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扎愣住:“他们…不见了?”
“可能是之前带走迪卢克的方法, ”阿贝多晃了下,“应当不会有危险。”
“为什么?”皮尔扎眨眨眼,因为过于突然的事态转变, 他的大脑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阿贝多顿了下, 很自然地回道:“因为那个人很厉害。”
他看向皮尔扎, 视线落在对方脸颊上的划痕上。
“你的朋友实力很强, 就算是有你们所说的世界之外的力量, 也不一定会落下风。”
这么一说倒也确实,毕竟就刚才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有那种莫名其妙的传送, 还真说不准谁能赢过谁。
皮尔扎这样想着, 猛地回过神来:“你的伤!”
他看向阿贝多腰侧, 见到的便是皮肉翻卷沾染着血渍与污浊。
如果说先前皮尔扎还在感慨那大概就是他所见到的, 阿贝多此人最为狼狈的一刻,那么现在却是将这份记录刷新。
也刺了他的眼。
“我们先回去,”皮尔扎抿了嘴,竭力将自己撑起,“世界裂缝已经封印, 只要不继续震荡,这里就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他顿了下,终归还是道:“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然而阿贝多却是打断了皮尔扎:“横竖都是要发生的, 就算不是我, 后面那些魔物完全爆发, 也会造成人员伤亡。”
“在我看来,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阿贝多道。
皮尔扎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甚至可以说如果是其他人或者他自己,他当然会这么认为。
可受伤的是阿贝多, 就另当别论了。
皮尔扎咬了唇:“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受伤。”
“我会很难受。”他看着阿贝多道。
这一次阿贝多没有开口,只是盯着皮尔扎,似乎在想着什么。
半响,他才开口道:“我明白了。”
“想必这就和那个时候所感受到的情感是一样的吧。”
“那个时候?”皮尔扎不明所以。
然而就在这时,突兀的震颤再次出现,伴随着某种轰鸣,而他们脚下的冰面也在此刻出现裂纹,一点点朝着峡谷口的方向蔓延。
“当心,二次坍塌要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两人脚下的冰面一下子坍陷下去。
好在阿贝多反应很及时,带着几乎无法行动的皮尔扎跃起,朝着峡谷的入口方向跑去。
皮尔扎望着身后铺天盖地的雪,终于忍不住吐槽:“能把一座山群搞崩几次,怕是要在至冬历史上留名了。”
“说明报告都能写几页纸。”
明明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身上几乎已经没了感觉,但阿贝多还是忍不住轻笑。
“我们可以一起写。”
两人一路逃窜着,可失去了系统,失去了元素力,再加上脚下时不时的坍陷,所有的一切都在朝最坏的方向行进。
就算是最杰出的造物,也无法与自然抵抗。
好在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快抓住这个!”
阿贝多抬眸,看到的便是朝他袭来的卷成环的绳。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其握住。
而林尼则是朝后面的士兵们喊道:
“准备…三、二、一..拉!!”
巨大的力道将麻绳向外拖拽,连带着抓着绳环的阿贝多也跟着牵引。
虽说士兵们可能无法阻挡这雪崩与那些莫名其妙的魔物,但区区一个体力活还是干得了。
因此不过瞬息,两人便被拽得脱离了危险范围。
“你们没事吧?”林尼松了绳,连忙上前,可阿贝多却是抱着皮尔扎,冷声道:“快让其他人后撤。”
“这里也是波及范围。”
林尼愣了下,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对着后方道:
“全体后撤——”
与此同时,开裂的冰面明明还很缓慢,可不知怎的却是转眼来到了士兵们的脚下。所有人都顾不得犹豫,直接往后方跑去。
当然也有来不及跑的,就那样掉了下去,掩埋在了冰层之下。
直到许多年后,支援的新兵变成老兵,提到这一次雪崩都还有些后怕——滔天的巨浪在山间奔腾,开裂的冰面掩埋着呼喊,当一切尘埃落定,风的尖鸣回荡在整个峡谷,讲述着这一次惊险的旅程。
索性这场灾难没有波及更远,除却引发的几处小型雪崩外,至冬国内并没有太大的伤亡。
真是女皇庇佑。
……
皮尔扎和阿贝多最终回到了壁炉之家。
空荡荡的建筑已然不似先前的喧闹,因为突如其来的雪崩,这里已经进入了临时避险状态——孩子们暂时迁移到了管辖地的边缘地带,四处散落着孩子们的物品以及东歪西倒的训练器具。
幸运的是皮尔扎的办公室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除了桌子上的食物残骸被震翻在地外,其余基本和离开时差不多。
阿贝多将皮尔扎放到了床上,自己则是开始处理身上的伤。他脱去残破的黑袍,脱下变得脏黑的外套,又拿了剪刀,将与皮肉粘在一起的布料剪开。
一套处理手段自然流畅,仿佛不知痛一般,让皮尔扎看得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也是,阿贝多毕竟活了几辈子,好几个五百年,几乎没有什么是不会的。
大抵是察觉到皮尔扎的视线,阿贝多点了壁炉,将水温在上面后,便坐到了他身边。
然而下一刻,浅金发的青年便将他抱住。
“稍微休息一下。”
皮尔扎听到青年这样说着,剔透的粉眸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他想说让阿贝多把伤口先处理完,又想说自己手上腿上的火焰还没有去,可看到青年紧闭的眼,所有的话都咽在了口中。
是的,再厉害、再活得久,也是会累、会疲倦、会痛的。
皮尔扎抿了嘴,最终只是将自己往对方怀里缩了缩。
稍微休息一下,皮尔扎想,不过片刻便陷入了意识的深处。
而绵长呼吸也渐渐在房间内响起。
……
皮尔扎醒来时,身上的束缚已然消除,就连衣服也被人换了一套。
清清爽爽又极为舒适,盖着的棉被和身侧的热度带来温暖,让他忍不住怀念起在蒙德的日子。
所以说要论居住,当然还是蒙德更好。
在他身边,受着重伤的青年显然处理好了身上的伤,此刻正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书。
那是他桌面上的一本至冬童绘,讲述着可以说是离奇又富有童趣的故事,只不过因为至冬毕竟是个充满抗争的国度,故事内的主人公们也常常处在反抗与争斗中。
说是童话,倒是比很多冒险家的故事还要可怖。
“你醒的真早,”皮尔扎打了个哈欠,一点起身的动作都没有,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往阿贝多那边靠了靠,“不再休息会儿吗?”
“我不用那么多的睡眠,”阿贝多这样说着,将书合起,往边上一放,“不过,短暂的休息也是可以的。”
于是被子掀起,冰冷的风裹挟着熟悉的拥抱,再一次地来到皮尔扎身边。
明明还有很多事情,明明也有许多困惑,但皮尔扎此刻不想去想,也不想去理会,而是就那样与阿贝多拥抱着,抵足而眠。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声音响起,在空寂的房间内显得尤为清晰。
“咕噜——”
“饿了吗?”阿贝多睁开眼,与皮尔扎对视着,“确实也到了饭点。”
皮尔扎却嘟囔道:“但是我完全完全不想动。”
阿贝多笑了:“我去准备。”
可怀里的人陡然将他抱住,一副不让人离开的模样:“也不用,现在我还不想吃。”
阿贝多感受着来自手腕上的力道,顿时明白皮尔扎的心思。他没有动,而是摸了摸某人的头。
“那就再睡会儿,睡着了就好。”
虽然两人什么都做过,但皮尔扎还是因为阿贝多这动作而红了脸:“怎么感觉你在哄小孩?”
“难不成可莉也是这样?”皮尔扎怀疑。
许是想到了过去,阿贝多轻笑:“偶尔也是会有这种情况。”
“不过可莉赖床的时候比较少,大多是早晨。”
“…我感觉你是在暗指。”
“呵呵,怎么会呢。”
两人有的没的地说着话,看起来没有什么营养,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却没有一人停止,也没有一人表露出无聊。
只可惜这份平静终究是短暂的,还没说上太多,房间便响起了敲门声。
“嗒嗒。”
皮尔扎和阿贝多对视一眼。
“谁?”皮尔扎问道。
“我,林尼,有事情需要商议。”
“看来又要干活了。”皮尔扎叹了口气。
而阿贝多的是安抚地笑着:“可能是和壁炉之家以及峡谷有关。”
皮尔扎不置可否,他和阿贝多一起起身,接过对方递来的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抛出来的衣服便开始整理自己。
林尼背着门等了一会儿,随着咔哒声响,他终于等到了开门。
“皮尔尼斯。”林尼这样说着,声音听起来很稳重,可脸上的表情却带着担忧。
这也确实,毕竟阿蕾奇诺被法奇特带走,到现在也没个音讯。
想到这皮尔扎开口:“嗯,外面情况如何?”他将人引了进来,而阿贝多已然为几人准备了茶水,“峡谷那边的人员伤亡数据统计了吗?”
“统计了,”林尼拿出一张纸卷,“目前找到的遗体有二十三具,失踪人数四十二,幸存者七人。”
林尼将卷轴递给皮尔扎,自己又继续道:“具体情况都在这了。”
皮尔扎接过,和阿贝多一起看了看,果然见上面所描述的相关联的雪崩诸多,而关于壁炉之家此刻的位置,显然也已存在问题——他们离那片峡谷实在太近了。
倘若封印不稳定而解除,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壁炉之家。
因此皮尔扎想了想,对林尼道:“可能我们需要进行一次迁址。”
林尼犹豫了下,但终归还是忍不住开口:“但是资金上,我看了眼我们的存额,绝对不够新建一个壁炉之家。”
皮尔扎怎么不知道这一点,可就算如此,继续让孩子们待在这里也很危险。
“我那还有一部分存额,至于其他的,阿蕾奇诺那应该也有。”他顿了下,问道,“阿蕾奇诺有消息了吗?”
“没有。”林尼看起来很失落。
不过也是,他毕竟算是阿蕾奇诺亲手带大的。
当然他也很担心,但因为知道阿蕾奇诺的实力,自然没有那般紧张。
因此皮尔扎抬手,安抚地摸了摸青年的头:“放心,她不会有事。”
“就是可能回来一看,霍,家都搬了。”皮尔扎调侃。
小孩终于有了点笑意。
只不过两人笑了一会儿,林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说起来,富人那边刚刚来了个士兵,点名要壁炉之家的‘老翁’过去。”
皮尔扎诧异:“为什么?”
他想了想,自己跟富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个时间点,总不能是来给我们送钱的吧?”
林尼显然也不明白:“不知道,可能也是关于资金?”
皮尔扎思考了下,最终做出决定:“去看看就知道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富人这一次喊他过去,还真是给他们送钱来了。
而且是很大一笔钱。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