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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人5:遥远的重逢_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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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窗外滴着雨水的屋檐,以及詹米身上温暖的气息,那气息里夹杂着从头上百叶窗缝里渗入的清甜的凉意。

詹米不在床上。无须伸手或睁开眼睛,我已经知道身边没有人。不过,他在不远的地方。听得见一些窸窣的动静,接着,近处响起微小的摩擦声。我在枕头上转过脸来,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灰暗的光线将一切都洗去了色彩,但他的身体在暗处却显得线条分明。衬着屋里黑色的背景,他坚实地突显着,像一具象牙雕塑,真切得仿佛蚀刻在空气表层。他赤裸着背对着我,站在刚刚从洗漱台下拉出来的便壶跟前。

我欣赏着他方正而又浑圆的臀部肌肉,两侧各陷下一个小窝,也欣赏着那浅白的肌肤脆弱的样子。他背脊上的那条深沟是一条流畅的曲线,从胯部升向肩膀。他轻轻地动了动,微光照到他后背上的伤疤,隐隐的寒光一现,我的呼吸霎时间哽在喉头。

他转过身,神情平静而略带恍惚,见我正看着他,些微惊跳了一下。

我微笑着没有作声,想不出说什么好。就这么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嘴角带着同样的微笑。他沉默着靠近我坐到床上,床垫在他的身下动了一动。他摊开掌心放在被子上,我便把自己的手摆了上去,丝毫没有犹豫。

“睡得好吗?”我愚蠢地问。

他咧开嘴笑了:“没有,你呢?”

“没有,”即便是隔开了如此的距离,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温暖,尽管屋里很冷。“你不冷吗?”

“不冷。”

我们又沉默了,却无法把彼此的眼光挪开。晨光渐亮,我仔细地端详着他,逐一比照着回忆与现实。一线阳光划开百叶窗缝照进屋里,从他的一绺头发上折射出红铜的光彩,他肩头的弧线和腹部平缓的斜坡被一一镀上了金色。比起我的记忆,他似乎更为高大一些,尤其是更为近在咫尺。

“你的个子比我记忆里更大了。”我试探地说。他斜过脑袋,调笑地俯视着我。

“我觉得你好像小了那么一丁点儿。”

他包裹着我的手,手指轻柔地在我手腕的骨头上绕着圈儿。我觉得嘴唇好干,便吞下口水舔了舔嘴唇。

“很久以前,你问我知不知道我们之间的这个是什么。”我说。

他注视着我,此时的光线令他深蓝色的眼睛显得近乎黑色。

“我记得,”他小声说,手指一时间握紧了我,“那究竟是什么——当我触摸你的时候,当你与我同床共枕的时候。”

“我说我不知道。”

“那时我也不晓得。”他的微笑淡去了些微,但仍旧潜藏在嘴角之际。

“我现在也还是不知道,”我说,“可它——”我停下清了清嗓子。

“可它还在那儿,”他替我说完,嘴角的笑意升了起来,点亮了他的眼睛,“是吗?”

是的。我对于他的强烈的感觉从未消亡,就好像他是我身边一条点燃了的火线,并会随时引爆的炸弹。然而,我们之间的感情却已不再相同。当我们合二为一地坠入梦乡,彼此间牵系着对我们共同的孩子的爱恋,再次醒来时,作为两个独立的人,捆绑着我们的那层关系已经变了。

“是的,它还在——我是说,那不仅是因为布丽安娜的关系吧,你觉得呢?”

握在我手指上的压力增加了。

“你问我,想要你是否因为你是我孩子的母亲?”他难以置信地抬起了一边红色的眉毛,“这个,当然不是。并非我没有心存感激,”他匆匆地补充道,“但是——当然不。”他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我,阳光照亮了那窄窄的鼻梁,他的睫毛闪闪发光。

“不,”他说,“我想我可以就这么看着你几个小时,外乡人,看你哪里变了,哪里没有。看你身上那些细小的地方,像这边下巴的轮廓——”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下巴,游弋的手顺势捧起我的脑袋,用拇指摩挲起我的耳垂,“还有你的耳朵,还有你耳垂上一丁点儿的小洞。它们都没变,就跟从前一样。还有你的头发——我一直用盖尔语喊你的,我的褐发美人,你还记得吗?”他始终轻言细语着,手指穿行于我的鬈发之中。

“我猜这个还是有些变化的。”我说。我还没有满头花白,但从前的棕色头发里已有一丝丝褪成了淡淡的金色,间或能看见一根根银色的发丝。

“像雨里的山毛榉树,”他笑着用食指捋平了我的一个发卷,“像树叶上的雨水滴落在树干上的样子。”

我伸出手轻轻抚弄他的大腿,触摸着那自上而下的长长的伤疤。

“我多希望我能在那儿照顾你,”我轻柔地说道,“离开你是我做过的最最糟糕的事情,明知……明知你一心想去赴死。”吐出“赴死”这两个字,我几乎难以忍受。

“这个,我可是够努力的。”他做了个扭曲的鬼脸,尽管心中激动不已,我还是不由得笑了。“没有成功不是我的错。”他冷眼端详着自己腿上又粗又长的伤疤,“也不是那个举着刺刀的英国佬的错。”

我用手肘支起身子,眯起眼审视那刀疤:“这是刺刀的刀伤?”

“哎,是啊。后来伤口溃烂了,你瞧。”他解释说。

“这个我知道。我们找到了一本梅尔顿勋爵的日记,他把你从战场送回老家,说你一定不可能活着到家的。”我把放在他膝盖上的手握紧了一把,仿佛想确认他真的活生生地在我眼前。

他哼哼了一声:“啊,我自己都没敢相信。他们在拉里堡把我拖下板车时,我就跟死了没有区别。”回忆闪过,他的脸暗沉下来。

“主啊,我常会半夜醒来梦见那辆板车。那是两天的旅程,我好像发着烧,或者是冻僵了,要不就是两者都有。他们把我埋在干草里,草梗戳在我的眼睛里、耳朵里,还有全身的衬衣里。跳蚤到处跳来跳去的,钻进衬衣把我给生吞活剥。我的腿,每颠簸一下都像要杀了我一样地疼,而一路上那个颠簸呀!”他痛苦地回忆着。

“听着好可怕。”我一边说着,一边觉得这用词是多么苍白无力。

他发出短促的鼻息。“是啊。我忍受这一切的唯一动力是想象着有朝一日再遇见梅尔顿时,我该怎么报复他当年没有枪毙我的罪行。”

我笑了,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苦笑。

“我不是觉得好笑,”我微微地喘着气说,“我笑只是因为不然我会哭的,而我不想哭——因为一切都早已成为过去了。”

“哎,我知道。”他握紧了我的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我先前没有回头去探究历史。我觉得我会无法承受——如果找到了真相。”我咬着嘴唇,承认这点像是一种背叛,“我并没有试图——我并不想——忘记,”我笨拙地搜寻着合适的用词,“我忘不了你的,这个你得知道,我永远都不会的。可是——”

“别自寻烦恼了,外乡人,”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打断了我,“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也总是避免回忆过去。”

“可如果我回头了,”我低下头出神地看着亚麻床单上平整的纹理,“如果我早回头看一看——我也许会早点儿找到你。”

我的话悬浮在我们之间的空气当中,像一句指控,把那年复一年苦难的失落与分离拉回到记忆里。终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抬起我的下巴,面对他。

“如果你回头了,”他说,“你会不会抛下女儿,让她失去母亲?回到卡洛登之后,任由我无力照料你,任由我眼看着你与大伙一同受尽苦难,唯有责备自己将你带进如此的厄运?任由我眼看你死于饥饿,死于疾病,而深知是我杀死了你?”他抬起诘问的眉毛,摇了摇头,“不。是我让你走的,也是我让你忘记我。我该不该怪你对我言听计从,外乡人?当然不。”

“可我们也许会有更多的时间!”我说,“我们也许会有——”他打断了我,用那最简单的方法,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嘴唇。他的嘴温暖而柔软,脸上拉碴的胡子依稀摩擦着我的皮肤。

片刻之后他放开了我。晨光渐染,他的肌肤开始呈现古铜的色泽,缀着胡须上星星点点的红铜的火光。他深吸了一口气。

“哎,也许。可是想到那些——我们不能。”他坚实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搜索着什么东西,“我不能回头,外乡人,否则我将无法活下去,”他简单地总结道,“假如你我只有昨晚和此刻,也足够了。”

“怎么可能足够,我可不够!”我叫起来,把他逗笑了。

“贪婪的小东西,是吧?”

“是的。”我回答。紧张的气氛消散了,我重新注意起他腿上的伤疤,好暂时不去思考关于错失的时光与机会的痛苦话题。

“故事还没讲完呢,关于这个。”

“是啊。”他摇晃着朝后一仰,眯眼看了看自己大腿上倾泻而下的那条白线,“啊,那是詹妮——我姐姐,你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詹妮,个子只有她弟弟的一半,乌黑的头发也全然不同于红发的他,然而倔强的个性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说她不准备看着我死,”他可怜巴巴地一笑,“所以,她没有。我的意见似乎与此事毫无关系,因此她也没高兴问我。”

“听上去就像是詹妮。”想着詹妮,我不由得感到一阵舒心的暖意。看来詹米并没有如我担心的那样孤苦伶仃。为了拯救她的弟弟,詹妮·默里绝对会与撒旦对搏——显然,她确实做到了。

“她给我服了退烧药,在我腿上涂了药膏来抽离毒素,可什么都没有用,一切只有更糟。伤口肿了起来,臭气难闻,后来又开始发黑腐烂,大家都觉得只有锯掉那条腿才能保住我的性命。”

他一脸就事论事的神情叙述着,可那念头却令我不免晕眩起来。

“明显他们没有,”我说,“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詹米抓抓鼻子,一手把头发拨到脑后,捋开了垂到眼前的狂野的散发。“那个嘛,要归功于伊恩,”他说,“他不肯让詹妮那样做。他说他最了解只有一条腿的生活,虽然他自己不是非常在乎,可他觉得我绝不会喜欢——考虑到所有的因素。”他加上了最后一句,一边挥了挥手,又瞥了我一眼,算是涵盖了所有的一切——包括战役的失败,包括战争,包括我,包括他的家园和生计——关于他的正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我感到伊恩很可能是非常正确的。

“于是,詹妮喊来三个佃农坐在我身上摁住我,而她则拿起一把菜刀划开了我的腿,一直切到里面的骨头,再用开水把伤口清洗干净。”他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圣耶稣基督·罗斯福啊!”我恐怖地惊叫起来。

他见状微微一笑:“哎,不过还挺管用。”

我使劲地吞下口水,隐约尝出来苦胆的滋味。“上帝啊,我都觉得你得瘸腿一辈子了!”

“啊,她尽其所能洗得非常干净,然后缝起了伤口。她说她不能让我死,不能让我变成瘸子,也不能让我整天躺着顾影自怜,还有——”他耸耸肩,有点无可奈何,“总之,当她说完了所有的不能让我干的事儿,我觉着我能做的也只剩下快点儿好起来了。”

他笑了,我也应声笑答。回忆着那段往事,他的笑容舒展开来:“一旦我可以站起来了,她便命令伊恩天黑后带我出去练习走路。上帝啊,我们俩的样子一定非常滑稽,伊恩拖着他的木腿,我拄着我的拐杖,两人来来回回走在大路上,活像一对一瘸一拐的鹳鹤!”

我又笑了,却不得不使劲眨眨眼睛,忍回泪水。眼前的这幅画面再真切不过了,一对跛行的高大身影,在黑暗与痛苦中彼此倚靠着,彼此支撑着,固执地挣扎前进。

“你在一个岩洞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是吗?我们找到了关于那个的传说故事。”

他惊异地抬起眉毛:“传说故事?关于我,你是说?”

“你是个赫赫有名的高地传奇,”我就事论事地说,“你将会成为,起码是。”

“因为我住在岩洞里?”他显得有些欣喜,又有些尴尬,“啊,那个也能当故事,有点儿太愚蠢了吧?”

“安排把你自己出卖给英国人换取你头上的悬赏,这还不够戏剧性吗?”我越发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险,你可冒得不小啊!”

他的鼻尖有点儿红了,脸上现出些微窘迫。

“那个啊,”他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不觉得监狱有什么特别可怕的,在当时的情况之下……”

我尽量显得平静,但此时回想起来,一股突如其来的荒诞的愤怒让我直想上前摇撼他的身躯。

“监狱,滚你的!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可能绞死你,不是吗?而你他妈的还是去了!”

“我必须做些什么,”他耸着肩,“如果英国人傻到肯花那么大的价钱买我一具肮脏的尸首——那我也没办法。总没有哪条法律禁止人们赚傻瓜的钱吧?”他翘起了一边嘴角,让我顿时不知该给他一个亲吻,还是一记耳光。

我哪个也没给,只是坐在床上开始用手指梳理我乱作一团的头发。

“我看嘛,谁是傻瓜还有待商榷,”我没有看他,“不过即便如此,你应该知道你女儿非常为你自豪。”

“真的?”他听起来惊愕无比,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尽管心存恼怒,还是忍不住笑了。

“那是当然。你可是个十足的英雄啊,不是吗?”

听到这里他的脸色已经通红,他非常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

“我?绝对不是!”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这是他在思考或者困惑的时候一向的习惯。

“不,我是说,”他慢慢地开始解释,“我做的可绝对不是什么英勇的行为。我只不过……再也忍受不了了。看着他们所有人忍饥挨饿,我是说,却无法帮助他们——詹妮、伊恩和孩子们,还有所有的佃农和他们的家人。”他无助地俯视着我,“我当时真的不在乎英国人会不会绞死我,”他说,“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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