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了些雨, 小区里的石板路有些湿润,石风又增加了一些安保人员,把这栋秘密公寓楼无死角围住。
沙星末领着白澄一走到院门口, 那里守了整整四个安保人员,他们身着蓝色的制服,手里都提着枪。
“我们要出去一趟,”沙星末站定在他们跟前,“这次开车出去。”
“您等等。”那人说着, 回岗亭里拨了个通讯。
沙星末回身观察四周。今天出门早,天色没有暗,小区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这栋十层楼高的房子外立面, 竟有一半的窗户都是由铁栏杆封死的。
看样子, 这所公寓还有其他用途。
“沙先生,能麻烦您等一下, ”那名安保从岗亭里走出, “石长官说了, 您今天若是出门,得叫人陪同。”
“为什么?”白澄一不满地发问,“我不想, 要第三个人。”
“这个......”那安保面露难色, “我也是奉命行事。”
“没事, ”沙星末把白澄一往身边拉过, “等吧。”
他们昨天的确惹了点事儿, 石风想让人跟着也情有可原。
那安保一松了口气:“感谢理解。”
“那我,今天出去, 喊你什么?”白澄一问,“一定要叫林博士吗?”
“嗯, ”沙星末伸手把白澄一头顶歪扭的帽子整了整,“昨天已经惹了麻烦,今天必须谨慎。”
“好吧。”
“把手套戴好,”沙星末又扯过他的左手,“这样露出来,生怕别人看不见?”
白澄一的左手还是藤蔓的形态,大衣袖子下,是五个树根一样的白色触须。
“手套,要掉。”他右手掏出口袋里的手套,又往左手上穿,但那手套要比那触须粗很多,刚套上去,就滑落下来。
“那就把手指收进去,”沙星末扯着一根温凉的小藤蔓,“不要露出来。”
五根小藤蔓缠住他的手指,不舍地摩挲两下,然后缓慢地收了回去。
大门外有一辆轿车驶来,车上走下个人,正是昨晚开车的小金。他换了身冲锋衣,对两人招手。
“沙先生,白先生,请你们上车。”
两人钻进了后座,车子很快启动,沿着大路的车道行驶。
“是要去夜市吗?”他问。
“是的。”
“这里开过去很快,你们可以休息一会儿,”小金通过后视镜瞟向后座两人,“白先生的手已经恢复了吗?”
“没有,”沙星末揽过白澄一的左手臂,抱在怀里观察,“但不碍事。”
“好的,待会儿到了夜市,请你们一定要小心,尤其是白先生,不要露出任何非人特征。云氏已经派人在到处找袭击者了。”
“好。”沙星末低头看了一眼那五根小触须,它们正乖乖地蜷在袖管里。
“中心城的总督,最近没有什么消息吗?”
几天前的事件中,白澄一也吃了不少士兵,那总督竟然没有来追查,实在蹊跷。
“你说沈总督吗?石先生已经搞定了,您别担心。”小金回答得很模糊。
沙星末没有再与他闲谈。石风是个军人,也是总领的副手之一,他做的很多事,沙星末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太多。
但有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你是怎么认识石风的,”他对着白澄一的侧脸,忽然发问,“你跟他很熟?”
“我们,不熟。”白澄一抽出左手,挂在沙星末的左肩,“除了你,我谁都不熟。”
“但他很了解你,”沙星末审视着白澄一的表情,放低音量在他耳边道,“他到底是不是教徒。”
白澄一的瞥了一眼驾驶位:“他是,也不是。”
他说完这几个字,就不吱声了,垂着头,把脸贴在沙星末的右肩上。
“好,”沙星末意识到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谈,便作罢,“回去再说。”
车子很快驶到了夜市,此时天色逐渐变暗,空荡的停车场上,竟只有他们一辆车。
小金下车准备为他们拉开后门,沙星末已经率先把门推开。
“今天好像没有人来啊。”小金立在车门旁,望向远处的灯火。
“这里也没几个有私家车的人,”沙星末把白澄一从右后门拉了出来,“只是没人开车来。”
白澄一刚钻出车子,就抱住沙星末的手臂,成了他的挂件。
“你昨天,是不是偷偷逛过了,”他对着沙星末的耳朵吹气,“你是不是跟那个,老师,逛过了?”
“什么?”沙星末扭过头,对上他微微嘟起的小嘴,“我跟他逛什么?”
“那你怎么,遇见他的?他还给你,送车。”
“偶遇的,而且我没跟他逛。”沙星末扯着白澄一堆在下巴处的口罩,“把口罩戴好。”
白澄一两手整理着口罩的两端,拉到了鼻子以上:“宝贝,我想跟你,两个人逛。”
他不悦地皱着那双浅金色的眉毛:“能不能让这个食材走开啊。”
沙星末回头看了一眼小金,后者一脸尴尬地立在那儿。
“不是才说好了,出门在外要谨慎,”沙星末扯着白澄一的左手臂,把他那蠢蠢欲动的小触须塞进袖管里,“而且,你要叫我林博士。”
“林——博士,”白澄一拖长了调子,“我想和你,两个人。”
他又转身向着小金:“你可以,不要跟着我们吗?”
“恐怕不行啊,白先生。”小金为难道,“这样我没办法跟石先生交代。”
“你管他干嘛。”白澄一右手叉腰,“你就说,是我要求的。”
“啊,这......”小金还在犹豫,白澄一忽地扬起左手,一根小藤蔓嗖地向他衣服右边的口袋飞去,。
“喂......”沙星末正要阻止,却见那根小藤蔓叼出了一把车钥匙。
“车子,给我们,你自己走回去。”白澄一理所当然地把那个小钥匙收入囊中。
“?”沙星末被他的操作搞蒙了,“你这样——”
“好的。”小金字正腔圆的回答打断了他,“我这就回去。”
他突然变脸,神情严肃,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往黑漆漆的车道上走。
“你对他做了什么?”沙星末望着那背影,“你对他用了精神控制?”
“我只是,不想我们被打扰。”白澄一咕哝着,“他们,好烦人。”
“你,”沙星末一时语塞,“你这样,我待会儿怎么跟石风交代?”
“你跟他,交代什么,”白澄一不屑道,“不需要。”
“我的宝贝,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他说着,又把沙星末搂进怀里,“我的林博士。”
他隔着两层口罩,对着沙星末的鼻子咬了一口。
“你干什么老啃我鼻子?”沙星末把他推开,“说正经的,你让别人这样走回去,万一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白澄一弯下眼角,“他只是听从指令,不是丢了常识。他会,走主路回去。”
“我的林博士,好温柔,”他用右手抚开沙星末额前的碎发,“我好喜欢。”
“什么温柔,”沙星末嗤笑一声,“我只是怕麻烦。”
温柔善良什么的,向来和他不搭边。
不过说起来,他现在的脾气,确实比以前好了很多。
“走吧。”他摊开左手手心,“右手。”
白澄一把右手放在他的掌心,交叉相握。
两人沿着林中的小路,往夜市中心处走去。不远处渐渐有了人声,一些温暖的气味飘来。
“所以,你和石风到底怎么回事?”沙星末拉着他的手,停在小路中间。
“没有什么大事,”白澄一解释,“只是,交易。”
“交易?”沙星末挑眉,“什么交易。”
“就是,在实验室的时候。他们要把我弄进那个炉子里,烧掉。我说让他救我出去,我以后会帮他。”
白澄一垂着脑袋:“就是这样,在实验室里认识的。”
“你是说云石生化的实验室,”沙星末沉下脸来,“你当时怎么跟他说话的。”
在实验室里的小怪物,还只是一小食人树,怎么会开口说话?
“还有,你既然是空间裂缝里出来的,为什么会跑到云唐的实验室里?”沙星末追问。
白澄一的眼眸变暗了,似乎想起不好的回忆,他看向地面,小声地凑出一段一段的句子。
“我是,通过精神力,和他们交流的。只有信我的人,才能听到我的声音。以前我,只是棵种子,从海里飘到了陆地。”
“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长成了树,又什么时候,被他们挖走,”他握着沙星末的手收紧了些,“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是个实验体。”他的尾音有些颤抖。
沙星末想起了那本册子,A001号,经历了很多次“实验和测试”。
他伸出双臂,把眼前人环入在怀中,手在他的羽绒服上安抚地拍着:“好了,我不问了。”
“你不是实验体,你是白澄一。”
“嗯,我是白澄一。”白澄一的声音又扬了起来,“我是你的小怪物。”
“白澄一,”沙星末重复道,“跟我走吧。”
“好。”
他牵着白澄一的手,来到了热闹的夜市上。
今天的人并不比昨天少,除了来买东西的男女老少,还多了些巡逻的士兵,他们穿着灰黑色的军服,手里端着机械枪,全副武装。
“你的那个精神控制,最多能同时作用多少人?”
“这个,要看情况。要看当时人的精神力,好不好抓取。”
“什么意思,普通人也有精神力吗?”
“都有,”白澄一点头,而后一字一句地作答,“普通人的精神力,可以理解为专注力。比如,要是短时间内,这里人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那我就能控制。否则,就比较难。”
“这样吗。”沙星末脑子里忽然出现了“类人的精神体”,这个词。如果白澄一是作为种子长出来的食人树,那他的报告中提到的精神体又是什么?
“林博士,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白澄一转身捧住他的脸,“你的小徒徒,都可以为你解答。”
“小徒徒?”
“对,或者,小助理?”白澄一眼神雀跃,“你比较喜欢哪个?”
“随便吧。”沙星末毫无兴趣。
“都不喜欢吗?”白澄一失落道,“那,小宝贝,怎么样?”
“......不了吧。”沙星末实在说不出口。
“可是,你以前都这么叫我的,”白澄一皱着脸,撒娇似的扑在他肩上,“我不要你对我,直呼其名,我要你叫我宝贝。”
“你不是说你成年了吗?”沙星末把他从肩上扯了下来,“只有小孩子才非要有昵称。”
“那又怎样,”白澄一嘿嘿一笑,“小孩子才满足不了林博士。”
“你,你在乱说些什么......”沙星末又被堵得没了脾气,他把口罩局促地往上拉了拉,“那我叫你澄一吧。人类对亲近的人会直呼名字。”
“好吧,”白澄一对这个结果略有不满,“真的不考虑,小宝贝吗?”
“不了。”沙星末斩钉截铁。
两人在矮棚间胡乱逛着,白澄一就像第一次出门的,在每一间铺子前都要发出惊呼。
“这个首饰,好好看。”他捏着一串白色珠子的小项链,“这是什么宝石吗?”
“只是普通的合成胶。”沙星末把珠子在指尖捏了捏。
“小伙子,不能这么说啊,”看铺子的大爷不太赞同,“这叫水晶合成物,城里有钱人都会买的。你别不识货。”
沙星末把珠子丢回篮子里,都懒于回应。
“这个,是怎么串起来的?”白澄一又捞起一条手链观察。
“用绳呗,合金链也可以。”大爷说,“你有珠子吗?我这儿也提供串链子的服务。”
“真的吗?”白澄一拉开羽绒服的衣链,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圆形水晶瓶,“那这个,你能串吗?”
他右手一摊开,那黑色的皮手套间,就绽放出蓝色的荧光。
“这,这?!”大爷直接被闪瞎了眼,凑过头来,嘴巴哆嗦着,“这是什么石头!宝石?”
他目露疑色,鬼祟地上下打量两人,那神情就像遇见了两个刚抢完银行的通缉犯。
“是仿的,”沙星末一把抢过白澄一手上的水晶瓶,“想找卖家。”
“嗯?”白澄一懵懵地回看他的宝贝,然后,他的脚被狠狠踩了一下。
“你这儿有吗?”沙星末戴着黑口罩,此时还目露寒光,更像什么歹人了。
“啊.....我这儿没有啊,兄弟。”大爷立刻陪笑,“就是,咱都是下街区讨口饭的,不认识这种老板。”
“行,”沙星末傲慢地斜睨着他,把瓶子收进口袋里,“走了。”
他拉着白澄一的袖口,快速穿过人群,来到这条路的尾部。
“林博士,怎么了,”白澄一被他拉得外衣肩膀都快掉了,“我是,说错话了吗?”
“你是不是......”沙星末食指指着他的下巴,硬生生把那个“蠢”字咽了下去,“你是不是个笨蛋?”
“谁让你把这个东西带出来的!我不是收得好好的?你拿出来是不是想找死!”
他语气凶凶的,把白澄一吓得肩膀都缩了一下。
“我想把它弄成,可以戴在你身上的那种,”白澄一垂着头,“对不起,我错了......”
虽然他还没想明白到底错在哪儿,但先认怂总是没错的。
沙星末顺了口气:“算了,应该没什么。”他左右望望,“待会儿小心点。”
“好......”
沙星末走在前面,准备往人少的地方去,他没走两步又停了,后面的人跟在他半米开外。
“手,”沙星末摊开右手心,“左手。”
白澄一看了眼左手的小藤蔓:“是,这个吗?”
“对,”沙星末捞起右手的袖子,“缠我手腕上,别露出来。”
白澄一犹豫着把小藤蔓伸进沙星末的右袖口。
“缠紧点。”沙星末命令道,然后用力抓住那个藤蔓缠绕着的横截面,白澄一的左手腕抖了一下。
“疼吗?”沙星末松了松手掌。
“没有,不疼,”白澄一贴了上去,“抓我紧一点。”
“还记得出来前说好的吗?”沙星末说,“不许离开我半步以外。”
“记得,”小藤蔓顺着沙星末的手臂攀了上去,“不会,离开的,要贴得紧紧的。”
沙星末领着他继续往前:“这个地方的人类,生存环境不算好。你抢到的这个宝石,属于极贵重的物品,不能让他们看见。”
“哦。”白澄一似懂非懂。
“我知道你不在乎,你觉得你很强,”沙星末说,“但是现在到处都是守卫,他们大概率在找你,如果你的能力被发现了,就完了。”
“为什么,就完了?”
“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这样进城后,我们才有优势。否则,还没进去,你就成了靶子。他们会一直追你,一直找你,我们只能一波一波地杀人,永无宁日。”
“要么就是我死了,你被抓回实验室里,”沙星末对他侧过头:“你不想再回实验室吧?”
“不,不要,”白澄一头摇成拨浪鼓:“我不要你死。”
“那就保持低调,不许再这样招摇了。除非我同意,否则不要使用能力。”
“好。”白澄一乖顺地抱紧沙星末的手臂。
他们避开巡逻的守卫,到处逛了一会儿,买了两个小钥匙扣,上面挂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猫,一黑一白。
“这个动物,好奇怪,”白澄一把白色的钥匙扣捧在手心,“身上都是毛。”
“很多动物身上都是毛,”沙星末笑道,“你不是见过拾一吗?”
“林博士,你好像这个,”白澄一戳了戳沙星末手指上吊着的小黑猫,“又毛又软。”
“......”这又是什么形容词?
沙星末没应答。他瞥向路对面的一家糖水店,那里站着一个脸带面罩的男人,时不时往这边瞅。
“走了。”他拉着白澄一离开,又穿过了几个路口,白澄一一直在他的耳边念叨着。
“林博士,这个东西是用来,做食材的吗?”
“那个是什么玩具,好像和鱼鱼有点像。”
沙星末心不在焉地解答,他余光捕捉到一些面色不善的人,他们身材高大,非常显眼,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不时抛来探究的目光。
兴许是被人盯住了,沙星末有些担忧,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睁着好奇大眼睛的白澄一,又不忍直接就这么回去。
他领着白澄一来到人少的路段逛了会儿,终于没了那些视线的骚扰。沿着这条偏一点的小道,穿过一排无人光顾的小棚子,前方不远处,就是城墙边缘。
这里也是烤肉摊的边缘。从这个位置望去,全是人头,黑压压的一堆。
“那边,好多人,”白澄一紧张地说,“不要,我不要去了。”
“你不想吃烤肉了?”
“不想了,”他说,“烤肉,无所谓。我不要你死。”
沙星末被他逗笑了:“小笨蛋,哪有这么容易死。”
不过那边人确实太多了,比昨天还多。
“我们想想办法。”沙星末望向城墙小路边的那个信报亭,那里现在没人,只有一盏小而明亮的路灯。
他领着白澄一踏着石板路,来到信报亭前。里面还是坐着那个老虎面具的女人,只不过这次她仰躺在椅子上,似乎在打瞌睡。
“你好,”沙星末打断了她的梦呓,“我想请问,你能不能帮个忙?”
那女人忽地惊醒:“嗯?您不是昨天那位吗?”
“是,”他从兜里掏出五个币压在台子上,“我有个请求,或者你知不知道有谁能帮忙做这个事?”
“什么事?”她声音松惺,“说说看。”
“就是那个,烤肉摊,”沙星末指了指对面,“我想请问,你们提供代买服务吗?”
“代买?”女人从椅子上撑了起来,“您说帮您买烤肉?”
“对,我们不方便过去。”
女人又躺了回去,她面具下的眼珠子滴溜转,看不出情绪。
“先生,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外卖店。”
“我知道,”沙星末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但是我们的确不方便过去。”
女人的眼珠盯在他脸上,又移到了白澄一身上。
“可以,不过我干不了这事儿,我也不方便抛头露面,”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去那边吧,倒数第三列最西端,有个代办事务屋,他们搭了个大棚子,三角形的,卖明信卡。”
“好,谢了。”沙星末收起桌上的币,领着白澄一往回走。
他们来到那个所谓的办事屋处,有个棚子立在树林旁,搭成个三角形的巨大帐篷,很突兀地独立于整个夜市之外。门上什么也没挂,完全不像卖明信卡的地方。
沙星末有些惊讶,昨天他也有路过这里,这么明显的一个棚子,他却不记得见过。
难道是今天才搭出来的?
“林博士,”白澄一晃着他的胳膊,“要不然,就不吃了吧,好麻烦。”
“你确定吗?”沙星末回望了一眼城墙边的灯火,“明天我们就进城了,到时候不见得还有机会。”
不知道石风是怎么安排的,但进城后大概不会再有这么悠闲的时光,而且烤肉这种东西,之前只有西区商圈才有卖,而那里现在被封住了,还不清楚情况。
“那,还是去吧,”白澄一吧唧了一下嘴,“我们可以带回去。我想尝尝,你的食物。”
“好,”沙星末握住他的小藤蔓桩,“进去看看。”
两人走到帐篷前,一股奇异的熏香味从缝隙里透了出来,有点苦涩,像是烧燃了药草。
沙星末撩开帐篷的门帘,只见一大排书架挡在他们面前,面上贴着一些明信卡,图案模糊不清。棚子里晕染着冷嗖嗖的黄光,从厚重的书本间的缝隙里透出。
他拉紧白澄一的手,往右边走了两步,刚要开口询问,一个嗓音沙哑如粗石的男声传来。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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