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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声处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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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微微泛红,闻臾飞就像心脏悄然落回了胸腔,放松且安心,连带着血液都开始稳定运输,筋脉里酥酥麻麻。

  清安伸出手臂,隔着大棉袄箍住闻臾飞的腰:“那先存着,以后你的愿望由我帮你实现。”

  闻臾飞小小的心脏里经历了枯木逢春草长莺飞,他笑起来时锐利的轮廓瞬间钝化,他把清安抱得离地,转了个圈,来顺被狗绳扯得嗷嗷直叫:“好啊!那我现在先实现一个小安的愿望。”

  他将心里早就想好的答案欢愉地说出来:“我不会跟我爸走的,叔叔阿姨的恩情我一辈子也还不完,而且我也不想和小安分开。”

  清安每天都在期待放假,他想让闻臾飞整天陪他玩,或者整天教他做题,总之整天在一起,当第一场大雪落下的时候,终于盼到了。

  早晨眼睛刚睁开,清安就注意到窗帘缝隙间的一片雪白,他在闻臾飞的被窝里挣起来,捞过枕边的耳蜗外置耳机带上:“哥哥,你快醒醒,你听,什么声音?”

  闻臾飞正在梦里喂小狗喝奶,被小狗几下蹬得心里直发痒,眼睛一睁开才发现那撩拨人的狗爪子扒在他胸口上,暖融融地攥着他睡衣的领口。大早上的,清安一阵乱蹭让他当即产生了某些难以启齿的反应,他把怀里的人往远处推了推:“怎么又在我被子里。”

  清安不习惯闻臾飞对他的疏远,当即心里一揪,实际上从上次闻彬来过之后他就一直有点不安:“怎么了?我不能挨着你睡吗?”

  闻臾飞伸手一摸清安的被窝,已经凉透了,总不至于把他撵回去,皱着眉头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才回神,又把清安重新搂进手臂间感受着彼此胸膛里的心跳,节奏不同却似乎分外和谐,他郁闷地把下身又挪了挪。

  这时才想起清安的问题,竖起耳朵仔细一听,似乎比平常更加安静,偶尔听见远处铁锹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间或听见更近些的地方有嘎吱嘎吱的碎响,闻臾飞在被窝里把清安的脸颊一捧:“是踩雪的声音!”

  清安欢呼着从被窝里钻出去,飞快往门外跑,闻臾飞连声吆喝把衣服穿上他又折回来穿外套,闻臾飞在他跑出卧室门之后才感觉胸前余温消散,而怀抱陡然空掉的感觉像一脚踏空,他撇撇嘴起床穿衣服。

  等闻臾飞洗漱完走出楼道,看到的就是清安在一片雪白中踏雪,把雪地踩得一片狼藉,而他就那样低着头,观察用各种速度把雪地踩实时发出的声响,反反复复。

  闻臾飞弯腰搓出一个雪球,松松地捏拢,压腕一掷,雪球划出圆滑的弧线落在清安的背脊上,砰地一下,散成细腻的白雾。

  清安被砸中的瞬间滞了一下,然后突然蹲下抱着膝盖不动了,闻臾飞盯了他几秒没见动静,于是走近了几步:“喂,没砸到头呀,砸晕啦?”

  那边清安不做声,他急急迈开步子跑过去,刚一接近,清安猝然转身,捧了一满手的雪天女散花般兜头给闻臾飞淋了一身。

  闻臾飞穿过纷扬细雪,看到清安眯成一条弧线的眼睛和红唇皓齿,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我淋一头雪能让你这么开心吗?

  他一把拉住清安,两个人在雪地上跑起来,留下一大一小两行新鲜的足迹。

  闻臾飞把他牵到桂花树下站定,拉起他羽绒服的帽子,又把领口掖好,拉链拉到下巴颏,转身狠狠一脚,差点把倒霉的桂花树踹倒,满树的积雪簌簌落下,清安在一片白茫茫里惊呼起来。

  等雪花落定一切归于寂静,清安抬头对上闻臾飞放光的双眼,那高挑的男孩低着头,看进自己的眼底,似乎很是期待着什么。他当即扑哧一乐,抬手把闻臾飞头上的雪抚去,落到闻臾飞脖子里时收获一阵乐极生悲的哀嚎。

第17章

  放寒假后的家属院逐渐热闹,在外面读书的陆续回家,平时课业缠身的也有了出来玩的时间。

  冯一鸣回来时,不出意料,闻臾飞又见到了张嵘衡。

  据说冯一鸣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烤鱼,张嵘衡做东请了一桌小孩,把闻臾飞清安、魏巍蒋姗、阿猫阿狗全叫上。

  冯一鸣左边坐着张嵘衡,右手边挨着闻臾飞,今年是他读大学的第一年,有很多新鲜东西想要跟闻臾飞分享,但每次他转过头去,闻臾飞都跟清安凑着头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嗤嗤笑几声。

  冯一鸣暗叹时光荏苒啊,小时候围着自己转满眼崇拜的人现在目中无他了,便又转去另一边跟张嵘衡感慨,碰上他认真的注视,他才发现原来仍然有人一直看着自己,于是他夹起一大块入味的烤鱼肉放进张嵘衡碗里,唇边笑出浅浅一个梨窝。

  “一鸣哥,我爸前段时间回来了,叫我跟他去外边儿读书,我没答应。”等闻臾飞的注意力从清安身上转到烤鱼身上终于又转到冯一鸣身上时,桌上差不多已经杯盘狼藉了。

  冯一鸣抬抬下巴示意张嵘衡可以去买单了,然后把最后一个杯底的啤酒喝光,痛快说:“行啊,你有你的考虑。”

  闻臾飞点点头,略小了些声音:“你说我以后在县里一中拿个年级前几,能比得上外边的普通同学吗?”

  “我觉得没问题啊,县里每年也有考得不错的,我虽然在市一中读的高中,但我并没觉得师资带给我多大的正面影响,更多还是学习氛围,以及……嵘衡的帮助。”

  冯一鸣在说到张嵘衡时,总是笑着却又有些哀伤的,闻臾飞想,那或许是隐秘的爱情所具备的特质。

  但这孩子根正苗红,他的重点不在八卦上,仍旧在学习上:“那也就是说,我只要更自律一些,更努力一些,还是非常有希望考个好大学的。”

  冯一鸣认同地点点头:“只是在重点学校里出色的概率更高一些,但概率永远是概率,不懂吧!”

  “嘁!”闻臾飞不屑。

  冯一鸣深刻感受到青春期的崽子不好惹,不懂装懂,以自我为中心,还谁也不放在眼里。

  他想那既然如此,我就说点你瞧得上的:“小安是不是也快要上学了?”

  闻臾飞立马抖擞精神上钩:“对,我已经快要把小学四年级的课给教完了,其实小安很聪明,数学不成问题,主要是刚开始说话,语言方面不行,医生说语言康复训练一般要两三年。”

  刚刚坐回一旁的张嵘衡突然开口:“我看小安日常交流不成问题,建议先让他进入一个不太依赖语言学习的环境去适应适应,等两三年后直接上初中就可以。”

  张嵘衡一开口就瞬间把上钩的闻臾飞放生,他越过再次被忽视的冯一鸣正襟危坐,虚心求教:“衡哥,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什么样的环境比较合适呢?”

  张嵘衡略一思索,手指捏了两下下巴:“做他擅长的事情,加入个俱乐部之类的。”

  清安凑过来操着脆生生的嗓音字正腔圆地说:“画画。”

  闻臾飞耳背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灼热气息,背脊一僵,转身就把清安按回座位上,但激动不已的心绪已经让他的语调控制不住地雀跃起来:“好啊好啊,我们马上送小安去画画,一鸣哥你说怎么样?”

  冯一鸣虽然被cue,但是闻臾飞连一只眼的目光都没分给他,他便不带丝毫语调地平铺直叙:“好啊好啊,你说好就好。”说着就站起来张罗大家回家去。

  闻臾飞起身时眼睛里还是满溢的希冀,像钻石的截面闪闪发亮,认真盯着微醺的冯一鸣:“一鸣哥,我说真的,这样小安以后是不是甚至能读初中、读高中、读大学,和普通人一样工作?”

  冯一鸣觉得闻臾飞这个表情很是耀眼,嘴上说着那样质朴的愿望,搁别人身上几乎就是最平凡的生活,他却真心期望着清安拥有这样的普通。

  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拍拍闻臾飞的肩膀:“当然没有问题!一定可以的!”

  晚上回家四个人一起进楼道,在两扇相对的门前告别。

  闻臾飞一回家就跟清旭辉提了画画的事情,自然得到全家人的支持,那个寻梦的画室,几乎就近在眼前了。

  这是清安能听见声音后的第一个年,烟花爆竹太过激烈,闻臾飞总担心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整个人都紧张兮兮,从不往人多的地方去,跨年那晚放焰火时更是恨不得摘了清安的外置耳机,清安躲老远嚷着说声音一点也不大,他才作罢。

  容丽君一边看春晚零点后的节目打着呵欠,一边数落他:“你再这么溺爱他,以后生活不能独立、娇娇滴滴的,老婆可不会惯着他,到时候就交给你养,你也别娶老婆了。”

  闻臾飞对老婆没半点兴趣,从茶几上拿过蒋姗给的烟花,冲容丽君吐吐舌头:“你不娇生惯养,还挺独立,泼辣成那样,叔叔还不是惯着你,该惯着我们小安的总会惯着他的。”

  把皇帝似的容丽君和上贡着糖炒栗子的清旭辉丢在客厅,夜色里他拉着清安出门去:“你们早些睡觉,我和小安去放烟花。”

  放过一阵隆重烟火的县城重归寂静,过了十二点全城街灯熄灭,只有院门口的一盏黄色照明灯和雪地的光辉映照着院落,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向林立的老旧楼房更深处跑去,绕过绿化带蹲在石阶旁,一根接着一根点亮烟花,火光忽闪,照亮这个年纪干净纯粹的爱意。

  当所有的仙女棒都燃成余烬,闻臾飞和清安远远看见两个身影从楼道里走出。

  “是一鸣哥哥他们。”清安望着那边抬步想过去,闻臾飞却看到了张嵘衡手上拖着的行李箱,他攥了攥清安的手指,牵着他走近了些,但仍保持着听不清交谈声的礼貌距离。

  除夕夜他能去哪里?

  冯一鸣没穿外套,张嵘衡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他披着,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氛围。冯一鸣把张嵘衡送到院口那唯一一盏灯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张嵘衡摘下眼镜,抬起头,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徐徐漂浮。冯一鸣看了他一会儿,移开了视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替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又转过身来把张嵘衡的外套塞进他怀里,借着这个走近的机会,他张开手臂给了那个即将离开的人一个短暂的拥抱。

  张嵘衡坐进出租车后,车辆扬长而去,冯一鸣久久站在路灯下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单薄的身形显得摇摇欲坠。

  闻臾飞低声跟清安说:“去帮一鸣哥哥拿条毯子。”

  清安撒腿就往家里跑,闻臾飞则慢慢走过去,站在冯一鸣身后。

  冯一鸣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仍旧望着张嵘衡离开的方向:“你是知道的,对吧?那年暑假他陪我回家你就知道了。”

  闻臾飞没有出声,表示默认,冯一鸣转过身,从裤兜里左翻右捡也没找出一根烟,颓败地坐到马路牙子上,就好像靠着路灯才撑住不倒。

  他的声音几乎融进夜色里:“我真爱他。”

  闻臾飞只是听冯一鸣这样说上一句,鼻腔就已经开始酸软不休,他抬手揉揉鼻尖,等待着后文。

  冯一鸣嗓音发颤,但仍然把背挺得笔直,执着得像个决不悔改的赌徒:“我甚至不能容忍我爸当着他的面跟我提相亲的事情,他在桌子底下拉了我好几下,我还是忍不住。我劈头盖脸把不结婚,不生孩子,不跟那女孩见面都说了,然后在我爸妈的震怒和不解里大声吼‘我这辈子只和张嵘衡在一起’。”

  闻臾飞静静听着,看那预兆丰年的瑞雪星星点点而下。

  冯一鸣把头仰起,苦涩地牵一牵嘴角,却拧出一个非常难看的表情:“真爽啊……看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他们第一次因为拿不准我的出牌而跳脚,看他们面对我的选择不认可又毫无办法。他们除了把我的男朋友轰出家门什么主也做不了了,甚至不敢当着他的面打我一下。”

  “我终于坦坦荡荡了,我从来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被所谓的面子、冠冕堂皇的标签困住太久了……但是……”冯一鸣深吸一口气,眼泪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越下越大的雪飘飞到他周边,就会被滚烫的眼泪融化,“但是却让他伤心了。我爸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说城里的人不是好东西,说他爸妈教出的都是什么畜牲。”

  冯一鸣卸了一口气,像断线的木偶,看着沉黑的夜空,丧气地说:“这样的家,这样的我,还配得上他吗?”

  清安匆匆回来,把小毛毯裹在冯一鸣的身上,近距离看见他通红的眼眶和几乎咬出血来的嘴唇。

  直到回家,闻臾飞和清安还能听见对面摔砸东西的声音,伴随其间的是几声其他住户的咒骂和来顺的吠叫。

  清安带着浓重的担忧问闻臾飞:“怎么了,为什么衡哥走了,他们吵架了吗?”

  闻臾飞不知道如何解释,斟酌着开口说:“冯叔叔不让一鸣哥和衡哥玩儿了。”

  清安不理解:“他们那么好,学习那么厉害,这么优秀的人也不能同意他们一起玩儿吗?”

  闻臾飞把窗户关好,窗帘拉严,似乎正看着虚空中的一点:“有很多事情,再优秀也不会被接受,有很多路,都非常难走。”

  接着他转回视线,把清安的外置耳机摘下搁在枕头边,用两手比划道:睡觉吧,晚安。

第18章

  半年之后清安已经能够不算流利地说很多句子,实现基本的日常交流,他仍然是比较安静的性子,但却从不怯于表达自己。他终于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如愿地进入了正常社会,踏进了那个寻梦画室,接受正规的美术指导,从素描色彩开始一步步学起,并且去深入认识这个世界。

  送清安去画室报到的那天,闻臾飞得以免费进入了那间画室,看见之前因为布展而腾出的场地摆着一排排画架,或大或小的学生背对背坐在其间,以他外行人的眼光来看,那些学生很少比清安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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