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骑士团到来后, 雪山魔物暴动的局面算是被控制住了。
即便是处于内部动荡状态的骑士团,在面对事关蒙德的危急时刻,也仍旧能够协力统一, 共同抵御魔物的袭击。
可对另一边的皮尔扎他们来说, 这不过是一个开端, 又或者只是初步的发展, 紧随其后的却是更加棘手的问题——大半截卡在地下的巨岩石球竟开裂了几条缝。
源源不断的漆黑溶液自开裂的裂缝中流出, 与边缘渗透地混杂在一起,不过片刻便形成一小片水洼,又顺着向外扩散。
原先安全的路径渐渐缩小, 明明不详气息组成的黑线已经消散, 可皮尔扎却觉得心头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几乎是压在心脏上一样, 随着跳动而显露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皮尔扎心想,难不成...这个东西其实是个塞子?
一瞬间皮尔扎想起墨斯卡其镇口的铁柱,为了每年的涨水潮不被上涌的海水浸透小镇,大家伙齐心协力磨成了这么一大根柱子, 塞在了狭口。
可因为自制的东西终归不够精准,每年都需要有人盯着,以防缝隙中的海水决堤。
这么说来两者确实有些类似。
想到这皮尔扎不由咬了唇, 如果真是如他想的那样, 那么无论他们如何选择, 这腐蚀之液都无法去除——要么是由魔龙杜林的投影洒落天地,要么是从这个缺口处涌出, 总归是会给这白茫的雪山点上些许污渍。
那最开始又是怎么维持的?
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出现?
自己遇到一号的地方又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袭上心头,搅和得皮尔扎有些头疼。可事情不会停止, 也不会给他们留任何缓冲的余地。
而当皮尔扎思索时,细微的声响也在此刻悄然蔓延。
“咔嗒..沙沙...”
那似乎是自石头内部传出,伴随着某种沙沙的声音,仿佛是有东西在石头内部打转。
阿贝多和一号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他们互相看了眼,心中显然有了数。
阿贝多开口:“我去看一下吧。”
“小心点,”皮尔扎开口,视线落在石头附近,那里流淌的溶液虽然走势上并没有朝着他们,但当周围的所有空缺处被填满时,势必会开始填补他们的位置,“这个东西有点怪。”
皮尔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怀疑下面还有其他东西。”
“我会小心的,”阿贝多点点头,虽说他已有了预期,可现在的情况却是脱离了原先,也脱离了他所知的东西,“你们也看着点周围。”
他微微前倾,戴着手套的手极为靠近地探查着巨岩石球。
棕黄的元素力自掌心浮现,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之共鸣,因为皮尔扎看到了石头缝中除了流出的腐蚀之液外,还有其他什么漂浮而出。
那是棕黄的小光点,伴随着些许青色,即便是在元素感知下,那缕风的气息也实在微弱,若非阿贝多仔细探查,几乎是不可能被发现。
见状阿贝多心中微动,思考起了许多。他看了一会儿,最终得出结论。
“这里确实有东西,”阿贝多这样说着,“腐蚀之液的本源,似乎是残留着杜林气息的身体组织。岩元素、风元素...不详的气息以及来自深渊的力量,这些东西混在了一起。”
“普通材质的岩石无法承受这么多能量的混合,就算没有我们,这个平衡也迟早会崩塌。”
皮尔扎有些不解:“那魔龙杜林的投影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贝多收了手:“只能等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才知道了。”
等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起初皮尔扎没能反应过来,可等他见到阿贝多从挎包中拿出的几大瓶青蓝液体后,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方是要彻底毁掉这个巨岩石球。
“等、等一下,”皮尔扎连忙开口,见阿贝多看了过来,一时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号显然也有相同的顾虑:“你能确定取出的东西一定能克制住这个地脉缺口吗?”
“当然不可以,”阿贝多回答得理所当然,那语气甚至就跟他今天说要证明炼金术能力时的一模一样,“但是能让解决这件事的人出现。”
“你们向后退一点,小心腐蚀之液飞溅。”
话已至此,皮尔扎就算再疑惑也没了话说,而一号虽然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在阿贝多的注视下抿了嘴。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巨岩石球面前的区域变得更小了,几乎就要漫至阿贝多脚下。他眼眸微凝,一朵机械金属花便浮现在地,虚空中也升起了晶莹的元素罩。
几乎是没有犹豫,阿贝多直接将那几个大药瓶砸向了巨岩石球。
“——”
药瓶遭遇巨大的撞击炸裂开来,与此同时,浓烈的元素爆发,那似乎是风,却比皮尔扎感受过的风更加强烈,仿佛带着滔天之势,冲向了雪山上空。
很显然巨岩石球禁不住如此大的元素碰撞,在风的侵袭下,一道又一道裂缝出现在壁面,不过顷刻便如蛛网般遍布整个石头。
而在下一刻,它陡然炸裂。
碎裂的残片沾染着漆黑的溶液四处飞溅,首当其冲的便是站在最前方的阿贝多,可那些碎片都近不了他的身,仅仅只是接触到元素罩,便被其上的能量抵消,坠落在地。
在原先是巨岩石球的位置,两块并排悬浮的金属残片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棕黄花纹勾勒边缘,如同沉淀的石岩,散发着幽幽的光。另一个却是被青色点缀,在周遭风元素的触发下不断闪烁着。
皮尔扎甚至感觉到胸口的两块金属残片有些发烫——显然是被其所带动影响。
当然在金属残片之下,巨大的洞口伫立在那,能够看到内里似乎有一定空间,却遍布漆黑溶液。
那些溶液不断翻滚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与皮尔扎在秘境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见状阿贝多伸手,将悬浮的两块金属残片握住。
“——”
霎时溶液上涌,仿佛要将到来者尽数吞噬,就连边缘也漫出了许多。漆黑的溶液撞上由元素构成的晶体罩,滋啦的声响伴随着仍在不断席卷的风。
在那一瞬间皮尔扎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但在下一刻,那些溶液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皮尔扎不由开口。
好在不过片刻,他便发现了答案——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阿贝多面前,将溶液的侵袭尽数阻挡。即便后者如何挣扎着向前侵入,却始终未能突破对方的束缚。
毕竟那是无形之千风,不可触碰不可捕捉,自然也就不惧腐蚀之液的侵蚀。
皮尔扎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他能看到风的屏障慢慢收束着,在翻滚溶液的显露下,形成了可视的漩涡。漩涡缓缓迁移,即便看起来摇摇欲坠,却始终汲取着所到之处的溶液。
待周围的溶液汲取得差不多了,那漩涡又突然转变气势,就那样朝着地脉的缺口涌去,将溶液尽数灌入。
与此同时,阿贝多也在此刻出手。
“冥古,于此显生。”
随着话音落下,环绕的山棱拔地而起,直接将黑洞周围布满,连带着那灌入的溶液,堵在了山壁间。
被堵住的溶液仍旧往外冒着,却被席卷的风重新带回。
平衡似是在重新构建,但外界的影响始终无法阻隔,不知何时又会将其打破。
不曾想就在这时,一把冰剑自远处袭来,径直插入那黑洞中,紧跟着便是浓郁的冰元素汇聚,自剑锋所入之地蔓延,沿着山棱壁攀爬着,形成了巨大的冰晶。
透过晶莹的冰面,能够内里漆黑的漩涡抖动着,在山棱环绕间周而复始地进行着循环,永不停止,也永不会突破。
如此难题便被巧妙地解决。
但这突然到来的风是怎么回事?就算是阿贝多制作的试剂,也没办法操控得这样自然吧。
皮尔扎正奇怪着,上空却突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雪山还是这么热闹呢。”
谁?!
皮尔扎猛然抬头,看到的便是坐在雪山崖壁上的清俊少年——对方看起来非常年轻,仿佛十五六岁的少年。青绿的披肩搭配着白青的礼帽,棕褐的腰束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而在那别着白花的礼帽之下,蓬松短发显露柔软,细长小辫顺着脸颊旁侧耷拉而下,落在少年的肩前。
渐变而至的青蓝点亮了蓝黑发梢,给对方平白添上了一分灵动感。
明明下面的一切都已如此糟乱,可少年却像是单纯地欣赏风景,撑着脑袋观望着,脸上甚至还带着可以说是轻松的笑。
若是在其他什么地方碰见,皮尔扎或许会稍微注意点,却不会太过惊奇,毕竟奇怪的人大陆遍地都是,若是什么人都让自己一惊一乍,那也太累了点。
但在此时此刻,明明雪山的底部有塔图因他们把守,雪山上又遍布滴落的溶液,甚至还有零零散散徘徊的狂暴着的魔物,少年却突破了重重危险来到这里。
就算他此刻什么也没做,光是坐在那里就足以带给皮尔扎危险感——在对方出声前,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到来。
其中绝对有问题,皮尔扎心想。
似是察觉到皮尔扎略带考究的视线,少年看了过来,极为友好地朝他挥了挥手:“晚上好啊,各位。”
不等几人回应,少年便陡然一跃,直接落在了皮尔扎和一号面前。
“初次见面,我是吟游诗人,温迪。”
“很高兴能在如此美好的夜晚与各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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