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洗衣机:“没关系。”
“你这人怎么回事。”段语澈气到了,“我床让给你行不行,今晚不允许你睡沙发。”
曹烽抬起头看他,好像又以为在开玩笑,段语澈对上他的目光,弱了下来,好声好气地说:“小烽哥哥,你就听我的,我让一半床给你。”
段语澈不认为跟他睡一张床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他并不排斥和曹烽挨得近。
这声称呼一出,曹烽突然就有种电流爬上身的腿软,眼睛直直盯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就笑了起来:“好。”
他明白,段语澈关心自己,
当然了,段语澈这么做是有目的的,床很大,他和曹烽各睡一边,段语澈调了早上五点的闹铃,就放在枕头边上,打算到点就醒,他必须醒的比曹烽早。
但他又很担心闹铃吵不醒自己,反而把曹烽给吵醒,于是就把闹铃抱在怀里睡觉,打算一响就马上摁掉。
抱在怀里会不会睡着睡着就没了?段语澈觉得不妥,就把闹铃揣在了睡衣口袋里,拍了两下,这下好了,万无一失。
见他抱着闹铃调来调去,曹烽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问他他还不乐意,叫自己别管。
闹铃放兜里硌得慌,段语澈都没怎么睡着,一个翻身就被硌醒了。
一看都凌晨两点了,干脆也不睡了,把闹铃关了,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打开冰箱挑了十八盒他最喜欢的巧克力。
他没用过家里的厨房,弄了半天才开火,找了个长柄的锅隔水化开巧克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开始想的简单,也没特意买模具,弄完发现有点多,只好倒进碗里,最后塞进冰箱,大功告成。
整个过程约一个小时,段语澈回房间一看,曹烽还睡得很死,就放心躺上床了。
18号这天是周六,下午放得早,蛋糕店给他打了电话,说送到他家门口了,但是按门铃没有人。段语澈还是让他把蛋糕放门卫室:“天气不热,几个小时也坏不了。”、
他没让小张来接,请了曹烽去吃饭,还看了电影,让曹烽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他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段语澈说我高兴。
曹烽记不住自己的生日,因为他从来都没过过生日,只知道又一年过去,等于自己长大了一岁。而他生日那天,不过就是当时政府的人来统计人口的时候随意填写的日期。
当他和段语澈回家,见他从门卫室提了一个蛋糕出来,这才突然明白过来,但又有些不确定:“小澈……这个蛋糕,是庆祝什么吗?”
段语澈瞥他一眼:“你说呢?”
曹烽挠挠头,说不知道,他怕自己猜错,闹得尴尬。
段语澈却忍不住地犯嘀咕,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哪有人连自己过生日都不知道的。
“我给你买了礼物。”段语澈说,“蛋糕也是给你买的。”
“真的啊?”他像是有些不可置信,旋即露出大大的笑容,“是给我……的?”
“你十八岁还是我十八岁?不是给你的给谁的?”段语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只是有点没想到。”他低头笑了起来,“人生头一次。”
到家,把蛋糕丝带松开,蛋糕上面还写了自己的名字,曹烽眼泪差点就下来了。段语澈进去,把商场配送的大箱子拆开:“喏,这也是给你的。”
“还有别的啊?”曹烽把眼泪憋回去,“这么大的箱子?这不是小姨寄给你的吗?”
“给你买的,你看你喜不喜欢。”
“我喜欢。”
“你还没看呢。”
“我肯定喜欢。”曹烽蹲下一看,发现是很多个盒子,盒子上印着某名牌Logo,肯定花了不少钱,曹烽有些心疼,“我能打开看吗?”
“打开吧,一箱都是你的,慢慢穿。”
曹烽知道了,这是穿身上的,他打开盒子,里面还有一层包装,拆开发现是一条粉红豹纹的四角裤。
曹烽提起裤头,那震惊的表情让段语澈哈哈大笑:“你喜欢吗?”
“……喜欢。”他脸有点红,“不过……”
段语澈说:“你不是特别废内裤吗,就买了一箱给你,这个耐穿,每天换着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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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烽分外窘迫,还很不好意思,但也很高兴,光是收到礼物这件事,就足够让他很高兴了:“谢谢弟弟。”
“过来吃蛋糕,你有愿望吗?”段语澈把蜡烛插上去。
曹烽侧头看着他,说有。
段语澈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仿佛能听见他的心思,也没敢继续问下去。
插上蜡烛,关灯,点燃,段语澈祝福他:“生日快乐。”
愿望能不能实现,曹烽也不在乎了,此时此刻他会铭记一辈子。
“对了,我还忘了个东西。”他从小到大的礼节,花钱随便买买的礼物往往是不具备心意的,在他们那,大家喜欢互送巧克力,所以段语澈一直有收集巧克力的习惯。
倒也不是说多么喜欢吃,但每回收到没吃过的品牌或口味,他就会收起来,收集得越多,就越满足。
在曹烽的注视下,他打开冰箱,从急冻层拿出碗。
曹烽走过去,看碗里黑乎乎的:“这是巧克力?”
“这样你都能看出来?”
“看起来像,怎么在碗里?小澈,你自己做的吗?”曹烽低头闻了闻,有浓郁的巧克力香和冷气。
“昨天弄的,用了我十八种原材料,有蔓越莓巧克力,牛奶夹心巧克力,榛子杏仁的,跳跳糖的,树莓的……”他掰着手指数,“每一盒掰了一小块,都是我的珍藏。隔着水融化,用勺子搅匀了倒碗里,哎,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但应该不难吃。”
段语澈把碗给他:“尝尝?”
曹烽接过去,心情是说不上来的愉悦感动,心脏也在发颤,涌上来一股甜和酸涩,不禁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这么幸福,除了段述民给的回信,在以前他没有收到过任何人特意准备的礼物。更别提,这是弟弟送的,段语澈是什么性格,他自然清楚,他恐怕连厨房都不会用。
段语澈看他扣着碗,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以为他在发愁怎么吃:“哎呀你给我,我给你弄出来。”
可那巧克力已经冻成石头了,就连脱模都做不到,只能把碗给砸了才能吃,可这回用的是段语澈最喜欢的那个黑白配色的碗,因为碗底有只熊猫的团案。
段语澈想不出办法来,犹豫了下说:“那我把碗砸了?”
“不用砸。”曹烽把碗拿起来,烧了点热水,直接把碗放进去,水的高度刚好没过碗的边沿,曹烽数着数,拿起碗倒扣在案板上,用手掌劈了几下,把碗揭开。
巧克力脱模了。
“我能把它切成小块吗?”曹烽觉得这量太大了,一口气吃不完。
“反正送你了,你想怎么样都成。”
曹烽找出一个放茶叶的玻璃罐,背着身用手背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低声说:“我切成小块放着,慢慢吃。”
他用刀切开,把碎屑全吃了,段语澈看他捡案板上碎屑,觉得很好笑:“都成渣了你还捡起来吃。”
“不能浪费。”
“什么味道的啊?我试试。”
曹烽从玻璃罐里倒了一块出来给他,段语澈放进嘴里,表情有些严肃,他用牙齿咬开,细细品了一会儿,说:“这一块是有蔓越莓的,有杏仁儿,嗯……好像还有点树莓味道。”
“还成。”他评价,“不算失败。”
“还吃吗?”曹烽把罐子给他。
“不了,你留着慢慢吃。”
曹烽把罐子密封上,放进冰箱上层。转身的时候,段语澈才注意到他眼睛有点发红,眼里亮亮的,又雾蒙蒙的,沁出水汽。
“哎?曹烽,你眼睛怎么都红了,”段语澈很意外,“感动哭了?”
曹烽挺不好意思,怕自己真的掉眼泪了,就用手指抹了一下,没有眼泪:“我太高兴了,真的,小澈,我是第一次……生日,头一回有人给我买蛋糕,还有巧克力,巧克力也好吃,内裤……我也喜欢,弟弟,谢谢你,谢谢你……”
“第一回?”段语澈顿了顿,反应过来,“以前你都……不过的吗?”
“别人不记得,我也不记得。”渐渐就习惯了,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没事,以后就有人记得了。”段语澈安慰他,“人得向前看。”
夜深,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了,在聊天,段语澈说自己小的时候有一回过生日:“我那年生日,我妈不在家,她去美国开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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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邻居一家很好,路德维希太太是意大利人,我从小就在他们家吃意大利面,她爱管事,觉得我妈总把我丢家里,大骂过她。”
“我想她可能是把我当他们家小儿子来看待了,不过……也可能当我是洋娃娃吧。”
“维克多的妈妈?”曹烽发问。
“对,就是她,我三岁的时候,发不出Three这个音,总是发成Free,”很多小孩都有类似的发音问题,不过当时的他,是怎么也纠正不过来,“大人很喜欢问我几岁了,几岁了,每次我就比着三根手指认真地说Iamfree。”
段语澈陷入了回忆里,眼神飘远了:“他们一家拿这个开玩笑开了一年,后来我长大了些,也总喜欢用这句话来调侃我,说汤米是个自由人。”
“Three,Free。”曹烽试着发了着两个单词的音,脑海里想象出小时候的弟弟说自己三岁了的画面,忍不住就笑了。
“对,就是这个。”段语澈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总爱提起,“我经常住在他们家,和维克多住一起。”
曹烽拧眉:“……睡一起?”
段语澈看着他:“那时候还小,他带我一起玩,我们会在院子里搭帐篷过夜。”
虽然知道是小男孩之间的游戏,可曹烽还是忍不住嫉妒。
“到了晚上,维克多他妈妈就会把我们赶回房间睡觉,在我们每人额头上都亲一下。”
“亲额头?”
“在她意大利老家,就喜欢这样,每个妈妈都会在睡前亲吻孩子的额头,大意是愿你有个美好的夜晚。不过也不止一个地方有这个习俗。”段语澈侧躺着,伸手抓住曹烽的肩膀,稍一起身,“像这样。”
他凑过去,柔软的嘴唇在曹烽额头上轻轻碰了碰,不带任何意味,只是单纯的,希望他在重要的日子里能有个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曹烽:生日这么好,我能天天都过生日吗?
第45章
段语澈讲故事的时候,曹烽还在笑,等他凑上来的时候,曹烽才猛地一下怔住,整个人都僵了。
那嘴唇湿润柔软,呼吸很轻,带着暖意印在额头上。
曹烽什么都听不见了,脑袋里是一段波长很平稳的杂音,嗡嗡嗡的。
只一秒,段语澈就分开。
他用一个故事铺垫了这么半天,就是希望曹烽能理解,亲额头算是一种祝福的形式,也希望他知道,这其实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每个妈妈都会这样亲吻自己的小孩的。
可曹烽在这个时候,完全忘了他刚才说的那些个习俗,满脑子都是他亲我了、他亲我了……他是不是也对我……
曹烽怔怔地望着他。
段语澈看他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曹烽?”
雕像终于眨了一下一下眼睛,声音迟疑:“小澈,你刚刚那样……”
“你不喜欢那样?”
“没有!没有……”那种轻如羽毛,又仿佛很重,到现在还带着重量的亲吻,曹烽还想感受。
见他那副明显是想多了,害羞又喜悦的模样,段语澈也说不出让他不要在意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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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想不到的是,曹烽会胡思乱想了一晚上没睡,一直看着他,心想弟弟是什么意思,段语澈明知自己……是什么想法,为什么还会这样,是一个生日祝福?
他觉得不是,这个吻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能有什么特殊意义呢?无论曹烽怎么想,都觉得是……或许弟弟对自己,也并非全无感觉。可他又怕自己想错了,所以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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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本应该回来的段述民又打电话来,这回语气很沉:“她昨天半夜走了,今天早上发现的,爸爸明天再回来。”
段语澈呆了一下,一想到活着的人就那么不在了,说没就没,心情一下就低落了:“爸,你不用那么急,事情完了再回来吧……”
“行里月底还有大会,不能不回来。”段述民佯装语气很轻松,“人都会生老病死,爸爸未来也有一天会……”
“不许你那么说!”段语澈马上打断他。
段述民就笑:“好好好,不说。”
段语澈心情不好,哪里也不想去,是曹烽强行带他出去一起踏春的:“后面的徽山湖你去过吗?旁边有个新修的剧院,我们可以过去看看有没有剧目。”
那是曹烽经常买菜跑步路过的地方,几个月前,他就注意到湖的另一端在施工,后来看见施工结束,是一栋很漂亮的白色建筑,他还专门跑步过去看到底是什么机构,原来是剧院。
段语澈说:“后面就一群老头老太太每天天不亮的打太极,还修剧院?”
“走吧,去看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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