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选后的第二天,入选者的名单就出来了,有资格参加复赛的选手,共有60名。当然,我和小风也在其中。虽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欣喜的。小风那孩子却高兴坏了,看到名单上有自己名字的时候,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之后雀跃了一整天,真是孩童之性尽显。而公布名单的同时,也公布了复赛的表演范围,歌、舞、器乐、剑、颂任选其一,表演自己最为擅长的节目。比赛日期为七月十五。
这“海选”筛选的还真够厉害的。那么多的人最终被缩减到六十人,还是很严格的嘛!看了看日期,离复赛还有两天。我和小风对视了片刻。便挽着手,飞也似地往家跑去。于是,七月十二这一天,张大婶家又持续地想起乒乒乓乓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听不太清的歌声。
七月十五弦歌台
我和小风早早地来到弦歌台,却发现这里早已聚集了一大批人,放眼望去,选手虽然少了很多,但围观的人似乎比上次更多了。想必是因为这次有现场表演可看的缘故吧。毕竟,上次的初选对于除当事人之外的人来说,就等于什么也没看见。而当我们被带进“后台”的时候,发现这里就是一处回廊,周围被厚厚的布帘遮着,形成了与外界隔绝的小天地。选手们准备好之后,就可以从这里直接通到台上出场。纵观此次参赛选手,果然都是有些本事的。不光是面相可人,才艺上也着实见些功夫。更有些家世好的小姐公子们,光那身行头就得值个百八十两的。在等待期间,我留意了几个人。那边靠在回廊角落里摆弄玉箫的,一身白衣,面若敷粉,唇似丹朱,配一把碧绿的玉箫……好看是好看了,风雅也是风雅了,不过怎么总觉得一个不到十一岁大的小屁孩儿,至于扮成一副翩翩佳公子样么。表情还冷冷的,令我想到了贾宝玉的型,柳湘莲的魂…….咳,想多了,想多了。
还有一位大小姐,我也留意了,她从一进到后台便呼奴使婢,好不阔气,想不注意她——难!只见她身后的若干侍从,有托着华服的,有捧着首饰盒的,有端着点心茶水的,有扇着扇子的……本就不大宽敞的“后台”被她搞得更是拥挤,她自己居然还好意思嫌地方小。哦?侍从队里又来了一个抱着古筝的,咦?看她那繁复奢华的行头与首饰,我还以为她要跳舞呢,难不成还是表演古筝?那你至于穿的那么孔雀吗?
“小云。”有人拉了拉我的衣角,换回了我的心神。我看向小风。
“比赛已经开始了。”他用手指了指回廊与表演台的连接处。果然,那里已有几人在朝台上张望。
“那我们也去看看吧。”我和小风也过去向台上瞧去。
只见百余米的弦歌台主台上,东面的评委席上已落座了三人,坐在旁边的两位中的中年美妇正是我初赛时的考官,另一位年纪稍大些,颌下三缕墨髯倒是显得很有气质,长眉凤目,一派智者风范。而坐在他们中间的那位,长相实在是太大众化了,混在人堆里就绝对不容易发现的安全长相,典型的“路人甲”。虽说有句老话“俏不俏,一身孝。”可眼前的这位仁兄即使身着一袭雪白丝衣,仍未见得增色半分。夜羽的这名主考官到底是什么来历呢?世上常有些人真人不露像,这人难道就属此类。
还不待我继续深入思考,“主持人”就宣布,一号选手上场。后台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一名白衣小男生双手背后,拿着把玉箫,慢慢地步到了出场口。我一愣,是那个“小贾宝玉”!他的号码可真是幸运,一号都能让他分到。“小宝玉”稳稳地从我们身边经过,目不斜视,仿佛就是在自己家里从客厅走到餐厅吃饭一样从容。这一点让我心生佩服,我是成年人,又来自现代,不紧张也就罢了。可这个孩子明明就是十岁出头,竟能如此从容不迫……我嘴角微微向上弯起,看来,这场比赛会很精彩呢!
此刻“小宝玉”稳稳地立在表演台正中,站姿优雅而挺拔。白衣随风而起,虽是小小孩童,全身却已透着潇洒飘逸。只见他优雅地向评委们躬身行礼,接着又向四周围观的观众颔首示意。这才优雅地拿起玉箫吹奏起来。随着箫音袅袅散开,嘈杂的人群竟渐渐的静了下来。青鸾镇上人人喜乐,大多识音。此时被这箫音吸引了去,偌大的弦歌台上如今只回荡着一种声音——一号选手的箫音……
“好厉害啊!”小风如痴如醉地聆听着,口中喃喃道。
“是啊。”我由衷地说,“听着他的箫音,仿佛新梅映雪,让人清新凉爽1”我正点评着呢,忽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猛一回头,正看到那个“孔雀”大小姐目光死死地盯着我。许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回头,看着我的表情竟然有些尴尬,随即她“哼”了一声,高傲地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这什么人啊,我又不欠你钱,至于吗?可惜长的这么漂亮一小姑娘,却这么不招人待见。得。我看我的,咱们互不干涉也就罢了。我扭头继续欣赏“小宝玉”那美妙的箫音,当然他吹箫时的神态与动作也很赏心悦目的……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群情激动。他优雅步入后台,径直走向他之前待着的角落,低眉垂目,物我两忘。以他那冷冰冰的不理人的性格,再加上这“角落嗜好”我只能送他一个道家至高境界语了。小风崇拜地多看了他几眼。
“小云,才刚开始,就出现了这么厉害的人物……”还不待他说完,我已猜到他必是有了压力,遂打断他道,“不要紧,我们也不差啊,好好准备哦,一会让他们大吃一惊!”朝着小风俏皮地眨眨眼,满意地看到那黝黑的眼眸又恢复了自信的光彩。小风,你究竟吃了多少苦,定是受惯了别人的奚落吧,定是许久没有人留意你、称赞你了吧,我希望你能够每天都自信的,开心的笑啊!
之后的几个选手虽也是各怀才艺,却与“小宝玉”同学的境界相比低了许多。我听得都有些困了,瞄了角落里的“小宝玉”一眼,他仍旧靠着廊柱,垂着眼,继续他的物我两忘。他是不是小孩儿啊,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和我一样是成人附体了。
咦,身边怎么突然变嘈杂了?哦!原来是“孔雀”大小姐要上场了,她的若干助手正在帮她做准备呢。等之前的选手表演完毕,众位观众看到的情景是这样的:
先出来一人,大家吃惊的发现是个年龄超标的,嗯,该助手搬了琴架放在场中央。接着又上来一人,大家伸长了脖子看,发现又是一个年龄超标的,该人小心翼翼的搬了一名贵古筝放在琴架上。就在大家以为还会继续有“不合格”选手出现时,大家终于见到了一个大约九岁的“孔雀”上场。因为她的装扮实在是太炫目了,身上是绣满金银丝线的华服,头上珠翠耀眼,身上环佩叮当。连鞋上都嵌着宝石,真可谓是足下生辉。人群越发嘈杂起来。后台里也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孔大小姐终于上场了。”
“她是谁呀?”
“啥?她你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咱们青鸾镇的人啊!她是咱镇上首富孔老爷家的千金。哎呦,听说她很凶的。”哦,她原来姓孔,真真的不枉我给她取的外号“孔雀”,缘分啊。
“哼!看她刚才那趾高气昂的样儿,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啦。”
听到这里,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我也不太喜欢“孔雀”啦。但是我更不屑那种背地里说人是非的行为。
“听说她平日里就很刁钻,在家里凶的很,连她的二娘和弟弟都有些惧她呢?”
那个八卦宣传者继续侃侃而谈,“还听说啊,她是个煞星,她娘亲就是生她难产而死……”
“这般的无理,还不都是没有娘教……”声音戛然而止。正在说是非的女孩儿呆呆地望着突然站到自己面前的人儿,和她正对着自己伸出的手。那手虽离自己的脸尚有一段距离,却也压迫的自己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你……”,却听对方动听的声音响起,
“这位姐姐,还请不要再说了。姑且不说背后说人是非已属不该,道听途说更是无稽之谈,只凭你辱及她人亡母这一点,已是万万不该了!”
“小云!”小风就站在我身边,听到上诉言论后,也是愣了一愣,随即眸含异彩地看着我。我转头朝他一笑,继而转向那道人是非的始作俑者。
“姐姐认为小妹说的可对。”我淡淡地道。她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最后竟开始强词夺理,“我,我说她又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得了她的好处?”
我冷笑一声,“天下人管天下事,生于天地间有善就要扬,有恶就咬惩。你说我管不管得!云夕虽小,尚能明辨是非。道义面前,金钱,又算得了什么?”
一席话说完,四周已鸦雀无声,诸多目光齐齐投向我。就连一向漠然的“小宝玉”同学也颇有深意地看过来。这个,是不是说的有些太大义高尚了……
我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女孩儿,见她的脸越来越红,两腮鼓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最后、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吧1还以为你口才很好呢!这么不禁说,还学人搬弄是非,这……这,我有些无力地抚了抚额头,不愿多留,和小风快速离开人群。此时静下心来,方闻得场上的琴音。想不到这“孔雀大小姐”琴艺如此了得,我这不太懂古筝之人也听得出曲子音准极佳,节奏如行云流水,近乎完美……可是,是哪里不对呢?听着这曲子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又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感觉。算了,不去想了。这位大小姐是铁定能入决赛了,看来我和小风已有两个强劲的对手了。好在,我们也不差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章 清音绕梁
比赛进行的很快,转眼已快轮到我们上场了。我和小风以组合的方式参赛。无暇听上名选手的歌声,我最后嘱咐小风说,“小风,别紧张。我们是要一起进夜羽的,记得我们的约定啊。”他则以无声而坚定的点头方式回答了我。
终于轮到我二人上场了。我们抬了一个蒙了布的小几上去,放在拢音效果比较好的位置。我们向评委们行礼。美妇多看了我一眼,看来她还记得我啊。那正中的白衣“路人甲”竟微笑着朝我俩点了点头。咦,认识吗?见过吗?不想了。比赛!
此时小风已跪坐在小几旁,轻轻掀掉几上的覆盖物。露出了被掩藏在下面的十来只碗来。那些碗材质不一,里面装着的水的容量也不一样。四周传来了惊讶之声,人头攒动着争相往这边的碗上瞧。我站在小风的旁边,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低头朝他打了个眼色。于是,在大家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小风拿起了事先准备好的金属筷子,对着那些个碗敲打起来。
清脆悦耳的乐声由这些碗上传来,流畅如泉水叮咚,恬静似滴水呢哝。简单的敲击声竟似有着无穷的魔力,让人一听便欲罢不能。人群从一开始的吃惊到哗然,再到静静地屏息聆听。四周的一切是那样的自然和谐……
一段优美的前奏后,一缕清澈童音伴着水碗敲击的音乐,徐徐唱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让笑脸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这是一种陌生的曲风与词义,却又有着一切成功的新鲜事物一样的吸引力。此时的弦歌台,已是下午,阳光已不似正午时那般强烈,此刻柔和了许多,照在水面上,水波纹漾起一层又一层的金光,似是将水中的倒影也染成了金色。弦歌台边本就停泊着许多小船,这歌词所唱,使周围之人尽都有身临其境之感。而这词曲意境,又着实有一番童真童趣,让人思绪飘向遥远的童年……
啦......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乐已停,曲已终,四周却仍是静谧无声,耳畔仍似回响着水波流动之声。评委们也毫不掩饰的露出欣赏之意。我拉着小风谢幕,低下头时,四周骤然响起如雷的掌声,我扬唇微笑,这下总该过关了吧!小风,我们表演的很成功。你该为自己感到骄傲的。我们谢幕完毕,抬起头时,我对着小风用手比了个胜利V字,他的脸上挂着开心的微笑,我真正的在他脸上看到了自信、满足与发自内心的成就感。
“考完试”,当然要放松放松了。我决定和小风去花海玩。因为在那里,心是无拘无束的。我们走在街上,远远的,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有人大喊,“马惊了,马惊了!大家快避开!”我急忙拉着小风闪到一旁。前方一团乱,人们纷纷闪避。马蹄声越来越近,人影晃动中,我骇然发现离惊马不远处,有个小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看就要被惊马所伤。心急之下,虽知来不及,我仍向她跑去。突然,眼前金影一晃,那小童随那团金影一同滚向路旁,堪堪避过马蹄。惊马飞驰了过去,我方稳下心神,呼出一口气。还好,那孩子没事。突然间想到小风,忙转头望去,看到小风正朝这边跑来,这才放心。我们一起赶到金影与小童摔倒处,只见一身穿金色衣服的女孩正将那小童扶起。看那小童仿佛刚反应过来,哇的大哭起来。应是没事。那救人的金衣女孩儿,虽是背对着我们,但是却可见左袖破烂,上面有斑斑血迹。我急忙上前一步,问道“你不要紧吧?”
“并无大碍……”她回过了头。“是你!”看到我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孔……大小姐!怎么是你?”我的惊讶不下于她,真没想到,见义勇为的人竟会是孔雀。而且,没想到这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身手还挺灵活的。
“怎么不能是我?”孔雀眼里闪过一抹受伤之色,随即把头一昂,下巴抬起,恢复了平日里的骄傲样,“别误会,本大小姐只是不想被血溅到罢了。”“还有你,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一点伤都没受,哭什么哭!早知你这么烦人,就不救你了。”
这个孔雀,明明做了好事,却还要凶巴巴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她虽然表面看起来挺傲慢跋扈的,没想到心地这么好。想到她刚刚受伤害的神色。我颇觉歉疚。想必她经常被人误会,心里难过的很吧。
“你们快把这个麻烦精带走,本小姐要走了,没空和你们……”她话音未落,下一秒,我已拉住了她的手臂,小心的把她的衣袖挽上去,好在她的袖口较大,没有碰到伤口。
“你,你要干什么?”她大声嚷道,就要抽出她的胳膊。
“不想痛就别乱动,”我冲她吼道。觉得说话有些太大声了,我又柔声道,“我先帮你包扎一下,否则会感染的。”
“感染?”孔雀和小风齐齐地迷惑地望着我。
没空跟他们讲“感染”的含义,我无视之。看她的伤口似是滚地时擦伤的,只是从手腕向手肘,有一条两寸长的伤口,稍微深一些,还好没有伤筋动骨。看到不远处就是药店,我叫小风去帮我买些治疗擦伤,消炎止痛的药。而我则掏出手帕撕成一条一条的,打成绷带。药很快就来了,我先在她的伤口处上了药,然后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在家时,老爸连包扎处理伤口的技巧都交给了我,想想真令我忍俊不禁。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老爸交给我的东西在那世没怎么用上,在这里却已帮了我不少忙。老爸,你要是知道了一定很欣慰吧。
欣赏着我还算不错的包扎作品,抬眼正对上孔雀那愣愣的眼神,四目相对,她急忙扭过头去。呵呵,这孔雀大小姐还挺别扭的。看看小风晶晶亮的眼神,果然,还是我家小风招人喜欢啊。这两人同样是九岁小孩儿,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谢谢……”大小姐仍旧有些别扭地开口,头却不转过来。我仿佛瞥见小风在笑。
“不客气。”我答道。“你的侍从没有跟着你吗?”
“我叫他们去买东西了。”
“那我帮你去找他们,他们在哪儿?”我说着就要起身。她却一把拉住我,“等等,我听说了……今天,我出场表演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谢谢你1”她支支吾吾地说完,脸早已通红。
是么,原来她听说了那件事。“没什么,我也只是讨厌那个讲是非的罢了。”然后朝她眨眨眼,“可不是帮你哦!”
她脸先是一僵,随即看到我调侃的表情,竟笑了起来,见她不再别扭,我也会心地微笑。
“大小姐!大小姐!”我们朝声音望去。见两个人正朝这里跑来。
一见那两人,孔雀立时把小脸一沉,“你们怎么才来,指望你们,本小姐到现在还流血不止呢!”许是她的声音太大了,本已被小风哄得不哭的小童,又大哭起来。
“不许哭!哭是保护不了自己的,是懦弱的表现!你听到没?”哭声越来越大。连我都有些难以忍受了。孔雀终于妥协了,“好了好了,姐姐给你买糖吃,你别哭了。”
她这样轻声细语的说话,效果立竿见影,小童的降水量立即从大雨转为毛毛雨。孔雀也舒了一口气,对两个张着嘴说不出话的侍从说,“你们,快去买些糖来。”不一会,那两人买了一大包糖果回来,看到大小姐满意地点点头,那两人也舒了口气。看来这大小姐还挺有威严的嘛。吃了糖的小童立刻多云转晴,露出了甜甜的微笑,我惊奇的发现,孔雀的眼中流过一丝温柔。原来,她也是很温柔的,只是在她善良的心外面有个凶巴巴的伪装……
正恍惚间,听到她叫我,“云夕?你是叫云夕吧。”我点点头,看来她专门打听过我了。 “本小姐……我,叫孔烨。你以后若遇困难,尽可来找我。本小姐从不欠人情。”听了这话,我正待推辞,却捕捉到了她的眼神。虽只一霎那,那高傲的眸子里,却分明闪过一丝渴求与希冀。心下轻叹一声:拗小孩。再看向她时,我已微笑道,“好啊,云夕和孔烨以后就是朋友了!”
分明的看到她浑身一震,却一言不发。呵呵,小鬼,这就是默认了,她心里一定在偷着高兴吧。看她那个别扭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那么,孔烨,我们现在一起去花海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章 谈音谈心
一辆马车行驶在通往花海的小路上。孔家的两个侍从坐在外面驾着车。车里,则是三个不超过十岁的小孩儿。三个小孩儿居然没有同龄人的吵闹,马车内异常安静。我不由得打了个呵欠。这位孔大小姐,明明是好心用她家的马车送我们去花海,偏偏又弄得气氛死气沉沉。看来,得我来活跃活跃气氛了。
“好了,大家听我说。现在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看看你们两个谁更聪明?”不等他们回答,我已开讲,“话说,有一户农家,养了一只猪和一头驴。有一天,来了客人,主人要杀掉猪和驴其中的一个,你们说,他是杀猪呢?还是杀驴?”
接着是一阵沉默,孔大小姐性子比小风急些,先答道,“杀驴,驴肉好吃些。”我微笑着看向她,“嗳……”。她面上略露喜色,我的后半句话传来。“猪,也是这么想的。”语气很平淡,但车内的氛围却已不比先前。孔雀的杀人眼光已朝我射来,她的小脸气的鼓了起来,我干咳了一声,耳中听到有轻微的吃吃声。转头看到小风在拼命忍住笑,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这小子眼中似有幸灾乐祸的神色。他看到我盯着他,努力平复了下脸上的笑容,揉了揉僵硬的脸部肌肉,回答道,“主人一定是杀猪喽!”
他平静而略带微笑的小脸在听到我的下一句话后,连续地抽搐着。
“驴也是这么想的。”
下一秒,“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声传来,孔烨!你笑就笑吧,不要爬过来嘛,哎?你别扯我的胳膊呀!不要把脸埋在我胸前闷闷地笑好不好!手,手不要乱挥,也不要死抓着人肩膀摇啊。啊啊啊啊……
于是,车外的人疑惑地回头看了看。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从没听到过她笑的这么大声,这么久过。”
“别管那么多了,驾好你的车吧!”
碧空如洗,真是不枉出游的好天气。美丽的东西,看多少次也都是美丽的,但每一次看又都有所不同。好风频借力,把无数片各色花瓣洒向空中,仿若半空中,下起了花瓣雪。花海炫目,香雪袭人。摇曳似幻,情迷是真。
“哇,蓝天,白云,芳草,鲜花,我又来了。”我张开双臂奔跑在这一望无际的花海中,恣意地欢笑着,然后乐而忘形,一下子就仰卧在这繁花似锦中,闭着眼睛,感受着就在身旁的花香,聆听着沥沥莺声的鸟语,呼吸着这个时代我最为欣赏的清新空气,沐浴着温暖的阳光,闭着眼让阳光洒在脸上,真舒服。咦,我的阳光呢?脸上那暖洋洋的感觉呢?我无奈地睁开了眼, 哇!两张近距离放大的脸啊!难怪阳光没了,原来是被这两个“大头”给遮住了。两个人四只眼此时正瞪着我。
“小云,你快起来吧,久了会生病的。”呵,小风,看在你还挺关心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
“你,你……就这样躺在草上?”孔雀睁大眼睛指着我身下的草说道。
“这又如何?我要的就是这‘以天为盖地为庐’的感觉!”
“天为盖地为庐……好洒脱的气势!”,孔烨口里喃喃着,眼睛向天际凝望着,似已思绪飘远。
“既然你们一个怕我着凉,一个称我洒脱,不如……”我笑嘻嘻地看着那两人。
“不如什么?”小风一脸戒备地看着我。毕竟相处久了,比较了解我。而孔烨则是迷惑的等着我的后半句话。
“不如……与我同甘共苦,玩得尽兴吧!”我大叫着猛地一手扯住一个往下拽来,一时间三个人都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花海中传来男女混合二童唱。惊叫声之后,传来了声讨声,
“小云,你别想跑!我要报那一拽之仇1”
“好你个云夕!敢害本小姐摔跤,你站住……”
一时间,三个小小身影在这绚烂花海中穿梭跳跃起来,犹如三只充满朝气的蝴蝶翻飞追逐,骄阳挂在碧蓝的天空上,金光遍洒,下面的一大片花海被拢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华,而花海中的这三个小人儿,他们的周身也染上了淡金光晕,他们小小的身体蕴含着无尽的活力,稚嫩的脸庞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年轻的生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热力与憧憬。这一切,仿佛世上最美的图画,而世上最美的图画也抵不上这真情真景,这欢声笑语,这一世被珍藏在心底的回忆……
“呼!”一番不顾形象的追逐厮打后,三个人都成大字型躺在了草地上,尽管头发散乱,衣服褶皱,但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挂着满足的微笑。有时候,童年的美好,就在于它的无拘无束,尽情尽兴。真好!我觉得自从自己变成小孩子之后,连性格也变得爱玩爱闹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很不可思议,却很美好……
“小云?我们以后会永远这么开心吗?”小风望着天空喃喃道。声音飘渺,似在问我,又似在问天。
“当然会,即使会偶尔遇到挫折,但只要我们的心是快乐的,我们就会开心。”
他转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样看着我许久,默默地点了下头。转头望天,唇角已勾了上去。
小风,你害怕吗?你因为觉得此刻的心情太过珍贵,而害怕失去吗?可是你还小,你不知道,没有经历痛苦,又怎么会体会到幸福的珍贵。回忆——永远因为她的“一去不复返”而备受珍惜,深埋心底。不管是欢乐的、还是痛苦的,只要她仍深藏在你的心里,她就还是你难以割舍的存在痕迹。痛苦与快乐是并存的,就像光与暗一样,我们无法改变她的质,但我们可以改变她的量,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沐浴在光明中,帮你驱走黑暗……
“云夕,告诉你哦,自从娘亲走了之后,这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天了……”孔烨说这话时并没有看我,“因为这一刻,我心中没有防范,没有争夺……”“总去和二娘与弟弟争,我也厌了,不如加入夜羽,整日弹琴颂歌来得快活。”
‘孔雀’骄傲而不服输,总是为了和人比试而付出很多。又总是让人看到她最为光纤的一面,孔烨,你对此厌了吗?如若厌了,我祝贺你,因为你将挣脱枷锁,因为你为自己的心做了选择。你既视我为好友,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吧。我虽不如孔雀乐艺娴熟,但我毕竟思想比她成熟的多,那日聆听她琴音,已隐隐有一丝察觉,只是有些模糊,后来思考之后,便知其原委了。
“孔烨,你先坐起来。”她疑惑的看看我,但仍是听话坐直了身体。我轻轻的为她摘掉发上的草叶花瓣,把她头上身上繁复的事物摘下来。
“云夕……”我把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她先不要出声。她竟乖乖的没有询问我。哦?孺子可教也!我现在发现孔烨越来越可爱了,呵呵。
我脑子里想着,手也没停。将她的有些散乱的发髻打开,放下来,她的一头青丝便直直地散落在背上,长发乌黑顺滑,光华流转。再感叹一下她的发质真好,有机会问问她怎么保养的,现在正事要紧。
“孔烨,你闭上眼睛,仔细听,你能听到什么?”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像练气功的呀。咦,小风,你别用那种看骗子的目光看我好不?
“嗯,鸟鸣,虫吟。”
“还有呢?”
“啊!还有风声,花草拂动的声音!”她双目闭着,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脸上带着丝兴奋说道。
“很好。那你现在保持这个样子不动,能看到什么?”
我有些好笑的看到小风嘴巴张得老大的招牌动作再次出现。呵,怀念啊。
孔烨先是和小风一样,觉得我的问题很有问题,双目紧闭,眉头皱了皱。后来,好像突然了悟了什么,神情一动,面有喜色。
“我看到了鸟儿,虫儿,花草摇曳。等等,我还看到了阳光,好温暖的阳光!”
“很好,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本大师发功完毕,该是讲解时间了。
孔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细细地看了看周围的景物,仿佛初来时一样的欣赏着。
“孔烨,你刚刚是如何看到这些的?”
“是声音,声音是我想到了这些景象……哦不,是……用心,那些真实的声音使我的心中浮现出了眼前这一切。而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让我看到了光。”
“用心。的确。音乐最开始便是为了抒发感情,陶冶性情。,故好的音乐用心听来,能让人听出音乐中的情!同样,用心来演奏的音乐也是最美的,心恶则乐不善,心杂则乐不纯。”我看着孔烨,见她眸中一亮,继续道,“刚刚的声音,称不上什么技艺音符,但她却能让你切身体会到其音,其形,其意。因为那是天然而成的旋律,毫无造作,发于自然。有时候,太过注重技艺,而忽略了音乐的真谛,就造成了本末倒置了。孔烨,其实你弹琴时的服饰首饰装扮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弹琴时的心,你是否把你的真情实感用音乐传递给大家。是否摒弃杂念,让自己也沉浸在琴音的情境!”
“啊!”孔烨目含激动的叫出声来。她的眼中像有火在跳动,那眼眸是如此明亮,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我微笑着看着她欣喜若狂。小风?你激动个什么?难道你也明白了吗?我看向小风,他也面露喜色,看着我的黑眸明亮深邃,像是稀世的黑珍珠。
“云夕,你解开了我一直以来的疑惑,你将让我突破瓶颈,谢谢你!”
“小云,谢谢”小风轻声说道。
这一大一小两个声音,虽音量不一,却都直直地传入我心底最深处,这一天,我们三个首次相聚的这一天,就此存于我的记忆中,成为我的回忆录上重要的一页。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章 思念之物
花海中一番谈心之后,孔烨回去体会她的自然之道及心之道。我和小风回到天然居。今天的天然居提早打烊,张大婶,陈掌柜和二林哥他们特意为我和小风两个人搞了个庆功宴,让我们很是感动。小风激动的眼圈都红了。大家围着八仙桌坐好,如一家人一样聊天打趣。
“哎,我说‘师傅’,你什么时候练的这一首啊,我们当时都听傻了。你怎么和徒弟我还藏私啊……”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曾强烈反对二林哥叫我师傅的,毕竟我现在这么小。可这厮一点都不在意颜面,当着这么多人还叫的这么自然。算了,无论是脸上功夫还是嘴上功夫,二林都已经青出于蓝了。
“夕儿,你们表演的太精彩了!肯定进得了夜羽了,大婶真伪你们感到高兴!”
“大婶,谢谢您!”
“夕儿,我本就猜到以你之才华不会在此久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你和小风都非池中之物,前途不可限量,陈爷爷是不会看错的。”陈掌柜顿了顿又道,“爷爷真得很想留下你们,可是我不能耽误你们的前程……”他说到这里一时无语。一时间,大家心里都有一丝离愁涌了上来。房间里一片寂静,这次不只小风,连我心里都酸酸的。最后,我吸了吸气,由衷地说道,“陈爷爷,张大婶,二林哥,夕儿已视你们为亲人,无论我与小风走到哪里,身在何方,也都会记得在这里,在青鸾镇,有我们的家,我们的亲人!”我一鼓作气说完这些话后,看向大家,陈爷爷眼含激动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终是什么也没说,频频地点头。张大婶却已奔过来搂住我,不时用袖子抹抹眼泪,被这气氛所染,我的眼泪也终于滴了下来……于是,庆功宴最终在眼泪与关怀中结束。
翌日,入选榜单便发布出来。十名参加决赛的选手已定。如我所料,我和小风顺利入选,而我们的那两个强劲对手——“小宝玉”与“孔雀”也进了十强。而与入选名单同时发布的,还有决赛表演的题目。决赛定在七月二十。因为是决赛,所以不再是自由选材表演,提升了难度,变为限定题目表演。而这个题目嘛……
一张擦得很干净的方形木桌旁,两个孩童并排坐在一条长凳上,趴在桌子上。女孩儿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在桌上不规则地划写着什么。身旁的男孩双臂交叠着趴着,下巴抵在手臂上。两个人四双眼睛都盯着桌上的一张纸。
“小云,你觉得它是什么?”男孩儿问到。
“很多东西都可以啦。范围不大明确呀!”女孩儿嘟着嘴抱怨道。
“思念之物……究竟是什么呢?”女孩儿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着字,嘴里喃喃道。写着写着,她的手突然一顿,继而更快地在桌子上写划着。男孩儿把头往女孩儿这儿探了探,聚精会神地看着。
“哈哈,小风!我想我知道思念之物是什么了!”女孩儿大笑着说道,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准备决赛的最后三天里。
“小风!这动作一定要练熟。一定要跟紧节奏,不能快也不能慢……”
“哦。”
“小风?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能用叶片吹出这么好听的音乐!你太棒了!”
“我,我只是胡乱吹的……小云,这样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的,你这叶片伴奏比我原来设计的还要好,我们就用它来比赛了。时间有限,我们要加油啦!”
“嗯。”
终于到了七月二十日。决赛这一天,人出奇的多。这也正说明了今日比赛的重要性。到底谁会加入夜羽?就在今日见分晓了。由于参加决赛的选手只有前十名,所以比赛开始在未时,就是下午一点多钟。比赛开始前,选手们都在后台忙着准备和练习。我和小风今日特别轻便,什么乐器也没带。看看周围,满室各色服饰,诸种乐器。有些乐器我甚至都没见过。在大家都在忙碌的时候,我又瞥见了屹立在墙角的那个白色身影。他,真是喜欢白色呀。只是那白是如此的孤傲,如此的不可亲近……
“云夕!”
“孔烨?”我回头望去,看到了刚刚到来的孔烨,神思立时被吸引了去。今日的她,清润淡然。去掉了诸多装饰,没有了众多随从,只着一身淡蓝衣衫,蓝的像天空,淡的似清水。长发自然垂落,两侧与头顶的头发简单的用木簪固定,既简单利落又不失飘逸。
“孔大小姐!事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我上下打量她道。
“呼!我现在觉得全身都轻松多了。”孔烨朝我眨眨眼,笑着说。那笑容是那样轻松自然。正是应该属于一个九岁的女孩儿的。
“要说轻松,你可比不过我们。不管怎么说,你还带了个琴不是?”“不过,这次我们可是不会输的。”我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我也一定会赢!”她脸上闪着自信的神采。
“好!希望能在夜羽相见!”
“夜羽见吧!”两只小手在空中击了一掌。似承诺,似鼓励,又似彼此间的惺惺相惜。而此时,角落里的白衣少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钟鼓声响起,比赛开始。各位评委已然落座。除了复赛时的三个人外,在白衣“路人甲”先生的旁边,又多了一位青衣“面具人”。我一愣,是他!别以为上半边脸带了个面具,扮的跟佐罗似的,我就不认识你了。那身量,那气质,除了“仙人”外,不做他人想。做最终决定的人来了么。好!我们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一名选手上场表演。那女孩儿手拿一支蔷薇跳了一支舞。蔷薇代表了对爱的思念。她的舞跳得深情款款,流畅自如。不愧是进了前十名的人儿。原来她理解的思念之物是蔷薇……
接下来的选手,有吟诗的,有唱歌的。咏的唱的大多是月啊,花啊的。大家的技艺都不错,只是他们的主题未免落于俗套……我打了个呵欠,正待闭目养神一会儿,却听得有人唤下一位选手。
“玄坤!”
玄,天也。坤,地也。《易?坤》中道——天玄地黄。此人名字中蕴含天地!好名!好气魄!我心中叹道。上次复赛人较多,选手上场时被叫到的是号码。这次我要看看是谁当得此名。
啊!“小宝玉”,是啊,早该想到是他,在场的选手里,也只他应叫此名。轻叹一声,我看着他缓步走到台上。彬彬有礼地施过礼后,他站直了身子,白色衣袂随风翻飞,在下午的阳光下,分外耀眼,让人不敢直视。此刻,从他唇边,悠悠的箫音飘了过来。其因如诉如泣,道不尽的思念之情,似潺潺流水,渗进每个人的心里……突然箫音一顿,传来了清幽的吟诵声。
“远涉蓬门外,望月倍思亲。”他一边吟诵,一边舞动着玉箫。像是舞蹈,像是武技,又像是在空中写着书法。
“风送故人音,水奏故乡琴。”如行云流水的动作,白衫灵动的身姿,吸引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万里同心念,天涯若比邻。”声已止,影已歇,余音竟似未散,回荡在弦歌台上。
好!头两句,表明离家在外的思乡之情,中两句将山水拟人化,以表思念之意。后两句点题,揭示心乃真正的思念之物。思念二字,皆是心为底,即是以心为依托。心若相连,则即便人各天涯,也仿若比邻……
“小宝玉”静静地站在那儿,好似出尘的仙童。霎时掌声雷动。尽管大家可能并未从他的诗中听出“思念之物”的真意,但他动人的箫音,雅致的诗歌以及潇洒的武技也足以当得此情此景。他淡然的施个礼,转身步入后台。走过我们身旁时,竟出人意料地转头看来,小风无限憧憬地望着他,眼睛亮闪闪的。呵,这小子,居然弄起偶像崇拜来了。对着他的目光,我毫不掩饰自己的钦佩之意,对他微笑着点了个头。他也点头以回礼。我觉得我应该受宠若惊,但敝人从不搞偶像崇拜,也不大容易激动,所以仅是微笑以对。
“小云,那位哥哥好厉害,对不对?”小风眼巴巴地盯着“小宝玉”的背影说。
“是啊!很了不起。”我由衷地说。做人一定要会欣赏别人的优点,切忌孤芳自赏。
“我以后能否成为他那样的人呢?”小风喃喃地憧憬着。
“不会。”
“小云……”他愣愣地看着我,不知所措。
“你就是你,不会成为别人。”“小风,我一直没跟你说,通过这阵子练习,我发现你在音乐和技能方面很有天分,接受新东西也很快。如遇名师,日后必成大器。”
我直视他的眼睛,“所以,我们一定要进夜羽学习。我相信,那儿的老师是最好的。”
“小云,谢谢你!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不用谢我,小风,我说的都是事实。和你接触越多,就会发现你越来越多的闪光点。日后,这些光点终会汇聚成一颗明星的。我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章 梦想成真
人们还没有从激动的心情中平复过来,已轮到孔烨出场。上台前,她朝我自信的一笑,然后翩然而去。这才是我认识的“孔雀”。
她甫一登场,四周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继而人声四起。
“那,那是孔家大小姐?”
“没错呀?刚刚出场时还叫过她名字来的。”
“......不一样了啊......”
面对台下的言论,那身着淡蓝衣衫的女孩儿恍若闻所未闻,她摆好琴,款款坐于琴旁。舒展长袖,露出了腕臂处的白色纱布。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敛目垂眉,白玉般的手指轻压琴弦,却未动作。周围的人声渐渐小了下来,只因人们现在都在注视着她。只见她手指微动,一串优美跳脱的音符便从她指尖涌了出来。继而她的双手像风拂水面般撩动着琴弦,听着这音乐,人们忘了品头论足,忘了窃窃私语,忘了衡量评分......他们此刻听到的是大自然的风声,水声,树木的摇曳声,他们此刻想到的是孔烨琴音里所表达的意思,一个故事。
最初的琴音活泼欢快,似是在讲述亲人与朋友聚在一起时的快乐情景,中间的曲风一变,转为低沉,略带忧愁,好似与亲友分开后的愁苦心情。最后一段,曲风再变,完全的回归自然,就像琴者的心,已不再愁苦,却带着浓浓的思念之意,琴声接近尾声,曲调甜美,竟似在思念之中加上了美好的回忆,让人回味隽永......我心中一动,好个孔烨!没想到她悟性这么高,突破瓶颈后有如此造诣。心下竟也燃起了斗志。
琴音醉人,不知醉了观众,醉了选手,醉了评委,同样也醉了孔烨自己。因为她是用心用情在弹奏,乃至琴音虽停,心仍神往......
孔雀一进后台,我就迎上去,对她伸出拇指,“好一番琴意绵绵。”接着拉过她的手问道,“要不要紧?”
“那点小伤,早就好了。”她回我一个灿烂的微笑,那笑容是那样清爽,那样开怀。“接下来看你们的了!”她眼神晶亮地看着我和小风说道。
小风与我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冲孔雀做了个V字形手势,看到孔雀一头雾水的样子,我们又相视一笑,毕竟,这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手势。
接着又有两名选手表演后,终于轮到我和小风了,我们竟是最后出场的一组。没想到,我和小风一出场,便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想是上次复赛时积累了一定的人气吧!
“夕儿!风儿!”在嘈杂的人声中,我听到了一丝熟悉的声音,我急忙往人群中望去,小风眼尖,他指着人群的一处,声音有些激动地道,
“是张大婶!还有陈爷爷,二林哥......”
我急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张大婶她们正在人群中朝我们这里挥手。心里顿时流过一股暖流。我当下便打定主意,和小风在舞台上站定,开口道,“各位,接下来我们表演的节目,要献给所有关心我们,爱护我们的人们。我会将这些情义永远记在心中!”这不是演讲拉选票,而是我此时最想对那些“亲人”说的话。小风眼中也蒙上水雾,注视着我。小风,这也是你想说的,对吗?
人群中一阵骚动,由于离人群较远,看不清她们的表情,但确仍可见张大婶不断地用袖子抚着脸......
一阵清悦的乐声响起,人群又渐渐归于平静。台上的小男孩儿,衣着朴素,身形瘦弱,可那一双黑眸,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仿佛两汪深潭,直欲将人吸进去一般。此时,他正双手托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吹奏着,声音中有着自然孕育的魔力,听着让人心旷神怡。那曲调流畅,仿佛他唇边的是只玉笛,而不是一片树叶......随着那曲调,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幽幽的歌声,那歌的曲调并不复杂,甚至是简单的,易记的。那歌词也很容易理解,很直白,却能像那山中清泉一样叮咚悦耳,简单的旋律中却涌动着无上的自然之音,简单的旋律中又有着不同于这里的音乐的独特与新奇......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
有谁看出我的脆弱
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
谁在下一刻呼唤我
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
谁看透这人间坎坷辛苦
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
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
感恩的心感谢命运
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清悦的叶片伴奏,动人的歌声中,我加入了手语动作。记得我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就被这歌词与那发自真心的手语感动了。感恩的心,此时这正是我的心情啊。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在我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的时候,那些人,那些让我感恩的人,对我伸出了温暖的手......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
有谁看出我的脆弱
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
谁在下一刻思念我
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
谁看透这人间坎坷辛苦
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
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是的,这条路我会坚强并快乐地走下去,因为这个世界,让我兴起了兴趣,兴起了理想,也让我动了真情。我已不是一名过客,我将在这片土地成长,做我所想,爱我所爱......和小风一起。
这时,乐声已停,蓝天下,碧水中,弦歌台上,回荡起两个人的歌声,一男一女两个孩童,他们边唱边做着手势。世界上有许多种语言,但肢体语言无疑是最容易沟通的,即使是两个言语不通的人,也可以通过肢体动作大致了解到对方的想法。
而此时这些手势动作配上歌词,让人们很容易地理解到它们的真正含义,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
感恩的心感谢命运
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
感恩的心感谢命运
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清脆的童音在弦歌台飘荡着,与风声。水声交织成一支奇特的曲子,流入所有人的耳中。余音袅袅,飘渺似远方来音,真实似耳边呢哝......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种感觉,那种心的共鸣深深地打动了在场的人们,留在了他们心中。
表演完毕,我和小风站直身体,向着张大婶她们所在的方向深深一躬。
“谢谢大家!”
现在十名选手都已经用自己的绝技诠释了“思念之物”,究竟谁会胜出,还有待评委的定夺。而这段时间所有的选手都在后台等待结果。十个人中,有的沮丧的坐着,有的口中喃喃的祈祷着,有的焦急地走来走去......而有一个人,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就没听他和谁说过话,他唯一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看着那个隐在角落里的白色身影,慨叹一声,哎,他还真是有角落情结啊!孔雀那个自信狂当然不会担心自己选不上,此刻她的心情好得很。
我发现通过这几场比赛,小风成长了许多。就好像此刻,他惬意地坐在椅子上,没有惴惴不安,没有焦虑担忧,脸上却挂着满足的微笑。
思虑间,我朝台上望去,“仙人”,青,你的决定又是什么呢?
评委组
“各位可有结果?”坐在首席的面具人问道。
“团主,此次倒是有几个颇有才华的,”坐在左侧的美妇道,“淑黎以为,玄坤、孔烨、云夕及顾尚风等四人可取。”温润的语声平缓地说出决赛结果。
“四人是否过多了呢。”美髯大叔道,“云夕二人的曲风新颖,歌声出众,叶片奏曲也着实需要一番功夫......只是,其歌似乎并未包含多少思念之意......”
还不等面具人说什么,美妇淑黎已抢先开口道,“题目乃思念之物,你我皆知,思念之物,心也。云夕二人未遵字面含义,其歌直指谜底真意,能不落俗套,实属难得。私以为可取,团主以为如何?”
隔着面具看不出青衣人的表情,而他旁边倚坐的白衣“路人甲”正端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优哉游哉地眯着眼,懒懒看着他。青衣人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又把问题推给那个“闲人”。“絮以为如何?”
白衣人仍是懒懒的半眯着眼,“你的眼光何时错过,问我作甚?”语音清美,听之沁人心脾。
“哦?那好吧,可以宣那十个孩子入场了,我已有结果。”
终于到了,这个等待已久的时刻,好多人等待数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我们十人一字排开,站在弦歌台上,等待那最终的结果。台下的人也屏息倾听,生怕错过这重要时刻的一点一滴。
评委席处,走出一人,是那美妇,她用那温润优雅的嗓音娓娓而诉。
“今日的表演十分精彩,台上十位的才艺也皆属上佳。经过评判,此次比赛的通过者是......”
一片肃静,在这片肃静中,温润的女声传来,“玄坤、孔烨、顾尚风,云夕!”一片哗然,有失望的,有欣喜的,但大多是激动的。
“听到了没?今年选上了四个!四个呀!以前哪里选上过这么多!”
“可不是,四人同时被选入夜羽,这可是很少见的,可是咱青鸾镇的骄傲。”
台下议论声不绝于耳,群情激动,气氛热烈。我们四个人出列,走到评委席前。听到被选上,心里还是开心的,小风则更为激动一些。孔烨那骄傲的孔雀竟也兴奋异常,那“小宝玉”仍是一副扑克脸,唯有眼中闪动的光华出卖了他的心情。
看着面具青衣人,我笑了。青,你认为如何,还精彩吗?没有让你失望吧!而我,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过的精彩。
他看着我们,也漾起微笑。身旁的白衣人也毫不吝惜地送我一个甜蜜笑容,这个人......怎么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此时,美妇正站在我们身前,她目光柔和地看着我们,眼神中有着欣赏,她伸出手,温和地说道,“欢迎加入夜羽。”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章 踏上旅途
清晨的青鸾山,雾气濛濛,运目远眺,却又看不真切。在白色的雾气中,传来规则的马蹄声,这才使人醒觉,这里正有马车奔来。连绵的青鸾山中段,青鸾镇以西,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峡谷,因其内常有雾气缭绕,遂名曰隐鸾峡。隐鸾峡横亘龙羽两国,走的人多了,渐渐形成一条通道,便于两国通商往来。后来被设为关卡。名曰隐鸾关,但后人皆喜称之为“龙凤关”。概因龙国以龙为图腾,羽国以凤为图腾,龙羽两国素来交好,遂称此关为龙凤关,取其龙凤呈祥之意,皆愿两国结好,永享太平。
辰时,雾气渐散,可见前方不远便是龙凤关了。而我们四个孩子此时正坐在驶往关卡的马车上。夜羽的评委四人,“面具人”和“路人甲”骑马行在车前,美妇和美髯大叔驾着马车。我们只知现在要前往羽国。撩起车帘,我朝马车后方远处望去。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山峦。
“别了,青鸾镇”我在心中默念。小风到现在眼睛还红着呢,想到大家送别时的场面,着实的让人心酸。但人生就是这样,有喜有悲,有聚有散…….
大家现在都是离家在外,处在思乡情绪中,无甚话讲。唯有一袭白衣的他,仍是那万年不变的平静样。我转过头,瞥了玄坤一眼,又继续朝远方望去。龙凤关就在眼前,马车停了下来。前方有两个守军拦在那里,我看见“路人甲”策马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不知是什么金属制成的白色牌子,拿在手中一举,那两个守军连忙换上笑脸,闪身放行。
经过关卡时,孔烨告诉我,“夜羽”在诸国享有很高的地位,在任何国家,只要是亮出夜羽的标志飞羽令,便能在关卡通行无阻。马车依旧在行驶着,而我们此时已置身于羽国的土地上。笔直的官道不知通往何处。突然,马车骤然停下,惯性使我的身子向车壁撞去,蓦然地,一只手抓住了我,带我平稳下来,抬头正望见一双平静无波却幽深似海的眸子,他见我无碍,才松开了手,继而转身跳下车去查看。我也撩开车帘朝前方看去。只见几棵大树横在前面,故而马车无法前行。难道是抢劫?咦?道边停着一辆空车,马已不见,车有破损,周围也似有打斗过的痕迹……
“淑黎,徐葛,你二人留在此处,护好孩子们。我和絮去前面看看。”
“是!”
“玄坤,快回车上去。勿要轻举妄动。”
下一秒,玄坤已进到车里。呵,挺有组织纪律的嘛。我朝外看,望着青衣,白衣两人离去,也不见他们脚下如何动作,便已隐没在树林中。唤作淑黎的美妇和叫做徐葛的美髯大叔则戒备地守在马车两侧。
“出了什么事了?”小风焦急地问道。
“好像是打劫的吧。不要紧的。有夜羽的高手在,我们无需担心。”小风听后点点头,神色舒缓了一些。玄坤则是看了我一眼,没有做声。见我看向他,遂转头看向别处。呵,何止夜羽的那些人武艺高强,恐怕就是这个“小宝玉”,也不是易与之辈。
孔烨也道,“是呀,本小姐也是练过些功夫的,外面的两个绝对是高手……”这个孔雀,还是改不了爱显的毛病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忽听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团主,这女孩儿?”
“无碍,只是昏过去了。我们继续上路,无须多问。”
“是。”
门帘一掀,美妇抱着一个女孩儿入得车来。我们皆是一惊。见那女孩儿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还有血迹。待美妇将她平放在车上后,我这才问道,
“她怎么了?”
“受了些伤,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你们好生照顾她。”说完,不待我们再问,已下车去了。
砰砰的几声,我们朝外望去,却见前方障碍一扫而光,不知是怎样被挪开的。马车又开始行进了。怕那受伤的女孩儿因颠簸触动伤口,我们给她垫了厚厚的毯子,还别说,孔大小姐上车时的大包小裹终于派上用场了,这柔软舒适的毯子就是她贡献出来的。
女孩儿昏迷时仍皱着眉头,似是有很多烦恼之事。我用手帕帮她轻轻地擦拭面容。好细腻的皮肤啊。好长的睫毛啊!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着,那双紧闭的双眼睁开后,会是什么样子呢?一定是双很漂亮的眼睛吧。
小风则在旁边想着什么出神,玄坤依旧倚在马车的角落里,静静地闭目养神。
“她不要紧吧?”孔烨皱眉看着她道。
“看样子是没事了……只是昏迷不醒”我轻叹道。
然后话题又转到了夜羽上,孔烨兴高采烈地为我们讲解她所知道的关于夜羽的事情,然而她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毕竟夜羽在七国中仍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尽管如此,我和小风仍旧听得津津有味
“我终于进了夜羽了!”孔烨慨叹一声。“我的梦想啊!”她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说道。
“你的梦想?是什么呢?”我问道。
“成为天下第一琴师!”她字字清晰地道。“你呢?”
“成为天下第一游客。”我也微笑着道。
“什么?”这次不知孔雀没听懂,就连小风也疑惑地开了口。连一直假寐的“小宝玉”也朝我瞥了一眼。
“呵,就是吃遍天下,游遍天下的潇洒侠客啊!”
“哦。”孔雀了然,小风笑望着我,“小宝玉”继续假寐中……
“这还颇符合你那以天为盖地为庐的性子。”孔雀向往道,闻得此句,角落里的白色身影微不可察地一震,睁开了双眼,眼中光芒迸射,灿如星月。
“你这理想好不快活,我都动心了,算我一个啊!”孔大小姐豪迈地嚷道。
“还有我!”小风伸出手放在我的手上,孔烨有样学样,也把手放到我们俩的手上。
“好,我们便一起游遍天下!”
“好!”一时豪情顿生。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许下了将来的诺言。
马车外,淑黎与徐葛二人相视一笑。“今次选上的这些孩子有意思的紧啊。”徐葛习惯性地捋捋三缕墨髯,眼中的笑意自然而然便流露出来。
“那是。这四个孩子各有千秋,他日必有成就。在我看来,团主似乎对他们也颇为上心……”
“甚是。团主亲临,已属不易。此次,连一年不见踪影的白园主都出现了……”还有那受伤的女孩儿……
“个中因由岂是我们究得的。”淑黎迅速地截断了话题。“不过白园主回来可是件好事,不然,那乐园只怕要乱成一锅粥了,呵呵。”美妇显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然娇笑出声,其笑颜如花,声若黄莺,本就生的清丽端庄,这一笑竟平生了许多妩媚出来。
似是受她感染,又或是那乐园平日里着实有趣,徐葛也跟着笑了起来。
前方两骑并驾而驰,一青衣,一白衣,一脸罩面具,一相貌平凡。就是这样两人身上,却找不到半点平凡气息。
“那女孩儿,你要如何安置?”白衣人难得的面露正经之色。
“自是好好护持。”青衣人也不多说。
“这也算了了我等的一桩心事。尤其是红喙……”白衣人说着,轻叹了一声。青衣人并未应答,只是目光望向远方,目光尚有落点,可那思绪却不知飘了多远,落在何方……
“姹女派动作越来越多了,现今竟打起了‘紫月琉璃’的主意。”白衣人又开始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样。
青衣人收回目光,莞尔一笑。“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他身姿挺拔的坐于马上,脸虽被面具遮着,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睥睨之势,“姹女派,又怎入得了你我的眼里。只不过……”他说着带了带马,离白衣人更近了些。对方不由得将身子朝后缩了缩。
“你白大园主若再不回去,夜羽便无需外人觊觎了。”
“青,你就见不得我过几天逍遥快活日子。再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不是几天是一年,而且似乎是被我逮到,你才肯乖乖回来的吧。”青衣人斜眼撇了撇白衣人。
白衣人干笑了两声,以掩饰尴尬,“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青衣人轻叹了声,“我们几人中,夜的性情冰冷,红喙性子火爆,但都不及你让我头痛啊”说着,又无奈地笑了笑。似是笑自己交友不慎。
白衣人闻得此话,平凡的脸上漾起了灿烂无比的笑容。本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张脸,因这笑容而变得生动不凡起来。“青,要知道,我可是夜羽四园中最受学生喜爱的园主哦!”他眨了眨眼,继而大笑着策马奔去。只留下一串长长的无比悦耳的笑声。
青衣人望着前方那潇洒不羁的白色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双脚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章 碧瞳凌波
三个时辰后,我们抵达了离龙凤关最近的城池——鸾城。鸾城是羽国与龙国的重要通商贸易集中地,十分富饶。这一路行来,见到不少龙国风情的店铺,街上也有不少来自龙国的生意人。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这里的女子。羽国的女子,在社会上显得很活跃。作坊里有很多女工,街上的店铺里,有许多都是女掌柜,女老板。先前在路上,还见到了一队威武的女兵,英姿飒爽,令人称羡。鸾城的女孩儿服饰鲜艳,衣服色彩鲜艳,多配以各色羽毛。发饰上也有很多羽毛装饰,显得活泼可爱。
现在已过申时,我们随“面具人”他们来到一处大宅,徐葛上前与门口的家丁说了些什么。那家丁赶忙进去通报。不久,正门大开,众多仆从排列两旁,从中走出一个衣着华贵的胖子、此人红光满面,生的十分富态、尤其一双笑眼,虽小但确精光闪烁,一看便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胖子”十分热情地将我们请入大宅中。看得出他的态度是毕恭毕敬的。“面具人”亲自抱过那名受伤的女孩儿朝里走去。“胖子”忙将我们引入客房。他家的客房还真不少。夜羽的四人一人各一间,我们四个学徒加一个受伤的女孩儿,按男女分,玄坤与小风一间,剩下我们三个女生一间。待大家都安顿好之后,淑黎又嘱咐我们先休息一下,一会儿用晚膳时自会有人来引领。交代完她便走了。我开始打量起房间来。由于我们是三个人一间房,所以分配时挑了一间较大的客房给我们住。房间里有两张床,布置的十分古朴,墙上挂着些字画,使这间屋子平添了许多书卷气。受伤女孩儿已被安放在其中一张床上,她仍旧昏迷不醒。孔烨则坐在另一张床上整理她的大包小裹。
“云夕,快过来,帮我把这个铺上!”孔烨忙着抖着手中的一张毯子。
我走过去一看,这不是孔大小姐十分喜爱的由冰蚕丝装饰以孔雀翎羽的薄毯吗?唉!都出门在外了,她还穷讲究什么。这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呢就……我满头黑线的看着她又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雕花黄杨木枕和上绣五彩花朵图案的丝缎薄被。
“大小姐,请问你的寝具是否就是这些了。”我一脸迎宾小姐的笑容。
“唔……就先这些吧!出门在外的,到底是不方便……”孔烨一副将就样。
还,还就“先”这些吧!难不成你还想连蚊帐也搬过来!还出门在外不方便,不方便还带这么多东西……然后她又说一路风尘仆仆的,得换身衣服……“孔雀”,的确是“孔雀”呀!
等她折腾完了,从门外走进一名侍女。“两位小姐,老爷吩咐,请两位到饭厅用膳。”她见我皱眉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儿,又开口道,“一会儿自会有人送粥饭到房里来,两位不用挂心,请随我来。”
很灵巧的女孩儿嘛!我看着那名侍女心想。然后我和孔烨随她到达饭厅时,发现大家都在,于是赶忙入座。晚宴十分丰富,自是珍馐佳肴。尤其是荤素搭配得当,营养又很均衡,可见厨师也是很有心思的。席间主人家自是少不了许多客套话,“面具人”彬彬有礼,话却不多。虽然二人对答有礼,但仍能感觉到“胖子”对他是极恭谨的。白衣人谈笑风生,举止优雅而惬意,感觉他这个人就是到了皇宫,也会惬意的像在自己家一样。淑黎也不多言,倒是徐葛,与“胖子”谈得十分熟络。
匆匆吃过饭,我便和淑黎说,要回房去照顾那女孩儿。淑黎和“胖子”说了声,便让我去了,孔烨也和我一起回房。
这府里的人还真细心。我和孔烨刚回房不久,便有人端着碗粥送入房中。我道了谢,送走来人。便去端那粥。哦?是燕窝粥!“胖子”挺大方的嘛!我心里想着,端起粥碗,是温的,刚刚好。我扶起床上的女孩儿,垫了许多被子在她后背,让她倚着,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还好,她很顺利的咽下食物。不消一刻,粥已经喂得差不多了。我将碗端回桌子上时,仿佛看到她的睫毛颤了颤。
是错觉吗?不想了。我回转头,却看到孔烨深深地凝望着我。
“怎么了?”我低头看看衣裳,也没沾上污渍啊。
半晌,她终于开口道,“你……很好……”
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我当然好啦!我们大家都很好,不是吗!”我走过去,拉着孔烨的手,“我们以后会更好!对吧!天下第一琴师。”
孔烨的眼中含着温柔,甜甜的笑了。我至今记得,那是一个九岁女孩儿最甜美的笑容。
入夜,正是好眠时候,万籁俱静时,本已睡着的我却醒了过来。感觉到口干,我起身轻轻地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喝。喝完嗓子是好多了,可睡意也去了一半。借着月光,看看床上兀自睡得香甜的孔烨,羡慕啊。难道是因为她枕着自己的枕头,盖着自己的被的缘故吗?突然,我的目光移到另一张空空如也的床上。她人呢?我轻轻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庭院里种了许多紫薇花。七月,正是紫薇茂盛之季,只见得花开满树,艳丽如霞。月色下,一簇簇的紫红色花朵更显得娇艳无匹。我本就喜爱紫薇,此时月下赏花,情不自禁便吟起了宋代杨万里的诗:
“似痴如醉丽还佳,露压风欺分外斜。谁道花无红百日,紫薇长放半年花。”轻声的话语在这一片寂静中竟也飘出很远。一阵风吹过,扶得紫薇花微微颤动,枝干婆娑,花影摇曳。鲜花虽美,但大多花期太短,可紫薇在花中确属“长寿”的。这也是我喜爱它的原因之一。
静静的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声音虽小,却足以引起我的注意。我朝声音来源处寻去。拨开树枝,穿过树丛,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前方。月光下,仿若身披银衣……我朝她走去,她好像有些害怕,肩膀抖了一下。我停下脚步,试探性的问她,“你何时醒来的?”她没有回答。
“夜凉了,我们回屋吧!”她仍不出声。我又前进了几步,嘴里说着,“我呢,很喜欢紫薇花的,所以大晚上了还来赏花……”我已经走到她身后了。我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指着花问她,“你可也是喜爱这紫薇花,所以夜里才……”
我的话说到这儿便止住了,因为我转头时看到她惊诧的脸,借着月色,那张脸还是那样白皙美丽,只是这次,我看到了她睁开双眼的样子。果真是双非常美丽的眼睛。眼若桃花,秋波似水。那眼眸,那醉人的绿色眼眸,即使是黑夜,也是那样清楚地呈现在我的眼前。仿佛夺去了月色之美……
看到我愣怔的表情,她挣开了我的手,朝后退去,我看到她的眼中分明闪着受伤的神色。
“对不起,我刚才……”我向她道歉。她受伤的神情渐渐变为冷淡,眼神中的嘲讽却盖不过隐藏在里面的黯然。
“你的眼睛太美了,我一时有些失神。让你见笑了。”我呵呵笑着说。
她的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的绿眸很美,但也不用睁得这么大的展示吧。眼光绿幽幽的,在夜里很瘆人的,知道不?
我继续盯着她眼睛看。很稀少哎,在现代,绿眸也是不多见的。没想到在古代还能见到。 “真美,像斯嘉丽一样的祖母绿颜色。”我又朝她迈了一步。
她定定地望着我,平复下惊诧之意。
“你不怕我?”
我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是妖怪。”
“其他的孩子见了我的眼睛,都说我是妖怪。”她正经而平淡地叙述着,可就是这平淡的语气,听着却让人揪心。
“笑话,没见过的就说是妖怪。那哪天我染个发,看他们害不害怕?”我开始制定我的装鬼计划,我想我此刻的笑容肯定是很奸诈的那种了。
“染发?”她显是抓住了我话中的重点词汇。
我不想和她纠缠在染发这个话题上,于是说道,“你的绿色眼眸真的很少见,我以前见过蓝眼睛,红眼睛,棕色眼睛,灰色眼睛……但还是觉得绿色眼眸最漂亮了!”
我如数家珍的滔滔不绝的话语显然把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她呆呆地看着我,然后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你,真的见过有那些颜色眼睛的人吗?”
“当然了,我骗你做什么。”我瞪了她一眼,装作生气的样子。“把我当朋友,就要相信我,知道吗?”我拍着她的肩膀道。
“朋友?”她眼睛水汪汪的。
“没关系的,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和我做朋友。”我正经地说,“不过,我这个人很小气的,你要是不同意,我可就不喂你吃饭了。”想来先前我喂她吃饭时她就已经醒了,我威胁她。
“我,我……谢谢……”她开始羞涩起来,一定是没有交过什么朋友吧,居然这样腼腆。有时候,一个人一直远离幸福,有一天,当幸福来到他身边时,就会不知所措。而她谢我,是因为我喂她吃饭,还是我与她做朋友?
“我叫云夕!”我向她伸出手。
她羞涩地望了望我,随即低下头,当她再抬起头时,绿眸生辉,无比耀眼。她将手伸出,紧紧握住我的手。“我叫凌波。”很多年之后,凌波告诉我,就是在这天晚上,我向她伸出去的手,对她而言就是白昼的太阳,就是希望……
柔和的月色下,满院的紫薇花恣意的盛开着,花香阵阵袭来,似是带来了什么,又似是要强烈的释放着什么。
“凌波,你知道吗?紫薇花的花语是——好运!”我看着她的眼睛道。你的厄运会被这漫天的紫薇花香尽数驱走的,从今以后,伴随你的将只有好运!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章 水晶鞋子
次日,我们一行人辞别了“胖子”,启程前往羽国第二大城池——凰城。一路向北行去,发现这片土地十分的美丽富饶,越接近凰城,越感受到羽国特有的民族特色。看来羽国人真是相当的喜欢色彩啊!不但服饰色彩斑斓,就连房屋也被刷成鲜艳的色彩。看来羽国的印染业是十分发达的。我曾在书上看到过,羽国的行政区域是以城池划分的。城以下又分为镇、乡。羽国共有城池十三座。其中以皇都凤城为国家的经济政治中心,第二大城凰城为经济文化枢纽,雀城为文化中心。鹏城、鹰城与隼城分别是羽国的军事要地,鸾城是与龙国的经济贸易枢纽,鹤城与鹃城则因其风景秀美,而成为享誉七国的旅游胜地,此外还有鹳城、雁城、鹭城和鹂城。
如今,马车里有五个孩子,和昨日一样。不同的是昨日躺在车里,陷入昏迷的女孩儿,今日静静地坐在我身边不远处,还有些自我保护的和大家保持着距离,一双绿眸无波的盯着车窗,仿佛看着景色,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对于凌波的绿眸的反应,大家各不一样。孔烨一早上醒来看到凌波时,先是揉揉眼睛,再看时,一脸的惊讶,伸手指着凌波说不出话来。我急忙一把搂住孔烨,并用拳头招呼她的肩膀,这才使她冷静下来。值得庆幸的是,孔烨的惊讶没有过多的停留,而她也是经常被别人误会的主儿。因此,与凌波倒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意。至于小风,从小就是孤儿,自然不会被流言蜚语所荼毒,见到凌波时,也只是有些惊诧和新奇。他性子又极温和,还会对凌波嘘寒问暖的。玄坤……此君不提也罢。只看了凌波一眼便继续装酷扮隐形人……怪胎!
对于我们的态度,凌波先是很诧异,这之后,我明显从她眼中看到让人暖暖的笑意。对她而言,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与理解,是这样幸福的事么……到凰城怎么的也得好几天,在马车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讲些童话,让她们憧憬一下。孩子嘛,没听过童话,怎么行呢?
于是我便给她们讲起了“灰姑娘”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富人,他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女儿。他们俩个相依为命,家里又殷实,本是过得很好的。可是,后来那个富人又娶了一名妻子,那个妻子又带来了两个女儿。从此,灰姑娘的生活改变了。她们让她干苦活,穿肮脏的灰色衣服,她吃不饱,穿不暖,晚上也没有床睡,只能睡在炉子旁的灰堆上。她的姐姐们还嘲笑她,叫她“灰姑娘”……
小风和凌波都认真听着,玄坤在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着书,但实则也在仔细聆听,我得意的朝他一笑,不知他看没看见。孔烨则听得一脸愤怒,“她太软弱了,怎能由着继母与那两个坏姐姐欺负!”“你先别急啊,听我讲完。人啊,吃亏是福,有时候老实人是会受上天眷顾的。”于是,我接着讲下去。当我讲到美丽绝伦的舞裙与精美剔透的水晶鞋时,女孩儿们的眼中□□裸的露着向往之色。当我讲到女仙将南瓜变成马车,老鼠变成马时,所有人都觉得很光怪陆离…….
“年轻的国王和灰姑娘深情的凝望着彼此,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突然,灰姑娘想起了时间的问题,到了午夜十二点……嗯,就是子时……魔法就会失效。她抬头看了看钟,就是用来计时的东西。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
“啊!”孔晔不由得叫出声来。小风也面露焦急之色,凌波面色平静,但眸子却幽深起来。至于玄坤,双眼仍旧盯着书看,只是我发现,他许久都没翻过书页了。不卖关子了,我又接着往下讲,讲到最后,国王替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将她抱上黄金做成的马车,封她为皇后。从此,他们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大家一直听的津津有味,听到这完满结局后,都欣慰的笑了。童话是美好的,而孩子的世界里需要美好的事物。孩子是应该远离污秽、邪恶、算计与阴谋的……
“只因跳过一场舞便封后是否太过儿戏。”这次竟是玄坤先开的口。
所以这就是童话嘛!我心里想道。但我不能这么说,怎么能让小孩子认为这些美好的事物都是假的呢!“有的人,明明从未相识,但一旦相遇,便会在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这叫一见钟情!”我颇为陶醉的讲着。
“一见钟情……”他喃喃地重复着。
孔晔的眼睛都要冒出心形了,“一见钟情!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的人,我们会遇见吗?”我原本是想让她们体会美好的事物的,并没打算让她们早恋啊!
“水晶做的鞋子会是什么样的呢?”凌波轻声说道。她的问题立时得到大家的响应。古时候的绣鞋……很难想象,水晶做的会是什么样子……我只好说,以后有机会给你们画出来。谁知孔晔马上叫道,“正好我这里有笔墨纸砚,云夕,不如你现在就画吧!”我欲哭无泪。在奔驰的马车上画画,还是用毛笔,这是个技术活儿啊。孔大小姐,你说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带着呢?不过,要是流落荒岛时,孔晔的百宝箱就能派上用场了。
于是,在孔晔帮我研好墨,铺好纸之后,我毛笔一挥,开始作画。其实我画画有些年头了,只是我不习惯画水墨画啊,而且马车还一晃一晃的。最终,我费尽力气终于画出了一张高跟鞋的草图。白纸黑线条,半点也看不出是水晶鞋。不过这高跟鞋的造型也足以让孔晔她们啧啧称奇了。大家都围过来看画,玄坤也不例外。
“小云,这鞋样子很怪,你是怎么知道的?”小风好奇地问道。
“做梦梦到的。”我微笑着说。好笑的看到小风张大的能塞进包子的嘴。
“那这故事呢?”孔晔瞪大了眼睛,盯着我道。
“很小的时候,听别人讲的,什么时候,听什么人讲的都记不清了。只是这故事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一直都记得。”我平稳地答道。
“哦。”孔晔点头,随即捧起那张水晶鞋草图,“我真的很想拥有一双水晶鞋啊!”拜托,孔雀,你的宝贝东西已经太多了,不要再增加了,好吗?
“好了,大家试想一下,这鞋是透明纯净的水晶制成的,你们可以想想冰的样子,它纯净,剔透,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于是,在我的催眠式引导下,大家开始了幻想。我全然没有注意到,玄坤眼中的一抹光芒,如星般闪烁发亮。
就这样,我们白天就谈天说地。晚上就找客栈投宿。几日来,大家朝夕相处,渐渐熟络起来。凌波一开始不大讲话,如今也渐渐的加入我们的话题,玄坤偶尔也会发表一下意见。小风原就十分崇拜玄坤,而今车里又只有他俩是男孩儿,所以就经常主动和玄坤攀谈。玄坤大多数时候不大理人,但好在还算有礼,小风和他说话,他会回答,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那种。
五日后,我们终于抵达了凰城。凰城,不愧为羽国第二大城。先不说城里纵横交错的街道,也不说街道旁琳琅满目的店铺酒楼以及巍峨的建筑,光看这街上的人头攒动,便已了然,从古至今,人多的地方会慢慢发展壮大,而发展的好的地方会吸引更多的人到来,这便是一个良性循环。
绕过人群拥挤的街道,我们乘马车渐渐的远离了喧嚣,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远远望去,绿树环绕下雪白的围墙,给人一种素雅的感觉,朱漆大门很大,加上四周的众多植物,看不清,这处宅院究竟有多大,我只知,一眼望去,看不到院子的另一边。大门上方是很古色古香的雕花门楼,上有一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夜羽”。
望着那俩个字,大家心情都有些激动。小风甚至紧紧地握住我的左手,我在心底大声呐喊,“夜羽,我们来了!哇哦!”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生病,所以更新比较慢。我会尽量快的更新的。请大家注意保暖,表像我这样。呜呜呜......
☆、十八章 夜羽四园
踏进朱红的大门,便是一愣。原以为,一进门眼前会是平整的院落,方砖铺地,前方耸立着古典的楼阁建筑……谁知并非如此。望着眼前的草地和两边的池塘,还有池塘里静静绽放的莲花,池塘边环绕着的垂柳。美则美矣,可问题是除了两旁的池塘外,只有正中的草地通往前方,而一眼望去,前方,在绿树掩映下只有一座假山啊。没有回廊,没有门……这不是个死胡同吗?这一点,不只我疑惑,纵观其他四童的表情,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正在诧异间,徐葛已率众前行,看着前面四个大人稳步走着,我们也顾不上心中的疑惑,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前面的白衣人扭过头来,冲我扬唇一笑。我再次在心里嘀咕,我也不认识他啊?可在下一秒,我看到了有如电影特技般的效果,徐葛、淑黎先后步入假山并隐没其中,随后是青衣人和白衣人。孔烨“啊”地张大了嘴,随即用手掩上,我和小风的手紧握着,玄坤手里把玩着玉箫,我知道,那是他思索问题时的习惯。我定了定心神,脑中飞快地思考,以我现代人的观念,知道这肯定是一种视觉魔术。于是,我抬脚向前面走去,却惊诧地发现玄坤也正要上前,我们都愣了一愣,随即相视一笑。他笑了!一向面无表情的他在那一刻笑了,我心里竟有些软软的。脑中急忙挥去这些想法,我一二十多的人跟一十一岁的孩子这陶醉什么呢我?于是像逃似的向前快步而去。走近一看,果然是视觉魔术,因为我看到这一片假山并不全是假山,只有中间的一段才是,至于两边的嘛,是被画上假山图画的围墙。这也只能说明画工的了得,可以以假乱真。不仅如此,围墙顶端还被修砌成山石般的棱角状,而真正的假山比围墙更靠前,本来是有着距离所产生的视觉差的,可是设计者用花草的掩映解决了这个问题。我望着假山底部明显高于周围的花草,就是这简单的高度设计,离得稍远,看来便是假山与“墙”处于一个水平线上,这样人们绕过假山,在后面的人看来,便好似穿山而入一样。我慨叹着,望着假山后面微笑的四个人。
“不错,很有观察力。”白衣人走过来拍拍我的头,我皱着眉把头从他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我可不喜欢让人拍头。淑黎和徐葛则好笑的看着白衣人落在空气中的尴尬的“玉手”。
“哇!好神奇!”孔烨看到此情此景赞叹道。
“嗯。”小风十分赞同的不住的点着头。凌波凝视着假山与墙壁,眼中闪着兴奋地光芒。而我没有注意到,青衣人眼含微笑的看了玄坤一眼,玄坤则恭敬地垂下头。
走过假山后的月亮门洞,我们五个人都发自内心的感叹。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看着眼前的景致,我脑中自然而然的就想到这两句。
眼前是看不到边际的碧竹参天。竹林里还种着许多花,这些花我大多不认识,只识得其中有玉簪花和兰花。竹林里十分阴凉,阳光从上方的空隙照下来,在地上形成一束束的光晕。我们跟在青衣人他们后面走着,一路上四处张望,四周充斥着花香,感受着泥土与竹子的芬芳,听着百鸟啼鸣,欣赏着一片碧绿中的一簇簇姹紫嫣红……正所谓左三攒,又四簇,翠竹花路;莺百啭,燕千啼,鸟弄管弦。东数杆,西数杆,碧玉妆成绿柱。高几片,低几片,落叶乱砌锦茵……
走出竹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豁然开朗,前方是一个矩形广场,广场的北部是一座两层的古典建筑,座北朝南。广场两侧各一排样式统一的房屋。定是员工与学生的居住场所。广场的正中是一处正方形高台,好不气派。此时不知从何处闪现出一抹红色身影,出现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哎哟哟,快看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的白大园主吗?一年不见,可把我想坏了!”听其声,清脆利落。观其人,一身红衣,热情如火,赤绫飘飘,身形婀娜,发挽灵蛇髻,让人联想起神女飞天,再观其颜,面色红润,骨肉匀称。黛眉弯弯似新月,杏目炯炯送秋波,鼻如冬雪覆小丘,唇似玫瑰初逢露。她是个很美的人,她的美不是江南的烟波浩渺,也不是月下的孤辉冷照,她的美似骄阳般耀眼,似溪水般灵动,更似山巅雪莲般美艳并坚强!
“得红园主垂爱,白某真是万分荣幸啊。”白衣人又露出招牌似的灿烂微笑。原来他还真姓白啊!我心里想着。不由得想到一个熟识的白姓之人。
红衣女子立刻脸一翻,伸手过来抓住白衣人的衣领道,“姓白的,你知不知道你悠哉的一年,老娘帮你顶了多少烂摊子?”她咬牙切齿地道。
噶,立时,五个孩子愣在当场。她、她她?她!太有爆发力了,太有个性了。简直是古代女权主义的先锋型人物啊!我这个来自现代的人尚且被她唬住,就别说那四个了。就连一向冷静的玄坤同学也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红喙。”青衣人皱了皱眉,尽管带着面具,但从神态可以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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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红喙的红衣女子收敛了下,但手依旧没有放开,而是沿领口上移,在他耳下的地方手指一捏加一扯。
“啊!”我、小风、孔烨三人一口同声的叫了出来。看着红喙手中的□□,我心潮澎湃。传说中的高级易容工具-□□。我梦寐以求的宝贝儿啊。看来以后的生活很充实,不但要和青学轻功,在夜羽练剑术,还可以和这个白园主学易容,呵呵,以后的生活真美好。
“现如今,都到了自己地盘了,还易什么容?”
白衣人的脾气倒也好的很,并没半点生气,反倒优雅地道,“也好,有人代劳,还省得自己费力气,多谢。”直气得红喙把银牙咬的咯咯响。然后,白衣人缓缓地转过身,微俯下身看着我和小风,温柔道,“夕儿,尚风,你们真的很令我惊奇。”
“白、白先生?”小风望着这温柔而熟悉的脸,又激动又疑惑地问了出来。白先生微微地点了点头。我一下子用手抚着额头,我,早该想到的,那喜穿白衣的习惯,那永远闲适的气质,还有那即使是挂在非常普通的一张脸上,仍漾出万丈光芒的灿烂微笑……
红喙走上前来,“这些就是今年新选上来的孩子们吗?”她一个一个地打量起来,在看到凌波的一瞬间,身体如遭电击,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用手捂住了嘴。激动地转头看向青衣人,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对方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立时激动的流出泪水。
“很好,很好。”她含泪微笑地说完,转身飘然而去。留下我们一头雾水。
红喙走后,我们的行程又回归正轨。白先生身份曝光,便自然而然地当起了我们的向导。
“夕儿,你们可曾听说夜羽四绝吗?”
我点了点头。
他露出满意的微笑,“夜羽的四绝‘歌、舞、乐、剑’正是来源于夜羽的四大组成部分‘歌园’‘舞园’‘乐园’‘剑园’,可以说,夜羽就是由四园组成的。”他随手接住一片随风飞舞的花瓣,唇角微微扬起。他的微笑一如既往的让人心情愉悦,不过看他本尊要比看他那张“路人甲”的假脸好多了。
“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就是‘歌园’了。青是歌园园主。”他用眼角瞥了面具人一眼。呵呵,我早就料到了,毕竟青那样的人,是会让人过目不忘的。
听到白先生的话,青轻轻挑了下眉,随即说道,“如你所愿。”用手轻轻拿下面具,露出了绝世的容颜。我立时听到倒抽气的声音。
“仙人?!”小风马上脱口而出。
青微笑地看着小风和凌波的惊讶和孔烨的呆愣表情。最后有些玩味地看着我那与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并不怎么吃惊的表情。
“咳咳。”白先生咳了两声以唤醒大家的思维。“大家一路奔波,今日便在这歌园安歇,明日你们便会加入到夜羽四园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章 各自学艺
第二日一大早,我们五人便已整齐立于歌园的正中的高台前,个个精神抖擞。而站在我们前面负手而立的人正是和我们相处一路的淑黎。我们都在猜想自己会被安排在哪个园里学习。而我最想去的就是“剑园”了,毕竟我是为学武而来的嘛!
淑黎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们,朱唇轻启,宣布了我们在夜羽的归宿……结果是小风被分到了我所憧憬的“剑园”,孔烨和凌波一起分到了“舞园”,而我居然和玄坤分到了一处地方——“歌园”。歌园么?也不错,青不是歌园的园主吗?那以后不是就能经常见到他了吗?呵呵,他的轻功也是我万分憧憬之物啊。
随着淑黎的分配结束,我们在夜羽的学习生涯拉开了帷幕。以后我们便在各自归属的园里学艺,住宿。不知道能不能经常见面呢?我心里想着。
“青,为什么你和红、夜都有新徒儿,单单我没有。你是不是打击报复啊。”在歌园的主建筑“留音阁”的议事厅内,一名身着白衣的清俊男子正立于一张书案前,双手支在上面,冲着桌子对面那个优雅品茶之人大吼。
青终于将手中茶杯放下,抬眼对上白衣人那充满火气的眼神。“分配于哪个园里,是根据他们五人各自的特长……”
“那玄坤的特长本是吹箫,该属我乐园吧!”
“玄坤是要跟着我的,你又不是不知。”
“那小风呢?”
“初赛时考察资质时,淑黎她们便已发现,此子根骨绝佳,实是适合让夜好好栽培。”
“哼!”白絮索性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一屁股坐在身旁的椅子上生闷气。青好笑地看着这平日里修养极佳,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好友今日像小孩子一般闹别扭。没办法,谁让这对功名钱财能超然世外的白絮白隐之一遇到徒弟的事就异常护短小气。
“呵呵,一向最牙尖嘴利的白絮今日怎么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哈哈哈!”倚在窗边的红衣女份外开心地笑着,笑得头上的步摇剧烈地抖动着。而站在房间另一角的男人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调侃。他身型高大挺拔,一袭紫衣配上冷漠的眼神散发出一种引人探究的神秘感。
“唉,凌波那小姑娘也挺有意思的,做我徒儿……”
“你敢!”红喙怒吼道。
“呵呵,现在怎么有人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额。”白絮恶质地笑笑,慢条斯理的把青刚刚泡好的茶接手过来,用杯盖轻撇了撇表面的浮沫,优雅地抿了一口。
“你!”红喙气得抖了起来。浑身斗气蒸腾,臂上的红绫立时无风飘舞起来,仿若随时会变为屠戮的利器般蓄势待发。
青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看立于墙角面无表情的紫衣人。对方这才挪动了身体,只一闪,人已立于红喙身后,按住她肩膀,同时一种强大的内力散发出来,带着冰寒之意。红喙仿佛冷静了下来,浮在空中的红绫缓缓飘落下来。紫衣人这才放下了手。
青心下叹道,脾气火爆的红喙也只有夜才压制的住。
“絮,你擅离职守近一年,留下的乱摊子尚待处理,还要什么新徒儿。”青语气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况且,你园里有个祝宴池足矣。”
听到祝宴池三个字,白絮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同时嘴角又挂起了无比闲适的微笑。
此时,留音阁内的洗听堂。
我有一种置身于戏剧学院的感觉。这里的人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城镇,却有着相同的爱好与追求——音乐。歌园,顾名思义,以歌为主,诗为辅。乐艺要求熟练。概因歌由唱腔与填词构成,因此不但要有先天的好嗓音,还要有后天的歌唱技艺与诗书功底,另外,还要通晓各种常用乐器的特点与属性。学的较其他三园为多,因此为四园之首。而舞园则是以舞为主,乐为辅。乐园,乐器为主,诗书为辅。剑园,剑术为主,诗书为辅。看来夜羽是很重视文化课的嘛!
此刻,我们的老熟人淑黎站在前方的“讲台”上,没想到夜羽也有这个。给大家讲解歌唱知识。我们则坐在下面听讲,感觉又回到了学校……很快,下课了,我心里有个疑问有待解决。于是四下环视,看到坐我右边的一个女孩儿比较面善,于是便笑脸迎人地问候她,“你好!”
她抬头看了看我,微笑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问,我们平日里除了学习歌、乐、诗书之外,还学别的什么吗?”
她疑惑地看着我,思索了下,“没有了啊。”
“比如武功什么的?”我提醒她。坐我左边的玄坤转头看我,我白了他一眼。学武功犯法啊。
“哦。”女孩儿恍然。
“想起来了?”
“却是有的。夜羽的人都要修习一些武艺的。比如咱们歌园要修习内功,舞园要修习轻功,乐园也要修习内功,剑园本就是四园中的‘尊武之园’,以剑术为主,同时需修习内功以及轻功……”
这位同学还真热心,滔滔不绝的为我讲解,可我此时的心已飞向剑园。唉,小风啊小风,我未完的心愿你就帮我达成吧。内功么?好,我就先修炼好你。毕竟内功的作用就像打地基,很重要的,我安慰自己。
下节课是诗书,这诗书课在夜羽是“公共课”,所以四园的学生一起修习,我看着学生们收拾东西,匆匆往外走去,我和玄坤也跟了去。一路疾走,还听到旁边有人嚷道,“快点,要不抢不到好位置啦!”我汗,感情这是上大课呢?看着大家神采熠熠的,心下琢磨,看来这一科很受学生喜爱嘛。心里想着,已随人流走到一处书斋,抬头见匾额上书“集艺斋”三字。走进去。好大啊,有些像礼堂。前面都坐满了。我和玄坤只好坐到后排。
不一会,整个大厅已经黑压压一片了。我正四下参观着,突然听到一声呼唤,“小云!”我朝声音传来处望去,小风!他就在我前排右侧像我招手呢。我忙向他挥手,心里想的却是下回得多占几个位置,看来这诗书课将会成为我们五人的聚会之课啦。哇哈哈哈。我正兀自开心的想象着,闹哄哄的大教室顷刻便静了下来。抬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那抹白色好似会发光一样,光耀着整个讲堂。他就那样静立于舞台的中心,那般的闲适与淡然。四周仍是一片安静。我了然,难怪学生们如此热切,是白先生的课,那就不足为怪了。这下,连我也期待起来。
之后,听着他用清悦的声音讲述着优美的诗,仿佛身临其境般。而他的声音在这偌大的讲堂里,竟仍是清晰无比,不由让人猜想他是如何做到的。后来,我修习内功后才知道,那便是内力,束音成线,使发散的声波集中成若干条声线放射发音,使声音传递的更远而音质清晰。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琴音,随着风从窗口飞进许多花瓣。一时间,学生们纷纷朝外望去。
白先生嘴边噙着微笑,淡淡开口道,“是什么动了?”
“是花动了。”有学生醒悟过来,忙收回目光回答道。
“是风动了。”
“是音动了。”一时众说纷纭。
“是眼动了。”有学生面露羞愧地回答。
白先生点了点头,微笑地看向第一排。“宴池,你的答案是什么?”
整个讲堂瞬时静了下来,仿佛大家都屏住气,倾听者什么。只见从第一排站起一名男生,看不到他的样貌,只看到他身着淡蓝衣衫。讲堂里响起了他平静而清晰的声音。
“是我们的心动了。”
一时间,传来了阵阵吸气声以及恍然声。宴池,是何许人呢?我侧头盯着前方的淡蓝身影思索着,而我身旁的玄坤也同样地目光落向那抹淡蓝之处。
“飘絮公子果然好意境。故人来访,竟也被你拿来考问学生。哈哈哈!”一阵女子的声音,虽声音优美,又夹杂着笑声,却让人听来,浑身透着冷意。
只见讲堂的门似被强风所推,骤然大开。门外缓缓地走进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章 降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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