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时,王驾离京出巡。
因为太子住进章台宫,以及太子的长子被陛下带去一起巡游的缘故,咸阳城中已经没有针对太子的流言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陛下对太子到底有多宠爱,没人会傻到这个时候说难听话,戳老父亲的心窝子。
始皇甚至也没有留别的公子监国。
扶苏只是不能操劳,又不是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他需要多休息,那就让冯去疾等人替他把剩下的活干了,用不着额外安排个公子接替扶苏。
原本始皇出门在外,和儿子也就是三五天一封信。如今他不放心,提前叮嘱了,让扶苏日日给他报平安。
扶苏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后来他发现阿父这招的小心机了,因为在他生病或者非常难受的时候,根本无法提笔写字。可阿父又要求他日日回信,就只能找旁人代笔。
始皇一看不是儿子的字迹,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哪怕文字里各种找借口,他也一概不信。
扶苏后来试图在身体好的时候,提前多写几封。但这次冯去疾不帮他了,还说陛下让他盯着太子,亲眼看着太子每日把信写了才行。
扶苏:……
这头扶苏被迫日日汇报真实情况,可那边的始皇却没有实话实说。全程都是报喜不报忧,一直到王驾回京,扶苏才从说漏嘴的侍者那里得知阿父遭遇了刺杀。
当时的情况十分危险。
侍者至今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有人站在山坡上,寻了大力士,将巨石砸向陛下的车架。因陛下出行备了好几辆车,那人砸错了车,陛下才没有受伤。”
但是为了迷惑旁人,每辆车上都是有侍者和车夫的。这巨石砸下来,车夫还好些,车中的侍者却是凶多吉少。
这名侍者当时就在隔壁车架上,差一点点丧命的就是他了。
扶苏听完脸都白了:
“这么大的事情,阿父也不同我说!”
始皇有些心虚,但想着儿子也没告诉他中毒的事,父子俩顶多算是扯平。
何况他根本没受伤,比不得扶苏情况这么严重。算起来,还是扶苏的行为更可恶一些。
然而看着儿子吓白的脸色,始皇也只能叹一口气。轻轻搂住孩子,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他。
“阿父这不是没事吗?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不会遇到类似的情况了。朕会提前命人排查沿途,绝不让可疑之人接近王驾。”
这次动手的也不知道是谁,大力士是被抓住了,主谋却逃了出去。扶苏问父亲要了那人的画像看过后,思忖片刻添了几笔。
“或许此人擅长易容,打扮成了老者、女子也未可知。照着新画像再去搜查一番,看看能否查到点什么。”
新画像分发下去,还真差点抓住一个男扮女装的家伙。奈何对方逃得太快,最终还是没能捉住,也不知那人到底姓甚名谁。
倒是始皇后来对扶苏说:
“跟随朕一起出巡实在危险,下回还是不带桥松了。你的身子骨已经这样了,桥松不能再出意外。否则待朕百年之后,你就彻底没了依靠。”
扶苏不爱听这个:
“我只想依靠阿父,阿父要长命百岁,活得比我久才好。”
始皇生气地捏住他的脸颊:
“胡说!你本来就容易病重垂危,还说这样的话,万一当真英年早逝了怎么办?”
扶苏便改口了:
“那等到桥松长大了,能担当大任的时候,我和阿父一起走。我不想和阿父分开,好不好?”
始皇却没有答应:
“朕还是希望你能多活两年。”
扶苏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承诺会好好珍惜自己的小命,不让阿父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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