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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_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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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待地问:“你帮我们定好了饭店,对不对?”

其实见仲皓凯这件事,完全没有给孟宴礼带来影响吗?

他再成熟稳重,面对情敌,心情也还是会有波动的。

他习惯所有情绪都独自消化掉,也习惯了无论遇见什么事,都大包大揽地自己扛下来。

这次也一样,他什么都没说,只和黄栌说起定好的那家饭店:“松鼠桂鱼不错,你们可以试试。”

今晚他们不约会,而是黄栌和黄茂康约好了一起吃饭。

自从上次见过妈妈,黄栌一直希望和爸爸单独坐在一起聊聊。但她前阵子状态不是特别好,怕聊到这些自己先哭出来。

无论如何,她觉得自己不能因为失去妈妈这件事,在爸爸面前表现出过分的难过。

这次她要坚定地站在爸爸这边。

去饭店的路上,黄栌和孟宴礼分享了下午在画室发生的事情。

她还挺得意地说,自己给仲皓凯当了爱情导师,在她的悉心教导下,他一定能找到真爱。

孟宴礼笑着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今天的晚饭孟宴礼不方便在,黄栌有些可惜。

下车前,她犹犹豫豫:“我以前没和爸爸这么正经地谈过什么,我怕我发挥不好。”

巧的是,几分钟前,黄茂康也发给孟宴礼信息:

【宴礼,黄栌约我谈谈。你说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别说,我还真挺紧张呢。】

孟宴礼给两人定的是包间,窗外假山流水。

最开始黄栌和黄茂康都没说话,正襟危坐,仿佛要比比谁的腰板更直。

甚至看起来,黄茂康比她还更紧张些,茶喝了几盏,又拿纸巾擦拭额头。

黄栌也有点不知所措,摸不准用什么做这场谈话的切入点。

还是爸爸先开口的,他居然紧紧攥着擦过汗的纸巾,问黄栌:“黄栌,你和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黄栌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紧关着的包间门:“爸爸,你说什么呢!”

“那就好,那就好......”

黄茂康松了一口气,“那是为了什么事?”

以此为开场白,后面的谈话勉强算是顺利。

父女两个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模式一直如此,几乎没有坐在一起谈过心。突然说些煽情的,双方都别扭。

但幸好,在见面前,孟宴礼从中间调停过,有一些藏在心里的话,终于不吐不快。

黄栌再和孟宴礼联系,已经是晚上回家后了。

晚饭时她哭过,嗓子稍微有些哑,但人还是很愉快的,挺高兴地和孟宴礼分享着:“孟宴礼,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叫黄栌了,不是我爸爸随便起的!”

黄茂康给黄栌讲了他带张琼约会时的事情,讲了那片漫山遍野的黄栌花开。

他觉得那天很浪漫,是他们爱情的开始,所以在起名字时,给她取了这样的名字,黄栌。

过去,黄栌还以为爸爸眼里只有他的生意。

可她见到了爸爸听见她说“你比妈妈好”时,眼里闪动着泪光、匆忙扭头隐藏激动的别扭样子。

爸爸是爱她的,只不过人与人之间,表达爱的方式不同。

无论是对张琼还是对黄栌,黄茂康表达爱的方式都是赚很多很多钱。

这样她或者她未来想去哪个国家深造、生活,他都有足够的经济,去支撑她们。

黄茂康和朋友们聊天时,也会在朋友们说起给孩子大学的生活费问题时,骄傲地提高嗓门:“我们家黄栌,开学我直接打五万块给她!”

“我爸爸居然认为,打钱,是世界上最高阶的爱。”

黄栌举着手机,笑着从客厅回到自己房间。

路过茶几时,她甚至觉得爸爸那些胡乱堆在一起的茶叶和茶具,都让她感到温馨。

平时黄栌和孟宴礼几乎不通视频。

她能感觉到,孟宴礼不喜欢对着镜头。

就算是徐子漾那个欠儿打视频来,他也是几乎不露脸的,手机放在一旁,把视频当电话打。

以前的孟宴礼一定不是这样,毕竟她见过他那本厚重的相册,那时候他面对镜头,是自然的,并不排斥。

黄栌猜测,也许发生过什么不快,改变了孟宴礼的习惯。

所以她也尽可能细心,避免和他通视频,有什么都用电话和微信联系。

但今天黄栌有点太开心了,她点错了,把语音拨成了视频。

孟宴礼没拒绝接黄栌的视频,也没表现出任何排斥。

他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中,听她滔滔不绝地分享完,对她笑着:“听起来,你们谈得还不错?”

“嗯,还挺顺利的,但我还是不太能理解我爸爸的脑回路,他居然以为我是因为怀孕了才找他的!”

这么简单的事儿,不知为什么,和孟宴礼说起来,她脸皮发烫了,抬手扇着脸侧的空气,“刚洗过澡,好热呀!”

确实是刚洗过澡,她刚吹过的头发蓬松地垂在胸前。

黄栌和孟宴礼说,她爸爸又出去办事了,晚上不回来,问他要不要来她家里。

也许是因为话题是从“怀孕”转到的“来家里”,黄栌觉得脸更红了。

好像是有点过于粘人。

晚饭前明明才刚见过的,怎么又想着找他了。

不知道孟宴礼会不会觉得她烦人呀?

“接你来我家吧。”孟宴礼这样说。

等孟宴礼把车子开到楼下,黄栌已经等了有两分钟。

她坐进车子里,摘掉羽绒服的帽子,手里提着的纸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孟宴礼问她是什么,她就很骄傲地和他炫耀:“是我爸爸送我回家时,路过甜品店给我买的点心,这可是第一次!”

她高兴时就是这样,喋喋不休:

“车子当时停在路边,我还以为怎么了呢,结果爸爸就下车了。”

“他隔着车窗和我说,前几天参加一个生日饭局,蛋糕挺好吃的,当时他瞧了一眼蛋糕盒,好像就是这家。”

“然后爸爸就说要给我买些点心拿回学校吃,说完就进去了,也不问问我爱吃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呢,我都不记得上一次爸爸给我买点心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我小学,或者幼儿园时吧?”

“我想着我们可以拿这些点心当夜宵,就拎出来啦,我瞧瞧爸爸都买了什么......”

这样说着,黄栌把装了点心的透明盒子从纸袋里拿出来,路灯光照亮车子里的空间,然后她嫌弃地一咧嘴:“妈呀,是蝴蝶酥啊......”

孟宴礼放声大笑。

距离不远,很快开到到孟宴礼家楼下。

黄栌还在对着她那兜点心不死心,进门就一样一样拿出来看。

6盒点心,居然有4盒都是蝴蝶酥。

这是什么?

黄栌拿出来,打开,然后愣住。

那是一款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黄栌知道,那是奶奶的遗物,非常贵的东西。这么贵重的东西,突然交到她手里,她也有点发懵。

而且这么多年来,父女俩向来没什么默契。

她没想到是黄茂康补给她的生日礼物,只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扭头和孟宴礼说:“孟宴礼,我爸爸给我准备了嫁妆!”

孟宴礼好笑地看着她:“所以,你想嫁给谁?”

黄栌不说话了,像是没听见,垂头摆弄着翡翠镯子。

孟宴礼帮她把羽绒服脱下来,看到她里面的穿着,他又笑了:“怎么穿着睡衣就来了?”

这段时间混熟了,黄栌也不像当初在青漓时那样拘谨。那时候处处都小心着,生怕自己哪里做得失了礼数。

现在孟宴礼是她的男朋友了,她也就随意起来:“那我到你家也是要睡觉的嘛,睡觉还是要换睡衣呀,我就干脆穿着睡衣来了,嘿嘿......”

没留意到孟宴礼深邃的目光,两人一起坐进沙发里时,黄栌单手举着翡翠手镯在看,另一只手递过去一盒蝴蝶酥给他:“你要吃蝴蝶酥吗?”

没听到回答,黄栌抬头,看向他。

孟宴礼敞着腿靠在沙发里,看上去有些慵懒。

他看着她,接过蝴蝶酥放在一旁,然后说:“黄栌,接吻吧。”

不像前些天她失意时,相拥入眠的毫无私欲。

她现在心脏跳得几乎冲出胸腔,懵懵地点头,然后继续点头。

孟宴礼提醒她:“把手镯收好。”

“哦。”

黄栌把手镯收进盒子里,刚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手腕被孟宴礼握住,整个人顺着他的力道,倾倒过去。

他深深注视着她,然后垂头,吻住了她的唇。

心事(最特别的那个人...)

和孟宴礼接吻, 让黄栌想到在青漓品尝过的那瓶低度数香槟。

同香槟相比,他充斥着一种更加迷人的危险感,让人不断浸沉, 再浸沉。

当时她的脑子完全是懵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羞,脑海中闪过很多画家关于“吻”的描绘:

弗朗西斯科·海耶兹笔下,女人蓝色的丝绸长裙和男人的暗红色长袍;毕加索笔下,抽象夸张的色块交叠;喜多川歌麿笔下的靡靡又亲昵的相依......

最后那些关于名画的画面, 都消失不见了。

统统变成了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笔下的那种金色, 明亮的金色。

黄栌以为自己闻到了空气中蝴蝶酥的蛋奶香气, 以为自己闻到了孟宴礼身上的植物清香, 但其实都没有。

因为孟宴礼停下来, 俯视着她的眼睛, 提醒她:“呼吸。”

后来黄栌和孟宴礼描绘时,觉得自己可太有艺术家的范儿了。

她说接吻在她脑海中是金色的,孟宴礼却打趣她:“你确定那不是憋气窒息的颜色?”

说完, 他被黄栌恼羞成怒地用沙发靠垫砸过去, 但用力太猛, 自己也没站住, 和靠垫一同跌入孟宴礼怀里。倒像是投怀送抱。

孟宴礼揽着她,轻轻吻了吻她因羞愤而准备出口怼人的嘴,笑着逗她:“还是金色吗?”

“你这样惹我,小心我在梦里让妈妈把你也变成蝴蝶酥!”

几天后, 黄栌在孟宴礼的平板电脑中, 看见他家里的监控。

她心怀鬼胎地会找了他们接吻那晚的日期,看见自己坐在沙发里, 手紧紧攥着孟宴礼的衣摆,肉眼可见的紧张。

孟宴礼则是温柔的,甚至在吻她时,动作自然地用覆在她脑后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黄栌矢口否认,把平板电脑死死护在胸前。但又在睡前忍不住和孟宴礼说,她看了他们亲亲时的监控。

她还说,“孟宴礼,我喜欢你吻我时,喉结滑动的样子。”

孟宴礼无奈地捂住她的嘴,让她少说几句:“再说下去,我可能就不想姓‘柳’了。”

“什么姓‘柳’,你不是姓孟吗?”黄栌没反应过来。

那几天帝都市降雪,雪下了停,停了又下,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黄栌很忙碌,穿梭在学校的考场和画室之间。一直到最后一科考试结束,她的忙碌也没能停止,从考场出来就去了图书馆,查阅资料,准备着春天的毕业画展。

黄栌收拾着她的画具,打算把这些东西搬到孟宴礼家里去。怀里抱着的东西太多,几支画笔散落,仲皓凯蹲下,帮她捡起来。

仲皓凯没起身,顺势坐在一把画画时坐的矮折叠椅上,仰头,手里抛着打火机,像个多动症,“你男朋友最近...没为难你和你吵架什么的吧?”

“他才不会为难我,你为什么这么问?”

“哦,那他还真挺爷们儿的。”

仲皓凯舔了舔唇角,还是决定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和黄栌大概说一下。

他巧妙地避开了他对黄栌的感情,但黄栌还是听得直蹙眉。

她怼仲皓凯:“仲皓凯你是不是有病,你没事儿画什么黄栌树?”

“啊,那我不是误会了么,瞧你肿着个眼皮子来画室,我以为你挨欺负了呢。怎么说也用了你这么多年的樱花橡皮,我不得帮你打抱不平?”

“谁用你打抱不平!”

黄栌要气死了,叉着腰在画室里自转一圈,瞪着仲皓凯,“你要是闲得没事儿,能不能去自己买几块橡皮!”

“哎哎,别生气黄栌,算我狗拿耗子。但你男朋友他,真没因为这事儿为难你吗?一句都没问过?”这是仲皓凯最关心的一点。

“没有!”

黄栌没好气儿地看着仲皓凯,心想,孟宴礼才没你这么幼稚,他连提都没提过。

想想还是好生气。

孟宴礼那么好的人,她的朋友居然去气他。

这是什么猪队友啊!

她的樱花橡皮都喂了猪吗?!

黄栌很是护着孟宴礼,当即决定:“仲皓凯,下学期你不许用我的橡皮了,一个渣都不许碰。”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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