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烽声音平静地在蝈蝈耳边响起:“这口气,你咽不下去也得咽,以后别来惹我,今天的
事也别说出去,我弟弟的事,你也给我憋着。如果他问你,你知道怎么回答吗?”
脖子上一把锋利的刀。
“知……知道,我要考大学,我要好好学习,不出来玩了。”蝈蝈丝毫不敢动弹,瞳孔急剧缩小,大气都不敢出。
“我不想惹事。”曹烽的普通话说的比刚来那会儿好上不少,带着口音和鼻音的警告,却显得威慑力十足,“听着,你如果要来报复我,我也不害怕你,但你要保证弄死我,你要是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
“听明白没有?”
围观的人都惊呆了,目光惊惧地盯着他,更是不约而同地向后退。
“明……明白。”蝈蝈感觉脖子上热热的,他不知道是真的出血了,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大……大哥,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离你弟弟远远的,以后也绝对不会来你们学校找你麻烦,真的……刀,刀子,快拿下去,咱们和平一点,有话好好说……”
曹烽鹰一般的目光锁住他的眼睛,确认他是真的害怕了,这才把刀挪开。
蝈蝈直接一个腿软,跪在地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松了口气,没有血。
尽管如此,他仍能感觉到,这个曹烽,他是真的不怕,是真的……敢弄死他。
这种人……真的才十几岁吗?
众目睽睽下,曹烽捡起地上的书包背上,随手擦了下刀丢进去,在泣血的夕阳光芒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些半大少年,集体吸了口凉气,甚至闪着崇拜的目光。
曹烽并不知道自己的办法是否奏效,他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用他的那一套方式。
若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曹烽早就告诉老师,或是告诉段述民了。
但这件事,却是有关弟弟的秘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摇摇晃晃地听着磁带、坐着公交车回家,曹烽也觉得有些累,他没有动用武力,可不代表他心里不害怕,他想过可能会出事,比如说对方比他想象的要狠,不怕他。
若是到了那种地步,曹烽想,或许他也会按照他们说的,跪下来磕头认个错,也不能让这件事捅出去。
到家是晚上七点。
只是这个季节,七点已经很晚了,太阳下山,天空的光亮很暗淡。
曹烽用钥匙打开门,进门,看见段语澈把拼图毯搬到了客厅来,电视机打开,播放的是弟弟最爱的《神秘博士》。
听见开门的声音,段语澈抬起头来,有些意外:“诶?曹烽?”
这才七点,他以为是段述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不是去约会了吗?怎么这么早?”
曹烽根本没有约会,怎么敢答,问:“小澈,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饿了,我爸说他等下就回来,我也没告诉他你出去了,他以为我有晚饭吃呢。”段语澈有点委屈,看向曹烽的目光也含着控诉。
“是哥哥的错,你想吃什么?我先给你下一碗面填填肚子吧,你想吃面吗?”
“好吧……”段语澈见他放下书包,脱了校服套上围裙,准备做饭了,就放下拼图凑到他旁边:“你跟谁约会啊?贺恬恬?”
“不是。”曹烽打开火。
“那是谁?网友?好看吗?”
曹烽摇摇头:“没有你好看。”
段语澈哈哈大笑,笑他是个马屁精:“曹烽啊,像你这样怎么找女朋友?”
“不找。”曹烽见水滚开了,把面条丢进去,“如果你愿意,哥哥可以给你煮一辈子的饭。”
第27章
“小澈。”曹烽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背,“下课了,我们要下去上体育课。”
段语澈从第二节课开始趴着睡,睡到了第四节。
“弟弟。”曹烽又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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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动了下,有些迷茫地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
“上体育课吗?”他眼睛倦怠地半眯着,头发睡得凌乱,白皙的脸颊上是书本压出的红印子。
“嗯。”曹烽伸手帮他整理衣领,拧开他的杯子让他喝水,“我们该下去了,马上就上课了。”
体育老师虽然是个女老师,但每次去迟到了,都会挨她的白眼。
“哦……”段语澈刚醒,睡眼惺忪地喝了口水,仍有些迟钝的模样,默默地跟着曹烽站起来,曹烽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怕他走掉,就拉着他走,段语澈走了几步,忽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像是想停靠着休息一会儿。
曹烽立刻就不走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距离,心脏跳得很快:“还困吗?”
“嗯。”段语澈靠着他眨了几下眼睛,还是清醒不过来,混混沌沌地说,“我鞋带松了。”
段语澈身上带一股奶味,他想长高,整天喝牛奶,这股淡淡的味道飘到了曹烽的鼻间,带着蛊惑一般。
他喉结上下攒动两下,像是渴了。
“哥帮你系。”曹烽冷静心神,把着他的肩膀,怕他站不稳摔倒,然后再蹲下去给他系上了鞋带。
段语澈就那么低头看着他,看他认认真真地给自己系鞋带,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眼睛慢慢眨了两下。
“好了,走吧。”
段语澈刚起床的这股劲儿,做完操才散去。
曹烽说要不要提前去食堂吃饭,段语澈摇头,说不去,要等周泽亮下课。
上周的时候周泽亮病好了回学校了,经常来找段语澈,吃饭也是一起,段语澈要带着曹烽,周泽亮非常不高兴。
曹烽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这没什么,他也不喜欢小澈的这个朋友,可他知道那是弟弟的朋友。
虽然他心里忍不住地想,如果小澈这个朋友,能一直病下去就好了。
在操场等到周泽亮后,三个人再一起去的小食堂。
周泽亮就当曹烽不存在,跟段语澈聊只有他们才能聊的事,聊鞋子和足球明星,也聊他们以前同学的八卦,这些曹烽都插不上嘴。
聊完了八卦,又聊女生,周泽亮说自己最近在追高二一个学姐:“她也会弹钢琴,跟你一样。”
“她长得很漂亮,不是很高,但很瘦,而且特别白,脖子也长。”
“她爸还是教育局的。”
“对了对了,她成绩也很好……”
不知怎么,虽然弟弟一直在回应周泽亮的话,但曹烽却看出来,弟弟似乎并不喜欢聊这些东西。
曹烽插嘴,问周泽亮:“你在追她,还没追上,她有男朋友吗?”
周泽亮诡异地沉默了几秒,模样好似有些尴尬:“我不知道。”
“你追人家,连别人有没有对象都不知道?”
“有对象又怎么样?”他横眉竖目,“分了不就完了!”
曹烽在心里说:你别想找到对象了。
但如果他找到了对象,似乎是一件好似,周泽亮去陪女朋友吃饭,就不会来骚扰弟弟了。
“你怎么追的?要到联系方式了吗?”
周泽亮又沉默了几秒:“关你什么事,还要你来教我?”他语气相当鄙夷,想攻击他的长相,发现曹烽长得居然比自己帅,浓眉大眼,还比自己高十公分,想攻击他的穿衣品味,又发现他里面穿的夹克和段语澈的一样的款式,他又想,这个曹烽貌似还是年级第一名——好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这个乡巴佬已经变了,变得像城里人。
他一口气提不上来,心里窝囊的厉害,好像曹烽唯一不如自己的,就是没自己有钱。他想了半天才想了句没什么攻击力的话:“就凭你,曹烽,就你这样,都没女生会看上你吧,长这么大还没交过女朋友吧?”
段语澈马上说:“我们班有几个女生喜欢他啊。”
周泽亮:“?”
段语澈:“有一个你上回来,说有点漂亮的那个女生,她每天来找曹烽问题。”
“而且他还泡了一个女网友,上周跟人约会去了。”
周泽亮:“……”
曹烽正想解释一下女网友的事,就听见周泽亮突然喊了一声:“哎!淼哥!”
似乎是看见了熟人。
周泽亮低声说:“这个孙淼,我们学校扛把子,他和我要追的那个女孩子,一个班的。”
但对方似乎不太乐意搭理周泽亮,甚至记不清他的名字,扫了他一眼,打了声招呼:“你也在这儿吃饭?”
“是啊,我每天都在这儿。”他有事想求人,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吃完了,先走了啊。”孙淼说完,忽然发现了坐在周泽亮对面的一个人。
穿着大众款的校服,表面上似乎没有任何不同,非常普通,但对方身上却缠绕着一股特殊的磁场。
和凡人不同的气场,没什么存在感,平静得不像话,一股子高人的风范。
“咦?这不是烽哥吗?”
曹烽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
“您忘了我?”孙淼马上坐在他旁边,“我们前两天才见过。”
曹烽想了起来,好像是那一群来找麻烦的。
他表情冷淡:“你好。”
周泽亮下巴都惊掉了。
孙淼是打心眼里觉得曹烽狠,就崇拜他这样的:“您太厉害了,前天……”
曹烽神情一凛,立马捉住他的胳膊,抓着他站起来,大步朝旁走去。
孙淼有些懵逼,以为他要揍自己,有点紧张:“烽……烽哥。”
“那天的事,你一个字也别提。”
孙淼立刻想到了曹烽的另一个身份,连忙点头:“烽哥,听说您是年级第一?”
曹烽平静地“嗯”了一声:“我回去吃饭了,这件事以后不要提了。”
“哎!明白,明白!”
曹烽回去坐下,周泽亮表情都变了:“你认识孙淼啊?”
“不认识。”他面不改色。
“那他怎么认识你?还叫你……哥?”而且那还不是调侃的语气,一个一个“您”,又不是北京人,用什么“您”?
这么尊敬的吗?
曹烽继续吃菜:“我学习好,他想向我学习。”
“……”
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开始,第二天,又有人专门来七班找曹烽,说弄坏了他的电子词典,要赔钱给他,曹烽说修好了,不用了,对方就硬要请他吃饭。
“交个朋友啊烽哥,我有学业上的问题,想请教请教。”
曹烽说周六要回家做饭,没时间:“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在网上给我发消息。”
“好啊好啊!”对方马上受宠若惊地说,“您电话多少?Q-Q号是?”
连段语澈都特别匪夷所思,曹烽是什么时候,交了这么多朋友的?
而且看起来都和曹烽截然不同,都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混混。
这对曹烽的生活倒没有多大的影响,除了有时候充校园卡有人主动帮他去排队,走在校园里忽然有人跟他打招呼,叫烽哥以外,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很快,期中考试一过,天气越发冷了起来,临州的冬天是湿冷,和曹烽老家差不多,不过城市没有山里冷。
段语澈也说:“中欧的冬天比这里冷得多。”
尽管如此,他还是全副武装,在十二月就穿上了羽绒服,戴上了圣诞节曹烽送给他的围巾——是曹烽亲手用毛线织的。
月底原本是要上课的,学校里还有跨年的活动,但段述民给老师打了电话,给两个小孩请了三天假。
段语澈把两张音乐会的票揣在书包里,又收拾了几件衣服,一些洗漱用品,塞进行李箱里,曹烽的东西也很少,几套卷子,两件里面换洗的衣服内裤,都放在了一起。
“爸爸给你们订了酒店,就在音乐厅旁边的喜来登,你们俩住一间,互相照顾,注意安全,沪市有很多好玩的,但也不能乱跑,这个电话号码你揣上,是爸爸一个同学的,他在沪市开了个公司,有什么需要就给他打电话,城隍庙不用去了,不好吃,东方明珠可以去一下。对了,你小姨是明天晚上的飞机到,她也住喜来登。”
早餐桌上,段述民叮嘱了一大堆:“身份证带没带?”
“带了,带了。”
“还有伞,那边天气不好,带着伞遮风挡雨。”
曹烽就跑去拿了一把伞,段语澈说这个不带:“酒店可以借伞。”
吃过早饭,段述民帮他们把行李箱提到了后备箱:“到了给爸爸打电话。”
航班也是他订的,他不是个铺张浪费的性格,只飞一个多小时而已,订的是普通经济舱,选了个靠前的好座位。
曹烽是第一次坐飞机,心里紧张,提前查过一些资料,类似:第一次坐飞机怎么办?
飞机安全带怎么系?
飞机上可以带刀吗?
飞机上不能带什么?
诸如此类的问题,搜了很多。
到机场,段语澈熟练地取登机牌,过安检,到登机口,上飞机。
机舱太窄了,对于曹烽这样高大的身材,有些憋屈。段语澈找到了座位号,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
曹烽看着别人放行李,也有模有样地学起来。他表现出了一种相当泰然自若的姿态,学着弟弟那样系安全带,放下了桌板。
飞机起飞,曹烽呼出一口气,也不是那么地难。
这种紧张的状态,一直保持到了飞机平稳后,他看着舷窗外的云雾,有种非常渺小的平静之感。
世界这么大,人类却很小。
飞行时间短,没有飞机餐,段语澈早上吃了鸡蛋,现在有些不舒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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