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我都听说了。我还听说,你准备起诉董太太?”
池瑜在翻看着模型渲染图,头也不抬,“嗯。”
周瑶玉沉声:“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吗?”
池瑜看了她一眼,红唇抿出一个冷淡的弧线,“这是我的私事。”
“这是你的私事,也是公司的事。”
“你起诉以后,四木很可能就要失去一个重要的客户。”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我觉得从大局出发,你不应该这样做。”
池瑜面无表情地睨着,“所以我就应该牺牲名誉是吗?”
“清者自清,没做过这种事你怕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周瑶玉手撑着办公桌,皱眉,“凡事要以公司的利益为先,你从前不会这么不懂事,现在怎么突然这么不理智?”
池瑜没有理会她,声音依旧淡漠,“我先是池瑜,再是四木的美术总监。”
“可这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所谓的名声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不过是几句闲言碎语而而已。”
这些话只引来池瑜一声冷笑。
“小瑜,我发现我有点不认识你了,”周瑶玉目光在池瑜脸上探究,“还有,昨天你跟我表姐见面了吗?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的私事与你无关,”池瑜松开鼠标,看了一眼时间,“五分钟后我还要开部门会议,周总,没别的事请你先离开。”
元旦假期将近,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去处理,池瑜懒得跟周瑶玉啰嗦。
元旦前一晚,池瑜从公司走出来,付芮晴很兴奋地约她到隔壁的餐厅吃饭。
付芮晴穿着针织裙,头发改成了波浪卷,整个人一改颓势,看起来容光焕发,池瑜吃着鳗鱼烫饭,笑道:“这么快满血复活了?”
付芮晴没接这话,而是笑了笑,说:“小瑜,元旦不如我们去外地散散心?”
池瑜停下动作:“去哪?”
付芮晴:“江宁啊,那边的灯会挺出名的。”
灯会……
池瑜若有所思,对面的付芮晴显然还有别的事没说尽。于是,她笑:“嗯,然后呢?”
两人实在是太熟太了解对方,付芮晴说:“嗯,去的人不止我们两个。”
“她你也算认识吧,就租房子给你的那个朋友,”付芮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我失恋她正好知道,说她和朋友准备去江宁看灯会,就叫上了我。”
“我去发光发热不合适吧?”
“哎呀,合适的,主要她朋友也去,”付芮晴拉了拉池瑜的手,“你说三个人出门在外,她顾我不合适,顾她朋友也不合适,是吧?”
池瑜听明白了。
“可我跟她朋友也不认识……”
付芮晴满怀期待地看着池瑜:“认识的。”
池瑜:“谁啊?”
付芮晴小声:“表姐。”
池瑜:……
1月1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四人在池瑜家楼下聚集,池瑜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房东,身材高挑,气质很冷,连名字也冷冰冰的,叫曲冰越,可因为有两个酒窝的原因,笑起来却很甜,人也挺随和。
“芮晴做前面,闻溪和小瑜坐后排吧。”
谁开车谁安排,众人没有异议。
至于为什么不坐飞机,原因只有一个,付芮晴觉得在飞机上没什么机会跟曲冰越交流感情。
路过第一个服务区时,曲冰越和付芮晴都去了一趟洗手间。
池瑜打开车窗,脸完全转向车窗,微风吹拂脸颊,随着舒适感而来的还有闻溪的声音:“会晕车吗?”
池瑜闻言回头,笑问:“晕车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闻溪侧着脸,阳光落在肩头,“会给你一颗糖。”
“要吗?”
“好啊。”
“手伸出来。”
池瑜:“好有仪式感。”她补充:“哄小孩的浪漫。”
闻溪也确实很浪漫地在口袋里掏了掏,又很浪漫地紧紧握着,最后很浪漫地在池瑜的手心上方松开。
是一颗薄荷糖,还有一个丝绒质的礼盒。
闻溪咦了声:“原来还有赠品。”
池瑜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礼盒装着的是可转换的人鱼耳坠,拆下来还可以当戒指。
她不是很信:“赠品?”
“被你看出来了,”闻溪失笑:“不是赠品。”
“那是?”
“新年礼物。”
闻溪又说:“新年快乐。”
有那么一瞬间,池瑜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听到了新年礼花爆炸的声音,她有点没回神,“真的好有仪式感,做你朋友真好。”
闻溪轻声:“只有你有。”
池瑜:!!
只有你有。
只有你知道。
这两句话不停在脑中交叠,池瑜发现闻溪的声音真是好听极了,她原本不晕车,可这会儿却忽然觉得,也可以晕一下。
“谢谢。”
“我也谢谢。”
池瑜:“怎么说?”
“不用被拒绝。”
闻溪露出一点浅浅的笑,“被拒绝我会伤心的。”
池瑜:!!
“你们聊什么呢?”付芮晴和曲冰越已经回来,手上还拎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零食,“饿不饿?吃点?”
全程三百多公里,四人都会开车,后面便是轮着开,付芮晴时不时调节气氛,旅途倒不算太劳累。
到江宁市时,夜色已深,出了高架桥,付芮晴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忘记订酒店了。”
节假日酒店客房容易爆满,一行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未客满的星级酒店,离举办灯会的地方也近。幸运的是,正好剩四间房。
在准备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身后又来了一波人,其中一位还有点惊讶:“诶?池总监?”
池瑜刚拿出身份证,回头一看,马钱涛和太太以及一个小姑娘正并肩走过来,众人打了通招呼,在听到客满消息后,马太太当即拧眉:“这附近酒店都客满了。”她瞪了一眼丈夫,“下回再忘记订酒店,我……”
跟马太太遇上完全是一个意外,但池瑜这次之所以会来江宁,除了被好友软磨硬泡外,另一层便是马太太。
换而言之,即使付芮晴不提,她也会来江宁。
最后几人合计了下,都同意两人一间,将剩下两间房让给马家三口。
皆大欢喜,马太太笑着道谢。
在办理入住手续时,付芮晴将池瑜拉到一旁,欣慰笑道:“小瑜,还得是你,这么多年了,最佳僚机这个称号,舍你其谁?”
池瑜:…?
“我们不是……”
一间吗?
很显然不是。
付芮晴已经风情万种地走过去,同曲冰越侧头说着什么。
她目光一转,闻溪站在前台旁,细长的手指握着房卡,看着她淡笑。
“池瑜,走了。”
第9章
月色皎皎,池瑜从浴室出来,扯下干发帽,余光往沙发的方向偏了偏。
房内开着空调,暖气不断涌出,没有丝毫冬天的痕迹。
闻溪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吊带,长发用鲨鱼夹挽起,颈后有几许碎发,她长腿架起,手边有瓶红酒,醒过,应当是刚刚客房服务送上来的。
池瑜用吹风筒吹了吹额前发根,发丝干了后,她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十一点,已经这么晚了。”
闻溪轻轻嗯了下:“困了吗?”
“有点吧。”池瑜站在原地没动,空气中除了暖气,还有被点燃的香薰蜡烛,是浅淡的佛手柑的味道。
安静了下,池瑜说:“闻总,我不太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是同性恋,即便闻溪同为女性,她也实在躺不下去。
她稍微停顿了下,“所以今晚……”
我睡沙发。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这句话是闻溪说的。
池瑜:“啊?”
闻溪笑了笑:“啊什么,不好意思?”
池瑜实话实说:“有点。”
“那你帮我吹吹头发吧,”闻溪取下鲨鱼夹,长发瀑布似地散下来,遮住了平直性感的肩头,她手指挑起一捋,发尾处潮湿,“还没干。”
这当然没问题。
池瑜应得干脆:“好啊。”
吹发不是什么大工程,不到十分钟,池瑜便把吹风筒放回去。
“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池瑜转身回房。
淡淡的酒味和那抹纤细的身影都被房门给隔绝起来。
池瑜嫌暖气开着太燥,索性便关上,从行李箱里取出蒸汽眼罩,开始入眠。
江宁市昼夜温差大,兴许是认床的缘故,池瑜睡得不大安稳,夜里醒了好几次,被子都没盖在身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头昏脑涨,蔫耷耷的没什么精神。
同样蔫耷耷的还有付芮晴。
在酒店自助餐厅时,两人面对面,短短三分钟,付芮晴叹了十三次气。
池瑜睇她一眼:“怎么了?”
付芮晴再次叹气:“说来话长。”
原来,昨晚她们回房以后,两人都一起喝了点酒。深夜,微醺,彼此对视时还有一种妙不可言的无需戳破的暧昧——付芮晴是这么形容的。
结果,在曲冰越问她是否要睡觉时,付芮晴只是稍稍矜持了下,说还不困,想看看电影再睡。
曲冰越便说好的,还真找起了电影。
付芮晴以为是紧张刺激的小电影,结果是紧张刺激的恐怖电影,天知道她最怕这些,偏偏面对着crush,还只能硬着头皮说还好,不可怕。
“你知道有多吓人吗?我昨晚一整晚都没睡着,全是鬼脸。”
池瑜昨晚也没有睡好。
但比付芮晴要好一些,梦里是香薰蜡烛,是佛手柑,是闻溪柔软溪的长发,是她身上介于甜和冷之间的浅淡又好闻的味道。
好吧,她就是把昨晚发生的事在梦里删减版似的又回顾了一遍。
江宁市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大型灯具展览迎接新年,火树银花,是传统与科技碰撞出的浪漫。
池瑜中午的时候陪马太太到海边逛了逛,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闻溪不在房中。
在沙发上放空了一阵,池瑜眼皮重得睁不开,便到床上躺了躺。
迷迷糊糊间,听到付芮晴在叫她,池瑜睁开眼睛。
付芮晴语气担心:“小瑜,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池瑜回来的时候测量过体温,一切正常。
“闻溪和曲冰越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你……”
“你们去看吧。”池瑜实在提不起精神,“我再继续睡会儿。”
付芮晴摸了摸她的头,确认没发烧,这才说:“那行,那你睡觉吧,有事记得给我发信息啊。”
“嗯……”
不知睡了多久,池瑜先是一阵发冷,又是一阵发热,意识混沌,怎么也清醒不过来,喉咙还干涩得厉害。
朦胧间,她看到自己床头站了一个人,池瑜伸出手,握在了她的腕上,“嗯~好像真的生病了。”
芮晴,想喝水……
剩下的话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口。
闻溪微微愣了下。
看着池瑜的手滑落在床上,而后又收进被子里。
平时的池瑜总是自信又明媚的,她是舒展的风中白杨,而如今却更像一只猫似的蜷缩成一团,脸贴着枕头,不止动作像猫,连声音也像猫似的哼唧。
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池瑜费力地睁开眼睛,闻溪手拿着玻璃杯,里面是温水,缓步走近,扶了下她的肩膀,“池瑜,吃点药再睡。”
池瑜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事实上她如今头晕脑胀,也没什么力气说话,吃完药就又躺下。
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池瑜已经没有剧烈的不适感。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小小的氛围灯,窗外已经挂上了夜幕,预示着今天的时光所剩无多。
“还难受吗?”
闻溪就坐在床边,池瑜半撑起身子,虚虚地靠在了床头,“好多了。”
池瑜把被子拉到膝盖上方,眼睛转了转,身前的闻溪忽然往前倾了点身子,抬手,掌心慢慢贴在池瑜的额头,池瑜轻轻眨了下眼,耳边听她说:“是不烧了。”
池瑜抿了下唇角,“你们看完灯会了?”
闻溪:“没有吧。”
池瑜抓住重点:“吧?”
闻溪说:“我没去。”
“为什么?”池瑜歪歪头,“听说挺热闹的,你怕尴尬?”
闻溪笑:“嗯。”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池瑜掀开被子,打算从床上下来,去洗漱一下,结果脚刚踩到地面,脚踝一阵无力,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好笑的是,她脚没力气,手却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蛮劲儿,乱挥的时候拽住了闻溪的胳膊,一骨碌把人给拽了下来。
氛围灯照出了昏暗的橘色,将两个人身影投在了墙面上,池瑜余光瞟了眼,那影子像是亲在了一起似的。
现实里,她和闻溪也离得很近。
近得能感受到唇与唇之间的温度。
两人皆无声的与对方对视,视线交织出了一种似有若无的气息在空气中浮荡,池瑜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热。
闻溪手肘撑起身子,距离被慢慢拉开,语气放缓,“摔疼了吗?”
池瑜:“没有。”
“那就好,别起太急。”
“好。”
继续沉默。
几秒后,闻溪忽然动了,只是并不是起来,而是抬起手腕,手指慢慢朝池瑜的左耳靠过去,在距离她耳垂几厘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眼里有了点笑意,“人鱼耳坠。”
池瑜嗯了声:“好看,就戴了。”
闻溪也嗯了声:“好看,要戴着。”
池瑜能感受到她的手指在继续靠近。
“其实没什么尴尬的。”
话题没头没脑的,池瑜:“嗯?”
闻溪食指贴在池瑜的脖颈处,另一只手几乎不用力地将池瑜的下巴转向右侧,而后轻轻勾了下,在她肩下顺出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声音也轻柔缓慢。
“只是你更有意思一些。”
池瑜反应过来,再次抿唇笑:“可能是因为你不感兴趣?”
闻溪:“是可能吧。”
两人依旧保持着上下位的动作,池瑜能看见闻溪的眼睛,还能听到她说话时带着的细微呼吸,“那你觉得我会有不小心亲到你的可能吗?”
池瑜想到了方才她们的影子。
她耳根微微热,“不可能吧。”
这得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暖气将温度点燃,在昏暗的氛围中燃烧着那股香甜的气息,与此同时,闻溪的声音传来。
“那我会小心。”
第10章
浴室光线明亮,池瑜站在半身镜前,盯着自己的面容,而后抬手捋了一下鬓角。
耳根和脸颊是同一种颜色。
浅浅的粉。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咦,温度也不高呀。
洗漱结束,池瑜推门而出,刚一抬眼,便听到闻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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