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中最感谢的事情就是我学会了赌/博。”
“你不必急着指责我, 我年少时还不是这个样子,虽然傲慢自大,但是在哥谭这个地方, 我还能勉强称得上个正常人。”
“但是这是容不下正常人的是不是?一场变故, 我变得家破人亡, 穷困潦倒, 一无所有。”
“那个时候我天天颓废而绝望,是真的想就这样死去的,但是又不甘心,我想要翻盘,但是在命运的无常面前,我能算什么呢?”
“后来, 某天,我在东区老约翰那里, 看到街角的有一伙人聚在一起, 我一开始以为那又是一群溜嗨了的家伙,但凑过去看发现不是,他们正玩着一种老式转盘游戏,现金下注, 规则简单, 很容易上手。”
“我蹲在街角看他们玩了一整天。”
“他们有人赢了钱, 但更多人输了钱, 甚至有人输光了身上所有钱, 所有裤兜都翻了个遍, 才骂骂咧咧的骂着这是骗局离开了, 当然,挑事是没有人敢挑事的, 老约翰这有他的规矩。”
“我从天亮看到天黑,直到人声散去,他们收摊,我才回过神来。”
“当我站起来时,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集中了我,让我浑身颤抖,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赌/博,尽管我还没完全弄明白它的规则,但是我已经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了它背后蕴藏的,能够改变命运的巨大力量。”
“我自以为猜透了它的内在逻辑,不是考验运气和技巧,而是考验人性,只要足够克制,我未尝不能在这个混乱的赌局中分一份礼物。”
“我荣光焕发,带上了我最后一笔钱——这是我赖以为生的最后资金,走进了嘉年华赌场,我去的是最最底层的桌子,连续五次偶数跟一次奇数,一次只跟一半,输赢都跟一半。”
“我像一个机器人那样冷静,我绝不后悔,绝不贪婪,绝不失控,我精确的计算着每一笔资金的流入流出,在这个赌/场上,我像高高在上的局外人,审视着这一切。”
“我赢了钱,不是赢了一次两次,不是赢了一天两天,而是赢了整整一个月。”
“我的理论是正确的,我捧着绿油油的纸钞,将它们洒向空中,躺在廉价旅馆的唯一一张床上放声大笑,我可以操控这张赌桌,我可以操控我自己,我可以操控我的命运!”
“然而,当我志得意满之时,我完美的策略突然失效了。”
“在那次的赌局中,我等到了最合适的时间,也成功的投入了筹码,但是我失败了,因为当我抱着筹码准备去换钱时,角落里突然窜出两个满身腱子肉的打手,他们跟我说早就盯上你了,人不可能一直手气这么好,是不是出千了?说完他们就抢走了我身上所有的钱。”
“我被赶出了店,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又变成了那个一无所有的落水狗,甚至更糟,我还多了一身伤。”
“他们在说谎,当然,我知道这个,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那个夜晚我终于想明白了,我是赌徒,即使再聪明再理智,我还是赌徒,但那两个打手背后是庄家,即使再愚蠢再粗暴,他仍是庄家。”
“而赌场上,只有唯一的规则,那就是——庄家通吃。”
“哦,你说后来,后来我带着手下走进了赌/场,开枪打死了那两个打手,在最顶层的房间里和那个老板玩了一场俄罗斯转盘。”
“你猜怎么着?我又赢了。”
……
“所以我当然得感谢我学会了赌博,不仅仅是因为它让我拥有了两家东区最棒的赌场,还因为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命运从来无常,规则无可违抗,但在那至高无上的规则和命运之上发号施令的人,”
“不过尔尔。”
斯米拉独自一个人坐在蝙蝠洞里。
蝙蝠侠离开了,他正发了疯一样的满哥谭寻找黑面具,将希望寄托于黑面具那里有可以治愈的方法。
看到悲痛欲绝的蝙蝠侠时,斯米拉感同身受的体会到悲伤。
他隔着医疗器远远的望过一眼,达米安的一向骄傲的脸上只剩下苍白虚弱,意识体光芒微弱到几不可见。
如果这里只剩下斯米拉的话,斯米拉会像蝙蝠侠一样,去寻找黑面具给达米安报仇,但是蝙蝠侠已经出发了,甚至不止蝙蝠侠,提姆,迪克,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已经出发了,斯米拉不觉得自己还能起什么作用了。
当蝙蝠侠冷着脸告诉他让他留在韦恩庄园时,他没任何疑议的同意了。
他甚至没有离开蝙蝠洞,在操作台边安静地待着。
范斯泰人在自然学科上的研究胜过人类许多,但斯米拉对脑海中的知识运用并不熟练。
他一遍又一遍的拆卸又组装着信号发射器,这是在学校找到的那个,斯米拉靠着它为蝙蝠侠研制出了一个简易的精神保护器,但刚刚蝙蝠侠告诉他,这只能抵御精神攻击,却不能抵抗精神干扰。
他苦恼的皱起眉头。
找不出再多信息了。
前方突然传来电梯被启动的提示音,斯米拉抬头望去,一个熟悉的大红球大踏步走下电梯。
他看起来愤怒极了,斯米拉几乎幻听到火星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
“恶魔崽子在哪?”
“你有权限吗?”斯米拉放下手中的机械碎片,沾满机油的手随便在桌子上摸了两下。
红头罩曾经有过蝙蝠洞的所有权限,但是现在他不太确定。
“老蝙蝠还没给你权限?”
斯米拉表情平平“我刚刚获得自由进入蝙蝠洞的权限。”
红头罩脸上的愤怒更重了。
“f**k Batman.”
“你不应该这样说蝙蝠侠先生。”
红头罩重重的敲了一下斯米拉的头。
“少管你老大,蝙蝠崽子。”
“带路,让我试试。”
斯米拉不满地捂着头带红头罩来到了医疗室门前。
红头罩将手按在了识别器上。
“欢迎您,罗宾。”
红头罩为这个称呼重重地啧了一下。
门缓缓打开,达米安躺在医疗仓内,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色,红头罩身上的愤怒似乎一下子消散了许多,他安静的注视了达米安一会,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操作几下打开了医疗仓,从身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种姓之刃,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血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达米安眉心,却没有顺流而下,而是像是遇见了海绵一样瞬间消失了。
斯米拉的视角里,能看到达米安虚弱的意识体发出了一些光亮,但又很快消失了。
“这样不行,”斯米拉轻轻拽了拽红头罩的马甲。
“他像一个已经坏掉的瓶子,你无论如何添水都只会流光。”
斯米拉非常自觉的俯身在红头罩的万能腰带里翻翻找找。
“干什么呢小鬼,你有办法?”红头罩下意识想躲,又生生停住了动作。
斯米拉掏出一卷绷带递给红头罩。
“我如果有的话达米安就不会呆在这里了。”
“你怎么知道在那?...算了,你手真的很脏,被你碰过的这些全都用不了了。”
红头罩嫌弃的扯掉了斯米拉碰过的所有绷带,熟练的给自己包扎好伤口,并关闭了达米安的医疗仓。
他包扎完又抬头看了一眼达米安,深深地叹了口气,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半开玩笑的说:
“可怜的小鸟宝宝,我早就说他跟着老蝙蝠没前途。”
斯米拉实在是懒得去反驳红头罩了,对于这个游戏红头罩总是乐此不疲,比起这些,还是来交换情报更有用一点。
“你怎么没去找黑面具?”
“老天,这一窝蝙蝠里绝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黑面具,我找他的时间比蝙蝠侠更久,我真怀疑他已经被人扔下了哥谭大桥喂鱼,哪里都找不到他。”
斯米拉若有所思。
“你呢,你这又是在干什么,把电视机还是烤箱拆掉了?”
“这是一个信号发射器,你有这一部分的情报吗?”
“当然,”红头罩耸耸肩,“警局丧尸事件,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吗?”
斯米拉转身将一个小巧的黑色保护器递给他。
“这是什么?”
“保护你不变丧尸的东西。”
“它是我刚刚破解的,只能抵御攻击不能抵御干扰,还做不到量产,我只做了几个给重要的人。”
红头罩接过去,挑挑眉调侃道,“我真荣幸斯米拉,我已经是你重要的人了吗?”
斯米拉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当然,你是我的朋友。”
枣红色的大脑袋对上了那一双清澈真诚的蓝眼睛,红头罩狼狈地转过头去咳嗽了一声。
斯米拉迟迟没有等到回话,表情变得疑惑起来。
“你不认为我是你的朋友吗?”
红头罩咳嗽的更剧烈了。
“不,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当然可以算是...朋友,”红头罩生硬地转移话题,“在这几天中发生了什么吗?你现在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发生了很多事情。”斯米拉有些黯淡,“如果你想听的话以后我会向你讲的。”
红头罩敏锐的察觉到了斯米拉低落的心情“没关系,没有人会逼你回忆那些痛苦的记忆。”
斯米拉摇摇头,眼睛垂下,看上去更低落了。
该死,他都做了什么啊,这不是专往斯米拉伤口上撒盐吗?
红头罩懊恼的锤了一下头。
“不过,”斯米拉又抬起头,“如果你想听完整版的话最好还是问问韦恩先生,如果我的故事里有他不允许透露的信息那就糟了。”
......
浪费情感。
红头罩翻了个白眼,头罩的眼白部分生动的拉成一条直线。
他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最有可能找到黑面具。”
斯米拉不会再傻到问一遍是谁,这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
“是因为我掌握着最全面的记忆吗?”
红头罩点点头。
“我知道的东西基本已经全部告诉韦恩先生了,并不是每一个消失的“钥匙”都能引起联动反应,大多数人的痕迹其实淡的可怜,根本不会对整个时间线都产生影响,”
“尽管我一直在有意识的注意着这些,但是并没有多少发现。”
“不不不,斯米拉,画面和语言是不一样的,你要仔细想一想,有没有什么被你下意识忽略的东西?”
“我不觉得还有我没发现的东西。”斯米拉很早就完完全全回忆过一遍了,但他还是试了试。
斯米拉陷入了回忆。
他像放电影一样飞快的将那段记忆播放了一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斯米拉,不要仅仅注重画画,还有画面传递的情感,那些潜意识的动作,表层背后的东西,我相信你能做到的,是吗?”
红头罩徐徐善诱。
“现在,再仔细想一想,你看到了什么?”
警笛声响起,韦恩先生的黑色披风划过窗口,房间里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刀子的凌厉,抖动的身体掩饰不住哭泣的痕迹,警笛声越来越近,倾泄的子弹穿过狞笑的黑面具,穿过铁制的箱子,穿过斯米拉的身体,最后直直的射入谢琳黑色的瞳孔里。
她说:“拜拜。”
斯米拉震了一下。
“也许,我确实有一个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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