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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钟离没有想到的一种情况，却也十分合理。
璃月的戏剧最多的就是讲述岩王帝君和众多仙人的故事，一是歌颂英雄，二是传承历史。也许是因为敬畏，璃月人在漫长的岁月里独独偏爱这一种类型。不过云堇还是不同的，他见到云堇的戏，更多的是讲述人类自己的故事。
所以他还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称得上巧合的事情。
“您了解好了吗？”云堇看着面前的人把剧本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心里总归是有点悬的。
“……好了。”钟离神情淡然。
这次的剧本是云堇自己撰写的，相比于长大后慎重地取材和流畅地讲述，面前的剧本明显有些稚嫩。岩王帝君对抗魔神，守护璃月民众，是最广为人知的故事，也是最不容易出错、最得小孩子喜欢的故事。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来，这时候的云堇还是十分喜欢代代传下来的仙人故事。
“您有什么意见吗？”看到钟离微蹙的眉头，云堇问得小心翼翼。
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些紧张。
然而钟离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又仔细看了好久，直到云堇都觉得这样挺着背有些累的时候，对方才缓缓开口：“倒不是别的问题。”
“不是说还有衣服吗？我们先试完再说这件事吧。”而他也需要像一个像样点的理由。
云堇松了口气，叫人将准备好的衣服拿进来。
只是这一叫人，连带着外面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连忙赶过来想要看热闹。不一会儿外间就坐满了人，看着一双双暗含期待的眼神，钟离只得拿了衣服去里面换。
等相隔的门被关上的时候，云堇才想来好像没有告诉先生怎么穿这种衣服。
不过转念一想钟离先生看上去什么都会的样子，就算是戏服也肯定能琢磨透的。
进入里间的钟离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后就开始宽衣。等他去拿戏服的时候，只觉得触手一片光滑。
像这种花纹繁复又不显山露水的绸缎，是戏剧人最爱用的。
钟离的身材本来就好得很，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只是让跟着过来照顾小孩的仪馆小妹来说，她不觉得钟离会穿上他们准备的服饰。虽然平时钟离先生很好说话，为人处世也十分亲和有礼，但还是有着自己的坚持。
往生堂的工作服她都没怎么见钟离先生穿过，平时也是经常穿着自己的那套。
总而言之，仪官小妹并不觉得这些人能够说服她们的钟离先生。
然而下一刻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似乎是钟离走近了些。众人下意识看过去，正巧看到了门框微动。
“还有一件事。”里间的门被彻底推开，钟离现在的模样便和他的声音一起出来了。
服装整体延续了璃月的风格，让人在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精美至极。尤其当这身衣服穿在钟离身上时，银白的祥云暗纹便如涓涓细流般铺展，在钟离举手投足之间荡漾着，最后归入那皓白的手腕后。在场的人被他的动作一惊，又看到钟离皱着眉，手中一番动作后扯出一条带子。
“这根应该是系在哪里的？”他的声音带着些纠结。
又因为衣服还没有系好，钟离外面的那件还是敞开的，几人看着看着便低下了头，随后又心有灵犀一般在空气中交换了下视线。
随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钟离先生真是个妙人。
但是这种行为在钟离看来，确实是过去绝对不会发生的。
这些衣服又同璃月的传统服饰有着细微差别，这就是戏服只是戏服的原因啊，看来他不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
不过有里衣遮挡，除了那根衣服带子也算不上多乱，让钟离少了些扰乱规矩的烦恼。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就是适应人类生活的代价吗？
身旁几道炽热的眼神钟离感受得清楚，于是低下头开始思考起原因。然而原因还没想到，懂行的人就已经走过去接过了钟离手中的衣带。“我来帮您。”
钟离便将其他的想法暂时丢到了一边。
但丢开之前还是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一下。
面前的几个小崽子倒是神态依旧，只有在钟离背过身子后才敢将目光移过来，钟离竟然没有发现。一旁的仪馆小妹忍着笑，在心里感叹这几个小家伙真是不容易，在这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年纪，居然学会了察言观色。
好在这样的效果出奇的好，钟离见到自己身边的小家伙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这样就好了。”那人系好衣带后就朝后退去，走到原位后又对钟离说道，“劳烦钟离先生了。虽说是帮助取材，但小姐要是有什么让您不太能接受的要求，您都是可以拒绝的。”
“无妨。”
“什么取材？”胡桃一听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立刻就凑过来。
钟离刚接住她急急扑过来的身子，谁知对方还没站好呢就又跳到了云堇面前，“什么取材？”
“我这两天写了一些新剧本，但是总觉得有些地方很别扭，就想要让钟离先生帮忙扮演一下角色。”云堇跟她解释。
对此胡桃只是似乎是听进去了，说到要帮忙，自己也很快活跃起来：“要帮忙吗？！我也来！”
看她兴致这么高，云堇倒是认真的想了一下还有没有什么角色是适合胡桃的，然而她的戏文内都是成熟理智的仙人，就是敌人也绝对没有这样活泼热情的。一时间云堇有些为难，她不想让胡桃伤心，然而确实没有适合她的角色。
云堇和胡桃解释完，没想到对方只是可惜地摇摇头，“哎呀，那就帮不上你了。”
云堇没想到胡桃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一时间竟有些感动，她放柔了声音说道：“谢谢你，胡桃。”
“这样吧，下次可以的话，我一定加一个适合你的角色。”
两人这边气氛良好地做完约定，云堇才带着钟离离开。因为让钟离试了一下衣服，云堇也有了改进的思路，将要改的地方记下来后，让云翰社的人带着衣服先一步回去。临走前胡桃还有些不舍，“客卿要早点回来。”
一旁的甘雨也想跟着过去，但是被钟离拒绝了，“我会早点回来的。”
可是走了一段路后，看着东瞅瞅西看看也没个确切目标的云堇，钟离只好将人拦下来：“云先生说的瓶颈到底是什么，不如先说出来做个参考，也好过在这大街上乱转来得高效。”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云堇还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倒也不是乱转。”
然而钟离并不是很信。
“是因为我不太理解帝君的想法，而家里传下来的资料又全是讲述事迹，并没有说岩王帝君当时想的是什么。而且这次要讲的戏，已经是璃月家喻户晓的事迹了，我想换一个角度讲述。那帝君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在想什么，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点。可惜他们都说岩王爷已经仙逝了，只怕再也没人能知道当时帝君的心思了。”
“不过帝君总归是为了璃月，如果能从现在的璃月港内窥到一点，应该也够了。”
“到时候我应该也会知道，为什么帝君陪伴了璃月的苦难时期，却在奔向繁荣时黯然退场了。”
听她说完，钟离顿了一下，继续问：“……你的戏，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在看剧本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名字。
“唉？”云堇猛地一惊，“等等……，我想想。”
云堇看上去还没有想好，钟离也不急着催她，索性放松了身体站在一旁。
所以说，戏名都是现想的吗？
这倒是让人很意外。
云翰社的接班人相当优秀，这在整个璃月已经人尽皆知了。甚至于在遥远的国度，或许也能听说到一两句这位女先生的故事。
钟离不觉得云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相反，她对很多事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而这种见解正好顺应了璃月趋于人治的时代潮流，所以她便成了这个节点上面璀璨耀眼的一颗新星。这样厉害的人，自然更加容易理解他的想法。
只是现在的云堇好像有些稚嫩，可能需要一些引导。
似乎是觉得这样让钟离等着不好，云堇悻悻笑了一下，“不如我们先取材完，之后再说名字的事吧。”
“可以。”
名字的事确实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