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面说说奥利佛·巴雷特,他离老年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和霍华德齐名,也算舞台美术的世界级大师之一了,年轻时以制作独创的舞台装置在业内享有盛名。
“至于巴特·奥斯汀,毫无疑问他已经高龄了,而他的孙子这次被抢走。他在许多著名音乐剧中担任过舞台化妆师,对世界各地的民族特点都颇有研究,在选择符合作品需要的各种化妆方式上独具创意。
“他们个个都有来头。怎么样?各位,你们也许从中发现什么了吧?是的,他们全是电影制作有关的人才。虽然年龄差距不小,但都算是一流的优秀人才。
“而且,各位请注意,下面说到的问题非常重要。他们这些人都和正在拍摄中的、由松崎玲王奈主演的《莎乐美》有关系。
“现在我们试着把夏隆·穆尔和麦克·巴克雷也算来。可以看出,他们对于《莎乐美》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夏隆·穆尔在片中和玲王奈共同担任主演,可以说是和她处于竞争关系的另一个女主角,而麦克·巴克雷曾经参与编写过《莎乐美》的剧本。于是我们可以发现,这一连串事件中涉及到的目标都是曾经,或者现在和《莎乐美》有关的人物。因此我们不得不考虑这桩案子和《莎乐美》有什么联系。
“还有一件事想请各位注意。这是张比佛利山的地图。在这张地图上我们来看看被害人在比佛利山居住地的相互位置关系。史拉斯特路在这里,奥克哈斯特街在这里,希克雷斯、科德尔街在这里,洛米塔斯大道在这里。把夏隆·穆尔居住的卡洛塔街也算进来看看吧。
“怎么样?大家可以看出,这些地点全都集中在东边了吧?比佛利山的东边有什么呢?对了!松崎玲王奈的家就在那里。六件案子全都发生在松崎玲王奈住所附近。”
25
七月十六日,比佛利山维蒙特街,时间是晚上十一点稍过。一辆福特金牛座轿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发动机熄火后,车内便传来一阵年轻女孩的窃笑声。顶灯突然亮了一下,马上又熄灭了。
可以听到车里两个人轻微的衣服磨擦声,车体还微微摇晃了一会儿。
车门突然打开了,有个年轻女孩跌跌撞撞地跳出车外。她长着褐色的皮肤,短裙下露出一双修长的细腿,是个黑人,是个漂亮的黑人美女。
黑色T恤前胸印着的麦当娜头像在月光下上下乱跳。女孩在寂静的街道上奔跑。从轿车里蹿出来的一个男人追着她跑。他是个白人,留着金色的短发。
男子身材很高大,几步就追上了前面那位娇小的女孩。他从后面抱住她,被抱住的女孩子放荡地笑着,笑声和身后这片安静的住宅区显得十分不协调。女孩被放倒在草地上,四周的虫鸣声一下安静了下来。俩人仰面躺在草地上,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黑暗中只见到女孩雪白的牙齿在动。
她的双手伸在头顶上,那姿势就像呼喊万岁一样,男子把她的手摁成这种模样。青年男子白色的脸紧贴在女孩浅黑色的皮肤上,他们轻轻地接了几次吻。两人的嘴唇紧挨着,相视而笑。
“我想我们一定很另类吧。”
“为什么?”
“我们的初吻选在有钱人聚居的比佛利山,自己却是一对穷光蛋。”
“而且我们的肤色也不同。”
“要不,我们的第一次做爱就选在环球制片厂吧?”
“度蜜月就选在贝茨大饭店。”
“那多好啊!简直就像是环球制片厂影片的首映式。我们干脆在好莱坞找间公寓住下来好了。”
然后,他认真地把嘴贴在女孩唇上。
“等等,这是什么?你旁边好像有个东西,别是狗屎吧?”
“哇!”女孩尖叫一声,上身坐了起来。
“什么,难道是有钱人家的狗在这里拉屎?”
慢慢地,喧闹的虫鸣声又恢复了。
“不管多有钱人家养的狗,拉出来的屎反正都一样。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比狗屎大多了,听说英国牧羊犬拉的屎有这么粗。要不,这不是狗屎,是大狗熊拉出来的?”男子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形状真奇怪,不但干巴巴,还硬邦邦的。”
“你说些什么呀!真讨厌,听了都恶心。”女孩站了起来,搂住男子的身体。
“等等!那儿有根棍子,我把它拨到路灯底下去,我去把棍子捡来。”说着,年轻男子过去捡起棍子,回来后把棍子折成两段,轻轻地把那个东西夹起来。
“噢,这是什么?真够粗的。看来已经干透了,挺轻的。”
年轻男子夹着那个不知何物的东西往路灯方向走去。
“噢。”男子手上一抖,那个东西滚落到柏油路上。也许是沾上点儿泥的缘故,看上去显得黑糊糊的。总之,看来和两人原先估计的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真奇怪,简直太奇怪了。哇——”女孩说着,身体吓得缩成一团。“像是个婴儿。没错!就是婴儿。怎么会在这里?真是婴儿尸体!”女孩尖声喊叫起来。
原来这个干巴巴的东西还真的是婴儿的尸体。但奇怪的是,婴儿的头和身子几乎要断开了,只剩一层皮连着。尸体脖子后面像被什么咬掉似的,缺了巴掌大的一块肉。
“别害怕!别害怕!茱莉,这里可是举世闻名的比佛利山。哪可能有那种东西扔在这里?你没看错吧?真是婴儿尸体吗?”
“真是婴儿的尸体,不会错的。你看,而且这么干巴巴的,也没有血。”
“不会是人偶吧?也许是塑料做的。”
“绝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被吸干了血似的,简直就像吸血鬼干的事。”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洛杉矶的正中心出现吸血鬼了?”
“赶快报警吧?”
“可是我讨厌和警察打交道。”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那好吧。”
七月十六日,比佛利山维蒙特街的路旁,有人发现了五名失踪婴儿中的一个,但已经死亡多时了。从血型和其他特征断定,发现的正是巴特·奥斯汀失踪的孙女。
从尸体上可以发现,颈部后到背部为止的一块肉像是被挖走了,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尸体上既没有外伤也没有解剖过的痕迹,婴儿的内脏全部都在。死因推断是窒息引起的。
尸体的腐败情况不很严重,估计已经死亡三天左右了。而奥斯汀家的孩子被掳走,到今天也正好过去了三天。只是,令人费解的是,死后三天的尸体上竟然没有发现任何血迹。科学鉴定科的人员据此推断,也许是凶手把婴儿杀害后,还尽可能地抽干了尸体里的血,然后再抛尸灭迹。
26
美联社专属摄影师克里斯·费舍尔打算利用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暑期休假出海度假。于七月二十日从雷东多海滩的船坞启程,独自一人驾驶刚买来的游艇向太平洋驶去。
他离开游艇码头是在上午十点。这天天气十分晴朗,一个人出海也没什么不安全。他在厨房里切了几片面包和火腿,抹上奶油,给自己准备好一份简单的午餐,然后打开啤酒瓶盖,来到甲板上,打算就着海水的气息美美地饱餐一顿。今天预订的目的地是圣克莱门特岛。
海面上刮着顺风,风力不大不小,最适宜出海。连他这位初次航海的人,似乎也能操控得得心应手,天气好得几乎无可挑剔。唯独让人感觉不便的是逆光。
极目所至,一望无际的大海坦坦荡荡,既不见交通标志也看不到限速标牌,更没有什么公路巡警随时出现,有事没事地找麻烦。似乎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驰骋,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常人也能轻松出海,已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因此大海正在承受着严重的污染,尤其是在近岸的海面上,可以看到大量令人匪夷所思的漂流物。这里也和洛杉矶的高速公路一样。一些不守规矩的人可以毫不在乎地往海里丢弃任何物品。
也许是海流的原因,这些漂流物大都集中在一处地方,有时一个地方甚至攒下整整一辆卡车的木材。如果船上的螺旋桨撞上这些东西后马上便会变形。只能找人把船拖回码头,抬上岸后敲打木槌加以修复,那可就费劲了。
幸亏克里斯的船上没安螺旋桨,即使如此,如果游艇撞上这些东西,船体也会严重受损,甚至还会把船身戳出洞来。所以把船开到离岸较远的海域之前,驾驶都得十分谨慎。
克里斯双眼紧紧盯着航行的方向,绷紧神经注意观察着海面的漂流物。可是最让人难受的是逆光。看起来浪头显得黑糊糊的,很难以把漂流物和海浪区别开来。有时看见一团漂流物迎面扑来,急忙改变航向后,却发现只是形状不规则的海浪而已。要是神经太过敏感的话,一天中总得自己吓唬自己好多回。单独出海是最累人的事,这就算是其中之一了,可是无论如何又不能放松警惕让船横冲直撞。
眼前又看到前方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了。他想,这也许又是波浪罢了,就继续放手往前开,没想到这次来的真是漂流物,他连忙转动舵轮闪避,但为时已晚,船体已经驶进了这堆漂流物之间。
他唯一的祈望是千万别碰上木头了,如果漂浮的木头上还带着螺丝或钉子,船体受到的损伤会更严重。当然,真碰上木头的可能性也并不大,常见的也不过是泡沫箱、塑料袋、纸,还有杂志或海产品等货物。
咚!咚!不知什么东西撞击着船体。克里斯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真倒霉!难道真撞上木头了?这艘船算起来下水刚第三次,难道要在我这艘崭新的船身上戳个洞?咚!咚!船身又接连碰撞了好几回,听声音像是有人敲门似的。
真是谁在敲门?克里斯的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心头就缩紧了。可是一想,他随即又难为情地苦笑起来。他看了看四周,伟大的美洲大陆就在大海的远方,像一条弧线般地展示在眼前。除此之外就是三百六十度的海平面了。寒冷的海风夹带着海水的咸味迎面扑来,四顾茫茫,闻不到一丝生人味,天地间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这种地方还会有谁来敲门?总不会是海妖吧?
克里斯吹起口哨。光是这样还不够,他又大声唱起歌,唱起自己喜欢的《彩虹那边的土地》那首歌。他扯开喉咙放声唱着,边唱边往船尾走去。这里已经远离陆地,大海呈现出一片蔚蓝色,他把手伸进海水里,手指也像要被染成蓝色似的,呈现出极富魅力的色彩。
这片蓝色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大片碎木板、泡沫塑料箱和塑料碎片等许多杂物。克里斯是摄影师,因此还上过几次战场。有一次,他为了拍到一位怀疑是恐怖分子头目的伊斯兰宗教激进派长老的照片,甚至在纽约冬天刺骨的寒风中,蹲在暗处整整守了两天两夜。他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工作已经将近二十年了,所以比别人更向往自由,向往纯洁的海洋。可是一旦真的买了条船出海一看,梦想竟然破灭了一半,因为心目中日夜向往的大海已经脏得不堪入目了。
克里斯想到,世界到处都充满废物和垃圾。现在只有不多的空间里,或许还能找到一块净土了。连大海也一样。全地球的污染问题已经提出很久了,怎么至今见不到任何改善?甚至听说连南极下的初雪都带着酸性了。
这时他发现,混杂在木板碎片中,一个穿裙子的女孩尸体慢慢漂了过来,看起来像根棍子似的。她脸朝下漂浮着,右手伸开,像是用手敲过船身似的,指尖还不时轻轻触碰着船舷。
克里斯惊呆了,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赶紧抄起救生艇上的船桨,拼命在甲板上往船尾跑去,想要追上漂远了的像是尸体的漂浮物。看起来虽然船走得慢,实际上速度也很快。他追到船尾时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那个可怕的漂浮物往船后的远处漂去了。
克里斯举着船桨呆立在船尾。看来,不管是在陆地还是大海上,一样都有人抛尸灭迹。他马上想到的是,如果取来厨房里的尼康相机,拍下照片就好了。
如果他不是个专业摄影师,也许只会在甲板发一会儿呆,脑子里转念一想,也许刚才只是在做梦,或者是自己眼花了,看到的不过是橱窗的假人,马上便心安理得地继续驾船航行了。可是,由于职业上的关系,克里斯拍摄过无数奇形怪状的景物。他知道,刚才见到的绝不是假人,一瞬间他便敏锐地认定了,浮游物呈现出有机物长期浸泡在水中才能产生的特殊形状,尸体上只残留着少许肌肉组织,几乎只剩下白骨一具了。
他急忙跑下船舱,抓起随时携带着的尼康相机跑回甲板。因为很难保证还能再追上那些漂浮物,因此他特地装上了长距镜头。装好后,他操作船帆,让船迅速调过头。然而他的游艇和那些装着螺旋桨的船不一样,不能做出急速的小转弯。想对准目标物迅速接近相当困难,何况克里斯只在周末偶尔出海游玩,航海技术还相当业余。幸亏船身改变方向后恰好赶上顺风,因此克里斯得以顺利地瞄准目标追了上去。
那个像是尸体的东西裹在一团漂流物中间在海流中漂荡,对他来说,多亏了这一大团漂流物目标物明显,这样他就能紧紧盯住目标追赶。
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一带海域正处于潮流交汇之处,集结成团的漂流物到了这里后便慢慢扩散开了。他花了很长时间试图寻找,但重新找到那团怀疑是尸体的东西并不简单。就算是克里斯十分自信,此刻也开始认为自己看花了眼。他一生中有过无数次恐怖的经历,还几次上过血雨腥风的战场。曾经亲眼见过各种形状吓人的尸体。有一次,他曾蹲坐在被恐怖炸弹炸死的人身边,看着尸体口中吐出的白色泡沫状呕吐物,连续拍摄了十多分钟照片。当时他太全神贯注了,根本忘记了害怕。然而事隔半年后,他所经历过的这个场景依然在梦中历历在目,让他好长时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刚才见到的东西,不会也是大脑里出现的恐怖经历产生的幻觉吧?在这个远离陆地的地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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