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包间门开了又关, 里边气氛融洽。
唐甘和那位要试“彼特鲁乔”戏的师弟约在付玉酒店,是因为那师弟跟舞美老师沾亲带故,又是有过作品, 在圈儿里叫得出名号的, 所以?打算先吃饭, 吃了饭再说。
管煜也没走,在包间里热热络络地招呼着。
这人精,原本只?是被唐甘差来跑腿当司机,谁知道在酒店门口一停, 巧了, 那玻璃门跟前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的未来男主演,可不就是熟面孔吗。
“我就说那一眼没看?错,还真是老同学啊。”
在座除了女生,就是客人, 还有个方歧可以?忽略不计,所以?管煜自动地担起了斟茶倒水的活儿,边问:“听说你这两年都在川西?”
唐甘挨着晏在舒坐下?去,接话题接得贼快:“川西啊?好地方,文化人都爱去那涤荡灵魂。”
他俩说话时都看?着对座那男生, 那男生叫谈述,看?着二?十六七的年纪,穿一亚麻衬衫, 肤色稍深些, 但不显脏,有点儿高海拔旷景地区特有的粗犷, 人挺开朗的,闻言就回:“涤荡灵魂是谈不上, 就是毕业后创业失败了,gap了两年,上那攒攒福报积积德去。”
唐甘说:“嗨,生意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熬得过低谷的才会起飞,你做什么项目,咱们不定还能碰碰。”
晏在舒不着痕迹怼她一肘,唐甘反掐她手?腕,俩人肩挨着肩,就坐在那不动声?色地别着手?劲儿。
这时,谈述正?好笑一下?,说也没什么,炒点币。
在座都静了片刻,唐甘松开手?,跟管煜对看?一眼,都是把财经新闻当饭吃的,往前推几?年也能猜到他说的是什么,于是管煜这热场王,立马就转了话头:“那你这两年在川西干嘛呢?”
“支教,教小朋友念念书,踢踢球。”
“那得叫谈老师,”管煜哈哈笑,“谈老师高中那会儿就是校话剧社社长了,那时候的节目还上过电视台对吧?跟晏晏肯定能搭上。”
谈述谦虚地摆手?。
门正?好开,服务生进来上餐前点心,唐甘出门接了个电话,点心上完后她走进来:“你师姐的车路上抛锚了,今儿来不了。”
“人没事吧?”谈述也很懂,立刻问。
“人没事,就说让你别拘谨,让咱们好好谈,”唐甘说,“陈潋也跟谈老师讲过这出剧吧?”
“讲过,”谈述看?管煜,而?后目光放在晏在舒面上,“上过电视台那节目就是《驯悍记》。”
这么巧,晏在舒转着茶杯,悠悠地转过目光,才跟谈述有了今晚进包间后的第?一次对视,都很客气,互相微笑,不失礼貌。
唐甘:“那,边吃边谈?”
谈述颔首:“边吃边谈。”
这场带着目的性的饭局很顺利,双方完成了对演员和话剧小组的初步了解,结束后,管煜和唐甘去取车,方歧也会看?眼色了,非跟着唐甘走,晏在舒就和谈述在酒店门口等。
雨后的夏夜,空气中浮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月盘悬在半空,那光芒被抹开了,显得有点沉闷,像煮过头的鸡蛋黄的颜色。
谈述是这时候结束《驯悍记》的话题,突然从大方向的正?经内容切到私人聊天范畴,说:“我见过你。”
这话晏在舒听过,在很多以?此为开场白的搭讪里,也就没什么反应:“这圈子?说大也不大。”
“不,”车子?一辆辆从跟前驶过,谈述站在她左侧,挡着那一侧可能溅起的水珠,“我说的是《take a nap》,前段时间网上挺有名的,视频很模糊,但今天一打眼我就认出来了。”
晏在舒笑笑:“刚刚在饭桌上你该说这话的,管煜那尾巴都得翘后脑勺去。”
谈述却说:“刚刚不想提。”
这是个话茬儿,是要等着晏在舒反问的,一般来讲,好脾气的姑娘多半乐意给台阶,但晏在舒没有,她哦一声?,看?远处的灯光秀。
谈述有片刻沉默,而?后很轻地笑了一下?,自如地把话题顺下?去了:“刚刚不想提,是因为在想跟你单独聊天时的话题。”
远处车灯晃了一下?,晏在舒眯起眼睛,转头看?他。
谈述也很直白:“未来两个月我们要一起排练,方不方便加一个你的联络方式?”
“可以?啊,”晏在舒不停顿,接着说,“等你的试戏片段过了,就可以从工作群里面加我的。”
话落,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从跟前碾过,速度特别快,带起阵又热又急的风,打断了谈述即将出口的话,晏在舒也后撤一步,可还没开口,管煜的车就杀到眼前了,招呼她:“上车!”跟着和谈述告别,“回见啊,老同学!”
晏在舒朝谈述递一个礼貌的笑,拉车门时视线正?好放远,看?到那辆呼啸而去的黑色商务车。
后视镜里映着晏在舒的身?影,她站在车门边,头发被风带起,看?不清表情,雍珩只?是带了一眼,随后就开始专注地叠着手里一块手帕。
“你们进展挺快,昨天浓情蜜意,今天各奔东西,现?在是不是有个词挺流行的,老郑,那词你懂吗?叫日抛。”
这话问的不是司机老郑,他笑笑,在红灯前的片刻停滞里,看?向后视镜里的另一个男孩子?。
夜深了,光影偏暗,孟揭懒散地看?窗外,眉骨下?敷着层阴影,手?机在指尖打转。
柔软的手?帕在腿上叠成方形,雍珩没抬眼:“一般来说,上过床的关系要更牢固,怎么呢,情绪系统出现?故障,又把事搞砸了吗。”
孟揭不咸不淡地应:“你挺了解的,这方面经验不少??”
行了,伤敌八百,反弹一万。
雍珩的手?顿一下?,把那方手?帕放掌心里,闭目养神起来,养了那么三?两秒,又忽然弯了下?嘴角,是那种了然的微笑:“哦,没上床,那是我高估你,冒犯了。”
***
试戏定在第?二?天,当晚管煜送晏在舒回碧湾时,特意在那布满三?角梅的红墙下?看?了眼,没看?到那辆布加迪,遗憾地回了。
晏在舒不知道孟揭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下?午谈那件事时他是不是就在这栋房子?里。
这个不确定性其实有让晏在舒陷入那么三?五分钟的纠结,因为她对孟揭提的那个建议,那个从表面男女朋友关系,发展成“有实质性关系”的男女朋友这个建议,所提的基础是她以?为孟揭走了。
是她也以?为孟揭走肾不走心,完事儿后,自己特识相特体贴地走了。
这在晏在舒看?来是种暗示,暗示在关系递进之后,感情上那条泾渭分明的线仍旧继续保持着,这对双方而?言都有好处。
所以?孟揭的反应让晏在舒始料未及。
现?在知道了。
偏偏关系已经僵住了。
把话推翻,不理智,不推翻,留根刺,怎么做都不舒坦。
这就觉出经营一段关系麻烦的地方了。
回到留存孟揭味道的房间里,晏在舒有想过给孟揭打个电话,但手?指头微妙地悬在屏幕上空,三?秒,五秒,还是锁了屏幕,把整套床单被罩枕套全部换了一遍。
比起经营这段在开始就注定结局的关系,晏在舒还是比较倾向于经营自己。
***
第?二?天试戏顺利,谈述虽然有两年没登舞台,但底子?还在,舞台经验足,也看?得出对这话剧的重视度,总体还是顺下?来了。
“觉得怎么样??”
试戏结束后,舞美老师陪着谈述出去,唐甘给晏在舒递水。
“旁观者清,你觉得怎么样??”晏在舒反问。
“我没艺术细胞,你知道的,”唐甘坐下?来,“纯看?脸还行,就是跟你没什么化学反应。”
“答非所问,你有后话。”
“你也有。”
两人互看?一眼,唐甘先开口了,不过她说的不是戏,是昨天的饭局:“你知道,五年前,海市特别流行一类债券,这债券门槛稍高点,当时有门路的,跟当时海市商会的陈生都脱不开有点关系,陈生下?台那年,也就是谈述去川西支教的时候,你说巧不巧,当时这事儿还闹得不小。”
唐甘转着那瓶水,接着说:“谈述不是炒币,是当了白手?套,碰了这债券。而?谈述本人,在川西支教两年,期间也没有闲着,他经纪人牵线搭桥,跟当地□□门合作拍了几?支旅游宣传片,哦对,他是签约了公司的,刚刚你们试戏时,他经纪人就给我发了条消息,人挺客气,也挺老练,要价也挺高。”
晏在舒慢慢拭着脖颈上的汗:“把搭顺风车说成创业,把避风头说成支教,在咱们跟前立人设,是这个意思吗?”
“加一条,性子?也是蛮急,正?式排练那天就问过我一件事。”
“问什么?”
“问他这样?跟你搭情侣戏,你男朋友会不会介意。”
“那是挺急的。”
晏在舒还没泄漏半点隐私信息,就迫不及待拿话试探了。
“你跟不跟他搭咯?”
“他违法了没有?”
唐甘往她脑门弹一下?:“想哪儿去了,不至于,顶多搭了趟顺风车之后,又被撂了下?来,说不定搁他自己心里还觉得是时运不济呢。”
晏在舒挨了这一下?,非把脑门上的汗往她身?上蹭,俩人揪着手?指扯着衣裳闹了会儿,俩人就坐在排练室窗前,晃着腿,唐甘问:“那你到底怎么想?”
“没有违背公序良俗,符合国剧院的用人标准,就搭啊,”晏在舒说,“又不跟他过日子?,管那么宽。”
***
男主演定下?来后,晏在舒又联络上一学姐,戏剧学院在读生,通过她,认识了几?个理想在怀,情操至上,愿意认真对待这事儿的年轻学生。
班子?就这么初步定了。
跟着就是紧锣密鼓的排练。
国剧院排练室挤还不好申请,干脆就在奥新研究所里申请了一间排练室,特别敞亮,三?面都有通透的镜子?,他们在这里第?一次完成了整场戏的演绎。
当时林教授也在,结束后,唐甘霍霍着项目资金,请大伙儿吃了顿好的。散伙时林教授让唐甘把拍下?来的视频片段给他发一份,一方面要留档,一方面给投资方过过目。
唐甘办事利落,当天就把视频片段剪辑好,以?邮件形式发出去了。
临近周末,在话剧顺利完成整场排练之后,在正?式开学之前,唐甘还攒了个跑山局,这会儿人已经到东城山上了,山上信号差些,发送出去的邮件在当晚才看?到回复。
——投资人对排练片段不满意。
***
“哪儿不满意?”
晏在舒用平板跟唐甘接着视讯,然后收拾开学要用到的东西,这会儿嘴里衔着一块饼干,在一堆书和衣服里游走。
唐甘对着电脑,一只?手?指精准点击:“估计长得不符合他审美。”
“攻击长相?”
“那倒不是,这我猜的,他邮件回得更离谱,说什么……哦说谈述爆发力不行,表现?力也不够,说彼特鲁乔的人物特性没有体现?出来。他个投资人,兜里揣钢镚儿的主,懂个锤子?的表现?力啊。”
“……”晏在舒捏着饼干边,凑到屏幕跟前,“我看?看?。”
“行,邮件没法转发,你凑合看?吧,”唐甘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准电脑屏幕,“还说谈述两年没有登台,拍的作品商业化气息重……”
唐甘叨叨着,晏在舒握着平板缩进沙发里,在那略微不稳的画面里看?到奥新内部邮件系统,她们在奥新的临时账号并没有销,因此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沿着鼠标箭头,晏在舒看?到邮件界面的几?行字,确实跟唐甘说的大差不差。
当下?就觉得这投资人也太事儿了。
随后视讯画面晃动,唐甘把手?机屏幕往上挪,捕捉到发件人那栏,那是一串9开头的加密账号,小唐总那鬼灵精的脑瓜,立刻往那账号一点,屏幕上却嗡地出现?了一行红色警示框,显示你没有访问对方账户的权限。
“嘿!”唐甘一拍桌,“来头还挺大。”
而?晏在舒在这一瞬间皱眉,说:“别晃摄像头。”
“哈?”
“往上点,对着那行发件人。”
“这?9527……账号全称看?不到的,我试过了,再说了,一串数字能看?出来什么,”唐甘连点两下?鼠标,同样?会跳出红色警示框,“没事儿,我跟林教授沟通,你先睡啊,明天来东城了再说……”
那串数字后的话全入不了耳,晏在舒满脑子?都是上个月在老校区里,在唐甘车上,带着忐忑和试探打出的那个电话,和孟揭在电话里略带妥协和让步的声?音,“你走东边电梯,密码9527。”
“你忙你的,我去谈。”晏在舒语气还算平缓,但手?机屏幕已经切换到最近通话界面了,唐甘多了解晏在舒,看?她那张脸就知道事儿不对,应了声?就挂断了。
9527。
晏在舒看?着那串仍旧没被存进通讯录的电话号码,尾数就是9527,指头再度悬在那串电话号码上空,而?后迅速划屏,往下?,拨给林教授,电话嘟了两声?后接通。
“林教授晚上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投资方对这场戏不满意吗……嗯,理解,谢谢林教授……因为排练时间紧,所以?还是想尽快敲定演出人员……您能帮我约一下?投资方吗,对,是今天,九点半,约在奥新五湖社区……我明白,谢谢林教授。”
林教授婉拒了,这在晏在舒意料之中,没有话剧演员随随便便约资方见面的,就算谈正?事,也要在正?规场合里,在各方在场的前提下?谈,否则传丁点儿出去,那就是瓜田李下?,洗都洗不干净。
她平静地打电话,平静地下?楼,然后平静地走进了车库。
孟揭会明白的。
他会从这种很“不晏在舒”的做法里,去细数可能漏出来的马脚,以?他的脑子?,不过一分钟就能抓到邮件这块儿的纰漏,然后顺藤摸瓜推测出晏在舒的知情度,这也就能从她反常的 ? 要求里,感受到她的情绪。
是,晏在舒的脾气起来了。现?在压根不想跟他以?私人方式解决事情,话里话外透着强烈的“你喜欢当投资人,那我就跟你公事公办到底”的架势,还有股“我安安生生不招惹你,反过来你早就设了个套让我钻”的怒。
而?孟揭也会有情绪,就算没有,也要被她这一手?激起来,然后双方完成一波点对点的错空交手?,孟揭就得主动收拾后续摊子?,就得滴水不漏地解决掉林教授这边的疑虑。
因为他忍不住。
忍不住不咬钩。
果?然,车子?还没发动,手?机叮一声?响,是林教授的语音消息:【小晏啊,资方那边的事情老师来谈,不要紧,你这两天就顺顺台词看?看?剧本,休息两天没事儿,咱们就不私约资方了啊,我估摸他也挺难约的,老师这边牵个线,咱们线上沟通,你是不是也有个奥新的临时编号?】
晏在舒回是,随后发去一串账号。
很快,林教授就在奥新内部的多功能平台建了一个能实时传输数据的微程序,他们内部交流项目时常用,然后由晏在舒发送备选男主演名单,还有各自的试演片段,附一段客气有礼貌的说明,表示谈述和团队磨合不错,后续有演绎方面的意见欢迎这位老师提出,也希望这位老师给演员们一些打磨作品的时间。
林教授看?她不卑不亢,还有Plan B,当下?也挺满意,一颗操碎的心又“咔”地安回去了。
但他没看?到,三?十秒后,晏在舒的消息弹窗弹出一句话:【你们团队对男主演有什么执念?】
晏在舒冷笑一下?,打字,但显示发送不成功,一团火蹿到心口。
消息弹窗又闪一下?,对方发来一串简单明了的时间加地点。
【22:00,五湖。】
***
这个点儿,也就五湖社区还有能谈正?事的地方。
晏在舒到地方时,离十点还差十分钟,她甩门的声?音很重,带来周遭三?三?两两的怪异眼神,孟揭到得比她早,正?在前台问经理有什么海鲜。
还有心思点菜。
服务员迎上来,问晏在舒有没有预约,晏在舒一声?不吭,盯着前台那方向,孟揭单臂搭着台面,早在晏在舒进门时就看?到了她,这会儿没表情,朝她比个口型,是说过来。
晏在舒根本不搭理他,翻个白眼,问服务员:“他定的几?楼?”
服务员都是察言观色一把好手?:“孟先生定的是28楼,您这边请。”
说完就朝电梯走,服务员刷卡,叮地一声?,电梯门开,晏在舒道声?谢,转身?按了关门键,但电梯门刚开始闭合,又卡顿半秒,孟揭紧跟着进来。
她脸色冷,在孟揭进来的同时往外走,可人还没到电梯门边,手?腕突然一个受力,被拽得不受控制地后退,随后用力甩手?,转头怒视他:“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以?至于要牵连到整个话剧团队的进度。”
“你这样?想?”孟揭算冷静的。
“你有更好的理由吗?”
晏在舒这样?应,但人往后退,后背挨到墙面,脸上都写着“你说,姑奶奶听着”的不痛快。
很奇怪,来的路上她的情绪控制得还算好,可下?车落地的瞬间,看?到孟揭的瞬间,情绪就不受控了,就好像脚下?踩的是一汪水银,而?她整个人成了根人形温度计,那股怒火从脚底逆流而?上,刻度线上的愤怒值也跟着蹭蹭往上涨。
孟揭却相反,他看?着她一张火气冲顶的架势,那点儿气就莫名其妙地蒸发了。但这人多聪明,脸上看?不出半点破绽,反而?问她:“你们的排练频率怎么样??”
晏在舒说:“开学后一周三?次。”
“你是要上课,他不用,你知道他在这期间都接了哪些商演吗?”
“跟话剧演出有关系吗?合同里没写明要他二?十四小时待工。”
“所以?就算到了排练后期,他以?处理私人事务为由缺席排练,你也无所谓吗?”
“怎么可能。”
“不是可能,是肯定。”
晏在舒很轻地皱了下?眉,电梯在这时停下?,停在16楼,有两位男士走进来,她往后退了两步,没再开口,但脑子?有在转的,有在反应孟揭这句话的意思。
晏在舒和唐甘对谈述的预判很保守,只?要他符合国剧院用人标准就行,那些不那么光鲜的过往不干她们的事,艺人本来就是资本之间左右手?倒换的一种途径。
可孟揭不知道以?什么门路拿到了谈述未来三?个月的行程安排,预见到了他会在排练后期缺席,而?到那时候,话剧团队里也无法再在短时间内找出第?二?个男主演了,如果?不想这场表演开天窗,就只?能配合他的行程,甚至由他坐地起价,自己闷吃亏。
所以?,孟揭是因为这个,对男主演不满意。
不是使绊子?,也不是闹情绪。
“叮——”
28楼到了,晏在舒先出门,孟揭按着电梯开门键,等她出了才迈步子?,不过三?两个快步就追上了人,握她手?,晏在舒挣开,孟揭又精准地握住,晏在舒再甩,第?三?下?孟揭没耐心了,干脆一把抓住她手?腕,一拽,在晏在舒的步子?被拽停的同时,单手?从她后腰环过去,就这样?卡着晏在舒的腰,直接用后背撞开了包房门,为防止晏在舒动手?,又用话镇着她。
“你对这场话剧很认真,你做任何事都要尽力,所以?这项目跑到后期,你会宁可开天窗也不让他登台,宁可赔违约金也不合他的意。但没必要。没必要为他耗这数百个小时。这种人,你现?在就能踢掉。”
“砰”地一声?,孟揭反手?甩上门,但他没往里进,仍旧背靠房门,手?掌罩着晏在舒后腰的位置,跟她挨在这门后咫尺相视。
再补一刀:“他配不上你为此投入的精力。”
晏在舒迎着他眼神:“这是我的事情。”
孟揭回:“也是我的事情。”
这是在说他是投资方,晏在舒有片刻沉默。
他在晏在舒态度软化的当口,把话题转开了:“五湖有个主厨,做海鲜很地道,上次没吃完的晚餐,你要不要陪我吃完?”
这浑球,说话的时候没忘抬拇指,轻轻刮一下?她下?唇。
“谁要陪你,你想很多。”晏在舒偏开脑袋,而?语气已经没那么硬了。
孟揭就缓缓使力,一下?下?顺着她颈后,就跟顺捋毛一样?,问:“那上次没亲够的份,你要不要让我亲回来?”
晏在舒呛,“哪次没……”
话没说完就被吞掉了。
唇挨着唇,身?体比话更诚实,在寥寥数次的亲昵里已经培养出了默契度,孟揭很了解她,知道什么样?的节奏让她喜欢,晏在舒垂在腿边的手?渐渐上抬,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指甲嵌进他皮肤里,孟揭挨着疼,右手?掐在她颈后,在这场亲吻里全还给了她。
孟揭是忍不住咬钩,但他也是咬了钩就不会撒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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