩散,而像北京这样的都城,一旦感染瘟疫,又会随着它向外辐射的条条官道,把病菌传到帝国的四面八方。这还是在不打仗的情况下。一旦旱灾、瘟疫和战争同时出现的时候——这正是明朝末年的情形——这个社会就开始崩溃了。
如果没有战事,或许明朝政府还可以集中精力去应付灾荒。但明朝末年的时候,明王朝面临着强大的外敌入侵。为了应付辽东防务的沉重负担,于是加紧对社会摊派苛捐杂税,这又导致社会矛盾激化,激起一轮又一轮的民变。战争,又导致灾荒和疫病的后果成倍扩大,无法收拾。
1644年,一年中中国出现了三个皇帝,北京人有四分之一被鼠疫夺去生命。而据曹树基估计,明末的崇祯年间,死于鼠疫流行核心区即山西、直隶、河南三省北部的疫死人口,要占到这三个省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灾荒、疫病、战争,1640年代的中国,这几种因素相互影响,相互作用,使得神州大地生灵涂炭,山河破碎。据学者统计,明清易代之际,因非正常死亡,中国的人口减少了约四五千万。
一场关于鲸吞的谈判
清政府1895年初在与日本的甲午之战中落败,被迫求和。双方谈判地点定在日本马关(现称“下关”)。这个位于日本本州岛最西端的小镇由此闻名,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3月14日,清政府全权谈判代表李鸿章携其子李经方,二品顶戴罗丰禄、马建忠、伍廷芳,美国顾问科士达以及随从医生、武弁、厨师、茶房、轿班、理发匠等共计135人的庞大使团,乘坐德国商船“公义”号、“礼裕”号,从天津港起航,19日上午8点到达马关港。日方外务书记官井上胜之助等人到港口迎接,并照会清政府代表团:日本内阁总理大臣伊藤博文、外相陆奥宗光为日方议和全权代表。双方约定,次日下午3点在春帆楼举行第一次会议。当天,使团按预定方案暂住在船上。
马关港口除了有接待的日方工作人员,还挤满了看热闹的日本人。其中夹杂着不少玄洋社、神刀馆等当时日本黑社会的暴徒们。这些人挥舞着太阳旗和日本军旗,狂呼“打到北京去,占领全清国!”“杀死李鸿章,反对媾和”等口号。此情此景,让李鸿章原本欠佳的心情越发沉重。
交换敕书
李鸿章:“停战一事,是议和的‘第一要义’。”
伊藤听后略思片刻,说:“明天答复。”
3月20日下午2时30分,李鸿章等乘坐汽艇“小野田”号抵达阿弥陀寺街镇守神社前的临时栈桥,上岸后坐轿进入谈判地点春帆楼。随员有李经方、罗丰禄、伍廷芳等9人。罗丰禄携带用丝织品包裹的卷轴国书。据日方当日报纸报道:李鸿章脸色壮实,穿黑色上衣、褐色缎裤子,脚着薄底快靴,戴金边白玉眼镜,身高五尺六寸左右,高于他人。出船舱与登石阶时,由两名侍者搀扶。出船移步至栈桥时,见观者人山人海,似乎流露出担心人多势众的表情,但又立即端正严肃地进入轿内。相比之下,李经方则面色明显衰老,因其曾在日本任职两年,故登陆后表现比其父亲要镇静许多。他面露笑容,频繁向围观人群挥手致意。
3时,中日双方第一次议和会议在春帆楼开始。中方出席人员为:头等全权大臣李鸿章,参议官李经方,参赞官罗丰禄、伍廷芳、马建忠,日文翻译官卢永铭、罗庚龄。日方出席人员为:全权办理大臣伊藤博文、陆奥宗光,内阁书记馆长伊东已代治,外务省书记官井上胜之助,外务大臣秘书官中田敬义,外务省翻译官陆奥广吉、楢原陈政。
会场陈设简单,一张长方形大桌,上罩淡黄色桌布,桌子周围摆着十多把靠背椅。考虑到李鸿章已年逾七旬,日方在李的座位旁摆了一个精美的陶瓷痰盂。
谈判之前,伊藤博文宣布了四条规定:一是除谈判人员外,无论何人有何事,一概不得进入会场;二是各报的报道必须经过新闻检查后方可付印;三是除官厅警卫人员外,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四是各旅馆的旅客出入,均须接受官厅检查。此外,伊藤博文还特别宣布:清国议和专使的密码电报均可拍发,公私函犊概不检查。由于清政府的密码之前已经被日本人破译,李鸿章与清廷在之后的往来电文,日方一览无余。这也直接导致清政府在谈判桌上处处被动。而这一点,清政府直到谈判结束也没有意识到。
双方首先寒暄了一些诸如旅途辛苦、接待是否满意等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互相审阅对方的全权资格。李鸿章将随身所带的黄绸包袱解开,从绘有黄龙的筒中取出全权证书正文本,连同英译本亲手交给伊藤博文。伊藤也将天皇的委任证书正文及英译本交给李鸿章。双方在翻译的帮助下互相审阅。随后,李鸿章拿出了一份用汉、英两种文字写成的要求停战的备忘录,由罗丰禄宣读,提出:停战一事,是议和的“第一要义”。
伊藤听后略思片刻,说:“明天答复。”接着,双方又闲扯了一会。双方列席的工作人员商洽了迎送礼仪等,并商定:清政府使团21日移驻岸上日方准备的下榻地——引接寺,21日下午开始第二次会谈。
下午4时15分,第一次会谈结束,时长75分钟。
当晚,李鸿章回船后,向国内电告了首次会谈情况,表示日方在停战问题上“意似游移”。
停战条件
李鸿章:“只有听从阁下意见。但条件如此苛刻,实在难办。”
伊藤博文:“阁下认为苛刻,是因为我们各自意见不同,那我只有表示遗憾了。”
3月21日上午10时,中方使团登岸,住到引接寺内。
下午2时30分,第二次谈判举行。双方围绕停战问题展开辩论。
日方首先提出了停战条件,由伊藤博文亲自宣读:1.日军占领大沽、天津、山海关,上述三地的中国军队须将一切武器、军需品交给日本军队;2.天津、山海关之间铁路交由日军支配;3.停战期限内中国负担日本军事费用。
李鸿章听后大惊失色,连呼“太苛刻了,太苛刻了”。大沽、天津等乃京畿要地,如让日本人占领,那北京将岌岌可危。他勉强稳住情绪,问:“大沽、天津我国驻有很多军队,日军占领此地,我们的军队驻到哪儿去?”
伊藤答:“那还用说,当然送往贵国认为合适的地方。”
李鸿章又问:“天津除有驻军外,还有众多官署。如果你们占领了,各官署能否照原样保护?”
伊藤不耐烦地回答:“这些细节,可另行商议。”
李鸿章:“这件事关系重大,请允许我方作充分考虑后再答复。”
伊藤:“多少天?”
李鸿章:“一个礼拜后?”
伊藤:“太久。”
李鸿章:“4天后答复如何?”
伊藤:“越快越好,我的意思是限3天内答复。”
李鸿章:“只有听从阁下意见。但条件如此苛刻,实在难办。”
伊藤:“阁下认为苛刻,是因为我们各自意见不同,那我只有表示遗憾了。”
下午4时20分,会谈结束。双方各自离席。
当晚,李鸿章向总理衙门电告了日本的停战条件。同时,他也给在天津的家眷发了封密电,告知:“不允停战,家眷速行。”
李鸿章的电文送达北京。光绪见了大惊失色,立即求见慈禧太后。慈禧以生病为由,没有面见。于是光绪只好命军机大臣孙毓汶、徐用仪前往各国驻华使馆商议办法。各方使馆一致认为应先了解日方的议和条款,再作打算。清政府也怕再僵持下去影响和谈,便电告李鸿章将日方停战条件“暂置勿论,向日索和议之条款”。
这份电报于23日下午6时35分发到马关电报局,但却被日方扣押至24日中午才送到李鸿章手中。此时,距第三轮谈判开始仅剩不到3个小时了。
刺杀
李鸿章渐渐苏醒过来,他嘱咐随员将换下的血衣保存下来,不要浣洗。面对袍服上的斑斑血迹,他不禁长叹:“此血可以报国矣。”
3月24日下午3时,第三轮谈判在春帆楼继续进行。
李鸿章首先表达了先议和后停战的意思,正中伊藤下怀。伊藤看了日方的复文后,用日语与陆奥宗光商量了很长时间,又再次对复文的英文本、汉文本看了一遍,然后问李鸿章:“停战谈判,中堂是否打算搁起不提?”
李鸿章答道:“暂且搁起,我来时专为议和起见。”
谈判快结束时,伊藤有意无意地突然提起了台湾问题:“我军已向台湾前进……台湾究竟住有何等人民?”
李鸿章听后面露惊愕。他深知日本素有侵占台湾的想法,便想用英国向日方施压,“贵国若占领台湾,英国将不能置之不理”。
不料伊藤不为所动:“英国现局外中立,没有任何干涉的理由。”
李鸿章:“英国虽然中立,但台湾与它自身利害攸关。”
伊藤边笑边说:“利害攸关的不是英国,而是你们吧。”
李鸿章:“不是,因为台湾接近香港。”
伊藤不耐烦地答道:“不只是台湾,你们国家版图内任何部分要想割让,其他国家都无权干涉。”
下午4时15分,谈判结束。双方约定次日上午10时会晤,开始讲和谈判。李鸿章神情疲惫地走出春帆楼,坐上蓝色“驾笼”小轿,返回驿馆引接寺。其他代表团成员乘坐人力车在后跟随。
从春帆楼经阿弥陀寺至外滨町的道路两旁人山人海,大家都争看赫赫有名的李鸿章。日本警察沿途设岗,严密警戒。当小轿转过外滨町,距引接寺所在地的山坡脚下不足60米时,忽然从胡同中冲出一人,在距李鸿章的轿子不足2米时,他举手枪向轿中射击,李应声倒于轿内。随员们急忙上前探视李的受伤情况。李受枪击时,戴着眼镜,眼镜稍低。子弹穿过左边镜片,击中李鸿章左面颊,血流不止。破碎的镜片落在李的衣襟和轿子内。
轿子抬至驿馆时,李鸿章因流血过多已昏厥过去。众人急忙将他抬进卧室,两名随行医官当即赶来,为李鸿章止血裹伤。不多时,日本医生也闻讯赶到,与中国医官共商抢救之策。
众随员有的茫然无措地肃立于李鸿章卧榻前,有的向医生探问李鸿章有无性命之忧,有的为抢救李鸿章里外张罗,忙个不停。一时间,驿馆内的气氛十分紧张。
良久,李鸿章渐渐苏醒过来,他嘱咐随员将换下的血衣保存下来,不要浣洗。面对袍服上的斑斑血迹,他不禁长叹:“此血可以报国矣。”当晚,他向国内报告了自己被刺杀的经过,并表示谈判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刺杀李鸿章的凶手名叫小山丰太郎,又名小山六之助,1869年生,是日本浪人社团神刀馆的会员,刺杀当日就被日本警察捉住。
小山的刺杀行为,反映的是当时日本国内狂热的国民情绪。据小山丰太郎供述,他认为李鸿章是日清两国战争的罪魁祸首,只有杀掉李,日本才能获胜。3月,他听说李鸿章要来日本马关,便购买了短枪一支和多发子弹,12日午后从东京动身,经陆路于24日抵达马关。4时30分左右,他见李鸿章乘轿从此处经过,便冲出人群举枪向李射击。他原准备射击李的胸部,以便一枪毙命。但由于紧张,加上是隔着轿子的玻璃射击,因此误中左下眼窝。
实际上,小山丰太郎的行为,并非如他所说是自发的,而是一场有策划有预谋的刺杀行动。
甲午战争中,日军在海陆两路战场上的胜利,刺激了日本军界和政界一些狂人和野心家。以日本大本营首席参谋官、“征清都督府”总参谋长川上操六,海军军令部部长桦山资纪等为代表的人,都希望战争继续,反对本国政府与中国议和。
中日议和谈判开始后,川上操六秘密会见了日本秘密社团玄洋社头目之一平冈浩太郎,向他表明了反对停战的态度,希望借助黑社会的力量破坏谈判,使议和失败。平冈浩太郎认为要使两国谈判破产,必须干掉李鸿章。这个主意马上得到了川上操六的高度认同。平冈于是便派人物色了小山丰太郎,让他充当杀手,伺机刺杀李鸿章。
停战
日本外相陆奥宗光向伊藤博文提出:“此时,由我无条件允许他(李鸿章)所一再恳求之休战,较为得计。”
李鸿章面露喜悦神情:“本人负伤未愈,不能躬赴会所商议,然就病榻谈判,随时皆可。”
李鸿章被刺的消息一传出,立即在国际上引发强烈谴责。3月25日,德国、美国、英国公使先后前往日本外务省表明各自立场。德国公使认为:“关于李鸿章之事件,无疑已在欧洲惹起对日本的恶感。”英国公使称:“此次事件甚为可叹,给欧洲恶感甚大。”美国公使也认为:“欧美对此抱有甚大恶感。”26日晨,日本驻德国青木公使给陆奥宗光发电报称:“整个欧洲对这一野蛮暴行感到愤慨,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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