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维系者并非自诞生之初就是世界维系者, 其主要来源为自身的本源世界,是从本源世界中特别抽取出来的个体。
[倘若把世界比作一个个单独的小区域,那么个体就是区域内的存在——彼此联系、彼此排斥、彼此作用着, 共同构成了区域存在的基础。]
皮尔扎听得莫名其妙, 他一边跟着阿贝多走着, 听对方讲解此行冰雾花的选取与采摘事项, 一边在心里对系统123嘀咕。
‘听起来还很复杂’
‘这就是你说的世界维系者机体?’
[当然不是。]
系统123又继续说道。
[这后面要说的就是关于世界维系者的选取。]
[是选取造成机体的特殊化。]
皮尔扎不明觉厉, 只是随着阿贝多开始挑选合适的冰雾花苞。
而在皮尔扎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阿贝多却是若有所思——他能感觉到皮尔扎的注意力并不集中,或者说是在想什么。
即便对方手上的动作利落不减。
是又在跟那个东西交流吗?
阿贝多心想。他并没有开口, 只是暗自观察, 注意着对方。
而皮尔扎则是在听着系统123的进一步解说。
[黎明中枢会通过裁定机制对每个世界中的个体进行判定, 再由相关的管理者进行带领, 将符合要求的人选纳入世界维系者体系。]
[但世界维系者绝不是那么简单的身份。]
系统123停了下,用可以说是怀念的语气继续道:
[成为世界维系者,便意味着舍弃自身的过去,放弃彼此的未来。他们将在不同的世界内穿梭,见证无数世界的演变, 拥有数不尽世界的记忆。]
正如系统123所说,世界维系者的职责同样也是一种枷锁,将其永久地困缚着。
可这些既不能证明什么, 也不能将他们指向何处。他们只为了清除, 只为了整理, 只为了将每一个世界的秩序恢复。
至于他们本身,则是脱离万界法则而存在的特殊存在——无生无死, 没有过去与未来,有的只是无穷止境的现在。
他们永远在世界的缝隙中游走。
又或者他们本身就已是‘亡者’。
[正因为如此, 世界维系者的选择极为困难,若非拥有强大精神力量之人,是不会被中枢系统选中。]
‘这么说我还挺厉害的。’
皮尔扎手上动作不减,只是同阿贝多指导的那样,用火石先给冰雾花燎一下,等闭合的花苞绽开,这才俯下身贴近。
‘然后呢?’他在心里同系统123问着,视线则是悄悄瞥向另一边的阿贝多,‘你想说明什么。’
系统123被皮尔扎问得卡了一下,好在后者因为注意力都在冰雾花和阿贝多身上,便没能察觉。
[嗯,找到了,这里还有一份说明。]
皮尔扎听了倒是一乐:‘怎么感觉你们这系统像是连自己有什么都搞不清楚?’
系统123这么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
[因为我现在只是部分体,知道什么是部分体吗?]
系统123碎碎念着,除了正儿八经的解答与说明外,难得说这么多东西。
[就是我现在虽然在我自己的总控制台内,可这里的东西大多数我都没有权限,也无法查阅。]
[打个比方来说,就是你们人类的房间,然后房间四面墙上摆满了书,只不过大部分我都抽不出来。]
‘换句话说你就是在不断的抽书,看看哪些是能拿出来看的?’
皮尔扎替系统123总结,手下却是摸着冰雾花的叶瓣查看着。
随即他便将其摘下。
“阿贝多,你看这个如何?”皮尔扎朝阿贝多示意着,毕竟对方想要的那种着实有点特别,“花蕊小,叶瓣长,遇火能被点燃。”
“这就是你说的变异了的冰雾花吧。”
阿贝多走了过来,接过了那朵冰雾花:“元素含量和其他似乎不太一样,但勉强算是。”
“这种类型很特殊,在冰元素浓度较高的区域才会形成。”
“而这一带,也只有这里有冰史莱姆群聚集。”
皮尔扎对这些东西并不是特别了解,毕竟在他所做过的委托中,就算有搜集冰雾花的类型,他也只负责采摘,从未去深入了解过。
可系统123却是因这两人的交谈而有些不满。
[喂,皮尔尼斯,你有没有在听?]
‘听着呢,’皮尔扎随便回着,‘不过听你这么说,这些东西都不能算机体内容吧?’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机体应当和躯体□□近似。’
‘难道说世界维系者的躯体比较特殊?’
[这才是重点。]
系统123微微提高了音量。
[我刚找到的那份说明,正是关于灵魂、记忆以及□□的机体构成。]
[也是世界维系者的本源之一。]
……
在盗三宝离开后,皮尔扎便和阿贝多一起进行了计划中的采集。
等两人回到先前的临时营地时,月已上至梢头。
可和之前说的不同,他们并没有收拾东西转移,而是在原先的营地上就地生火。
噼里啪啦的火焰灼烧伴随着微风轻拂,虫鸣低吟间似是夜的呢喃。
皮尔扎用树枝拨着火堆,而阿贝多则是在另一边的自制长桌上写着什么。瓶瓶罐罐被他放在一旁,临时搭起的配置器皿从桌子的左边延续至右边。
因为说是要给皮尔扎准备一个惊喜,为了让好奇感达到最大,阿贝多便拜托后者暂且在火堆边歇息——正好方便了系统123和皮尔扎交流。
准确来说,是系统123单方面的劝说。
[你需要拿到那两样东西,皮尔尼斯。]
‘可你刚才怎么没提前说?’皮尔扎抿了下嘴,毕竟阿贝多已经说了暂先保管,可系统却让他拿到那两样东西,‘现在我拿什么理由去和他说?’
‘而且竟然是摔碎,你确定那石头里会有我过去的记忆?’
[根据说明上描述的以及我检测出来的结果,大概率是的。]
系统123难得显露出一丝着急。
[皮尔尼斯,你得知道我们才是搭档。]
[就算短暂的沉迷于情感,但这些并不是你需要的。]
皮尔扎当下沉默,只是盯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堆。
半响,他才重新回应。
‘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你能进入我的脑海中进行沟通交流,我绝不会相信你。’
‘而且就算我确确实实曾经名为皮尔尼斯,但是。’皮尔扎咂了下嘴,似是觉得有些嫌弃,‘那也是捡到我时老仆人给起的。’
‘我会顺着你的意思做,也只是因为我对那份过去好奇。’
皮尔扎说得毫不留情,算是让系统123真正地明白了他这位老搭档失忆后的变化。
系统123不知道该如何做,毕竟他的数据处理中从没有关于“搭档的世界维系者不认自己该怎么办”的处理方法。
更别说对方现在失了忆,而先前的讲解大概在对方眼中也不过是放影像一样,除了说明外根本没有起到太多作用。
因此系统123停顿片刻,便妥协道:
[我明白了,那就等投影部件集齐,找到先前发生的事情记录。]
[希望看过那个记录后,你会明白你身份的意义。]
皮尔扎不置可否。
“大致有了结果,”阿贝多放下笔,挨个关了配置装置中的连接点。
他将最后淌着蓝色液体的器皿取下,不知撒了什么东西进去,只见蓝色的液体颜色渐变,最终形成了一种蓝紫的颜色。
而阿贝多则拿着这样东西坐在了皮尔扎身边。
“你说的惊喜是这个?”
皮尔扎眨眨眼,好奇地打量着。
“只是一部分,”阿贝多这样说着,手中握着少许类似螺丝或金属片的东西,“需要再加上这个。”
他握住掌心,伴随着元素流动以及细微轻响,皮尔扎感觉对方掌心里的东西变了。
随即他便看到了那变化后的东西——是一朵金属机械花。
但那与阿贝多平日做的不太一样,皮尔扎仔细打量着,瞧着下部多出来的如同花茎的细管,最终妥协。
“演示一下您的新作,首席大人?”皮尔扎撑着脑袋。
他听见系统123传来一声叹息,混杂在阿贝多似有若无的轻笑声中。
他看见阿贝多将蓝紫的液体顺着细管倒入,又将其入口用指腹堵上——他将液体瓶放在一旁。
“你看。”
阿贝多转了下金属机械花朵,在短暂的旋转后,那机械花朵陡然从细管上飞出。
机械花旋转漂浮,在数秒后突然散开,由一块完整的机械花分散成无数细小的朵片,如同漂浮的蒲公英,朝着远处的夜幕飞去。
而随着高度的变化,那些朵片竟变换着颜色,由蓝到紫再到蓝紫交替——正是液体的颜色。
皮尔扎微诧,如果说先前因为跟系统123的‘不欢而散’而有些沉默,此刻便是因为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说不出任何。
而在他身旁,一直关注着他的阿贝多勾了唇角,似是对这样的效果极为满意。
毕竟这一趟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此刻。
于是漆黑夜幕,点点星光,微荡的水面以及漂飞的朵片。青绿草地蔓延在沙石的边缘,徘徊的鲈鱼又在螃蟹的横冲直撞下向远处逃窜。
自然的、人工的混杂在一起,共同绘制了此刻的画。
就像他和对方一样。
阿贝多想,视线始终落在一旁的青年身上。
只要自己找寻方法,他们终归能够达成一致,也总会有办法的。
但愿对方到时不要太生气。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吧。
阿贝多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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