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地,皮尔扎冷声道,在伪装的加持下,这声音显得尤为嘶哑,也极其的冰冷。
卡列琳塔娜抖了下,喏喏答道:
“擅自离守导致失职,轻者扣除半年补贴收入,重者…”
说到这里,卡列琳塔娜有些说不下去。
可面前的人不会给她任何可以多想的机会,就那样开口:“继续。”
皮尔扎不信她这样的人会记不住壁炉之家的规章守则。
“调离本职位,由长官决定去留。”
卡列琳塔娜闭上了眼。
“是我的失职,听凭长官发落。”
卡列琳塔娜已经死了心,毕竟这么几任管育人以来,这是第一次有孩子出事。
更何况据说巴蒂诺和这位关系极好,虽然昨日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导致巴蒂诺从长官办公室去而又回,但旁边的青年作为仆人手下最亲近的孩子,能陪同巴蒂诺一起同样也说明了问题。
自己是真的完了。
卡列琳塔娜心想。
不曾想就在这时,面前的男子陡然开口,用可以说是极为清冷的声音,说道:
“具体情况。”
卡列琳塔娜反应过来:“今早我按照规定去喊孩子们起床,结果发现有四个房间的孩子不见了。”
不用皮尔扎问,卡列琳塔娜便接了下去。
“都是平日和巴蒂诺一起的孩子。”
“我就和卫兵一起寻找,”卡列琳塔娜咬了下唇,“在废弃的训练室里找到了昏迷的孩子们。”
“但是只有巴蒂诺不在。”
她想了想,略带迟疑地问道:“您是否要看一下现场。”
这是当然的,皮尔扎心想,但此刻的他受制于身份和人设的缘故,并不能做出太多表现。
尤其是和林尼与阿贝多对话,便更是不能显露太多。
因此皮尔扎想了想,对阿贝多道:
“你早上的会谈。”
这一句话出来,阿贝多便知道皮尔扎的意思。
“我会和这位一起,”阿贝多说道,算是将林尼扯进了话题,“您不必在意我。”
阿贝多顿了下,抬眸瞧着:“长官大人。”
明明在伪装下,一般人看到的皮尔扎都会比现在高许多也森冷许多,可阿贝多却像是透过了那层拟态的元素伪装,直接看到了皮尔扎。
青绿的眼眸带着清冷,眼底若隐若现的笑意像是述说着安抚,以至于皮尔扎差一点点都忘记了自己还在伪装状态,以为自己是用真身与几人对峙。
只不过在那之后,另一种感觉却自下而上,搞得皮尔扎一个激灵——阿贝多竟然喊他长官。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刺激。
皮尔扎本能地胡思乱想了下,眼神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愕、就连耳朵也染上了绯红。
好在其他人都没有注意,但阿贝多却是扬了嘴角,带上了些许浅笑。
“麻烦你带路了。”阿贝多对林尼道。
林尼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好,这边请。”
“父亲大人已在会客室等候。”
阿贝多点点头,又看向了皮尔扎。
“关于昨晚商讨的事情,我还有一些实验数据需要同您报告。”
“我会在办公室等候。”阿贝多恭敬道。
当然若说是恭敬,只是其他不了解阿贝多的人的理解,而对于早已熟知阿贝多的皮尔扎来说,对方这般说辞只不过是恢复到了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的日常——平和、疏离又沉稳可靠。
作为一位炼金术士,这大概是最符合一般认知下的性格与行为方式,可若是作为伴侣…
有些太客气了。
皮尔扎忍不住想。
他还是喜欢那个能在自己面前展露出不同的阿贝多。
……
他们在长廊的分叉口分别。
林尼带走阿贝多时似乎想说什么,可在阿贝多的示意下咽了回去。
于是两人离开了长廊,朝着会客室走去。
而皮尔扎则是跟在了卡列琳塔娜身后——他不知对方所说的废弃的训练室究竟是哪。
估计是他离开后新改的,皮尔扎心想,能够越过自己,十有八九是阿蕾奇诺的决定。
两人路过中庭时,早起的孩子们还在跟随着教官进行武力训练,高高低低的小脑袋握着木制的匕首,在训练用的木桩人上划砍着。
壁炉之家的孩子在未来大多从事暗探类工作,必然会进入到较为危险的敌人内部,因此考虑到这份工作的危险性,皮尔扎便在基础的情报搜集等学习中加入了几节近身战斗课程。
当然这得到了阿蕾奇诺的允可,毕竟选择的教官是暗影校尉,属于同级的老翁并没有权力指派,唯有身为执行官的仆人,才能够将其指动。
“——”
“这里,是敌人的人弱点。”
校尉演示着,即便是木制刀具,却在其动作下将木桩一分为二。
校尉毕竟经历了诸多实战,因此教授的技巧也更加的偏向于实际情况下的选择和应对。
皮尔扎看到一个孩子模仿着校尉对准木桩人的脑袋,手上木刀一划,直接在脑袋的部分划出一道口——这是杀人的技巧。
皮尔扎眼眸微凝,陡然问道:
“今天的课程内容。”
卡列琳塔娜惨白着一张脸,猛地听到长官的问话还没反应过来。
“是…是实训课。”她翻出一张今日行程单,递给了皮尔扎。
皮尔扎接过,快速浏览了下,原来这节实训课的背后有特别说明,是关于暗杀技巧以及人体薄弱区的课程。
但对于部分年龄尚小的孩子们来说,可能有些早了。
可惜这是壁炉之家的规模问题,并没有达到能够对孩子们分层教导的层次。
或许未来可以同阿蕾奇诺商量一下。
想到这皮尔扎开口:“这两节对调。”
卡列琳塔娜愣了下,连忙看向行程,只见下一节的礼仪课和晚上的祈文课被特意点出。
虽然不知皮尔扎这样做为何,但卡列琳塔娜只需要听命。
“遵命,老翁大人。”
皮尔扎没有再开口。
他们越过了中庭,虽说只是从边上的廊道穿过,但孩子们却是见到了两人。
若是在其他地方,大概早已升起了窃语,可这里是壁炉之家,又是最为冷淡的校尉负责的课程,从两人出现到最终离开,都没有一个孩子敢开口。
直到皮尔扎走进了新的长道,他才听见一声极为微小的声音,大概是尚且年幼的孩童。
“那就是巴蒂诺说的哥哥吗。”
“明明好可怕…”
这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
皮尔扎告诉自己。
毕竟这里从不是安全的保护所,而家的含义也绝非美妙的温室。
不过关于巴蒂诺…总归是难办。
想到这皮尔扎有了一定猜想,为何只有巴蒂诺能看穿自己拟态下的伪装,为何这批孩子中只有巴蒂诺不见。
其中一定有关联。
或许是这个人还隐瞒了什么。
“这是第一次?”
卡列琳塔娜下意识道:“是的!”
可在片刻,她回过味来。
“这两个月内是第一次,”卡列琳塔娜想到了之前交接时的那个人的嘱咐,顿时有些迟疑,“据说先前,有另外一位执行官的下属过来要过人。”
皮尔扎听了一愣,顿时觉得头有些疼:“那个不管。”
“以后不会了。”
卡列琳塔娜不知皮尔扎为何这样说,但牵扯到执行官的事情,她知道能不多问就不多问。
“那就没有了。”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比较特别的事,虽然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但直觉告诉她这次或许是可以说的机会。
因此卡列琳塔娜鼓起勇气,又继续道:“不过孩子们好像一直有个游戏。”
“据说是练胆,”卡列琳塔娜说着,舔了下唇,“也有孩子们吓坏了躲起来的情况。”
“后来他们好像规定的年龄范围。”
这一点却是皮尔扎完全不知道的情报:“继续。”
卡列琳塔娜见皮尔扎没有特别反应,也稍微放宽了心,毕竟在她手上出了这事没有上报,现在想来又是另一件‘大事’。
她缓和了下情绪,回想着前段时间听到的孩子们的戏语,慢慢道:
“孩子们说,在北部废弃的训练室里待一夜,会见到可怕的怪物。”
“他们称之为‘怪物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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