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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者:葡萄牙帝国的崛起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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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洋沿岸还有其他数十座小城邦。印度洋输送着来自非洲的黄金、黑奴和红树枝干,阿拉伯半岛的熏香和海枣,欧洲的金银,波斯的骏马,埃及的鸦片,中国的瓷器,锡兰的战象,孟加拉的大米,苏门答腊岛的硫黄,摩鹿加群岛的肉豆蔻,德干高原的钻石,以及古吉拉特的棉布。在印度洋,没人能够形成垄断,因为它太庞大、太复杂,所以亚洲大陆的各个强国把海洋留给商人。印度洋有小规模的海盗,但没有奉行贸易保护主义的武装船队,也几乎没有领海的概念;曾经的海上超级大国——明朝的星槎船队一度前进,又后退了。印度洋是一个硕大无朋而相对安定的自由贸易区:全世界财富的一半以上要通过它的海域,流过一个被许多玩家瓜分的商业联邦。有人说:“神把大海给了大家。”[1]

这就是辛巴达的世界。它的主要商人群体中大部分人是穆斯林,他们零散地分布在印度洋周边,从东非栽种棕榈树的海滩,到东印度的香料群岛。在印度洋,伊斯兰教不是通过武力传播的,而是由传教者和商人乘坐阿拉伯三角帆船,播撒到各地。这是一个多种族的世界,贸易依赖于社会与文化的交往、远途移民,以及伊斯兰教、印度教、佛教的信徒和当地基督徒与犹太人之间一定程度的互相协调合作。印度洋世界比葡萄牙人起初能够理解的要丰富得多、层次更多,也更复杂。决定葡萄牙人思维的,是他们在非洲西海岸发展起来的垄断贸易权,以及在摩洛哥开展的圣战。他们似乎不知道印度教的存在,而他们受到遏制时的第一个冲动就是咄咄逼人地发动进攻:他们随时准备绑架人质,点燃了的蜡烛始终在射石炮的点火孔附近待命。他们带着船上高射速的火炮闯入印度洋。他们是来自印度洋世界固有规则之外的闯入者。最致命的是,他们在印度洋遇到的那些船只都没有可与他们相提并论的防护。

达伽马的船队在接近莫桑比克城时,当即发现此地与他们见识过的非洲大不相同。这里的房屋整洁优美,屋顶覆盖茅草;他们能够瞥见宣礼塔和木制清真寺。那里的人们显然是穆斯林商人,衣着华丽,身披丝绸镶边、带有黄金刺绣的长袍。他们是说阿拉伯语的城市居民,葡萄牙人的译员可以和他们交流。葡萄牙人通常都受到友好的欢迎。“当地人立即踌躇满志地登上我们的船,仿佛他们早就与我们熟识,并与我们亲切地交谈。”[2]葡萄牙人第一次听到了他们前来寻觅的那个世界的音讯。通过译员,他们得知了“白穆斯林”(来自阿拉伯半岛的商人)的贸易情况;港内有四艘“白穆斯林”的船只,运来了“黄金、白银、丁香、胡椒、姜和银戒指……珍珠、珠宝和红宝石”。不知名的日记作者以怀疑的语气(他不肯轻信也是情有可原的)补充道:“在我们即将前往的地方,这些货物很多……宝石、珍珠和香料极其丰富,根本不需要去购买,只要收集来放到篮子里就是了。”[3]这种令人陶醉的财富的诱惑对葡萄牙人而言是极大的鼓舞。他们还得知,沿岸地区居住着大量基督徒,并且“祭司王约翰的住地离这里不远;他统治着沿海的许多城市,那些城市的居民都是巨商富贾,拥有自己的大船”。[4]不管翻译过程当中出了多少错误和遗漏,“我们兴高采烈,恳求上帝赐予我们健康,好让我们亲眼看见我们如此憧憬的东西”。[5]

葡萄牙人渐渐意识到,当地人把他们也当成了穆斯林商人。起初,当地的苏丹秉持友好的精神,登上葡萄牙船只。尽管达伽马努力摆开排场(这应当不是很轻松,因为他的船和人员的外表都很寒酸),但当苏丹看到葡萄牙人呈上的礼物的质量时,他还是大失所望。葡萄牙人显然不知道这个新世界有多富庶,所以从里斯本起航时只带了一些用于取悦西非酋长的小玩意儿:铜铃铛和铜盆、珊瑚、帽子和朴素的衣服。苏丹想要的是鲜红色的布匹。既然这些怪异而憔悴的水手无法证明自己是商人或显贵人物,那么他们的身份和目的就招致了怀疑。苏丹起初以为他们是土耳其人,因此热切希望一睹他们著名的弓和《古兰经》。达伽马不得不逢场作戏,谎称他们来自邻近土耳其的一个国家,而没有带《古兰经》来是因为害怕神圣的经书在海上损失掉;不过,他为苏丹演示了弩弓的射击,并请其参观一套甲胄,“苏丹对这些大感满意,并非常惊讶”。[6]

葡萄牙人已经了解到,海岸是多么险象环生——“贝里奥”号在入港时不慎搁浅——而他们前方的海域也遍布浅滩。达伽马请求苏丹派一名领航员帮助他们。苏丹派了两名,并索要黄金作为酬劳。达伽马对穆斯林的意图抱有根深蒂固的猜疑,于是坚持要求其中一名领航员始终留在葡萄牙人的船上。东道主的心里狐疑渐增,双方交流的气氛很快压抑起来。3月10日,星期六,葡萄牙人的船只离开城镇,来到3英里外的一个岛屿上,秘密举行弥撒。这时,船上的一名当地领航员逃走了。达伽马派了两艘小船去追捕他,但小船遇到了六艘来自岛屿的武装船只,被命令返回莫桑比克城。到此时,基督徒可能觉得自己的伪装被揭穿了。他们把手边仅剩的一名当地领航员五花大绑以防止他逃跑,然后用射石炮驱散了穆斯林。上路的时候到了。

然而,天公不作美,他们无法起航。风向转了。他们被迫返回岛屿。苏丹努力议和,但遭到拒绝。随后十天,大家神经紧绷。岛上的水有咸味,葡萄牙人开始缺少淡水。他们不得不于3月22日返回莫桑比克港。午夜时分,他们企图偷偷登陆以补充淡水,把剩余的那名领航员也带了去。此人要么是找不到泉水,要么是不愿意找到。第二天晚上,他们又试了一次,发现泉水有二十人守卫。他们用射石炮轰击守军,将其驱散。争夺淡水的战斗在继续。次日,他们发现泉眼处仍然有人把守,这一次守军搭建了木栅来掩护自己。葡萄牙人炮击了这个地点三个钟头,直到守军逃走。3月25日,炮击的持续威胁使得当地居民都闭门不出。葡萄牙人取了淡水,从一艘小艇抓了几名人质,最后向城镇放了几炮,这才离去。

葡萄牙人倍感挫折,于是做出咄咄逼人的反应,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模式。船长们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猜疑心越来越重,渴望得到可靠的给养和一个基督教港口的友好欢迎。但是,他们的愿望得不到满足。

北上的航程十分缓慢,他们被逆风往相反的方向推。因为不信任扣押来的领航员,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地试探水深,以躲避沙洲和浅滩。他们错过了基尔瓦港(他们相信那里有许多基督徒),认为是领航员欺骗他们,于是狠狠地鞭打他。“圣拉斐尔”号不慎搁浅,他们最后终于抵达蒙巴萨港。这一天是棕枝主日[7]。“我们欣喜地在此地落锚,”日记作者写道,“因为我们相信次日一定能够登陆,与基督徒一同听弥撒。据说这里的基督徒有自己的聚居区,与摩尔人[8]隔开。”[9]与基督徒待在一起的想法令人宽慰,难以磨灭。

在蒙巴萨登陆的情形与之前相似。当地苏丹起初很欢迎他们。葡萄牙人试探性地派了两人(可能是犯人)上岸,受到当地人的热烈欢迎。他们第一次遇见了“基督徒”,“他们给他们(葡萄牙人)看一张纸,那是他们膜拜的对象,纸上画着圣灵的草图”。[10]葡萄牙人早期最根深蒂固、几乎滑稽可笑的一个误解就是,拥有自己神祇形象的印度教徒(葡萄牙人对其几乎一无所知)其实是基督教的一个离经叛道的派系。葡萄牙人来到印度洋的时候,希望能找到背离正统的基督徒。这些当地人拿着拟人化的图像,葡萄牙人就想当然地以为他们是基督徒。

苏丹给他们送去了一些香料样品,以开始贸易活动。不过,葡萄牙人的恶名可能已经传播到了此地。当地人的欢迎让葡萄牙人放松了警惕,小船队准备在当地人的引导下入港,但这时“圣加百列”号开始漂移,撞上了另一艘船。在混乱中,船上的当地领航员惊慌失措,可能是因为害怕受罚,跳入海中,被当地小艇接走了。现在葡萄牙人惊恐张皇起来。当夜,他们严刑拷打两名人质,向其皮肤泼滚油,使其“供认”当地人已经下令要俘虏葡萄牙船只,以报复他们炮击莫桑比克的行为。“第二次上刑的时候,其中一名穆斯林虽然双手被缚住,但还是跳海了;上午,另一人也效仿他而去。”[11]他们显然宁愿冒被淹死的风险,也不愿承受酷刑。

将近午夜时,船上的瞭望哨发现,月光下海面上波光粼粼,似乎有一群金枪鱼游过。其实那是有人在静悄悄地向船只游来。在接近“贝里奥”号后,他们开始割断缆绳;其他人则爬上船,爬到索具上,但“看到自己暴露,就静悄悄地滑下去,逃走了”。[12]4月13日上午,船队再次起航,前往沿海以北70英里处的马林迪,寻觅更好的运气和可靠的领航员。佚名日记作者的记述表明,病人的恢复情况不错,“因为这里的气候非常宜人”。[13]当然,病人恢复的原因更可能是他们食用的大量柑橘中的维生素C。即便如此,远征也举步维艰。水手们起锚时因为筋疲力尽,无力将锚升起,不得不割断绳索,将一只锚留在了海底。他们在沿着海岸北上时,遇见了两艘小船,“立刻追击它们,打算俘获其中一艘,因为我们需要一名能够将我们带到目的地的领航员”。[14]一艘小船逃走了,但他们捕获了另一艘。小船上的全部十七名乘客,包括一名地位显赫的老人及其夫人,都选择跳海,而不是被海盗活捉。但他们被拉了上来,葡萄牙人还从小船上获得了“金银和大量粮食,以及其他物资”。[15]葡萄牙人认为印度洋世界对他们抱有敌意,所以到此时已经将捕捉人质当作惯用策略。

4月14日晚,他们抵达了马林迪。这里的房屋高耸,墙壁刷着白石灰,有许多窗户,坐落在肥沃田野与葱翠的景致之间。日记作者或许被思乡之情打动,说这里让他想起了塔霍河畔的一座城镇。次日便是复活节星期日。没有人前来查看这些奇怪的船只。他们的坏名声已经传开了。谨慎起见,达伽马让他俘获的老人登上城镇前方的一处沙洲,作为中间人,并等待当地人来营救他。当地苏丹的最初反应与葡萄牙人前两次登陆遇到的情况类似。老人带回了消息,苏丹“很乐意与他(达伽马)议和……并自愿将他国家的所有出产,不管是领航员还是其他什么,全都奉献给总司令”。[16]达伽马带领船队接近了城镇,但还是拉开一段距离,努力判明局势。他拒绝了让他上岸的邀请,说“他的主人不准他上岸”。[17]双方在小划艇上谈判,但交流还是很友好的。苏丹送来了羊和香料。他询问葡萄牙国王的名字,以便记录下来,并表示希望给葡萄牙国王派去一名大使,或送去一封信。

达伽马斟酌这些言辞,放松了自己的警戒,释放了小船上的人质,以表达善意。葡萄牙人有所不知的是,他们其实是在学习印度洋政治外交的第一课。苏丹在寻找盟友,以对抗海岸南北两面的穆斯林贸易竞争对手。基督徒闯入者后来渐渐学会如何利用当地不同宗教的纷争,建立联盟,分而治之。双方举行了彬彬有礼的庆典仪式,由一大片海域将他们安全地分隔开。苏丹“大为满意,乘船绕我们的船只行驶。我们鸣礼炮向他致敬”。[18]双方都派遣使者互相拜访,葡萄牙人派犯人上岸试探。苏丹端坐在海滩上一座青铜宝座之上,在乐师的奏乐声中,命令他的骑兵沿着沙滩举行模拟战斗的表演。达伽马拒绝了多次请他上岸拜访苏丹老父亲的请求。

与此同时,葡萄牙人百般振奋地得知,四艘印度基督徒的船只前不久抵达了马林迪。不久之后,这些“基督徒”便来到葡萄牙人的船上。葡萄牙人向他们展示一幅受难的基督及其母亲的图画,“他们匍匐在地。我们在那里时,他们就在画像前祈祷,并奉献丁香、胡椒和其他物品”。[19]这些“基督徒”的船只显然配有大炮和火药。夜间,他们发射火箭并鸣放礼炮,照亮了夜空,以此向基督徒朋友致敬。他们的呼喊“基督!基督!”振聋发聩。[20]他们还借助不流畅的阿拉伯语,向达伽马发出警示,不要上岸,也不要信任穆斯林。他们和葡萄牙人见过的基督徒都不一样。达伽马在日记中写道:“这些印度人皮肤黄褐,穿的衣服很少,蓄着长胡须和长头发,并且把胡须与头发编成辫子。他们告诉我们,他们不吃牛肉。”[21]这可能是个文化上的误会。让葡萄牙人期待了许久的所谓基督徒可能其实喊的是:“黑天!黑天![22]”

葡萄牙人在马林迪受到的接待颇有些节庆气氛。“我们在这座城镇前方停泊了九天。在此期间,我们举行宴会、模拟战斗表演和音乐演出。”[23]但达伽马急于找到一名领航员,于是他又抓了一次人质,这才得到了自己需要的领航员。苏丹派遣了一名“基督徒”,此人愿意带领葡萄牙远征队跨越重洋,去往他们渴望的目的地。这个人更可能是一名来自古吉拉特的穆斯林,拥有一幅印度洋西海岸的航海图,并且熟悉四分仪,懂得观测天文。五百年后,阿拉伯三角帆船的船长们还会咒骂这个穆斯林领航员,因为就是他最早向法兰克人,即欧洲人泄露了印度洋航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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