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舒盏往外走,“快快快去食堂,今天下午好不容易有节自习课,我快被劳模折磨死了,抢饭去抢饭去……”
舒盏便笑着听她抱怨。
郑芷口中的劳模是他们的生物老师,听说特别认真负责,上个学年教一班,上节课一下课就来教室,提前上课,但从不提早下课。然他们运气不好,最后一节课多为数学课和生物课轮着来,于是一班的学生来食堂几乎都要排长队。
这下分班,老师们的习性可一点都没改。
所以她很少碰见江远汀吧。
路过一班,里面随后走出来几个男生,舒盏略有眼熟,果然,他们是朝江远汀走去的。
江远汀的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倚在那,见他们过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
周边却有不少女孩子偷瞄过去。
猴子勾着江远汀的肩膀,吹了声口哨,“江总,你的小青梅过去了。”
“知道,”江远汀不着痕迹地把这只手拍掉,“离我远点,不搞基。”
身边男生哈哈大笑:“江总不追上去?”
江远汀再伸手,一巴掌拍在男生的头上,“矜持。”
又嫌弃地往他校服上擦了擦。
男生:“……”
他每天都洗头的。
这是人身攻击知不知道!
*
郑芷如愿以偿吃到了拌饭,捧着餐盘笑得像两百五十斤的傻孩子。
她边走边叨,“那群高一新生真是的,没吃过饭啊,就知道往队伍里挤,我可好不容易过来吃一次呢……”
“如果你愿意排二十分钟,每天都能来。”舒盏神色不变。
“饶了我吧您!”郑芷哀嚎,“谁天天为了吃这个来排队啊。我跟你说,我现在一听到数学课就肚子饿,又困又饿。”
舒盏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喏,这四个。”
经常看见他们来这个窗口排,风雨无阻。
郑芷嗷嗷直叫,“那是有插队神器江总好吗!!我说盏盏啊,你的颜也不低的,不如……”
她笑眯眯地看着舒盏。
舒盏属于典型的高瘦,这样的身材是天生的衣架子,穿校服都不会显得土。即便每天素面朝天,也难掩五官的精致,走在路上偶尔还会有回头率的。
“社会主义接班人不做缺德事。”她淡淡地说道。
“你这是不知道利用资源!”郑芷恨铁不成钢。
她初中跟舒盏同坐过一段时间,友谊也是那时候结下的。后来发现两人兴趣爱好相似,很多话题都谈得来,一来二去就成了最好的闺蜜。
记得那时候,十三四岁,大家都是青春期的躁动年纪,有隔壁班的小男生来给舒盏表白。
舒盏是个学习狂魔,能在每天放学之前写完作业,她每次在自习课上看舒盏,她做的都是课外的题。于是当遇见表白,她很冷静地回了句:“我只跟考得过我的人在一起。”
当时初二上学期,物理入门,没拉多少后腿,舒盏还是年级第二。
考过她的,全年级就一个。
江远汀。
这句话在年级传飞了,配合上舒盏江远汀两个人一直同行,之后再也没人给舒盏表过白了。
还被叫去办公室谈过话。:)
舒盏说:“我的心里只有学习。”
她哼了声。
两人端着盘子往前走。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边的窗口就排了长队。
舒盏本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意外地看见了宁见薇。
这是长桌,一排十几个座位,宁见薇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中间,手上是保温桶,看来是自己带饭来学校的。
“走吧?”舒盏说,“坐那里。”
郑芷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只是看见舒盏在宁见薇旁边坐下后,她坐在舒盏的对面,把盘子重重一放:“舒盏,你说,你是不是背着我有了别的狗!”
“这是我们班同学,”舒盏哭笑不得,“一起吧?”
宁见薇小小地“嗯”了一声,还是一副很怕生的样子。
郑芷一下子就被这软萌萌的小姑娘激得母爱泛滥,“你们班同学?长得好小,我还以为是初中部的小学妹呢。”
舒盏沧桑地叹了口气。
她从小就偏高,这又是个习惯以身高断年龄的社会,小学被问在哪个初中,初中被问在哪个高中,现在她穿上稍微成熟一点的衣服出去,就直接有人问她是不是刚下班回来了。
她明明还未成年!
宁见薇轻声说道:“你、你好。”
她对脸总是很难分辨,觉得全天下人都是一个样子。不过,旁边女生有点耳熟,她听见对面女生喊她的名字了,舒盏。
“我叫郑芷,不要发错音哦,”郑芷笑,“你叫什么呀?”
跟这样的女孩子说话,语气总会不由自主地放软一些。
“宁见薇。”
名字也好可爱啊!
“瞧你那变态的样子,”舒盏摇摇头,“她是从外地转来的,人生地不熟,别两眼放光了,拐不走。”
郑芷咧嘴:“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薇薇薇薇,你来自哪儿啊?”
她这人很自来熟,女生的活力与明媚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宁见薇羡慕地看了她一眼,微微脸红:“g市。”
除了爸爸妈妈,还没有人这么亲密地叫过她呢。
“我去那里旅游过!”她立刻说道,“很漂亮的江南小镇,怪不得有你这样的软妹子。”
宁见薇不敢看她,小声地说道:“没有的。”
女生之间建立友谊也是很快的。
郑芷神经大条,像女汉子,为人大大咧咧的,跟谁都好相处,喜欢叽叽喳喳个不停,很难冷场。舒盏偶尔接话两句,都在回怼,说完后两个人共同笑了。
这样的气氛轻松愉快,宁见薇再如何排斥,也不由自主地多说了几句话,嘴上挂着一点点笑容。
饭后,舒盏和郑芷习惯性地绕着操场散步。宁见薇要去洗饭盒,没有参与,直接上楼了。
操场上放着轻快明丽的情歌,刚过六点,天还没有完全黑去,可以看见黄昏的晚霞。
绕着跑道散步的人不少,三五成群,篮球场、乒乓球桌以及可以打羽毛球的空地都围满了人。
“快看,”郑芷忽然拉住舒盏,“那不是王可心吗?”
想来王可心是利用自习课在走廊上转了一圈,也宣传到一班去了。
舒盏“嗯”了一声,刚要走过去,却发现王可心的身边有熟悉的人。
那几个跟江远汀走在一块的男生还在,王可心身边也有两个女生,一堆人站在一起,尤为显目。
她皱皱眉,没控制住自己,往那边走了过去。
恰好江远汀要走,王可心拉住他的校服一角,“我喜欢你半年了……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就算、就算来艺术社也可以的……”
可她才刚刚碰着那一角,男生便已走开了。
他没回头,声音浅淡:“哦,那真不好意思,我只会跟考得过我的人谈恋爱。”
他的音量不小,不但周围的人听见了,还传入了郑芷耳内。
沉默半晌,郑芷笑出声:“你跟江远汀……你跟江远汀不在一起真可惜哈哈哈哈……”
舒盏也黑了脸,趁着江远汀没注意到自己,拉着郑芷就走。
什么跟什么啊。
身边那几个跟着江远汀走在一块的男生背过身,似乎也在笑。
独留王可心和她的同伴尴尬地站在原地。
王可心咬着下唇,脸色苍白。
她想了很多种被拒绝的方式,可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毒。
还没开始月考,光荣榜上挂的排名依然是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
江远汀是妥妥的总榜第一。
考得过他?整个学校都没有人能考过他好吗?
更别说像她这种待在平行班,迟早转文走艺术的了……
第9章
郑芷这边,一直到回班,她还在笑。
初中三年、高中一年,彼此知根知底,舒盏和江远汀那点事,她还是知道的。
终于,舒盏忍无可忍:“够了,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想想该怎么让你在零班不垫底吧!”
一下子戳了郑芷的痛处。
她哭丧着脸:“没想到我跟你缘浅情深……”
舒盏轻轻地哼了一声,“江远汀只是懒得想拒绝理由,又要维持他高冷学霸的人设,用我说过的话拒绝人,还能在大庭广众这下装逼,你看,是不是两全其美?”
她没注意到郑芷的笑容僵了一下。
“快回班吧,一直在班门口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舒盏又说。
“那个,盏盏,”郑芷伸出手,小心地戳了戳她,“刚刚他走过去了。”
舒盏:“啊?”
“江远汀……”
没等舒盏变脸,她已飞快地进了后门,“先走一步哟~”
舒盏抬头,果然看见跟江远汀走在一块的几个男生走进前门,他大概已经走过转角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说出真相了!
*
回到教室刚好是六点二十八,晚自习预备铃。舒盏坐下的那一刻,上课铃打响,班主任走进教室。
学校有读书制度,早读半个小时,晚读二十分钟,英语语文轮流来。
不过考虑到文科班要记要背的东西很多,晚读变成了一门学科论一天,英语两天。
今早第一节课就是英语课,此后舒盏再也没有把英语书拿出来过,一时之间不记得放在哪里了,在抽屉里翻了好一会儿。
身旁,有人轻轻把一本书推过来。
舒盏翻开,赫然是英语书,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
她飞快地道了声谢,抓着英语书就去讲台了。
班主任叫了她很久,一副将怒未怒的样子。
江远汀倚着椅子背,手中的笔慢悠悠地晃着,低低地嗤笑了声。
这傻子,英语书就压在她桌上一沓书下面,他一眼就看见了,她非要在抽屉里找半天。
怎么可能找到嘛。
二十分钟的晚读很快过去。
今晚并非是班主任的晚自习,他强调了几句纪律问题便走了。班里闹了会儿,就开始各自写各自的作业。
舒盏在做今天数学作业的最后一道题。
可她眼睛一睁一闭,一会儿想到的是王可心给江远汀告白的场面,一会儿是江远汀说的那句“我只跟考得过我的人谈恋爱”,一会儿又回到了初中,当时她被表白,用着非常天真、单纯、纯粹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
正好历史老师走进来。
历史老师三十多岁,圆脸,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头发总保持在两毫米左右,远远看着像一颗又黄又亮的光头,于是人送外号卤蛋哥。
此时他捧着一沓a4大小的打印纸,笑眯眯地招呼道,“同学们,我看你们作业不是很多,上节自习课应该快写完了吧?”
下面的回答是整齐划一的“没有”。
“没有也不要紧,等下还有时间,”他丝毫不觉得尴尬,依然和蔼地说道,“先把作业收一收啊,我们做个摸底小测试,都是基础题,看你们暑假回来还能捡多少。”
所谓历史基础题——就是书上的死知识点了。
但这种常识性的填空,可能比做活题还要痛苦……
在一片哀嚎声中,历史老师面带笑容地把测试纸发下来。舒盏扫了一眼,试卷一共两张,十道选择、三道主观大题,还有五道问答题。答题卡在第二张的后面。
果然都是基础。
但考核内容是两本必修,没有重复的知识点。还好舒盏自己在暑假复习过这些誊写的笔记,答出来也不算难事。
她瞅了一眼江远汀,对方面色不改,已经动了笔,似乎胸有成竹。
——当然,如果她再仔细看,会发现他只是在写名字。
舒盏是提前十五分钟写完的,把卷子搁在一边开始写作业,历史老师走过来时,直接收走了她的卷子拿去改。
这种待遇在初中她和江远汀都有,早已习惯了。
测试一直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准时收卷。
铃一打,就有女生拉着舒盏去对答案了。
江远汀靠着椅子,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一张原卷。
不远处,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第五题吗?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那几个改革的内容了……”
第五题。
他低下头。
“他消除了过分专横的寡头政治,解放平民,使其免于奴役,并建立了雅典‘平民政治的祖制’。”这里的“他”所采取的措施不包括?
哦,好的,他也没有做出来。
他的脸色略白,翻到雅典政治,答案呼之欲出。
舒盏回到座位,见江远汀在看书,便问道:“第五题选什么?”
“a,”他的回答迅速,“梭伦。”
舒盏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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