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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人5:遥远的重逢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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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过高烧……”她渐渐地停下来,耸了耸肩,“当然,我不懂的还非常多,但我知道我有能力学习更多——所以我去了医学院。不过,你知道,那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她把手指伸进热可可上漂浮着的掼奶油,然后舔了舔手指,“我的文凭上写着医学博士——然而在我踏进医学院大门之前,我早已是个医生了。”

“不可能像你说的那么轻巧,”罗杰轻轻吹着他自己的热可可,饶有兴味地研究起克莱尔来,“那时候医学界没有多少女性——即使在现在女医生也并不多见,而且——你还有家庭。”

“嗯,那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克莱尔有点调笑地看着他,“当然,我等到布丽安娜上学的年纪,并且我们有了足够的经济能力能雇人到家里做饭和清洁——不过……”她又耸耸肩,自嘲地笑了,“打那时起,我有几年没有睡觉,那也有点儿用。而且,说来也怪,弗兰克帮了大忙。”

罗杰从杯子里尝了一小口,证实可可已经不是很烫了,于是双手捧杯,开始享受那透过厚厚的白瓷渗入他的手心的暖意。虽然已经到了六月,但清凉的夜里电炉仍旧是必需品。

“是吗?”他好奇地问,“光凭你对他的描述,我绝对猜不到他对你想要学医会感到高兴。”

“他没有。”她紧紧闭上嘴唇。从她的反应中,罗杰读出了比语言更多的信息,仿佛她正回想起那些争执,那些半途而废的对话,回想起那些抗争,所对抗的并非是公然的反对,而是种种固执己见与迂回的阻挠。

观察着她,他开始惊叹于那张极富表现力的脸。他突然怀疑自己的脸是否也这样一读就懂,这个想法立刻使他不安地把脸埋进杯中,大口地喝了起来,虽然那热可可仍旧有点儿烫。

直到他从杯子里抬起头来,才发现克莱尔正略带戏谑地望着他。

“为什么?”他马上用问题来分散她的注意力,“他怎么会改变主意?”

“是布丽。”她回答。一提到女儿,她的脸马上舒缓了下来:“布丽对弗兰克来说是唯一真正重要的东西。”

像我说的,我确实等到布丽安娜上学了才开始上医学院。但即便如此,我与她的作息之间有很大的空当,于是我们胡乱找了一些多多少少还够格的管家和保姆来填补这个空当,他们之中有些人够格得多点儿,有些少点儿。

我无法忘记那可怕的一天,我在医院里接到电话,说布丽安娜受伤了。我冲了出去,都来不及换下那绿色亚麻的医院制服,无视一路上的所有交通限速飞驰着回到家,看到的是警车与消防车血红色的闪灯照亮着夜空,门口的街上挤满好奇的左邻右舍。

事后我们拼凑出事情的经过,显然,最后的那位临时保姆对我的又一次晚归很是恼火,于是一到下班时间便穿上外衣扬长而去,抛下一句“你等着妈妈”,便把七岁的布丽安娜独自留在家中。听话的布丽安娜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当天色渐暗,独自在家的恐惧使她决定出门找我,结果在家附近穿过一条拥挤的马路时,被一辆转弯拐上大街的汽车撞倒了。

感谢上帝,由于那辆汽车开得很慢,她没有伤得太重,只是受了点儿惊吓,擦破了点儿皮。说起来,我所受的惊吓应该比她还严重。而且事实证明,她擦破的那点儿皮也无伤大雅。我走进客厅时她躺在沙发上,见我出现,那哭湿了的脸颊上重新淌满了新的泪水:“妈妈!你去哪儿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我几乎用尽了职业生涯所有的沉着冷静,安慰她,为她全面检查,处理伤口,向所有的救援者表示感谢——在当时头脑发烫的我看来,那些救援人员无一例外地对我怒目而视,眼里充满谴责。最后,直到把她放到床上,让她把泰迪熊安全地抱在怀中,我才终于坐到厨房的饭桌前,尽情地哭泣起来。

弗兰克尴尬地拍拍我的肩膀,低声说了些什么,但不久便放弃了,转而更实用主义地开始泡茶。

“我决定了。”他刚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我面前,我便宣告道。我感觉头昏脑涨,一切都堵塞着,我呆滞地说:“我会去辞职。明天就去。”

“辞职?”弗兰克尖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向医学院辞职?为什么?”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喝茶从不加糖和奶的我,此时在茶杯里同时加了这两样东西,一边搅拌一边呆望着杯中奶白色的漩涡,“我无法忍受明知布丽不开心还要扔下她不管,终日牵挂着她有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你知道她不喜欢我们请的任何一个保姆。”

“我知道,是的。”他坐在我对面搅着自己的茶。过了很久,他说:“但我认为你不应该辞职。”

他会这么说,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我以为他会释怀地赞许我的决定。我诧异地盯着他,然后又用口袋里的一团面纸擤了擤鼻子。

“你不认为?”

“哎呀,克莱尔,”他不耐烦地回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怜爱,“你一直都清楚你想要做什么。难道你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这有多么难得?”

“没有。”我用那张破烂的面纸轻轻擦了鼻子,依然小心地把它完好地折叠为一体。

弗兰克仰靠在椅背上,摇头看着我。

“嗯,我猜你没有。”他说着,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交合的双手。他手指细长,光滑而没有汗毛的手好像属于一个姑娘。这是一双天生用来轻比手势、激扬文字的优雅的手。

他把双手摊开在桌上,仿佛从没看过似的端详着它们。

“我就没有你那么幸运。”最后他安静地说,“不错,在专业上我很在行,无论是教学还是写作,事实上我他妈的非常出色。我也很喜欢我的专业,做得很开心。可是——”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那双棕色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我,“我完全可以去做别的事情,也做得同样好,对那件事也可以在乎得一样多,或者说,一样少。我缺少的是一种绝对的信念,一种此生决意要做某件事的信念——而这正是你所拥有的。”

“这是件好事儿吗?”我问。哭久了,我感到鼻翼刺痛,眼睛肿胀。

他哈哈笑起来:“这是件相当麻烦的事儿,克莱尔。对你、我、布丽三个人都是。但是,天哪,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

他越过桌子伸手过来,我稍事迟疑,还是把手给了他。

“能有如此的热情倾注于某件事——”他一边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或者某个人,是多么美妙,克莱尔,又是多么难能可贵。”他温柔地握紧我的手,接着放开我,转身从背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那是他的一本参考资料《伍德希尔的爱国者实录》,书中包括一系列美国开国元勋的传略。

他轻轻地把一只手放在书的封页上,仿佛在保护那些埋葬在书中的人物,好让他们沉睡的人生不被惊扰。

“就像这些人。他们很在乎,在乎得足以牺牲任何东西去做出改变,去开创一片天地。大部分人做不到这点,你是知道的。并不是他们不在乎,只是在乎得不够多。”他再次握起我的手,这次,他翻开我的掌心,用一个指头描摹着上面纵横的纹路,我觉得痒痒的。

“你觉得那一切都写在这里了吗,你说?”他略带微笑地说,“是否有些人命中注定会成就一些伟大的事情?还是说他们仅仅生就了伟大的热情?——如果他们恰恰又生逢其时,那伟大的事情就会自然发生?研究历史让你不得不提出这样的问题……可这样的问题真的没有答案。我们唯一能知道的是他们最后做到了什么。”

“但是,克莱尔——”他轻轻敲着书的封面,眼里分明带着警告,“他们为此付出了代价。”他说。

“我明白。”这时候我觉得自己很遥远,仿佛站在远处观望着我和他,整个场景在脑海里清晰可见。清瘦而英俊的弗兰克有点疲倦地坐在那儿,两鬓泛起漂亮的银灰色。脏乎乎的我身着手术服,头发散落着,皱巴巴的衣襟上浸湿着布丽安娜的泪水。

我们就这么无声地坐了很久,弗兰克一直捧着我的手。我手心里神秘的纹路和山谷清楚得像一张地图——可是,那些道路究竟通往什么未知的目的地呢?

多年前,一位名叫格雷厄姆的苏格兰老妇人看过我的手相——她就是菲奥娜的奶奶。“当你改变了,你手里的纹路也会改变哦,”她当时说,“那个其实不全是你生来就有的样子,更多的是你努力挣来的。”

我曾努力挣来了什么?我又想要挣到些什么?只有一团糟。既没有成为一个好母亲,也没有成为一个好妻子,或是一个好医生。一团糟。我一度以为我的人生完整了——以为我能够爱一个男人,能够孕育一个孩子,能够医治病人——并且能够感受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然的一部分。而如今,支离破碎的生活里只剩下难堪而混乱的碎片。一切都过去了,我爱的人是詹米,那时候我曾经是一些比我自身更伟大的事情的一部分。

“我来照顾布丽。”

我依然深深地沉浸在自己惨淡的思绪中,听到弗兰克的话,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他耐心地重复道,“我来照顾布丽。她放学后可以到大学来,在我的办公室里玩到我下班。”

我揉了揉鼻子:“我以为你觉得员工带孩子上班很不合适呢。”他曾经很看不惯某个秘书克兰西夫人,她连续一个月带着自己的孙子上班,因为孩子的母亲得了病。

他耸耸肩,显得有点儿尴尬。

“唉,这个要看情况嘛。而且布丽安娜是不可能像巴特·克兰西那样在走廊里狂奔乱叫、弄得墨水四溅的。”

“这个嘛,我可不会用性命去担保哦,”我调侃地说,“可是,你愿意这么做?”我抽紧的腹中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开始上升,一种谨慎而不敢相信的释然。我可能不相信弗兰克会对我忠贞——事实上我确定那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然而我毫无疑问地信任他会照顾好布丽。

所有的担心就这么烟消云散了。我不再需要下了班急忙离开医院,不再需要因为晚回家而心怀畏惧,唯恐到了家中发现布丽安娜缩在屋里,因为不喜欢保姆而生着闷气。她爱弗兰克,我肯定她若得知能每天去他的办公室,一定会欣喜不已。

“为什么?”我直言不讳地问道,“我知道你没有那么热切地盼望我成为医生。”

“是没有。”他想了想,“不是因为那个。但我知道绝没有可能阻止你——也许我能做的最明智的事情就是帮助你,从而减少对布丽安娜的伤害。”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有点儿僵硬,于是他别转身去。

“他一直认为,如果说他有一个使命——一件他非常想做的事——那个使命就是布丽安娜。”克莱尔搅动着热可可,沉思着说。

“你为什么会关心这个,罗杰?”她突然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罗杰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慢慢地喝着杯里新煮的浓郁而深邃的热可可,上面一应俱全地点缀了新鲜的掼奶油和细细的一层黄糖粉。菲奥娜一向是个现实主义者,她第一眼看见布丽安娜就放弃了曾想通过照顾罗杰的胃来引诱他步入婚姻殿堂的企图,然而,菲奥娜之身为厨师正像克莱尔之身为医生,拥有与生俱来的技能,而无法忍受不将其付诸使用。

“因为我是个历史学家吧,我想,”他最后这么回答,从杯沿上方看着她,“我需要知道,知道人们做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么做。”

“你觉得我能告诉你那个?”她犀利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你觉得我知道?”

他抿了一小口可可,点了点头:“你知道,比起大多数人,你清楚得多。绝大多数史学家都没有你的——”他停顿一下,对她咧着嘴笑了,“没有你独一无二的视角,这么说,你觉得怎样?”

屋里紧张的气氛突然舒缓了。她哈哈笑起来,端起了自己的杯子。“我觉得可以。”她表示同意。

“另外一个原因,”他注视着她,接着说,“是你的诚实。我认为你说不了谎话,就算你想要撒谎。”

她又朝他犀利地看了一眼,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任何人都能撒谎,罗杰小伙子,只要有足够的理由。包括我。只不过对于像我这样长着一张透明的脸的人来说,撒谎要难得多。我们需要事先设计好我们的谎言。”

她低下头开始翻看面前的文件,慢慢地,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是一些名单,从不列颠各个监狱的账本中得来的影印件,上面记录着所有囚犯的姓名。由于并非所有的监狱都运行得井井有条,手头的这项任务变得尤其复杂。

有的监狱主管根本没有囚犯名单的官方记载,有的只是随意地记录在日志里,与日常开销和维护的条款混杂在一起,至于死了一个囚犯,还是宰了两头小公牛做腌肉,都没有做多大的区别对待。

罗杰以为克莱尔放弃了刚才的话题,可是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

“你说得不错,其实,”她说,“我是个诚实的人——无非是出于常态而已。要我不说出心里的想法确实很难。你能看出这点,我猜想是因为你也有同感。”

“我有吗?”罗杰感到一种荒唐的喜悦,好像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礼物。

克莱尔点点头,一边注视他一边露出浅浅的微笑。

“哦,是啊。这错不了,你知道的。这样的人不多见——愿意随时随地说出真相,无论是关于他们自身还是任何其他事情。我只遇见过三个这样的人,我想——现在变成四个了。”说着,她的微笑绽放开来,让他觉得很温暖。

“其中之一当然是詹米。”她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游移在那沓纸上,几乎像一种爱抚,“还有我在巴黎遇见的药剂师雷蒙师傅,以及我在医学院认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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