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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声处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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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路段,为了避开水果摊和挑拣水果的顾客,清安绕到了马路上,三轮车直向这边而来。

  周围的行人注意到危险纷纷惊呼,陷在寂静中的少年却对背后的危险一无所知,当他看到身边的行人飞快退开时乍然回头,就只看见闻臾飞把手中的自行车往路边一推,像把利刃从斜刺里蹿出来,冲到自己十几步开外的身前,拿后背抵着三轮车,两腿狠狠撑住地面。

  由于距离清安还有十多米远,闻臾飞追赶不及,眼见失控车辆冲刺越来越快他没敢犹豫,他凭一股蛮劲抵歪了车把,车后货箱重重撞在电线杆上才勉强刹住车,他被巨力推得一个狗吃屎载在坡道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清安哭喊着跑过来的时候他仍然不觉得身上疼,只是看着清安满脸纵横的泪水又想到他避不开三轮车的原因心里疼得一塌糊涂。

  清安扶着他站起身,各种皮外伤猩红青紫五彩斑斓,三轮车的司机嘴唇发着抖快步赶过来道歉,闻臾飞看看他背上的那个痴傻小孩,只说了句没事就抬脚走掉了。

  一路上受伤的像是清安,他的眼泪决了堤一样一直没停过,闻臾飞抬起沾满灰尘的手,在裤子衣服上使劲擦干净替他一遍遍抹脸,把小花猫似的脸颊揉得越发狼狈,他笑呵呵地在清安脸上亲了两下,打着手语说:别哭啦!再哭回了家叔叔阿姨奶奶都觉得我欺负你,要害我挨揍。

  清安这才一抽一抽压抑着泪水,比划着回道:疼不疼?

  闻臾飞浑身攒足一股劲,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上的剧痛对清安摆出健美先生的造型,然后带着笑摇头。

  清安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下闻臾飞恨不得当场装昏倒,他实在不希望长久以来鬼鬼祟祟的“跟踪”前功尽弃,于是又不打草稿地扯谎:我刚好路过,同学家住在附近。

  虽然不知道清安信了几分,但从那以后每一次尾随,都没再见到清安回头过。

  在冬至到来之前,闻奶奶织好了两件一模一样纹理的米色毛衣,先织的那件小一些,清安秋天时就已经穿上,后织的一件,赶在闻臾飞生日前完工,剩下的一团毛线则给清安织了一条围巾。

  冬至一过,就是闻臾飞的生日了,这天压根轮不到闻奶奶张罗,容丽君撸起袖子在家中大摆筵席。说是大摆筵席其实也只是请了对面的一家老小和魏巍、蒋姗两个好吃佬。

  清旭辉晚上仍旧出车,但特地给闻臾飞送回来一个水果蛋糕,几个小孩两眼放光,还没拆开包装就口水一流三尺长。

  闻奶奶帮着容丽君忙进忙出,嘴里唠着闲话,闻臾飞就坐在客厅里看着那仨玩伴儿逗着一瘸一拐的小狗来顺。

  来顺跟着它妈妈来福姓来,是清安取了一堆汪汪、旺旺、花花之后容丽君给定夺的。小花狗一会儿扑到蒋姗的脚上,一会儿拽着清安拖鞋上的毛球,一会儿又追着魏巍跑两圈,闻臾飞隐约听见厨房里奶奶说最近天冷了,血压又有点高,容丽君说那就多休息,每天过来吃饭。

  他在自己12岁生日这天第一次觉得自己贪恋这样的烟火味道。

  蛋糕摆上餐桌,闻臾飞拎了几个草莓塞到清安的嘴里,清安鼓着腮帮子用一手食指点两下腮部,那是一个简单的手语词:甜。

  然后又轮到清安一阵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草莓捉起来递到闻臾飞面前,他哥脸上带着温沉的笑意张嘴,心里别提多满足。

  魏巍有样学样竖着食指拇指在蛋糕上检视,被闻臾飞一巴掌打回去。

  闻臾飞问容丽君:“阿姨,小安生日是哪天?”

  容丽君苦笑着说:“不知道呀,福利院也没有记录,我们之前倒是想过要不就把我们领养他的那天当作生日,结果一阵匆匆忙忙搞忘了,那天连在自己家吃顿饭庆祝一下都没成行,现在也还没上户口呢。”

  闻奶奶温暖干燥的手替清安把新围巾摘下来:“要么就今天,跟臾飞一天过。”

  容丽君漂亮的眼睛闪闪发光:“好啊,可惜没早点商量,辉哥不在家,不过没事,今天家里这么多人喜庆又热闹。”说完就朝清安比划着解释,请他做好许愿的准备。

  等蜡烛逐一燃起,容丽君把丰富的菜色摆在蛋糕周围,蒋姗起身去关掉餐厅的灯,闻臾飞就像浸在这片暖黄色里,他抬手合十在胸前,闭眼前眼里印着闪动的烛光和清安跃跃欲试的模样,那明亮又温暖的两样事物几乎混淆在一起,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清安先许愿。

  清安在众人的环绕下,仓促地拥有了一个生日并仓促地抢先许下愿望。

  闻臾飞闭上眼睛,默念道:希望小安的愿望全都实现。

  在清安家玩到八九点,闻臾飞和奶奶一起回家,洗漱完发现奶奶的卧房门缝里还透出一线亮光,闻臾飞便敲了敲门:“奶奶还没睡啊?”

  闻奶奶语带笑意:“来把新毛衣试试看。”

  闻臾飞推门而入,融进卧房橘黄色的取暖器光线里,他脱了校服,埋头往毛衣里面钻,一阵摸索却根本钻不出来:“奶奶你这是给我织毛衣还是套麻袋?领口太小了。”

  闻奶奶笑着起身帮他把脑袋摘出来,噼里啪啦的静电让他头发根根竖直,看起来颇有点狂野不羁。

  “你从生下来脑袋就大,我估计着就是个聪明孩子。”

  闻臾飞一下下把头发捋顺,嘟哝着说:“头大显矮啊。”

  奶奶打量了他好几眼才反驳:“你哪里矮?你在班里排队一直站最后,院子里年岁差不多的小朋友也就你最高,你说这话不怕魏家小子生气呀?”

  你说这话魏家小子才更生气吧,闻臾飞腹诽。

  看着奶奶脸上和蔼的笑和覆盖在笑容上沟壑般的皱纹,闻臾飞想起奶奶刚到县城来的时候,她人生地不熟,小臾飞每次出门都小大人似地牵着奶奶,怕她走丢。当他有一天吵着闹着要自己上学时,奶奶就像如今送清安的自己一样,每天干着狗仔队的工作,远远坠在后面送孩子上学,缺乏隐蔽的老人常常被边走边玩甚至转过身来反复横跳的某多动症患者发现。等闻臾飞再大一些多动症状有所缓解,奶奶不再送了,她每天早上等闻臾飞出门就绕到窗口,跟他挥手,送他走远,似乎她目光能及的就是最远方,在这样灯塔一样的注视下,闻臾飞常觉得自己能走很远很远,但又一步也舍不得迈开。

  他看奶奶绞着剩下的一小段毛线,穿在身上的毛衣带来熨帖的暖意,起身走到奶奶的椅子背后,一下下给她捏着肩膀:“奶奶,你有愿望吗?今天我过生日可以替你许一个。”

  闻奶奶想也不用想,这愿望就像摆放在手边:“我的愿望就是我们臾飞能过上想过的生活,以后能有一个和美团圆的家庭。”

第7章

  闻臾飞的少年时光是短暂的,似乎正在平稳成长,某一天却猝不及防连滚带爬地扑进了长大成人的压力与不可抗的离散里。

  寒假作业早早完成的闻臾飞依旧是上午跟着放假回家的冯一鸣学习下学期的内容,下午自己在家练手语做家务,早送晚接孩子。晚饭后在清安的书桌前辅导他学业或者带着他走街串巷,从电视塔玩到护城河,从台球室(门外)玩到网吧(门外),这小混子带着小聋子逛遍了灯火初上的县城,在蛛网似的老旧街巷穿梭往来,只要不花钱,哪里都去瞄一瞄看一看。

  那一天距离寒假结束只剩下两天,晚上从体育场回来两人脸颊冻得通红,身上却跑出一身汗,闻臾飞站在楼道里比划:回家去吧,明早带你去吃肉夹馍。

  清安乐呵呵回道:还要喝米酒汤圆。

  闻臾飞把清安冻得僵硬的手捉过来在掌心用力搓揉,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关门前拍了一下来顺的脑袋,等清安的拖鞋踢踏声走远,闻臾飞转身掏出钥匙摸索了半天锁孔,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指也冻得不太听使唤,好不容易拧开了门,刚刚推开他就感到不太对劲。

  客厅灯开着,电视里的叽叽喳喳也盖不住洗手间传出的流水声,这个点通常奶奶已经进屋休息或者躺在床上看小电视了,为什么现在洗手间里还有人?

  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往门里冲,鞋也顾不上换,推开虚掩的玻璃门便看见躺倒在淋浴间的闻奶奶,眼睛紧闭面色苍白,秋衣秋裤全部浸在水泊里,身下失禁的秽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闻臾飞刚刚就哆嗦着的手此时此刻更是一蹦三尺高,一边粗喘着一边扯过洗衣机上堆着的毛衣棉袄,把衣物一股脑裹在她身上,将闻奶奶从地上抱起,费尽那点绵软胳膊腿的力气把奶奶拖到干燥的地方,放平在铺好的浴巾上,然后转身扑到对面开始砸门:“叔叔阿姨,我奶奶昏倒了,帮帮我。”

  清旭辉先听见惶急的敲门声然后才辨认出少年声嘶力竭的呼喊,他急匆匆冲出来,边跑边掏出手机拨打120,一只拖鞋还落在茶几旁,来顺听见突兀的响动,围着茶几呼呼乱蹿,容丽君从卧室里奔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嘴唇惨白不住发抖的闻臾飞,她心里一阵揪痛,赶紧上前拥住他,一手兜着那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脑袋,一手轻轻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别慌,叔叔叫救护车了,奶奶没事的,我们过去看看,别怕。”

  清安好一会儿才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从卧房里跑出来,看见闻臾飞时明显一愣,他停步在卧室门口,这是他记忆里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闻臾飞,眼里蓄满泪水咬着下嘴唇,拳头紧紧攥着,倔强从骨髓里澎湃溢出,无一处不昭彰着懊悔。

  他恨自己回家太晚了。

  闻臾飞和清旭辉跟上救护车,在红蓝交错的光影里心急如焚。清旭辉宽大的手掌一直搭着闻臾飞的肩膀,他心疼少年过早地离开母亲,过早地承担家务,过早地面对生老病死,而闻臾飞几乎一直紧绷着脊梁,像是一杆风暴里不堪一折的旌旗。

  容丽君把清安哄上床躺下,说今天晚上不回家,明早之前一定回来,让他乖乖睡觉。

  清安很想跟着她去医院,但又在转瞬间明白自己不能给别人添麻烦,老老实实蜷在了被窝里。

  第二天一早,清安吃的是容丽君带回家的包子豆浆,闻臾飞失约了。

  一直到中午清旭辉才回来,告诉一家人,闻奶奶住进了重症监护室,脑溢血导致深昏迷没法做手术,闻臾飞还守在医院里,他爸则接到了通知,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于是容丽君给清安请了假,让他在闻臾飞爸爸回来前去医院里陪着。

  似乎只是一夜之间,闻臾飞就戒掉了贪玩的性子,他一直守在ICU的玻璃窗前,连容丽君给他送饭来,他都是端着保温桶站在窗前吃,就像是要把某些缺失都补回来。

  闻彬赶到医院时,闻臾飞正和清安牵着手坐在走道的长凳上,闻彬火急火燎从楼梯口跑过来,来不及和闻臾飞多说什么,父子俩只匆匆对视了一眼他便跟着清旭辉进了主任医师办公室。

  闻臾飞抽出手来向清安比划说:这是我爸爸。

  闻彬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清安主动起身让开了闻臾飞身边的位置,他默默走到清旭辉跟前,闻彬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坐上长凳,头朝后仰起靠在墙上,闻臾飞则用两肘支着膝盖,仍然直直望着对面的ICU病房。

  清旭辉拍拍闻臾飞的肩膀,体贴地带着清安离开,一直走完整条走廊,清安都还在不停回头看闻臾飞,一开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渐行渐远马上就要转弯消失的时候,闻臾飞抬起他向来含着笑意的眼睛,微微扯了扯嘴角向清安挥挥手。

  医院惨白的灯光和煞白的墙面似乎让人失去辨识颜色的能力,闻臾飞看到任何事物都是灰败而模糊的,他望着清安离开的方向用力闭了闭眼睛。

  闻彬的胡茬呲呲啦啦,长期在工地上风吹日晒让皮肤粗粝又黝黑,但仍掩盖不住和闻臾飞极相似的硬朗英俊面孔,他也刚从清安身上收回视线:“这小家伙是谁?”

  闻臾飞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嗓音喑哑:“清叔叔和容阿姨领养的小孩。”停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耳朵听不见。”

  不知闻彬是不意外还是此时无暇关心,他只说:“是个漂亮聪明的孩子。”之后就再次陷入沉默,好像两个人都在刻意回避着高额的住院费和希望渺茫的治愈可能。

  闻彬很多年没有和闻臾飞单独相处过了,每年过年回家他也不会和闻臾飞挤一个房间而是睡在沙发上,此时他既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开始另一个无关痛痒的话题,于是干脆选择跳过:“回家去吧,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开学了。”

  闻臾飞缓缓起身准备离开,走出去一步又停住,思量再三还是说:“我知道你赚钱养家不容易,但是我们不要放弃,奶奶会好的。”

  闻彬珍惜孩子的天真和勇敢,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闻臾飞回家时,浴室客厅已经统统被打扫干净,料想是叔叔阿姨帮忙料理的。他走进奶奶的卧房,拿出装有现金和存折的木头匣子清清点点,把清旭辉这两天垫付的医药费住院费数出来,用一个塑料袋装着,去到楼外,推开清安卧室的窗户,就像他在家时从来不关房门方便清安进来一样,清安在家也从来不锁窗。

  他踩着木头窗栏爬进漆黑的房间,将一塑料袋粉色纸币轻轻放在清安的枕头边,刚要离开,却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手腕。他就着明亮的月光看见清安水润的眼睛,想摸一摸他的脸却怕自己冰冷的手冻到他,正准备挣脱时,铺面而来一股淡淡的洗涤剂香气,接着温暖柔软的被窝覆在了他身上,细软的胳膊环上他的腰。

  闻臾飞再强大的意志力再顽强的抵抗力也在各种意义上的温暖攻势里纷纷败退,略一犹豫,他脱了带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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