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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海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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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阿尔伯特,

蠢驴,再多十分钟就好了。这个电话

已花了我不少钱,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在同一屋顶下她在等你,我也在等你。这事儿有点

不对劲儿。夏天过去,秋天过去;雨带来尘埃的

气味儿,不要回来得太晚。

昼夜之间

像辆被煤烟熏黑的火车在旅途的尽头,

那地球光明的一半,拖着疲惫的脚走向阴影,

而那黑暗的一半,正摸索着走向第一缕光明。

蒂塔悄声说

我的手在你老去的胸毛里

拔草

做我们的窝。

但阿尔伯特阻止她

她的手这样轻轻地放在我的胸毛里。在她的手背上

放着我皱巴巴的手。她的手在我手上。我的手在她手上。

在我家阳台上。我们单独在一起。大海已带走,大海

已给予。一个苗条的剪影和一个小小的影子。一个羞怯的

影子。转开了。逃走了。大海给予,

大海带走。

之后在厨房,阿尔伯特和蒂塔

她在做蛋卷,他切沙拉,她的肩膀扫过

他胳膊的皮肤,就像嘴唇在吻一个镶边的面纱。一个杯子掉下。

没碎。

他认为是个好兆头:橄榄沙拉、一个大蛋卷、

酸奶拌蜂蜜、新鲜的黑面包配羊奶酪。

所有这些在夜里两点做成,在斯里兰卡已经是早上,

而这里弥漫着厨房做饭后的气味儿。他们收拾好

餐具,他明天会洗,现在太晚。他俩

在浴室:他穿着灰色的法兰绒睡衣,她穿着件齐腿根的

T恤。他背对着她面对马桶,她对着镜子,

刷牙,他穿着拖鞋,她光着脚,

上床之前,他想在她的裙侧缝个

纽扣,从她橙色裙子的腰围部位,他用手臂把她的裙子抱进

他的房间,好像一个新娘上婚床。关上门,吸口气,关上门,

有点冷,他的窗外,大海在叹气。门紧锁着。不久那鸟会来。

烙印世界

时间的牙齿没有点燃便冒着烟。在我手背上,

我看到褐斑,它曾在我父亲粗糙手背上

同样的位置。所以我的父亲从阴间

回来。他失败了好些年,至少现在,

记住从他的不动产里传给他儿子一片

色素。时间的牙齿。没有火的烙印。

祖先的图章。亡灵的礼物

在你手背上。

好,不好,好

玛丽亚也会算命。她可以从咖啡里读命运,

她戴着她的眼镜读,玛丽亚已不再年轻。在咖啡里

有好消息和坏消息。坏消息是时光飞逝。

好消息是时间医治创伤。这个傍晚很好。

坏消息是我们没有咖啡了。而且钱快用光了。

看,这里有只山羊,像个寡妇似的盯着我们,

也许它误认为我们是母亲和儿子,没关系,

让它在误解中活吧,毕竟,我们为何要与只山羊争论呢?

尤其是一只寡妇山羊。今晚我们要吃大枣,要睡在这草上,

别吓走她。过来,摸摸我。明天,坎达托。

杜比·当布罗夫试图表白

凌晨两点四十。就是这个时间,不是六点,六点应该在钟的最下边:那最低的时间,当你能看到将要发生的事。杜比·当布罗夫给蒂塔·因巴打电话,她正在宾馆接待柜台后面,伏在《城市日报》上打盹,她的脸在她手上;她旁边有只塑料杯里那些柠檬苏打水已经不再冒泡。对不起,他说,我刚好想到你也许有点空闲聊一会儿。我突然想到这个主意,如果你能感动你的老人,或者说其他老人,借上九千块钱左右,我就清了,正如他们说的。我们就可以得到舒展,制作一部惊人的电影。有那笔钱,我甚至愿意把当布罗夫公司的一半分给你。我们会在一年之内付清所借的钱。不仅是付清,还会让钱加倍。两个重要人物,二频道的首脑人物,已读过那剧本的改稿,绝对看到了它的潜在价值。问题是我现在有些赤字。我已经卖掉菲亚特(连同九张停车罚款和只剩下两天期限的保险),但是不必担心,一旦我从唧唧那里得到他答应给我的钱,我便会从你美日街的住处搬出去。此外,我还得了湿疹,加上两个月没收到生活费,今天在信箱里收到一个扣押财产的命令外加征集预备兵的通知,要到卡斯汀拉服役十二天,还有,我已经三天没解大便了。对不起跟你说这些细节。如果那老人不愿出九千,也许他会出两千甚至一千?我有幅梅尼尔的油画,值两倍的价,我会当作礼物送你。不管怎么说,有好一阵了,我一直想送你私人化的东西,一些美丽的东西。事实上那是幅令人作呕的画,不骗你。不过这是我仅有的东西,蒂塔。没有人能给他没有的东西。我不是问你要任何东西,蒂塔,只是希望你有时候试试从另一个稍微不同的角度来看我。如果可能的话。至于钱,多多益善。那老人对你很迷恋,你要相信我们的电影一定能成功。两千块对一个起步者来说足够了,之后,你会惊奇地看到我们的事业会怎样自己运转。相信我,如果我有选择,要我的命也不会向你要一分钱的。告诉我,蒂塔说,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告诉我,蒂塔说,你到底住在哪里。杜比·当布罗夫回答她,他的口臭通过转机台和电话线刺激着她,你想知道真相?我们住在一道闪光里。我们全部。在一道闪光里——它描述时间,一方面也描述空间。老实讲,我希望把我的身体存起来或者抵押出去。我不介意如果得不到一分钱。我甚至愿意付出。我所有的麻烦都因为这堆肉,从儿时起就拖着我,不让我从上面站起来。自从有了它就没有遇到过一件好事。它疯狂般地耗油,它的所作所为让我脸红和辗转不安。我这个身体永远平摊在它的脸上。如果我能在城里转悠,没有这身体,一切都会很容易。我会推出一个这个城市从没见过的项目。我会从睡眠、呼吸和烟中解放出来,没有肚皮,没有兵役,没有债务,不怕艾滋,我会对什么都不屑一顾。即使飞毛腿导弹再次光临,在我背后爆炸,我也不在意。或者我会把它卖给脏器库,或者捐赠给一个法医实验室,或者移植中心,然后,我就可以去海滩,像空气一样自由自在。逍遥地生活。或者走到更远,西藏,果阿,我可以替代你男朋友的位置,让他回到你身边,尽管,我根本就不相信那些胡扯,说他在那里与一个葡萄牙女人混在一起,他的私人葡萄牙忧伤歌手,一类性感的热血福音教士,整个事情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扯淡,他也许在印度呆得脑子进水了,整个玛丽亚的事全是小说家脑子里的杜撰,他是你应该真正谈话的人,如果你对他眨眨你的睫毛,让他给关键性人物打几个电话,他一定知道所有的人,那我们的影片就制成了一半。在这事上甚至你那个唧唧也是个混蛋,我也是,而且更甚。我在凌晨三点给你打电话的真正理由,是我认为这是唯一的方式我终于能有胆子表达我的感觉,可结果却是:一大堆扯淡。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在宾馆外面等你好吗?也可能不等了。有什么用。

诙谐曲

他喜欢奶酪,可以切很好的沙拉,

没有一个活人能比他切得更好。更是只活狗,

今早寄了一千块钱给他的儿子,又写了张

总共三千五百块的支票给蒂塔。他中断了他的

储蓄计划,尽管知道那钱会一去不返。

现在,他在读《新消息报》,发现这个国家的状况

同样从不好到更糟。权贵们很自大,

在外交事务上炫耀,在内务上也炫耀,讲大话的

小狐狸们。显示一个穷人的智慧:那税务顾问变成

一个蔬菜水果商,一个空调装配工,他在镜子里

把他那褐色的脸,收拾得像颗葡萄干。

他对自己说:日子照样过,

是的,先生,是这样。日子照样过,对不起

先生,原谅我先生,我们快关门了。

所以快坐下来完成这些账目。至少试着清理

你的桌子。报纸可以等等。之后,如果还有时间,

你可以换件衬衣到贝婷那里去。到那里

聊一会儿回家。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航母

贝婷,你好吗?我是蒂塔。我打电话问问你有没有碰巧看见

他的眼镜?那副黑色的眼镜?装在黑盒子里的?没有?哦,

我们再继续找找。一定在这里的什么地方。你今晚

过来吗?我值夜班:七点离开,八点到宾馆。

一定来啊。你俩可以在一起吃晚饭,然后坐在外面的阳台上

聊天,只是不要开灯,蚊子很

厉害。你去年冬天告诉我,说我引起他不必要的忧伤,

或者给他无意义的需要,或诸如此类的话。我不记得

具体是怎么说的。现在我想告诉你不用担心,贝婷。

没有伤员。相反:我们俩看来都能管住

自己,如果一个人能这么说,那就是

实情,贝婷。今天我在报上看到一条配图的重大消息,

焦急地寻找那艘航母,不知它是不是

失控了。我想这种事几乎每天都发生在

很多人身上:找到,失去,重新找到,

因空气不足而喘息。我们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不重要。

要是你找到他的眼镜,傍晚来时可带过来。找不到也请过来。

你俩在一起消磨傍晚总比单独要好。

不要带太多东西:我已经去过商店,冰箱是满的。

是我

现在是我。我以前是娜蒂娅而现在

我不是个灵魂、转世的生命或者幽灵。现在

我是儿子在草堆睡着后呼吸的空气,

我是那个靠在他肩上的女人的

睡梦。我也是

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丈夫的

睡梦,也是我儿媳妇的睡梦,她的脸贴在她手上,

在宾馆的柜台上,我是被窗外海风吹得翻卷的

窗帘的沙沙声。那就是我。

我是他们所有的睡梦。

上次选举之前的一个故事

一个以色列的国会成员,帕萨克·克德姆,来自依克哈特基布兹,发现他因为一个阴谋而不在其政党的名单上,因为有些狡猾的杂种,把他从名单上很有把握的位置挤走。从这震惊和羞辱中回过神来,他寻找一个地方,甚至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把他羞愧的脸藏起来。一个不存在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的地方。最后,人们说,经过他密友的安排,他被任命为临时的管理总监或只是龟壳山谷一家私人公司的秘书,那里离亚拉德沙漠不远。那人现在坐着记笔记,回忆,怒气冲冲,密谋,长出甲壳,藏着头,缩回四肢,把他的脸埋进甲壳,回顾当时情形,把自己从一只猴子变成一只乌龟。而你呢?你觉得自己被列在名单的前排,安全可靠吗?

一半记忆,你已经忘了

这时候,他还在属于凯瑞迪海湾的一个保加利亚渔业公司

不景气的冷冻场当守夜人,在一片片群山的帘幕之下。

玛丽亚走了。在那群山深处,有一片冒着蒸汽的

原始森林,被下个不停的雨弄得像是被汗水浸透似的,那里有

猴子、鹦鹉、蝙蝠和巨蛇。以色列家伙,那个奥地利工程师用

阴谋家的眼神看着他,原来如此,那种情形下,他绝不会在上班时

睡觉,或仅仅是坐在那里瞅着,看着控制板上是否有个灯在闪。

薪水是斯里兰卡卢比,三块半外加一条鱼,可以在午夜后的

余火上烧烤,每天清晨当他离开时,他可以从船上拿两条

新鲜的鱼。他那旅店扫帚形的房间,每天的花费不到

一块钱,他花费同样数目的钱买米、蔬菜,租一顶

蚊帐,买明信片和邮票。同时有个小男孩,被遗弃的孩子,

他从上任守夜人那里承袭来的(上任守夜人又是从他的

前任那里接下来),一个动作敏捷,影子般的东西,不知何故

属于那个渔场,他白天在一些没人用的凉爽的隔间睡觉,

而晚上在那有着倒刺、沾满机油的管道中,过着一种

小窃鱼贼或是一个守夜的荣誉助手的生活。他在冷冻库之间的

黑缝里进进出出,像狼一样鬼鬼祟祟,光着脚,他六岁或可能

八岁,穿着破衣服,每天晚上他都在午夜之后出现,被烤鱼的

香味儿吸引,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条旧毯子围在腰间,胆怯地

嗅着,他灵巧地逃过自己的阴影,穿入守夜人的火圈,

喘着气,他的皮肤颤抖着,预备逃走。徒劳地,你试图

用英语夹杂着斯里兰卡语对他讲话,过来孩子,别怕:

你之前,他已遭到其他守夜人的虐待,他们用鱼的香味儿

引诱他,然后对他做这做那。现在,他变得小心了:

先给我鱼。只要丢给他一小片鱼,他便跳起来,轻轻地在空中

用牙咬住,带着他的战利品退回到阴影中,然后又重新出来

围着火转,他的瞳孔把火光映成灰烬,他的脸半明半暗像天使

但不纯,一个狡猾的、不诚实的天使有着变化多端的眼神,

经历过这样那样的事情:

从前那些守夜人对他做过一件又一件的坏事,但他总是设法

从那沼泽里浮起来,温和的,少女般的,纯洁的,

只是他眼里有一种狡猾、谨慎的火花。一夜又一夜,

你把鱼块扔得越来越近,直到他终于胆敢从你手里抓走鱼,

然后逃跑。或是这样:你把鱼放得比他能跳的要高些,

直到他告诉你他的名字,住在哪里,他父母是谁。他不知道。

没有地方。从来没有过。那他是谁呢?用喉咙里发出的英语

和斯里兰卡语的颤音说:尊敬的先生。而后鞠个躬。他讲话时,

跳起来抢过那鱼、红薯,或是米饭。用三只快手。他的声音

温暖而呈褐色,像烤板栗的味道。几天晚上后,

他主动爬到你膝上来,熟练地用各种方式抚摸你直到你觉察到

他想做什么,你阻止他并把他抱到你的床垫上

(顺从的,可怜的,有经验的,为你面朝下躺着)。你给他

盖上一块油渍的帆布,但他惊奇地看着你,然后

立即睡着了。你放了一只手在他前额上,另一只在

自己的前额上,好像你是他的母亲。柔软而疲惫,像那孩子,

你的头冲着胸口点下,那黑暗从你的身体里抽出一支

保加利亚儿童歌曲的调子,没有歌词,或许你已经忘了歌词。

一半记忆,你已经忘了,但像个落水淹死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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