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米拉其实还有一个疑问。
“蝙蝠侠先生真的不知道吗?”斯米拉大声喊, 寄希望于声音能透过厚重的头盔传出去。
好在红头罩的耳朵很灵敏。
“谁知道呢!大概率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以老蝙蝠的性格, 他得先彻彻底底的把谢琳调查个几百遍再闯进谢琳的房子告诉她“因为我是蝙蝠侠”。”红头罩本来就心情烦躁, 想到蝙蝠侠就更烦躁了。
斯米拉一个单词都没听清, 逆流吹起他的衣袖, 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落在在他耳朵里,红头罩就像在念咒语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红头罩气沉丹田,“f**k batman!”
摩托车在犯罪巷098号房子前扬起一片尘土,然后精准的停到正门口。
斯米拉恍恍惚惚的跳下摩托车, 红头罩那句话的音量极大,而且他为了加大杀伤力还故意微微侧了一点头, 几乎是贴在斯米拉耳边说的, 导致现在斯米拉的耳朵嗡嗡作响,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回荡着那句话。
冷静,大局为重,他不能在调查途中干掉队友。
斯米拉发现最近自己的情绪真是越来越容易波动了, 他深呼吸, 让自己的头脑恢复清醒。
以及忘掉那句该死的咒语。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门锁破落无比, 而这次房子虽然也破破烂烂的, 但是斯米拉看到了锁扣处有被碰过的痕迹。
他敲响了房门。
没有人应。
“有人吗?没人我就进去啦?”红头罩停好了他的车, 没有像斯米拉一样礼貌的敲门, 而是双手插兜, 远远的喊了一句。
他走到门前,静待了三秒, 同样没有听到任何回复。
于是红头罩一脚踹开了门。
锁扣直接被折断,斯米拉捡起它的残骸,红头罩注意到了斯米拉的动作,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这东西就像纸一样,什么都防不住的。”
斯米拉尝试掰了两下,毫无动静,于是斯米拉若无其事的将锁扣又扔了回去。
“门锁从来都是对绅士的提醒,而不是抵御暴徒的盾牌。”
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
斯米拉刷的抬起头,红头罩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好久不见,变种小鸟。”
谢琳从黑暗的角落里站起来,落落大方的迎接对面警惕的目光。
“你好,不存在的人。”红头罩挥挥手。
“我还以为布鲁斯会亲自来找我呢,没想到他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吗?”
“你对蝙蝠侠先生做了什么?”斯米拉立刻提出疑问。
“我上次全部吃光了阿福做的小甜饼。”她假模假样的抹了两下泪水,“布鲁斯一个都没吃到,饿着肚子工作了一夜。”
“那确实不值得原谅。”红头罩客观评价,他看起来比斯米拉要轻松的多。
红头罩自来熟的坐在了嘎吱作响的沙发上,毫不在意沙发上积攒的灰尘,姿态闲适的就像回了自己的家。
“所以,你一直在为老蝙蝠办事?”他用战术靴摩擦了一下看不出颜色的地板砖,漫不经心地问.
“我不为任何人办事,我只忠于我自己”谢琳用手指比了一个叉,“但如果你说,在纯净会这件事上,我确实和布鲁斯站在同一个阵营。”
“怎么,他连这些都没告诉你吗?”谢琳很敏锐“你们不是布鲁斯要求过来的吗?”
红头罩没动,斯米拉摇摇头。
“那就新奇了,”谢琳扑哧一声笑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尽管轻微,在场的几个人还是都一下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明明有两个人,她却只看向站着的斯米拉。
“我的记忆是完整的。”
“哦,变种能力,你真是个幸运儿,”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还以为我演的挺好呢,说说看,你都看出了什么?”
“这样可不行,”红头罩伸手拦了一下正欲开口的斯米拉,“哪有单方面说情报的,你这是敲诈。”
谢琳心领神会。
“黑面具与纯净会合作开始的时间是七年前,不是五年前。”
斯米拉再次开口“你被敲昏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黑面具与你商量好一起做的局,韦恩先生成不了钥匙,所以你们想要直接物理意义上杀死他。”
“蝙蝠侠找上我的时候,其实铸钥者已经有许多了,但是我毫无疑问是黑面具扩大影响力的第一步,最关键的一步。”
“然后你反水了。”
“嗯哼。”
“我猜不出你具体的能力是什么,但是肯定不仅仅是消除,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韦恩先生和你的目的应该是悲恸战甲。”
斯米拉等着谢琳开口,谢琳却没有再继续说话。
她好像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该你了。”斯米拉戳戳她。
“在我说出这条信息之前,你还有一个关键点没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我一开始就已经反水了?”
“你后来的推测都是建立在‘我与布鲁斯是同一阵营’的基础之上的,知道答案再去推导过程当然不难,可问题是,你怎么知道的答案?”
斯米拉直直地望着谢琳,沉默良久才出声回答,
“眼睛。”
“你最后跟蝙蝠侠道别时的眼睛,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那不是憣然悔过者的眼睛,而是一双问心无愧,死不回头的眼睛。
谢琳眼神动了一下,神色一下柔和下来。
“我明白了。”
“那么,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你确定要让他在旁边听吗?”谢琳指了指红头罩。
“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
谢琳不置可否。
“好吧,我的能力是穿梭。”
“穿梭时间?”
“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穿梭于不同的身体之间。”
“唔,我也不太了解它,当一个我死去之后,另一个新的的我就会出现,新的我可以由随便什么组成,像是玻璃,泥土或者塑料,但是唯一不变的,是我身上牵连的所有时间点,当旧的我被‘抹除’之后,我身上的连着的时间点也会跟着刷新。”
听起来有点像范斯泰人根据意识体去构造身体。
红头罩逐渐将一切串联起来,他的呼吸粗重起来。
“所以,你死了几次?”
“其实严格意义上这不算死去,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换掉所有船板的船还能叫做忒修斯吗?*”
“天哪,你在说哲学吗,太深奥了。“谢琳夸张的捂住了嘴巴,漂亮的金色卷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被她随手挽到耳后,像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那类活泼笨蛋。
她本来也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谢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是红头罩看起来对这一点耿耿于怀。
他曾挣扎着从地狱走出,池水为他的眼睛染上了永远的绿色,他体会过那种痛苦,一度模糊了死亡与生存的界限,现在也不敢说自己完完全全踏出了那片混沌,代价惨痛,所以教训深刻。
生和死在他这里从来都是很严肃的事情。
“蝙蝠侠让你这样做的?”
“怎么可能,”谢琳一口否定,“他是那个每次都劝阻我的人。”
“布鲁斯从不希望我这样做,但是我和他一样不希望看到哥谭真落到那种境地,而且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在意,这称不上死亡,刚刚算是我用词错误,我完全没有感到任何副作用。”
“那才更应该谨慎。”红头罩抱着手很不赞同。
“你和你的导师可真是相似。”谢琳摇着头轻笑。
红头罩并不认同这句话。
“我们没必要在这谈论这些伙计们,”她瞅准时机转移话题,“现在告诉我,布鲁斯出了什么事?”
斯米拉和红头罩简单说了说达米安的情况,谢琳问清楚达米安被袭击的细节之后表情就轻松下来。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了,那个黑面具的机器人和我身上的时间点有许多联系,当时间点再一次刷新之后,罗宾鸟也会复原的。”
“那不是被铸钥者直接造成的伤害,仅仅只是精神武器而已。”
“仅仅?你这样说的话恐怕恶魔崽子会跳起来和你决斗。”红头罩虽然嘴上仍不饶人,斯米拉却能明显感受到他放松了许多。
虽然他们永远学不会好好说话甚至打的难舍难分,但,是的,他们是兄弟。
谢琳显然也看出了红头罩的口是心非,她只是微笑,并不拆穿。
“好了,男孩们,闲聊结束了,现在,我们该出发去找布鲁斯了,我想,一会的状况不会太轻松。”谢琳脸上挂着笑,眼神深邃,朝着门外迈步走去,红头罩紧随其后,斯米拉慢吞吞的缀在最后。
到了门口,斯米拉没有再向前走,他在门槛前站住,“我们只有一辆机车。”他意有所指的说。
“我可以给你一根绳子,你拽着它,我开快一点,试试能不能飞起来。”红头罩创新性的提出了一个不具备建设性的意见。
“不,我学过物理,”斯米拉面无表情的拒绝了红头罩,“我的意思是,我就不跟着了。”
“你害怕了吗小崽子?”红头罩笑着调侃道。
他可不觉得这个满脑子韦恩先生蝙蝠侠先生的小鬼能坐视老蝙蝠陷入危机时刻。
“这是对资源的合理规划,我现在帮不上忙,老大,你先去吧。”
红头罩挑挑眉,老大都叫上了,斯米拉看起来真不想去啊。
又和老蝙蝠闹别扭了,还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叛逆期?
“随便你,那你就好好在这呆在,别乱跑。”
斯米拉立刻乖巧的点点头。
摩托车扬长而去。
斯米拉待摩托车变成天边的一个小点后才张开汗津津的手。
他手中是几根金色的卷发。
红头罩没有那时候的记忆和资料当然不了解,但是斯米拉清楚的记得,上一次谢琳抹消之前,穿着的是悲恸战甲。
结合她的能力,斯米拉大胆的猜测,现在筑成谢琳身体的,很可能就是悲恸战甲。
斯米拉猜测这就是谢琳着急找到布鲁斯的原因。
但让他恐惧心慌的原因不是这个。
斯米拉紧紧抿着唇。
链接无尽知识的门,可以摧毁意识体的铸钥人,还有谢琳今天展示的能力。
他越来越发现,这个所谓的纯净会,与范斯泰人之间紧密的联系。
这件事…会不会有他的同类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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