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做到?”皮尔扎感到奇怪, “就算是需要草元素,应该也有很多其他方法。”
“比如说找炼金术士调制一瓶草元素萃取试剂。”
皮尔扎这样说着,看向了阿贝多。
“是的, ”阿贝多点头, 肯定了皮尔扎的说法, 也与他想得一样, “所以这并不能构成对象的唯一性。”
阿贝多道:“除非里面还有其他不得不由皮尔扎来做的事情。”
“没错。”皮尔扎显然也是这么认为。
可惜法奇特没有立刻回答, 反倒是低头沉思,直到皮尔扎忍不住皱眉,他这才抬起头。
“具体的原因现在无法告知, 但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冒险家。”
听到‘现在’一词, 阿贝多眯了眼, 而皮尔扎却是在意那个冒险家身份。
“所以呢?”皮尔扎道。
“我可以雇佣你, ”法奇特看起来还挺放松,“嗯…这里的说法是委托,那就是委托你帮我取得宝物。”
“你觉得这个如何?”法奇特问皮尔扎。
皮尔扎挑眉:“我可是很贵的。”
法奇特似是被这说法给逗乐,但皮尔扎却是接着问:“你打算出多少委托费?”
法奇特思考了下,朝皮尔扎比了个手势:“五万摩拉?”
皮尔扎顿时两手抱臂:“我光是卖几条鱼都有一万摩拉, 只是这一点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法奇特闻言一愣:“你觉得该是多少?”
皮尔扎沉默了下,视线在法奇特身上来回扫视。如果后者对他足够熟悉,大概能够知道这种视线只代表着一个意味——宰客前的预先评估, 也是对其身价的一种判断。
况且能达到藏银鸦印水准, 对方也应当有些家底。
理所应当地, 皮尔扎开了口。
“一千万摩拉。”
这一下倒是让法奇特吓了一跳,就连阿贝多也被皮尔扎提出的数额给惊到, 毕竟就算是向来开销极大的实验工坊,每年的预算也不过百万。
更何况对于一般家庭来说, 几万摩拉就足够他们一个月的伙食,而一千万摩拉,可能有些人一辈子都挣不到。
或许只有晨曦酒庄拥有这样的财力。
法奇特回过神,咋舌道:“你这价格是不是高了?”
皮尔扎丝毫不让:“少一块都不干,当然,不接受分期或是赊账。”
见他这样,法奇特脸上的表情终于起了点精神,但语气还是那般有气无力:“我很好奇,如果是阿贝多的话,你会开多少价。”
这显然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毕竟阿贝多和皮尔扎之间还有着那份实验助手的协议,但皮尔扎却是一愣,直接看向了阿贝多。
阿贝多也没想到法奇特会这样问,在短暂的思考后开口:“之前我是按照骑士团队长的工资来写的,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再提高一些。”
“不,那没必要,”皮尔扎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实验助手谁都能当,但这个遗迹可是据说只有我能做到,自然是要贵一点了。”
“再说了我不是还借助在您那吗,也算是抵了一部分。”
“况且外人和内人怎么可能一样。”皮尔扎随口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而对于阿贝多来说,最直白浅显的感情往往是无意识的话语。因此他忍不住勾了唇角,低头轻笑。
“你说的对。”
法奇特倒是听得稀奇,若有所思地瞧着两人。
可皮尔扎还没意识到什么,只当法奇特还在犹豫:“想好,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别到时候说是我强迫你做的。”
法奇特轻呵,并没有对此说太多,反而是将话锋一转:“内人的说法还真是有趣。”
闻言皮尔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感觉耳垂发烫。
好在阿贝多及时解了围。
“我认为这件事与我们现在讨论的报酬问题并无关系。”
“你只需要判断这一千万摩拉是否可以。”阿贝多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没、没错!”皮尔扎附和着,倒是没有敢去看阿贝多。
然而让两人都未预料到的是,法奇特直接点了头,道:“可以啊。”
“一千万摩拉而已。”
如此云淡风轻的语气着实让皮尔扎吃了一惊。
“你确定?”皮尔扎问,“那可是整整一千万摩拉,不能分期,不能赊账,而且是先付一半委托定金。”
“应当是没问题,”法奇特看起来还有点疑惑,“而且只是一半的话,想必会更好办了吧。”
大抵是见皮尔扎太过震惊,法奇特从怀里捞出一个大囊袋:“你可以先点一点,正常来说数目不会差。”
皮尔扎几乎不用看就知道那袋子里装满了摩拉,当下便接了过来。
“好,您的委托我接了,法奇特先生!”
皮尔扎当机立断,直接将钱袋往阿贝多怀里一塞,随后从怀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委托协议——他随身携带这么久,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有大金额的委托单。
阿贝多抱着一大袋摩拉,脸上的表情还有几分茫然,但皮尔扎却已是写好了协议,自觉地来到了‘大老板’边。
“您看看这样可以吗?”皮尔扎挂上了营业性的笑,只不过比起平常,这份笑意显然真诚了不少,“有问题还可以再改。”
法奇特只是瞥了一眼,便拿过笔在上面签字。
看着华丽的字迹落于协议尾端,皮尔扎脸上的笑意更甚。
不过是短短几十分钟,两人就这样成为更加‘亲密’的关系,而对于皮尔扎而言,这些摩拉足够他整整半年不用做委托,甚至如果有必要,他连至冬那边的工作都可以推掉。
天呐,发财了。
这是皮尔扎接过协议书后唯一的想法。
大抵是因为皮尔扎脸上的笑意太过明显,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就算是没什么精神的法奇特也不由笑了笑。
倒是阿贝多眼神凝重地盯着法奇特。
后者似有所察,见这份敌意来自阿贝多,便趁皮尔扎不注意时,朝他抬手——法奇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贝多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许多。
可惜皮尔扎毫无所知,只是心里狂跳,片刻才回过神。
“咳咳,”皮尔扎掩饰地咳嗽了声,将协议书卷起收好,“虽然很抱歉,但是法奇特先生,我现在还在进行上一个委托。”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定一个时间。”
“可以,”法奇特显然是个很好说话的委托人,“那就明天早上吧。”
法奇特又好奇道:“我以为你会因为这笔摩拉数额太大而直接以我为先。”
皮尔扎却是正色道:“这倒不会,因为报酬归报酬,委托归委托。”
“前者是做不做的问题,但后者却是职业道德。”
“我可是很有道德感的冒险家。”皮尔扎嘟囔。
然而他刚说完,余光瞥见看着自己的阿贝多,顿时想起了之前中途跑路的事情,一下子心虚下来。
“不过偶尔也会有意外…”
阿贝多自然知道皮尔扎是对自己说的,虽说还在疑虑这突如其来的一大笔摩拉,但他还是安抚皮尔扎道:“不要紧,突发事件是能够理解的。”
只可惜阿贝多越是这么说,皮尔扎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便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厚道,明明跟阿贝多还不太熟,就已经那么随意。
不过反过来想,这种情况也说明他是很信任阿贝多的,知道就算这样做,在阿贝多面前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感觉就像是有恃无恐。
莫名其妙地皮尔扎联想到这一点,心中的某个地方似乎也跟着跳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从洞窟口传来。
“我的急冻树呢?!”
几人看向来者,见到的便是慌慌张张跑下的匹多莫瓦,以及他身后慢悠悠提着冰剑的一号。
匹多莫瓦径直越过了几人,对着空无一物的洞窟中央惨叫。
一号则来到了皮尔扎面前。
“感觉没有元素流动就下来了,”一号又看向了法奇特,“新面孔,就是这个人在挑战急冻树?”
皮尔扎点点头:“已经解决了,很显然我们来晚一步。”
法奇特却是看得稀奇:“两个阿贝多?”
随后他却又自顾自接道:“感觉又不太一样。”
一号眯起了眼,而皮尔扎则是在瞧见阿贝多示意的眼神后同法奇特进行了两人身份的说明。
当然说辞还是常规的对外说辞。
“兄弟,一模一样倒也说得过去,”法奇特自顾自嘀咕,“不,准确来说他会同意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惊讶。”
“还真是有趣。”法奇特看向一号。
明明先前还是一副不认识一号的样子,但现在的法奇特却像是看穿了一号的真实身份一般。
但这是不可能的,至少除皮尔扎以外,不会有人知道一号从何而来,又与阿贝多有怎样的关系。
除非这个人和那个人有联系。
想到这皮尔扎微微眯眼。
也不知是皮尔扎看得太过炙热,又或者只是碰巧感觉到了,法奇特朝皮尔扎笑了笑。
而远处的匹多莫瓦还在哀嚎着他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伟大设想:“急冻树没了,我这个研究还怎么进行?”
“我才刚给它起了个绝妙的名——”
可惜没有人与匹多莫瓦共情,他们主要的心思还在这个浑身充满谜团的极为富裕的盗宝团成员身上。
“对了,差点忘记了任务。”法奇特突然想了起来,将手中的书翻看。
浓郁的火元素再次充盈,随后便是一只浑身火焰的猫迈着步子走出。它前身微躬,像是伸了个懒腰,随即便蹦跶着跃向了洞窟的中央,又一路跳回。
在火焰缭间,一抹蓝色若隐若现——是极寒之核。
“乖孩子。”法奇特接过极寒之核,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热度一般,就那样摸了摸火焰猫的头。
火焰猫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随即便跳回了书中。
“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法奇特将书捧在了身前。
就算有很多事情尚未明晰,皮尔扎也没有理由阻止他:“好。”
“明天见,法奇特先生。”
法奇特点了点头,便朝着洞窟外走去。
只不过在路过一号时,他不知为何陡然伸手,在一号的肩上轻点,速度之快就连一号也未能反应。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别担心,我们还会见面的。”
一号正疑惑着,突然声音响起,他愣了下,看过去却发现法奇特已是离去。
只不过就在刚才,除了那句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话外,一号还听见了对方极为微小的声音,对他这样说道。
“好好珍惜这一次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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