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那位姑娘据说是漠河部落首领的女儿,属下听说她极受其父的喜爱,若能说通她,事后我们再厚厚地补偿便是了,也算不得欺骗对方。”
萧瑀苦笑了一下,若是换了旁人,焦榕这个法子自然是不错,可对方是绮丽梅朵,他只能祈祷一会焦榕不会直接被人家打出来。
焦榕敏锐地发现了萧瑀的表情变化,便道:“不可行?”
萧瑀还未说话,门却被人打开了,绮丽梅朵笑眯眯地走进来,可仔细一看,她眸底却是压着满满的怒气。
焦榕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一时之间倒也顾不得对方竟然直接闯门进来这个事。
萧瑀早已习惯,只是淡淡道:“看来那些亲兵是要好好调-教一番了。”
门口传来“噗通”两声,殷羽指了指自己:“我去?”
萧瑀点点头,他便笑嘻嘻地掰着手指关节出去了,预感最近几天军医的业务又会增加不少。
焦榕也尴尬得很,见殷羽出去,也连忙告了个罪,跟着殷羽跑了出去。
绮丽梅朵半点没有客气,拉了张椅子坐在萧瑀对面,说道:“王爷你可是亲口答应我阿爹的,怎么?一回来就打算反悔了?”
萧瑀没有说话。
绮丽梅朵倒也没有生气,笑眯眯道:“也无妨,只是我这个人嘴不太严,部落里这种事很看得开的,但中原人可就古板了,就不知道传到你那位最美好的妻子耳朵里,她还会不会对你这样好了?”
萧瑀一拍床板:“你敢?”
绮丽梅朵支着下巴:“我有什么不敢的,哦,我连传信的人都找好了,刚刚那位小哥就很适合呢!”
萧瑀肺都快要气炸了,偏偏又不敢跟绮丽梅朵放狠话,这个女人心肠极其硬,又诡计多端,他还真怕她拿这一招来逼迫他,毕竟信任这种东西一旦被破坏,就怎么都缝补不起来,何况他还是有前科的。
绮丽梅朵看到萧瑀表情阴晴不定,抚掌大笑道:“有趣有趣!看来王爷还是个妻管严?”
萧瑀咬着牙道:“你耍我?”
绮丽梅朵摊了摊手:“你们背着我说要反悔,怎么?还不许我报复一下回来?”
“绮丽梅朵,容本王提醒你一下,你们现在是有求于我的。”
绮丽梅朵见萧瑀变得严肃起来,也收敛了自己嬉笑的神态,点点头道:“没错,我们漠河部落是有求于王爷的,可王爷呢?难道不也是在挑选一个合适的部落,作为千金买马骨中的那副马骨呢?”
萧瑀的神色没有变化:“那也不一定是你们。”
绮丽梅朵的身子微微前倾:“莫非还有比我们更好的选择吗?”
萧瑀瞟了一眼绮丽梅朵,庆幸她现在还没有后来那般老成,被他看出了一丝急切。这些年萧瑀虽然有这样的心思,但毕竟不敢做得过火,他的目的也被掩盖地牢牢地,所以先前被绮丽梅朵给发觉了,才会那样懊恼。
所幸漠河部落与他所想不谋而合,焦榕的担忧的确不能忽视,但萧瑀也不想因为这样的担忧而因噎废食。
漠北连年征战,不止有政治的考量,也有漠北各族确实民风彪炳的缘故,他自重生而来,一直想要用某种方法来化解这种争斗,现在还只有一个雏形,可他也想要努力看看。
这般想了之后,萧瑀也坦然自若起来:“既然你这样想,那也不妨听听我的条件。”
绮丽梅朵原本正懊恼自己一时大意,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听见萧瑀这样说了,连忙道:“您请说。”
萧瑀顿了顿才说道:“你们可以迁徙至中原,甚至可以让你们整个部落都不分开,仍旧在一起,你们所信仰的神明和习俗也不会强制你们改变,甚至你们仍旧可以依照旧制对部落进行管理,我们不会横加干涉。”
他每说一条,绮丽梅朵的眼睛就亮了一分,人也越来越靠前,整个人都似乎要扑到萧瑀身上来。
萧瑀却话头一转:“但是你们只能留在天水郡特定的都城,要接受我们派兵驻守,部落采取连坐制,一旦犯了错,全家受罚,甚至全族受罚,到时就别怪我们律法严苛,另外,一旦有战事,你们也必须派壮年男子入伍,一同抵抗外敌。”
绮丽梅朵皱着眉头仔细地考虑。
萧瑀也没催她:“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若是同意了,再来找我。”
绮丽梅朵点点头,面上又露出甜甜的笑容来。
萧瑀却直接说道:“劳驾,你下次就用自己本来的样子可以吗?你装的我瘆得慌。”
绮丽梅朵的笑僵在脸上,她狠狠地瞪了萧瑀一眼,却又很快收敛了怒气,慢悠悠地说道:“你这样的男人真不讨人喜欢,也不知你那位王妃究竟是喜欢你哪里,真叫人好奇啊!”
萧瑀沉下脸色:“我说过,不要再拿我的妻子说事。”
“好好好。”看萧瑀真的要生气,绮丽梅朵也不敢再逗下去,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虽然喜欢英雄,但从不会招惹有主的英雄。”
萧瑀的表情仍然没有缓和过来。
绮丽梅朵不由得道:“莫非你还需要我替你在你妻子面前为你证明清白吗?”
萧瑀终于忍无可忍:“滚!”
☆、第五十八章(补完)
并不知道萧瑀已经提前遇上了绮丽梅朵,沈晏正在做的一件事情便是带灵儿去拜师。
灵儿跟着沈晏来到宫中,拜见了姜皇后之后,便往东宫走。
柏氏接待了他们,听到沈晏的要求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元娘你是认真的吗?”
沈晏垂眸:“是,请皇嫂成全。”
一旁的执笔简直义愤填膺,却被研墨给拉住了,柏氏笑了笑道:“这并不算什么,秦泷在世家女之中也是极其闻名的才女。”
沈晏恰好抬头,看到柏氏脸上一闪而过的黯然。
“皇嫂……”
柏氏立刻将脸上的表情收拾好,微笑道:“若是让平乐郡主拜师,在后院可不方便,就在拦花水榭吧!”
沈晏一愣,她原本也是有私心想要见一见秦泷的,想要借灵儿在太子后院念书不方便这一点,让柏氏给换个地方,没想到柏氏竟然这般善解人意。
柏氏笑了笑:“既是拜秦孺人为师,平乐也算是我的妹妹,这诸般事宜便由我来替她操持吧!”
“这……这怎么好麻烦皇嫂……”
“无妨。”柏氏转了转头,见执笔脸上仍有愠色,便吩咐研墨道,“你去拦花水榭把东西准备好,再请秦孺人来。”
沈晏的本意就是为了让秦泷能够在东宫稍稍生活好一些,萧瑀的威名在外,她这个王妃狐假虎威,还是能唬到一些人的。只是没想到柏氏这样通情达理,倒叫她有些意外了。
柏氏也不解释什么,便与她们二人聊一些家常,直到研墨过来说一切都已齐备。
拦花水榭的位置有些偏僻,在东宫的边缘,但这个地方却并不差,太子萧珏年少时便喜欢在这里读书。后来周帝登基,他成为东宫的主人,才渐渐来的少了。
将拦花水榭给了秦泷,正是给她撑了腰,沈晏的目的便达到了。
灵儿拜了师,秦泷又给学生送了见面礼,这个拜师礼很仓促,但好在没有人介意。
因为柏氏也在场,沈晏有些话没法和秦泷说,只能暗藏在心里,留待下一次。
————
等到第一日的教学结束,沈晏回了府,竟然看到大厅里摆着一个食盒。
她不由得意外道:“这是什么?”
安顺也有些意外:“这不是王妃您定的吗?”
“我?”沈晏正想反驳,却瞟到了那食盒上的标记,顿时话锋一转,“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定下的。”
沈晏当着安顺的面揭开了食盒,看到里面放着各式小菜,正中间的果然就是那道八宝香酥鸭。
沈晏不知方折眉找她何事,见安顺看着她,便极其自然道:“今日让厨子不要做饭了,就吃这些吧!”
那道八宝香酥鸭是百味楼的名品,味道果然不错,只是沈晏有些出神,倒是有些食不知味。
第二日,沈晏去百味楼,果然在那里见到了方折眉。
沈晏一落座便道:“方先生有何事?”
方折眉却摇着扇子道:“那鸭子如何?可还合王妃的口味?”
沈晏狐疑地看着他,方折眉的表现完全不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但若真是如此,他难道只是为了喊自己过来和他一起吃顿饭?
方折眉当然不会这样无聊,他请了沈晏来,也的确是有正事的。
“王妃可知,锦王殿下在漠北办了一件大事。”
沈晏眉头一跳,却平静道:“哦?是什么?”
方折眉笑眯眯的:“他灭掉了赫连部落。”他拍了拍掌心,“王妃是不是不知道这个赫连部落的底细?无妨,在下可以给您介绍一下。”
“不必了。”沈晏打断了他,“我听夫君说过。”
方折眉又道:“那王妃可知,此次能够灭了赫连部落,全仰赖于锦王殿下竟然不知从何处知晓了那赫连部落大军的驻扎地……”
沈晏袖子里的手指猛地一蜷,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她微笑道:“方先生想说什么?”
“哦!”方折眉仿佛没什么所谓一般,恍然道,“在下原本是想着将锦王殿下的这番功绩先告诉王妃,好让您高兴一下,想来锦王殿下的家信是没有这么快到的吧!”
沈晏不知道方折眉这卖的什么药,只能谨慎回答:“那是自然。”
方折眉笑了笑,不再说这个话题,指了指桌上的食物:“我们不如先吃饭,不然菜都凉了。”
沈晏却不敢放松,她和萧瑀身上都有秘密,方折眉这个人最会察言观色,她唯恐被他看出一些什么。却不知,她越是这样谨慎,方折眉却越发地能够感觉到她在隐瞒什么。
待到沈晏又一次食不知味地吃完这顿饭,方折眉才道:“此次在下请王妃过来,的确是有一件事想求王妃的。”
“哦?”
看到沈晏有些紧张,方折眉笑了笑:“不算什么大事。”
沈晏上次要问秦泷的事情,欠了方折眉一个人情,如果能还了自然是最好。
方折眉也是这样想的,堂堂锦王妃的人情是很不好赚到的,他也不想这样轻易就花了出去,但这件事还真就只有沈晏能做到,他也无可奈何。
方折眉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我瞧上了一个姑娘。”
沈晏的脸僵了僵,宛如电光火石一般想起了一件事,上辈子方折眉虽然一直被称作是宁国公府的首席幕僚,但到了后期,他其实已经被慢慢地边缘化了,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方折眉的妻子是个宫女,而这个宫女的名字,叫做研墨。
萧瑀从一开始就打了方折眉的主意,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他聪明看事情又透彻。
方折眉这个人狂妄,而且极其随性,他对于主公并非是忠心,而仿佛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当然,因为他的才华,很多时候别人会忽略掉这些,而一旦有了裂痕,这就是罪无可赦。
对于宁国公来说这是罪,而对于萧瑀来说则刚刚好,萧瑀身边急缺这么一个看得清朝政又十分理智的人物,而且与旧主能撇清关系那更是再好不过。至于忠心不忠心的,这方面方折眉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他在宁国公府当幕僚的时候,一直就兢兢业业,且守口如瓶。再多其他的,萧瑀又不想篡位,要那些有的没的有何用?
沈晏艰难地开口:“不知……是哪家闺秀?”
方折眉轻咳了一声,快三十岁的爷们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她是……太子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叫做研墨……”
果不其然,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方折眉在自己面前作出这幅情态,哪怕重生一千遍,沈晏也想象不到他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研墨的。
沈晏又不得不多问了一句:“研墨姑娘……知道吗?”
方折眉的表情难得也僵了一下,他低声道:“我与她不过几面之缘,她……想来还是不知道的。”
沈晏沉默下来,敢情这还是个单相思,不知道前世研墨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方折眉咳了一声:“不需要王妃做太多,只要到时候帮我在太子妃娘娘面前美言几句便好了。”
沈晏表示怀疑,研墨可是个聪明的姑娘,方折眉自己能够搞的定?
方折眉笑了笑,倒是十分有自信。
沈晏也不再多问,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她和萧瑀早就做了打算想要挖走方折眉,如此也算与他留了情面,日后再提,总容易开口一些。
这一桩事情解决了,沈晏也松了口气,面上就带了一些出来。
方折眉见了,便笑道:“王妃似乎对见我很紧张,可是怕被我看穿了什么吗?”
沈晏又被吓了一跳,但见方折眉只是打趣,都没有看着她,反倒专注于自己手中的折扇,才放松下来道:“先生洞察人心,与您说话本就容易紧张。”
她转开了话题,又小小地捧了方折眉一下。
方折眉微微一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沈晏便站了起来:“如此,时辰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方折眉点点头:“这间食肆是我秘密开的,其中的伙计都是我的心腹,王妃不必太过忧心,我还是那句话,您若有事,尽可以来此找我。”
沈晏也扬起笑:“那便多谢先生了。”
方折眉摇了摇扇子:“无妨,日后还不知谁该谢谁呢。”
沈晏便知道他多少还是猜出了一些他们的心思,倒也坦荡,又笑眯眯地行了个礼,这才离去。
等到沈晏一走,方折眉的扇子渐渐地慢了下来,神色也凝重起来。
其实沈晏并没有算到一点,方折眉上辈子没有她的帮助依然娶到了研墨,证明这件事他本身就很有把握,之所以要以此来见沈晏,为的无非就是试探,以及留下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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