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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澄一一把扯过毯子, 把两人盖住。
如果沙星末真的是块小蛋糕，现在应该已经被揉烂了。
但他不是，便只能在氧气不足的毯子里夹缝求生。
他完全搞不明白, 平日里单纯乖巧的小怪物，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会变成野兽。
嘴里全是黏黏的甜味，一出来，就被吸走。原来白澄一的身上，都是甜味。
而沙星末喜欢吃甜的。
他紧绷的背部逐渐松弛, 缺氧让大脑眩晕，推阻的双手不自觉地环住对方的脖子。
白澄一察觉到人类的回应，吃蛋糕的小舌头更卖力了, 他搅缠着蛋糕馅里的美味, 把它卷进嘴里，再把上面的小水珠吸光。
他的本能被激发, 舔食的动作越来越霸道, 完全不给呼吸的机会, 小水珠都溢了出来。
他属于人形的右手臂往需要治疗的地方摸去，凭着感觉揉了揉。
身下人发出几声脆弱的闷哼，好像被弄疼了, 哭唧唧地嗯嗯着。
白澄一的舌尖一疼, 像被小狗咬了一下, 带出一股苦涩的草药味道。
他被咬流血了, 于是终于舍得停下来两秒, 让宝贝歇一下。
“你不要......”沙星末终于得到呼吸的机会，他眼角含泪, 嗓子软绵绵的，听上去好可怜。
“不要这样, 我受不了......”毯子底下太暗了，他看不见白澄一的表情，只觉得那个小软舌还贴在他的唇上。
“真的嘛，”白澄一收起小舌头，用嘴唇拱了拱他，“可是，我还没有开始。”
“先就这样，好吗？”沙星末恳求，“我才换的衣服......”
白澄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出更多的空间。
“但是，这对身体不好，”他说着，继续治疗，“没事的，宝贝，一会儿就好。”
“别，别这样......”沙星末慌乱地开口，最后一个声调差点转为难忍的低吟。
他只得紧抿双唇，把出声的冲动全部咽入腹中。
“宝贝，”白澄一的额头与他的相贴，“感觉，舒服点了吗？”
沙星末鼻尖抽泣一声，他仰起脖子，手指攥住枕头的边缘，脚掌蹬进了沙发缝里。
身体抖到发软，紧闭的双眼上，小软舌在安抚地舔来舔去，把那些咸咸的小泪珠都卷走。
白澄一等到怀里人彻底过去，才把毯子掀开。他的人类宝贝蜷缩在沙发的夹缝处捂着脸，只露|出了白里透红的脖子。
“咕嘟。”玻璃箱里的小结晶又叫了一声。
“宝贝，想吃什么？”白澄一伏在他的耳边，“我去，帮你做。”
沙星末没答话，他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他们，带了些肉，但不多。”白澄一说，“我去煮，你先休息。”
他又在沙星末的颈子上啄了一口，才舍得离开。
沙星末也不知在沙发上躺了多久，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冷却下来。
厨房里乒乓作响，似乎有锅碗掉到了地上。沙星末翻了个身，支撑着自己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不想管厨房里的事了。
他得先去趟浴室。
沙星末在浴室里捣鼓了半天才出来，他换了条裤子，又把还有些润的头发给吹了一下。
他刚推开门，就对着空气打了个喷嚏。
可能有点着凉了，昨天穿着湿衣服忙活了一晚上，又顶着湿头发睡了一觉。
按理说他不该这么弱。自从免疫K病毒后，他的身体很少生病，偶尔会感冒，但发烧完全没有。
也许是昨天实在太疲惫了。
沙星末没有多想，他找了件厚衣服裹在身上，然后坐在餐桌前，盯着空荡荡的桌子发呆。
不知道白澄一会做出什么黑暗料理来。
他是不是应该去厨房看一眼？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白澄一端着个铁碗出来了。他的左臂已经愈合了大半，只不过小臂不是以人类手臂的方式呈现，而是由几根扭作一股的藤蔓来充当，手指也就是五根细小的短藤蔓。
“宝贝，来尝尝，”他把铁碗推到沙星末面前，“新鲜的，肉。”
沙星末低头一瞧，这看起来像猪肉，只不过是砖头那么大的整块。
还好，这肉至少是熟的。
“这么大一块，怎么吃。”沙星末用筷子戳了戳肉面，“我嘴有那么大吗？”
白澄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嗷，我就觉得，忘了什么。”
他又把碗端了回去：“我去切切。”
沙星末见他又进了厨房，还是放下筷子，起身跟了上去。
“我来吧。”他接过白澄一手里的碗，拿起菜刀，准备把肉切成片。
“你吃这个吗？”
“我，不吃这个。”白澄一睁大眼，盯着着沙星末修长的手指，“太少了。”
“你不饿吗？”
“不饿，”白澄一舔了舔嘴，“昨天才吃了。”
“那你下次别煮这么多，”沙星末把切好的肉片放进碗里，“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而且肉最好就着其他东西吃。”
“其他东西？”
“嗯，如果有佐料的话，可以放一点。”沙星末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明天进城了看有没有机会买点。”
白澄一歪着头，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那，佐料，又是什么？”
“佐料是用来给食物调味的，”沙星末耐心解释，“比如烤肉上面，就会用到。”
“哦。”白澄一应道，“那我，下次去买点。”
“你打算去哪儿买，”沙星末侧过头对着他的脸，“不许一个人跑出去。”
“好，”白澄一环住沙星末的腰，在他的小鼻尖上亲了一口，“我跟你，一起买。”
沙星末低头继续处理手上的肉，白澄一就粘在他身上，安静地观赏他的动作。
“宝贝的手，真好看。”他叹道。
沙星末手下一顿：“是么。”
“嗯，”白澄一下巴顶着他的耳朵蹭了蹭：“想吃。”
“你怎么什么都想吃，”沙星末耳尖被蹭得红红的，“不是说不饿吗？”
“你的吃，不一样，”软乎乎的热气吹进他耳里，“想吃你的，每一处，反反复复，从上到下。”
沙星末感觉骨头又酥了，他可真是争气，只是一句话而已，就搞得他脸红心跳的。
明明刚刚才......他的自控力真的越来越差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去纠正白澄一的用词，这家伙只会越说越起劲。
他埋头专心处理手中的猪肉，菜刀在砧板上砍得哐哐响。
肉很快就切成了小肉碎，虽然和肉片的形态差距略大，但好歹吃起来方便。
他端着碗坐到餐桌前，见白澄一也端了个碗出来，像模像样地放在面前，只不过里面是空的。
“你拿个空碗做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人，”白澄一捡起桌上的另一把筷子，“人，要坐在一起吃饭。”
沙星末视线落到他手上：“筷子不是这样拿的。”
白澄一的手呈拳头状，把两根筷子就这么握在一起。
“这根手指，放中间，”沙星末摸着他的手背，另一只手捻住根手指，帮他调整手势。
“试一试，”他从碗里夹了块肉，放进白澄一的碗里，“把它送进嘴里。”
白澄一笨拙地操控着手里的两根木头签，在碗底戳来戳去。
“不行，”他撒气般地撅着嘴，“弄不起来。”
“你手指怎么那么笨，”沙星末被他逗到了，“什么精细活都做不好。”
那根戳着碗底的筷子停了下来，白澄一忽地抬头道：“那我，刚才也没做好吗？”
“什，什么？”沙星末夹到一半的小肉沫掉了下去。
“就是，刚才的活。宝贝，不满意吗？”
沙星末的脸瞬间像烧开了似的：“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不能吗？”白澄一嘟囔着，“我只是想，让宝贝开心。”
“没有......你，算了。”沙星末继续埋头吃肉。
白澄一见他的宝贝不说话了，便手肘撑在饭桌上，双手支撑着下巴，认真观察宝贝拿筷子的动作。
“宝贝，我好喜欢这样。”他脸上是满足的笑。
“喜欢哪样？”
“就是，和你一起，像人类伴侣一样，住在一起生活。”
沙星末盯着碗里还剩大半的肉，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
“人类的同居......”他音量小如蚊子，“不只是伴侣才会同居。”
白澄一似懂非懂：“是吗。”他语气略带失落。
他又拿起那双筷子，费力地戳起那块肉，刚提到碗口处就掉了回去。
这动作反复多次，还是没有成功，那双筷子就像两根滑溜的蚯蚓一样，在他的手中搓来搓去。
好难，成为人类好难。
可是不像人类的话，怎么融入宝贝的生活？
白澄一更用力地捣了几下，那块肉已经被戳得不成形状了。
“学不会就算了，”沙星末握住他攥筷子的手，“你又不用筷子吃东西，不用强求。”
“可是，我想学，”白澄一垂眼看着碗里，“我想和你，一起。”
他蓝的眸子黯淡了下去，带着沙星末的右手臂也难受起来。
“你不是跟我在一起吗。”沙星末把那两根筷子从他手里抽出，轻放到桌面上。
“你没有必要事事都像人，”他说，“待在我身边，你只需做自己。”
白澄一盯着那两根筷子，手指扣着铁碗的边缘，局促地蜷起。
“至于你说的......伴侣，那事。”沙星末盯着那双筷子，“我并没有说过，只能接受人类伴侣。”
白澄一的手指僵在碗边。
“但我需要时间，”沙星末放在膝上的手握了握，“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会......尽力。”
尽力满足他的小怪物，尽力把它留在身边。
“宝贝，”白澄一这声像灌了蜜一样，“你不用，那么努力。”
他拉着座椅，挪动到了沙星末身边，和他紧紧挨着。
“你只要在，就行。”他揽过沙星末的肩，吻他的额头。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逝，沙星末竟有些不适应。
“你可以，喂我吗？”白澄一对他张开小嘴，“我想吃，你吃过的。”
“......肉吗？”
“对，”白澄一点头，“我，不会用筷子。你喂。”
他对着沙星末做出一个“喔”的口型，等待投喂。
沙星末夹起一块大一点的肉块，送到他嘴边：“嘴张大一点。”
白澄一双唇又打开一些，沙星末刚要把肉塞进去，那根小粉舌就对着筷子尖舔了舔。
啪叽，肉掉到了地上。
“你伸舌头干什么，”沙星末俯身去捡，“乖乖张嘴不要动。”
他把那块肉丢在桌上，夹了块新的又送了过去。
白澄一一口包下那夹着肉的筷子尖，咬在嘴里。
“送进嘴了，就可以放开了。”沙星末扯了扯那两根筷子，纹丝不动，“你咬筷子做什么。”
白澄一放开筷子，嘴里嚼了嚼。
“吃的惯么？”
白澄一点点头：“还行。就是，没有什么味道。我想吃，有味道的东西。”
“没办法，现在没有别的东西。”沙星末手放在白澄一脸侧，捋开他吃进嘴里的一根银色头发。
“你还想去夜市吗？”他想起昨晚见到的烤肉摊盛景。
“想！”白澄一扑到他身上，“我想去，和你一起。”
“今晚可以再去一次。但先说好，不许离开我身边，也不能在外面对我动手动脚。”
“好的，主人，”白澄一重重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晚点吧，现在还早，夜市应该还没开。”沙星末看了眼窗外，“五点左右出门。”
“好耶，”白澄一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那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吃。”
“吃什么，你不是不喜欢没味道的肉吗？”
“是不喜欢，”白澄一嘴贴在他的发烫的耳廓上，“但是，喜欢你的味道。”
说完，他扭过头，对着人类的小耳垂咬了下去。
“你！”沙星末急了，“你能不能节制一点！晚点还要出门......”
“没事的，宝贝，”白澄一声音带着笑意，“不会再弄脏衣服，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