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他扑过去,掐住了她的喉咙。
“如果这都还不足以说服你,那么,我就在这里掐断你的喉咙,怎么样?我向你发誓,苏茜小妞,如果你把这件事给我搞砸了,我保证,我会在你的喉咙上拉一条大口子,从左耳拉到右耳,我对使刀可是很在行的。想毁掉我的退休生活?想都别想!”
他放开了苏珊。她开始恳求:
“求你把第一个孩子给我吧。我不在乎他的脚。求你了!”
“你疯了吗?我了解你们女人,还有你们那些软话。你得到了一个,就会想要另一个。忘掉他吧!他很安全。他不会是世上最快乐的人,但我们都不是,对吧?”
“我现在不想要钱了。我改主意了。请让我带走第一个孩子。请不要把他也从我身边带走。求你给我一个孩子!”
“听着!官方说法是,第二个孩子已经死了!第一个孩子怎么着也得被送走。”
苏珊哭了起来。
“噢,别担心,我不会杀了他的。你以为我是什么,一头禽兽?”
他大笑起来。
“非官方说法是,我的摇钱树2号宝贝好得很。但初生的喜悦已经没有了!对你来说他们两个都死了,明白了吗?他们永远不会是你的孩子。你卖了自己的种子,我也会得到我应得的。不过我不骗你。因为你提供的服务,你会得到一大笔钱,只要你好好闭着你的嘴。这桩生意里,我把我的灵魂卖给魔鬼,得到的回报可不少,我会让你知道的。我需要钱,有钱我才能在下地狱之前好好享受生活。你明白了?搞砸了的话,你会在我之前就滚进地狱!”
“明白了,先生。”
他再一次扑过去掐住苏珊的喉咙。
“你听明白了吗?两个孩子都属于我!你一个字都不能对他们那位骄傲的父亲说!”
他放开了她,把脸凑近她的脸。
“我听说这个范丁斯想在你出院后把你接到他那边去。看起来他对你挺上心的。这么做有些危险,不过我会安排的。”
“不,先生!他不知道……”
“那就让一切保持原貌。你必须接受他的提议。这样所有事情看起来就顺其自然了。忘掉那两个小杂种!就现在!一丁点儿事情都不能让范丁斯知道!你明白了吗?”
苏珊摇了摇头表示屈服。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倾泻而下。
“如果你跟他说了一个字,我会活埋了那个孩子。当然,我也会杀了你,甜心,因为你损害了我的利益!我们说清楚了吗?”
苏珊再次表示她清楚了。她颤抖着,面前这个男人像不祥的幽灵一般盯着她,威胁她。他的呼吸灼热,身上散发着死亡的味道。
“很好!你的皮条客里奇很快就会跟你联系的。和你做生意很愉快,查康女士。最终看下来,在你身上的投资真是划算。”
男人转过身,向病房大门走去。
“再见了小甜甜。”
门在男人身后关上了,苏珊用两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范丁斯刚才在回忆里听到了里奇这个名字。这让他想起了他恍惚的心理图景中出现过的某些东西。
“医生提到了DNA?”范丁斯仔细思考着。
一直以来,范丁斯都觉得一切太完美了。所有证据都太明显地指向川伯了。这个今晚要因为谋杀苏珊而被执行死刑的男人,范丁斯只遇到过一次,他知道不是这个男人做的。关于这个住在他楼上,长着一张巨大蚊子脸的男人的一切,在范丁斯脑海里回放。一个名字划过,打断了他的回忆。那个范丁斯在梦里握住苏珊的绑发带时看见的神秘男人,就叫这个名字:
“里奇。”
范丁斯走向自己的床,坐在床垫边沿上。他立即意识到,他们在酒吧楼上苏珊的住所里一起度过了第一夜后,给苏珊的打电话的人就是川伯。范丁斯猜想着为什么苏珊还在世时他没有看到真相。一个怪异的命运转折?他开始回忆更多他和川伯正面交锋那晚的细节。那一晚,苏珊叫过“里奇”这个名字;那一晚,范丁斯因为这个川伯或者里奇几乎发了狂。十八年过去了,一切仍然历历在目。
“你又来了!这个叫什么川比的家伙就是个住在我楼上的笨蛋!”
“他的名字是川伯、里奇,或理查德。管他的呢。华尔,你就忘记他吧。现在是凌晨1点30分,华莱士!你可不可以试着睡睡觉,然后忘掉他!”苏珊的话破口而出。
“我是说,这家伙到底怎么了?这栋楼到底怎么了?大厅对面有一个女人整天和自己说话,还在离开时对自己说再见;楼上住着个肯定又聋又哑的笨蛋;我们正上方又有这个油腻腻的蚊子脸男人整晚上坐在他的安乐椅里吱吱嘎嘎地摇!我想……”
“嘿,他没那么差劲。我对他感到抱歉。”她带着一种近乎敬慕的口吻说。
“为什么你会为这种蠢人心软?”
“华莱士,他没有家人。我昨天还听到他和他妈妈说话。这些墙体都很薄。对他而言她肯定意义深重。这个家伙真的……”
“失败的人!”范丁斯叫喊道,“我就知道我之前也见过他。”
“华尔,听着,他现在消停了,回去睡觉。”
他们俩刚要睡着,突然又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又来了!我又听到了!”
范丁斯猛地睁开眼睛,站在床上,开始猛击天花板。
“你能安静下来吗?”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楼上的男人吼道。
他开始使劲跺脚,震得天花板不停往范丁斯和苏珊身上掉灰。
“你以为你是谁?”男人尖叫着。
范丁斯听见楼上的门开了,然后猛地被关上。一小会儿过后,楼上的男人开始一个劲地拍打他们的门。范丁斯走到壁橱边,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盒子,他拿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你要干什么?”苏珊问道。
“我看起来像是要干什么?烤一个蛋糕?这男的已经精神失常了,我只是要去灭掉一两场火。”
弹夹是满的。范丁斯记得他把手枪插在运动长裤的后面。他忽地一下打开门,看见一个一脸油腻,穿得像伐木工人一样的高个子男人正在盯着他。
范丁斯站在壁橱前,回忆他第一次遇见川伯时的样子:锥子下巴,身材高大,虫子脸。但他仍然找不到线索。他还记得那晚他打开门时川伯说的话。
“你到底是谁,敢跟我说让我别摇我的椅子。”
范丁斯也记得自己的回答。
“听着,你这个人渣,我只想睡觉。我整天都在面对你这种烂泥一样的人,只想回家,好好洗洗干净,明天再继续和你们纠缠。如果你到我这里来,你最好准备好打一架,因为我会揍你!”
“你疯了,家伙!”
虽然范丁斯的大脑仍然受到药物的影响,他还是记得川伯试图闯入他们屋里时发出的尖叫声。他也恍惚看见一个影子试图抬起他的手让他停下,然后川伯扇开那只手,直直地看着苏珊。
就在范丁斯回忆着时,他走到床头几旁,倒满一杯巴卡第,猛吞了一大口。接着他想起来,就在他伸手想要拿出插在裤子后面的手枪时,苏珊走到了他们俩中间。
“嘿,伙计们,怎么了?这是一个,或者本来是一个挺不错的晚上,不是吗?我喜欢冷静一些的男孩。”苏珊说着,给了川伯一个意味深长的假笑,“出去吧。”
范丁斯记得他生气了,因为川伯傻痴痴地看着穿着睡衣的苏珊,就像她是一份美味的甜点一样。现在回想起来,他仍然是一肚子气。他记得川伯又对苏珊说:
“我很抱歉,女士。你丈夫真是太可笑了。和这么个失败者过日子一定很辛苦。”
苏珊没有看向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这让范丁斯再次感到了失望。
“华莱士,嘿,宝贝,伙计,高兴点,好吗?”
范丁斯把她推到一边,她软软地倒在地上。但这并没有阻止范丁斯向川伯冲过去。现在回想起来,范丁斯感到心里一阵绞痛,他当时居然没有对苏珊摔倒在地表示出一点关心。然后他们就扭打在了一起,完全把苏珊抛到了脑后。
“嘿,滚你的!你个垃圾!”范丁斯大声吼道。如今一切在他眼前回放,当时的声音和紧张的气氛都清晰如昨。
“好吧,你真的不会想要和我一起滚的!”男人也朝范丁斯大喊。
“你说对了!”范丁斯说道,“我会让你滚!”
“让我滚哪里去?你哪里都没法让我去,伙计!”
“我是个警察,你个没脑子的!”
“那你打算以什么罪名起诉我,在酒醉的情况下摇椅子?我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让你这种人当上了警察!”
回想到这里,范丁斯笑了起来,很满意自己当时控制整个事件的做法。他本能地拿出枪,抬起膝盖给了那个男人的胯部一脚。男人痛得弯下腰。华莱士不知道如果放在今天他还能不能做同样的事,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已是大不如从前。他记得苏珊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使劲抓住范丁斯的手臂。他看着苏珊,抓住她的手。
“你和这个马屁精之间到底有什么?”
范丁斯迅速转过身,抓住男人的头发,把他拖进屋里。
“张开你的嘴!”
“华莱士,你在做什么?”苏珊阻止道。
“华莱士,你疯了!放他走!”苏珊拉扯着范丁斯的手臂。
“闭嘴!”
想起把苏珊推开的那一幕,范丁斯眼里涌起了眼泪。
“老天!这就对了!”
范丁斯把枪管塞进男人的嘴里,苏珊开始捶打他的后背。
“说吧,混球,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从嘴里挤出一些话,但听不清楚在说什么。范丁斯把枪管掏出来。
“我在问你问题!”
“理查德。”这个烂醉的皮条客邻居嘟囔道。
“理查德,然后呢?”
“理查德·川伯。”
“好吧,川伯先生,你应该当心点。我每天都不一样。某一天我挺古怪的,另一天我又是另一个样子!今天算你走运!我今天比较温和,还有个女人在后面打我。我猜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范丁斯弯身朝川伯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你现在急着要走了吗?现在,提起你的丑屁股,滚出去,回去睡觉。如果晚上9点钟之后你再摇那把椅子一下,我会亲自拿这东西打进你坐在椅子上的两瓣屁股中间。清楚了吗?”
男人屈从地点点头。
“现在,滚出我的视线!”
男人猛地站起来,盯了范丁斯片刻,然后放弃了。
“你是个头号疯子!”
“神奇小子,如果你还不赶紧滚出去,我的好脾气随时都会耗尽!”
范丁斯记得自己转身向他的女人走去,手里疯了一般挥舞着枪。
“我来扶你一把。”
“华尔,我要你把枪拿开。你吓到我了。某天你会拿它对着我的。”她轻声说。
“你让我看起来像个傻子!”他一边叫喊着,一边更加疯狂地挥舞手里的枪。
“华尔,都结束了,现在只有我们了。冷静下来。”
“你不明白外面的世界有多黑暗,有多艰难。丧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我几乎想把他们都拖离苦海,或者我自己,谁又在意呢。保护好他们的今天不被毁掉,他们又会把另一天毁掉!”
范丁斯回想起自己喃喃自语,取下弹夹,检查了一下,又重新装进弹匣。“好吧,我猜你明白的,是吧?”想起自己说的这些话,范丁斯感觉很糟糕。
“华尔!够了吗,宝贝,你在揭我的伤疤,朋友!振作起来吧!振作起来吧!”
范丁斯知道自己一直拥有那种虚无的力量,让他可以抛开一切。但是,他是忠诚的。偶尔他想逃走,想藏起来的时候,他都艰难地撑过来了。他想拯救社会,却不知不觉被它控制了。范丁斯记得那晚自己离迈上那条不归路有多近。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你想让我振作起来?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振作起来。”范丁斯说着,把枪举到了自己头边。
“华莱士!”苏珊尖叫起来,给了他一个耳光,“我需要你!”她哭着恳求道。
他就是需要听到她这么说。他把苏珊拉进怀里,深深地亲吻下去。
她也回吻了他。
突然,就在范丁斯将要回想到他对苏珊说抱歉时,电话响了起来。他又被推回到光怪陆离的现实里。范丁斯整理了一下思绪,在这间成了他牢笼的空房间里清醒过来。他的左手感到一阵刺痛。他低下头,地上有他的血,还混着巴卡第酒。看起来他打碎了左手拿着的酒杯。他拿过一张毛巾,把左手裹了起来,然后弯下腰捡起了电话。
1 原文为西班牙语。
第八章诡异的自白
乔利埃特州立监狱,2006年10月17日,23∶50
“好了川伯!到时间了!”
“等一下。我点播了一首歌的!刑前晚餐该是什么来着?比如和我那个傻瓜邻居共进一餐?他们说的我就是把他的女人大卸了八块。该死的,我根本就没必要强奸她。人们怎么说的来着,你没法强奸一个自愿把身体给你的女人。见鬼,我在范丁斯之前就和她亲热过了。我们在他屋里打架的那一晚之前,她都还是我的女人。她是我最亲爱的女人,我爱她,我打心底里爱她。那个和她在一起的警察,他当然是出手不轻,可把我的屁股踢够了!不过那女人也不是完全无辜的。爱她的孩子们也好,弃养他们也好,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见鬼,我根本就没有杀她。我们是搭档。是那个整天给死尸开膛破肚的医生干的。现在,歌曲放完之后我就走。我们就地狱里见吧!”
广播里插播了一首歌,圆润的乐声缓缓传来,歌里唱着,一个徘徊的杀手,一场逼近的危机,一个乘风的骑士。川伯从床上跳起来,跑到铁窗边,把脸挤进两根铁条之间。警卫被吓了一大跳,往后退去。
“你知道吗?”川伯的双眼炯炯有神,溢出疯狂的神色,“我和你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不会像一只癞蛤蟆一样被吓得扭来扭去。会有人继承我的遗愿的!一个人的行为、反应、目标和个性,都在他的精子里休眠着呢,直到它找到一个卵子生根发芽。”
“你疯了,川伯!州长专门因为你才解除了死刑禁令!起来吧你个可怜的小……”
“婊子?”川伯咆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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