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烽听到这里,脾气已经压不住了,他看一眼身旁的弟弟,段语澈似乎被刺激到了,表情是愣的。
他站起身,看着潘旭,语气平静:“你出来。”
潘旭莫名发了个抖,硬着头皮道:“……我讲个八卦而已,你还想打人啊?”
曹烽眼神冰冷:“嗯。”
“你别惹他!”有人提醒潘旭,潘旭怕丢人现眼,明明已经发抖了,还是强撑着道:“我不信他还敢在大庭广众下打人,当我没哥们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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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也有人劝曹烽,“这是婚礼呢。”
曹烽心平气和地说:“有些玩笑不能开,你道个歉,我不打你。”
潘旭被人一推后背,立马心虚地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很小,曹烽听见了,说:“我说话算数。”
他坐下,段语澈垂着头,曹烽给他拿了个喜糖,在桌子底下,放在他的手心里。
婚礼结束,曹烽给蝈蝈送了礼,表达了歉意,两人终于算是和解了,他也不习惯这些场合,正打算离开,听见潘旭私底下在跟人吐槽:“不就是行长被革职了吗,有什么不让说的?我听人说那行长就是段语澈他爸。”
曹烽装作没听见,把段语澈送出去,让他坐上车,然后说:“小澈,我去下卫生间,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曹烽大步走回去,找到人,把他拖到卫生间。
他有很多种方式来报复,可曹烽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那种。
厕所隔间里,曹烽捂着他的嘴,下手很重地打了两拳,就收了手,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面无表情地丢在地上:“去医院看看病,看能不能把你的嘴缝起来。”
说完走出去,隔间门关上,曹烽面对镜子,是一张煞神似的冷峻面容,他冷静地用洗手液洗了手,扯了两张纸擦手,接着迈开长腿出去。
段语澈头抵着车窗玻璃,嘴里包着一块喜糖盒里送的泡泡糖,正在等曹烽。
今天是参加婚礼,算是个正式场合,曹烽穿的也比较正式,休闲西装裹住他修长的身体。已经算是立冬的天气,旁人穿棉衣,他穿薄西装,段语澈还没怎么见过他穿成这样,很帅,曹烽走过来的时候,他看得入神。
曹烽坐上来,发动汽车:“在发呆?”
“看你,你帅。”
曹烽眉眼融化了,他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帅,后来知道外貌了,懂得收拾自己了,渐渐才有了这样的认知。
段语澈吹了个泡泡,侧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曹烽说:“潘旭那种人,没必要跟他生气。”
“没跟他生气,我当他是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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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专门去教训他?”
曹烽:“……”
曹烽:“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去卫生间,用得着一脸杀气吗?”段语澈一副我了解你的表情,“没揍狠吧?”
“没,就打了两下泄愤,有点生气。”
“不生气,我都不生气。”段语澈舌尖裹着嘴里西瓜味的泡泡糖,觉得曹烽在这个年纪,明明不再少年,性格已经非常成熟了,居然还肯为了自己动拳头,他是很感动的。
就在那瞬间,他忽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曹烽开着车,扭头让他给自己一颗喜糖吃。
段语澈给他剥了一颗夹心巧克力,曹烽故意咬他的手指,舌尖裹住不放,段语澈让他别闹:“你好好开车。”
“我看着的。”曹烽双眼平视前方,路上的车流不多,巧克力在嘴里化了,他仍然叼着段语澈的手指。
“我手就这么好吃?”
曹烽“嗯”了一声,含混地说:“你全身都好吃。”
段语澈见他开玩笑,有点气,接了句:“哥哥,我好像怀了你的孩子。”
曹烽:“……?”
这超出他对生物学的认知,让曹烽傻愣了几秒钟,慢慢把车停在路边:“你再说一遍?”
“昨天你没戴套怀的。”段语澈一脸严肃,“要么你跟我去结婚,要么你带我去把孩子打掉。”
曹烽意识到,“怀孕”是开玩笑,求婚是真,难以形容的狂喜冲昏了他。
段语澈很认真地说:“我还没买钻戒,回头我找我小姨,她认识一个厉害的珠宝设计师,可以帮我们定制。”
曹烽倏地解开安全带,一下越过去,他吓一跳,向后躲却无处躲:“你非得在路上……”
“弟弟,我听一下你肚子……”
段语澈:“……我开玩笑的!你真信啊!”
“那我也听一听,”曹烽笑起来,“不听肚子,听一下心跳。”他抱住段语澈,脑袋垂下去,靠在他的胸口。
段语澈一颗心蹦得又轻又快。
第77章
最近段语澈都在家里研究装修的事,他从自己硬盘的照片里,找出大量的参考给贺恬恬,在整理照片的时候,不免忆起当时当日的心情,便把照片挑出来修一修,用简短的文字写一篇类似于日记的游记。
具体的日期已然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季节,在冬天的乞力马扎罗山,花了五天的时间和其他登山客一起上山,夏天在马德林港看鲸鱼浮出水面……每张照片都对应一个故事,等他写好了,就把游记放在Blog里,他有一个旧的Blog账号,还可以登录,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现在已经没人用Blog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段语澈只是为了找一个地方放下自己的心情而已,也不需要有人去看。
曹烽知道他在写游记的事,弟弟很久不用中文,以前拼音就没学好,现在都忘了个七七八八,用键盘打字特别慢,所以看起来很短的故事,他可能会花几个小时在打字上。
曹烽偶尔在旁边看着,看他吃力就说:“要不要我帮你?你讲给我听,我来打字。”
“不要你!”自己不会使用拼音这点太过丢人,段语澈从来就不肯让他帮忙。
曹烽就去书店给他买了拼音卡回来,转头段语澈就气愤地把拼音卡丢了,觉得受到了侮辱,写个游记,他就自己图一乐,快点慢点,并不成问题。
年前,装修效果图出炉,段语澈几乎挑不出错,一切都按照他的心意来的,贺恬恬说自己春节放假,施工队春节也不上工,这图纸若是没问题,就等年后开工,两三个月就能装好。
段语澈没意见,应了一声,想起钢琴的事。
他那架白色的施坦威,还在原来的老房子里,房子易了主,东西不是他的。
还有他收集的那些玩具,也都不是他的了。
他去了好几次,从没见过房主,房子也一直没住人,段语澈对那房子有执念,就想拿回来。他不住,但这是他爸爸的财产,怎么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曹烽在学校,段语澈自己开车就过去了,他刚考了驾照,没怎么上过路。
到小区外,段语澈下车,他没卡,跟着别人就进去了。
他来物管问过好多次了,物管说帮他问过了:“那房主说不卖,出多少钱都不卖,您也别来了,我们小区有别的房子要出售,您有兴趣可以看看别的。”
但段语澈不行,他对别的不感兴趣,他舍不掉。
进小区这段路,他非常熟悉,以前他会带着曹烽半夜跑出去吃东西,每天早上上学,晚上放学,都坐车从这里路过。
小区很寂静,房子也很安静,一如从前,他站在外面按了几次门铃,没人来开门。
段语澈便推开外面的木门进去,草坪兴许是刚除过草,草地平整,在冬天显出枯萎的黄色,围墙边种的花,连叶子都掉光了。
他抬步走上门廊,按门铃。
如此等了许久,甚至绕着房子转了两圈,他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试着用密码去开锁,他没指望能打开,就是试一试,却没想到一用旧密码,门锁就开了。
他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门就这么弹开了。
该不该进去?
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可他不偷也不抢,就是进去看看而已。
长这么大,段语澈还没做过这种事,有种犯罪前的心跳加速,上次进来了,他只来得及进一个房间,还没看过爸爸的房间。
段语澈回头看看,小区里几乎没有路过的人。
他进屋,关门,怕弄脏屋里还脱了鞋,穿着袜子打开段述民的房门,后来他跟人结婚了,房间格局有了变化,多了女主人生活的痕迹,有了梳妆台,连窗帘颜色都有了变化。
绕到曹烽的房间,这间变化最大,床被挪走了,家具也空了,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兴许是当初段述民一气之下,把曹烽的东西都丢了,但又不知道拿这间房来做什么,索性也没动它。
地下室里也是干干净净,按摩椅被挪到了客厅来,有一些使用痕迹,似乎是在自己走后,段述民变得爱用这件保健家具了。
打扫的阿姨一周来一次,年前,她来这里做最后一次保洁,却在进门的时候,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钢琴声——
钢琴什么的,她也不懂,可一个没人住的房子,怎么会有这么美妙的钢琴声?
况且这琴声一听就不是房主的,房子主人的钢琴技术她见识过,打开琴盖摁几下,似乎是在怀念什么,就再次阖上,随即会躺在钢琴那间房的床上,有时候会在那里躺着过夜,第二天又去上班。
她吓得不轻,以为是来小偷了,也不敢进去,就偷偷地绕到后面窗户去看一眼,没想到也没看见人,钢琴声也没了,她毛骨悚然,认为肯定是闹鬼了。
段语澈也吓到了,还以为自己会被警察抓走,躲在钢琴脚踏旁边,心惊肉跳地给曹烽打电话。
曹烽刚下课回家,已经发现了家里没人,车子也不在,还以为段语澈是去忙装修的事去了。
结果接到他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求救。
曹烽立刻紧张地问他出什么事了,在哪里。
“我……我干了件坏事,你不许骂我。”
“你先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曹烽着急地问。
“哥,你等下可能要来派出所接我了……”段语澈也觉得自己是脑抽了才会做出擅闯民宅的事,想起来后怕得不行,他蜷缩在钢琴下面,连抬起头来看一眼打扫阿姨走没有的勇气都没有,身上甚至都出了一层冷汗,声音越发难过地道,“…我爸被银行收走的房子,被人买走了,我想买回来,来了好多次都没见到主人,今天来的时候,我试了一下密码,没想到那主人根本没改密码,他是不是傻啊……我、我就这么进来了……现在可能是被人发现了,完了。”
他不是法盲,知道自己这样被抓了也不会有什么事,但他到底做的是不对,现在很害怕。
“……你等等,”曹烽安心了,“你躲着的?你现在出来,在原地等我,我马上来。”
“……我不敢出来。”
“你出来,不用怕,那房子是我的。”
段语澈脑子立刻当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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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烽下楼打车,解释:“银行拍卖的时候,我把房子买下来了。”
“那、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几分钟内,他经历了大起大落,一下瘫坐在地。
曹烽抿唇,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怕段语澈会责怪自己,段述民出事后,他买下被银行收走房子,却让段述民在失去房子后住在很早以前的老房子里。
他买下房子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段述民搬回去,可段述民并不承他的情,甚至根本不见他。
后来他常常一个人过来,他的房间已经没了,他睡在弟弟过去的床上,衣帽间里尚且保留着一些他的衣服,因为封存在衣罩里所以光鲜如新,曹烽抱着衣服入睡,会在梦里梦见他。
段语澈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只听曹烽说:“我马上来,你等等我。”
随即,曹烽给打扫的阿姨打电话解释了情况,说是自己的朋友在里面,让她年后再来。
听见不是闹鬼,阿姨才松了口气,然后说:“先生,有一件事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之前有人要来看房子,说这是他家的老房子,想买下来……我现在想啊,那男人漂亮得不像个人。”她打了个寒颤,不是都说,豪宅脏事多么。
曹烽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阿姨口中“漂亮得不像个人”的男人,指的就是弟弟。
他多解释了几句,把阿姨打发走了,
曹烽打车过去,在小区外面看见了自己的车,刷卡过门禁,走进小区,输密码进门。
房子一周前打扫过,因为没住人的缘故,虽然干净,却也没烟火气。
曹烽看见弟弟脱在外面的鞋,就给他摆放整齐了,拿起一双拖鞋进去找他。
“我在这儿。”段语澈有气无力的声音回答他。
曹烽提着拖鞋进去,看见段语澈躺在换过床上用品的大床上,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像是惊魂未定,听见自己进来,眼睛才转了一下,扭过去看他:“曹烽,我这辈子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刚才真的……吓死我了。”他做过最坏的事,就是在明知禁止的情况下翻越栏杆,跨越进禁区,就是为了看风景,拍两张漂亮照片。
“我的错。”曹烽知道这事儿自己做的不对,“对不起弟弟,我不该不告诉你的,我只是……怕你触景生情,不敢告诉你。”
“我来了好几次!”段语澈坐起身来,带着怨气看着他说,“早知道是你买的,我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曹烽是接到过电话,说有人想买房子,开价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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